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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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和卡爾並不熟悉,甚至可以說只是兩個陌生人。可一回想到,夢裏看見的,卡爾布滿絕望的雙眼,哈利就覺得心頭一滯,從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也就沒發現自己身上的不適。

等他意識到自己身體有什麽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在禮堂裏,結束了一天課程的學生們彼此在笑鬧,頭頂的天花板變成了深沈的墨色,耳邊偶爾能捕捉到一兩句閑言碎語或是刀叉劃過餐盤的聲音。

哈利感到很餓了,他午飯沒吃多少,剛剛又有魁地奇訓練,就也不怎麽參與布雷斯和德拉科的聊天,專心對付自己面前的小羊排。

而等他填飽了自己的肚子,有一勺沒一勺地享用自己的櫻桃布丁,順便聽一聽周遭人的聊天內容時,他突然感覺到從皮膚上傳來的刺痛。

深入骨髓的刺痛。

仿佛有誰拿著鋒利的刀刃在他的皮膚上刻劃,一刀刀,下手精準而殘忍,似乎非要把他整張皮都剝下來才罷休。

精致的小銀勺從手裏滑落,“叮當”一聲才瓷碟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音。

德拉科聽到聲音回過頭來,一眼就看見哈利煞白的臉和沒有血色的唇,他的眼睛已經失去了焦距,眉毛痛苦地皺在一起,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德拉科心頭一沈,來不及思慮太多,第一反應就是把人抱進懷裏準備去醫療室,但是哈利卻掙紮著拽住他的袖子,極力忍耐著痛苦地在他耳邊低聲道:“回宿舍……我這是血統覺醒的前兆。”

德拉科抱著哈利的手收緊了一下,已經邁出去的腳步換了個方向,向宿舍狂奔而去,只留下身後一群人不明所以的互相對望。剛才的一幕發生的太快,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哈利怎麽了,只看見德拉科抱著他沖了出去。

哈利縮在德拉科的懷裏,顯然是痛到極致了,雖然已經極力忍耐,但還是忍不住發出細碎的嗚咽聲,脆弱的像個孩子。

德拉科眼色暗沈,常年的格鬥訓練使他的身體一直保持著驚人的爆發力,即使抱著個哈利也奔跑得毫不費力,但他還是在心裏由衷的怨恨起霍格沃茨不能幻影移形。

好在他們沒多久就回到了宿舍。

哈利被輕輕放在床上,白色的襯衣已經被冷汗浸濕了。而他的頭發,那頭繼承自波特家族的淩亂黑發仿佛突然獲得了生命一樣迅速生長,轉瞬間就覆蓋住了他半個背部,並且,從底端開始,仿佛有只看不見的手在替他染發,銀色一點點漫上來,逐漸取代原本烏黑的發色。

德拉科找出早已準備好的魔藥想餵哈利服下,但哈利此時已經因為痛苦而陷入了半昏迷狀態,根本喝不進去。德拉科只好自己先喝下,堵住哈利的雙唇,強硬地將藥水全部灌進哈利的咽喉。

哈利咳嗽了幾聲,趴伏在德拉科的胸前。他此時的意識並不太清醒,但還是知道身邊這個讓他安心的人是誰,模模糊糊地對他說,“去告訴阿爾文,還有斯內普教授……”

魔藥是有用的,灌下去不過短暫的幾秒,哈利的臉色就從之前死灰一樣的蒼白中稍微緩和過來,嘴唇也稍微恢覆了點血色,雖然還是看著虛弱,但好歹不像剛才那樣一副垂垂病危的模樣。

