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來變去。

“我說我要來照顧你。”亞瑟笑了。

梅林有點臉紅了：“我不需要。”

“你也不是真的身體不適啊。”他的聲音戲謔。

不知道是不是日久年深的習慣，在感到亞瑟註視著他的時候，他下意識還是收了手，停下了做到一半的魔法。直到那個小女孩不滿地拉扯著他的衣角，他在回過神來，又忍不住看了亞瑟一眼。

“你不需要問過我的同意。”他的國王用溫和的聲音說。梅林低低應了一聲，這才繼續揮動了幾下手指，變出幾朵不會融化的雪花，夾在女孩的鬢發裏。他心不在焉地想著自己在亞瑟眼中會是什麽模樣，是不是還是傻乎乎的，還是和他的魔法一樣，靈動而叫人讚嘆。他心跳又加快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感到亞瑟還是動也沒動，不由得問：“你不想去跳舞嗎？”

“我還是更願意留在這照顧你。”

“即便我並不真的需要你照顧？”梅林也忍不住被逗樂了。

“沒錯。”

心滿意足的女孩子蹦蹦跳跳地逃開了，梅林註視著對面的人，感覺方才飲下的酒此刻才開始蒸騰起來，渾身都充滿一種久違的、暖融融的甜蜜。

亞瑟的眼睛在夜色裏像啟明星一般粲然，數不清的雪花落在他們身邊，像天上搖落下了無數星辰。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身上有某種特質，我卻說不上來是什麽。”他聲音低柔，透著歲月的回聲，“現在我終於知道了。”

梅林感到心頭被難以名狀的東西抓住了，他微微戰栗起來，卻是因為純然的快樂：“那現在你知道了，你覺得它怎麽樣？”

亞瑟看著他，伸手溫柔地擡起他的下頜，像他們初見時那般細細端詳著他。

“很美。”他最終說，接著就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擁住梅林，跟他交換了一個吻。

他們分開的時候，梅林仍然因心底過於強烈的情緒而忍不住微微發抖。有一片雪花正好落在了亞瑟金色的睫毛上，那場景過於美麗，梅林連呼吸都要屏住了。過了半晌，他輕輕拉過亞瑟的雙手，將它們攏在一起，吻了吻他的指尖。

他聽到意料之中的驚呼聲，微微笑了：“滿意了，陛下？”

亞瑟有些微微臉紅了：“我又不是那些你隨便打發的小孩子。”

但梅林只是繼續微笑，直到亞瑟驚奇地低下頭去，慢慢張開手。在他掌心，是一只火光凝成的小龍，有著尖尖的翅膀和細巧的顎。它兩只小爪子抓著亞瑟的手指，張口噴出一口閃著星星的氣。

三弦琴柔軟低啞的吟奏聲忽然變得朦朧而遙遠，梅林望向山的那一邊，驚覺漆黑天幕下，不知何時已是夜雪初霽。漫天星辰像是洗凈後的燈盞，於黑沈中搖曳生光。他坐在那塊凸起的石頭上，靜靜眺望著，直到拂曉的第一縷曙光蒞臨聖白山。梅林熠熠明光裏稍稍轉過頭去，看向他的國王。

火光閃耀著，有那麽一剎，亞瑟的眼睛也被照耀成了燦爛的金色。梅林看著他掌心的小龍，似乎看見了未來的歲月，看見了他和亞瑟會共同建立的王國，看見了他們會一同創造的時代——阿爾比恩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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