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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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眠,江巖睡醒時已經日上三竿。

聞見隔壁家裏飄來的飯菜香和瞧見日光撒的房間明亮,一瞬間讓江巖以為要上班遲到,忙不疊要起床洗漱,又看見原元在半夜給他發來的信息,告訴他今天算放假,在家好好休息。

休息日對江巖來說,一般是在家睡覺無所事事,或者是去酒吧和謝喻呆一塊。本來是這樣打算的,可洗漱時擡眼,看見鏡中自己的舊發枯黃,新發也長出來不少,整個人都拉胯了幾分。

江巖的頭發總是沒型,每天睡醒不過就隨手扒拉幾下,短發還好,現在慢慢蓄到了耳下的長度,才真的顯得淩亂起來,加上他總是對任何事不感興趣的模樣,看起來總是懶散。

於是臨時起意決定把這個下午用在發型上。

染發可以找方堃DIY,他經常自己給自己染。但方堃最近反常的很,不僅是旅游時,在旅游前的那幾天裏都不像之前總往江巖家跑,甚至都沒有主動聯系,不知道是抽了什麽風。

做頭發不止要剪,還得換個發色。不忍心把頭發染黑,聽完理發師的建議,江巖糾結了好一會,才定下來要染橘色。和上次染的紅色相近,但會比紅發更顯得親近和適合這個夏天。

等漂發和上色的時間總是枯燥,江巖不愛和陌生人交流太多,理發師有想和江巖聊天,碰了冷屁股後也走開,招呼別的客人去了。

黃朔楓的電話在這個時候打過來,語氣激動,嚷著和黃朔燁不能共處一室,要來找不是親哥勝似親哥的江巖。

恰巧江巖醒後還沒吃東西,由著他來找自己,另外要他來時帶份菠蘿油。

“你哥怎麽欺負你了?”

江巖扭頭就見黃朔楓懨懨的樣子,覺得好笑,問。

不提還好,一提到這個,黃朔楓憤憤開口,一手握拳,向江巖控訴他的罪行,“我不過就是不吃他做的午飯,想吃外賣嗎,他居然打電話給媽媽告狀,要媽媽斷我的零花錢!你說他過不過分?”

真相其實是:黃朔燁按照黃朔楓昨晚給的的食譜,特意出門買菜、在家下廚,但他以起不來為由不吃,又在黃朔燁吃完後下單點外賣,美名其曰菜已經冷了,不好吃。

氣得黃朔燁要攆他走,偏偏他就是死皮爛臉不走,那就總要吃點教訓。

從上次撿貝殼的事,江巖有看出來,黃朔燁哪有那麽無情,明明還是縱容著黃朔楓的。

看破不說破,江巖不揭穿他,順著他豎起來的炸毛說:“確實,過分。”

“還好媽媽沒有聽信他的讒言,不然我恨死他了!”

越說越起勁,黃朔楓在黃朔燁那受的氣一下找到了發洩的方向,想一下撲進江巖的懷裏,又顧及他的頭發,退而求其次握住手,“哥,我不能再和他共處了。”

真的不能共處了,是不會這樣告訴江巖的,他的言外之意是要給黃朔燁一些顏色看,求江巖收留他。

這點小聰明好猜的很,江巖配合他演出,佯裝思考,淡淡開口:“那等我做完頭發,先去我家?”

“哥,你才是我哥。”

“少來,記得告訴你哥。”

“不,我和他已經是陌路人了。”

做完頭發已經是下午的事,黃朔楓好哄,陪他玩兩把游戲,心情就又多雲轉晴。

不想讓黃朔燁擔心,江巖主動給他發消息。

江巖:楓楓今晚留宿我家。

仗義的沒把黃朔楓擅自給自己換了個哥哥的事情告訴他。

對話框的另一人回覆的很快。

黃朔燁:好

中午兩人吵完架,黃朔楓奪門而出,黃朔燁聯系了原元他們,結果大家都不知道他的下落,看來是故意雞賊的跑到了江巖身邊。

沒等江巖回覆,黃朔燁又發消息過去。

黃朔燁:你家在哪,我明天去接他。

一個十六歲的原生上沅市市民,不至於要人接回家,更何況明天是工作日,黃朔楓可以跟著江巖一起去工作室。

這樣說肯定是有私心的,只是江巖沒有細想,理所當然把這當成黃朔燁對黃朔楓的溺愛,反而拋出了另一個對黃朔燁更好的問題。

江巖:要不你現在來?還能湊個晚飯。

本意是想讓他們關系緩和一點,順便把黃朔楓接走。

黃朔燁:好。

等地址發過來,黃朔燁就抓起放在茶幾上的車鑰匙出門。沒有直奔江巖家而去,而是先繞了個彎買上次江巖要吃的菠蘿油和凍檸茶。

出門前沒想到弄堂外不好停車,沒有專門的停車坪,黃朔燁只能把車停在幾十米外的收費停車場。

這裏說不上破爛,但到底和他住的地方相差甚遠,好像是另一重世界,江巖和這弄堂一樣,是黃朔燁從未窺探和領教過的存在。而現在,他穿行在這裏,試圖透過建築物了解江巖。

黃色磚塊砌成的墻面足夠牢固,支撐這片天地在上沅市矗立,黑色的電線在頭頂纏繞交織,任何一處都沒有的躲開歲月風雨的拍打,留下陳舊記憶的痕跡。

江巖家在弄堂的中間位置,從外面看來並不大,但有兩層的面積。門口不像別人家堆放了雜物或是停了代步兩輪車,他家門口和人一樣,規整而潔凈。

按鈴,門被從裏打開,是黃朔楓開的門。

黃朔楓擡眼便看見門口站著最不想見到的人,又不敢再沖他喊叫,就堵在門口,不悅地喊江巖:“哥,來了個不速之客。”