德拉科自己也經歷過血統覺醒,雖然反應沒有這麽劇烈,但還是清除哈利這個情況應該危及不了生命。但即使心裏清楚,他還是不放心把哈利一個人丟在這兒。

他吻了吻哈利冰涼的額頭,幫他拉上被子,從懷裏取出一塊鵝卵石大小的寶石,低聲叮囑了幾句。

哈利縮在被子裏看著他,他的刺痛感現在已經緩解了不少,潮水一樣來得快去得也快。但他腦子還是一片混沌,只能隱約分辨出德拉科的話語。似乎……是在讓誰過來。

估計是斯內普吧……哈利變得遲鈍的大腦艱難的分析出這條信息,稍稍覺的放心了一些,之前還殘留著警覺的意識也不由一松,下一秒就昏了過去。



斯內普接到自家教子的信息就放下魔藥趕了過來,順便還拎上了某個正賴在他地窖裏死活不肯走的神明,心裏雖然疑惑德拉科怎麽會喊上阿爾文,腳下卻絲毫不耽擱。

而等他趕到時,德拉科的魔藥已經發揮了效用。

哈利安穩地睡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神色平靜。他黑色的短發已經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頭柔滑的銀色長發,像上好的錦緞,而露在被子外的一點手臂上,依稀可以看見繁覆而華美的銀藍色圖騰,妖嬈地盤踞在白皙的肌膚上。

這還是斯內普第一次看見真正的月妖。

雖然不怎麽待見這個波特牌的小巨怪,斯內普也不得不承認,月妖這個種族會以美貌著稱絕不是浪得虛名的,即使哈利現在只是閉著眼睛躺在那兒,也是這世間最安靜唯美的一幅風景。

比起斯內普的震驚,阿爾文要鎮定得多,他走上前,目光刀鋒一樣淩厲地把哈利從上到下查看了一遍。德拉科在一旁盯著,臉色絕說不上好,但卻沒有出聲阻止。

“他要不要緊,多久才會醒來?”德拉科沈聲問。

“很難說,”阿爾文面色凝重,“他和你不一樣,你的力量是天生就存在於血脈裏的,接受起來相對容易。而他的力量,是來自外界的饋贈,想要完全消化……恐怕得很久。”

聽到這個答案,德拉科一點也不驚訝,也沒有多問什麽,沈靜得不像個少年。

“西弗,麻煩你幫哈利開個休假的證明,還有我,以後可能也會經常請假,”他對斯內普說道,“我知道你會通知鄧布利多,這樣那個布萊克和他家的狼人也會知道。我不反對他們探望,但哈利,必須留在霍格沃茲,留在我身邊,我不放心把他交給任何人。”德拉科說得斬釘截鐵,銀色的眼眸深沈若海,暗藏著威壓,直直的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眉頭一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身旁的阿爾文先開了口。

“可以,我個人也覺得他留在你身邊比較好。”

德拉科的視線轉移到阿爾文身上。

阿爾文還是維持著他十二歲的偽裝,身量雖然挺高,但還比斯內普矮了一頭,一張臉已有了英俊的輪廓,但眼角眉梢還保留著少年的影子。他微微地笑著,剛才的那點緊張慌亂已經全無蹤跡,眉目間一派鎮定沈穩。

德拉科的心思轉了幾轉,也不多說,只是冷淡的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你搞定鄧布利多他們了。”

“多謝了,教父。”德拉科又對斯內普說道。

斯內普皺著眉,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自家這個教子似乎與從前不太一樣了,尤其是眼神,積澱著久居上位的人才會有的冷靜與壓迫,根本不像個少年。

雖然德拉科從小就精明,他也是看著他長大的,斯內普卻還是不可避免的覺得眼前的教子有點陌生。

但他也不去多疑什麽,淡淡的交代了幾句就拉著阿爾文離開了,要壓下處理哈利這件事還有很多事要做呢,現在一分都浪費不了。

不過離開之前,斯內普又回頭看了一眼,瞳孔不禁一縮。

他那個一向冷靜自持,似乎對什麽都不太在意,驕傲異常的教子,此刻正俯下身,以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姿態,吻住了正躺在床上昏睡的那個綠眼睛少年,兩人的唇親密無間的貼合在一起,明明沒有過多的動作,卻能清晰的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情意——這個少年,是他的珍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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