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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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似乎對波特的事一點也不驚訝,和我的教子也保持著奇怪的默契度,我能不能猜測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們已經建立了密切的友好互助關系?”

出了德拉科寢室的門,斯內普淡淡道,臉上依舊和平時一樣沒什麽表情,但那雙深沈的黑色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來時,阿爾文卻不由自主背後一涼。

自從好不容易追回霍格沃茨地魔藥教授後,阿爾文就一直穩穩的在往妻奴的道路上進化,之前不告訴斯內普是怕他操心過多,但眼下顯然是瞞不住了。

於是在回到地窖的路上,阿爾文避重就輕的將事情交代了一遍,致力於讓教授大人忽略他在其中必不可少的那麽點作用。

但很不幸,斯內普根本沒有管這些事和計劃是誰主導的,幹脆利落的直接把某個神明大人拒之門外,理由是誘導未成年巫師以身犯險。

恩,沒錯,就是這麽個扯淡的理由。

任誰發現自己看著長大的教子和自己致力於保護的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陷入了一場不得善了的戰役,心情都不會好到哪裏去。

但眼下那兩個不老實的熊孩子一個陷入了沈睡,另一個在他床邊充當守護騎士,能承受教授怒氣的人選當然只剩下阿爾文了。

阿爾文頭疼的站在地窖門外,門上那條美杜莎正幸災樂禍的對他吐著信子,被他一把火燒的嚇得縮成一團,動都不敢動。

真是脾氣見長啊,阿爾文眼底滑過一抹笑意,不過等西弗勒斯熬完一鍋魔藥就會想到放自己進去了吧——如果那鍋魔藥制作時間不那麽長的話。

哈利在徹底陷入沈睡的那一刻,腦海中一下子湧進許多紛紛攘攘的記憶,潮水一樣漫過來,連自己處在何時何地都模糊了。

他只發現站在一條長長的走廊裏,看不到盡頭,空曠幽靜,只有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影子被火炬映在墻上。

他看見走廊兩旁是一幅幅畫,每一幅畫裏都是他自己。

他獨自走了很久很久,目光從那些畫面上掠過,每走一步,那些丟失的過去就會在腦海裏清楚一點。

一直到三年級的記憶結束前,這些發生過的事都和他現在腦海裏儲存的沒什麽區別。

真正的分水嶺出現在四年級,準確的說,是四年級的某個夜晚,天文臺上,他第一次和德拉科平心靜氣地度過一晚以後,有些事情,就不再一樣了。

哈利站在那幅畫面面前許久。

畫面中的他們比現在的模樣要成熟些,德拉科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銀色,懶散的坐在天文臺上,兩條長腿隨意地折疊,臉上掛著些許笑意,淺淡得仿佛轉瞬即逝。

而他自己呢,像是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沒事陪著那個馬爾福在這兒吹冷風,眉毛都皺在一起,手撐著下巴,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卻偏偏連一點準備離開的樣子都沒有。

哈利無聲地笑了笑,對那個別扭著看不清心意的自己。

他慢慢的伸出手,像是想要觸碰畫上的那個鉑金少年。可當手指靠近畫面的一瞬間,整幅畫突然破裂了,化作無數星光匯聚到他的身體裏。

不止是這幅畫,整個走廊上的畫幾乎都在同一時間碎裂成了無數星光,河流一樣的湧入他的身體。

他塵封多年的記憶,在這一刻,完全開啟。

(以下進入回憶部分)

四年級

哈利從天文臺上醒來,發現身上正蓋著不屬於自己的鬥篷,底部有個小小的圖案,是馬爾福家的家徽。

此時天邊已是晨光初現,暗淡的淺灰裏透出一點橘紅,哈利怔怔的坐在那兒,手裏握著那件似乎還殘留著馬爾福身上特有的清淡冷香的鬥篷。

如果不是手上的觸感太真實,記憶又這麽清晰,他會以為自己還沒從夢中醒來。

他昨天居然和馬爾福和平共處了一夜,誰都沒拔出魔杖,他甚至還安心地睡著了,一點沒考慮自己會不會在夢中被施個惡咒。而那家夥離開的時候,也像是被調包了一樣,居然會好心的幫他蓋個鬥篷。