江巖正朝著面前的食材發愁,沒空搭理黃朔楓。

以他的白癡般的廚藝水平,最多做出西紅柿炒蛋、炒時蔬這種不需要腦子記的菜,偏偏他和黃朔楓一切買菜時沒記起對自己的認知,不僅買了牛肉,還有蝦仁、雞翅。

完了,還說黃朔燁來湊個晚飯,現在卻無從下手,面子要丟完了。

門口,黃朔燁推開他就越往裏進,邊走邊說:“誰喊說了只準你來找江巖?”

一邊說話,一邊裝作無意,打量著這個不算寬敞的屋子,把手中被打包好的套餐放在桌上。

黃朔楓看見,以為是他求和的信號,走上前就要拆包裝,又被無情打手。

“誰準你吃了?”

黃朔楓理直氣壯,還嘴:“你就我一個弟弟,不給我吃你給誰吃?”

“勸你不要自以為是。”

黃朔楓惱羞成怒,說不過黃朔燁,轉身去廚房找幫手,“哥,你看見了吧,他總是看我人老實就欺負我。”

莫名被卷入紛爭,江巖更加頭大,作勢把黃朔楓推出廚房。

黃朔燁卻要湊近來,朝廚房裏探頭探腦,看滿桌的肉連袋子都沒拆,為自己制造機會:“要不要幫忙一起煮?”

這句話來的太是時候了,江巖趕忙招手:“快來,我給你打下手。”

打下手的人連上手的機會都沒有。他不會切,是黃朔燁切;不知道要剝蔥蒜,黃朔燁說都沒說,只自己一味的做;連洗菜都是一言不發,快速利落的解決。

他的動作看起來太嫻熟,和江巖印象中認為的少爺形象出現偏差。

一起端著菜碗出去,江巖還是沒忍住,問:“你怎麽這麽會做菜?”

黃朔燁不意外江巖會這麽問,漫不經意的應道:“楓楓王八蛋,小時候總是纏著我要我給他做東西吃,加上上大學後搬出來煮,就慢慢會的多了。”

說完又想起江巖剛剛一臉茫然和害怕被油濺,退步到廚房門口的模樣,故意調侃他:“哪像你呀,十指不沾陽春水。”

被看穿,江巖氣急,伸手就掐黃朔燁的腰:“哪有!”

黃朔楓蹭吃蹭睡,還甩臉說看到黃朔燁就飽了,不吃飯了。

江巖:“真不吃假不吃?”

說到底是在他家,黃朔楓還是老老實實,與他們坐在同一張餐桌上。

餐桌上黃朔楓不停在哼哼唧唧,江巖偶爾給他夾菜示意他好好吃飯,黃朔燁在繼續窺探江巖的家。

家的布局大多都是千篇一律的,但吸引黃朔燁註意的是江巖身後的木制置物架,擺了大大小小江巖小時候的獨照。

他有些輕微近視,能看清照片,又留意到好像少了些什麽,隱約看見置物架最裏面,有幾個相框被朝下放。很奇怪,哪有人會這樣放?一般人就算碰倒了,也應該是馬上扶起來擺正。

沒有過問,黃朔燁收回眼神,認真吃飯。

熟悉的菜色和味道,但不是在自己家或是公寓,是真真切切的在江巖家裏。

腦子裏有個念頭就要一閃而過,黃朔燁及時抓住並付諸行動。

拿出手機無聲拍照,截去身旁弟弟的半邊手,保留江巖的半邊身子和晚餐。

添加濾鏡,分享至微博,沒有配文。整套流程可以說是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黃朔燁臉不紅心不跳,伸筷夾肉,就算黃朔楓故意要搶他夾的菜,也不計較著回以眼刀。

飯桌上的融洽沒有一直延續下去,黃朔楓還在單方面的鬧脾氣。

起因是兄弟兩人誰都沒有提出要回家,江巖不好趕人,他們也就自然而然地留在這過夜,現下黃朔楓鬧著脾氣不願意和黃朔燁睡。

沒有預兆的來了客人,江巖只抽空整理了一件客臥出來這,註定了有兩個人要同房睡。

黃朔燁火上澆油,冷嘲熱諷道:“小氣鬼。”

“你還沒給我道歉我就不會原諒你。”

“我還要給道歉了?”

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江巖首先堵住最喧鬧的黃朔楓的嘴,對他說:“那你和我睡,別吵吵了。”

以為堵住黃朔楓,世界就能安靜下來,結果黃朔燁又開口。

“那你還不如和我睡,他睡覺不安分,卷被子,磨牙,還會踢人。”

想不到黃朔燁卑鄙無恥的耍出汙蔑這招,欲加之罪激得黃朔楓怒目圓睜,更要掙脫開江巖的手,大聲辯解:“黃朔燁你好狠!我睡覺最多卷被子!”

誰也想不到黃朔燁真的會汙蔑人。江巖拍拍黃朔楓的肩,像是安慰,但卻是真的信了黃朔燁的卸,故作一臉正色說:“嗯,我相信你,你快去睡吧,我和你哥擠一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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