這絕對是霍格沃茲年度最佳笑話。

哈利輕輕地“嘖”了一聲,決定趁著時間還早趕緊溜回宿舍。

但不論在心裏為自己昨夜的失常找了多少個理由,又多麽徒勞地催眠自己忘記那個夜晚,忘記那個坐在天文臺邊緣的,唇角勾著若有若無笑意的馬爾福,哈利卻始終沒有扔掉那件鬥篷——整件事中最該被處理掉的“罪證”。

並且,某個他睡不著的深夜裏,他竟然又鬼使神差的登上了那座天文臺。

然後,理所當然一樣——他竟然一點不覺得驚訝,他又看見了德拉科馬爾福。

他依舊是一個人——起碼在他來之前是這樣的,穿著黑色的學院服,襯得皮膚愈發蒼白,臉龐英俊,輪廓深刻,靜靜地坐在那裏,像藝術家手下的一座絕美的雕塑,冰冷,但足夠攝人心魄。

霍格沃茲的小姑娘們沒事就愛偷瞄他也不是全無道理的,哈利模糊的想道。

德拉科顯然也早發現了他,漂亮的銀灰色眼睛看過來,並不說話,就那麽看著。

哈利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發幹,他不明白自己怎麽了,莫名其妙就來了這兒,在和德拉科對視了近一分鐘後才想起他的空間袋李還塞著眼前這家夥的鬥篷,連忙手忙腳亂的拿出來,遞過去,“還給你。”

德拉科眼尖的發現他剛才拿出的空間袋上有布萊克家的家徽,不用想都知道是誰給哈利的。他默默地接過,手指不小心地劃上了哈利的指腹,他頓了頓,不僅沒有收回手,反而直接握住了哈利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讓哈利毫無防備的,連人帶鬥篷的向前傾斜了一點。

哈利頓時有點惱火,但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就先對上了德拉科的眼睛,帶著點笑意的,寶石一樣的眼睛。

“不過來坐一坐麽,反正你夜游也沒事做。”德拉科靠得很近,聲音並不大,帶著奇特的蠱惑力,像包著蜜糖的毒藥,讓人不由自主就要聽從。

哈利一瞬間有種錯覺,他似乎變成了某個獵物——林中的鹿或者別的什麽,而眼前這個馬爾福,就是那個該死的獵人,一個英俊異常,像巫妖一樣帶著魔力的獵人。

他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獵人靠近,不需要槍支,也不用網,連陷阱也沒有,徒手就將他捉住了。

真是再糟糕不過的想象,哈利在心中自嘲的笑了下,然後自暴自棄一樣,在德拉科身邊坐了下來。

像是被按下了什麽奇怪的按鈕一樣,那個晚上以後,哈利經常會在夜游的時候,跑到高高的天文臺上。而每次他去的時候,那兒都已經坐了一個鉑金色頭發的少年。

他們曾當了四年的死敵,現在卻能和平地聊天,沒有什麽學院紛爭,也沒有什麽立場對立,像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偶爾抱怨一下課業(好吧,抱怨這個只有哈利……)。

哈利驚訝的發現,很多他和羅恩都不會說的事,他會很輕易的就告訴德拉科,莫名的篤信,眼前這個人不會說出去。

事實證明,他的篤信是對的。

哈利有時會想,如果當年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德拉科換個方式和他打招呼,放下那該死的驕傲與別扭,他們可能早就成了朋友。

而眼下,他們的關系像不得見陽光的花一樣,一旦離開天文臺,失去了夜色遮掩,就會迅速枯萎,徒留醜陋的莖葉。

他們會再次變成敵人,找茬,爭鬥,敵對。

只是偶爾的,當他們彼此對立,身邊分別圍聚著斯萊特林與格蘭芬多時,他似乎隱隱會從德拉科那雙冰冷的銀色眼眸中找到那麽點隱藏的笑意,一閃而逝,他幾乎以為是錯覺。

但就是這麽短短的幾秒,他的心臟每次都會無法控制的劇烈跳動。

這太奇怪了,哈利這樣對自己說道。他已經感覺到了危險,理智告訴他不能再這樣放任自己和那個馬爾福會面,不能再保持這樣奇怪的關系。

但他做不到。

他還是經常去天文臺。走過漫長的回旋階梯,去見那個鉑金色頭發的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真的太忙了,早知道我就不作死參加這麽多事了!NO ZUO NO DIE !真理啊!!!

感謝所有我如此拖拉還能堅持看文的朋友,你們簡直是英雄啊,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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