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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悠抹了把眼淚，扭頭就走，衛東起身拽住了他。

“這麽晚了，你又喝了酒，別走了。”

“我留下你跟我做嗎？”秦悠悠看著他問。

“不做。”

“那我不留。”秦悠悠笑笑：“我以後只跟我男朋友睡一張床，再不亂來了。”

“秦悠悠。”

“我答應過你的，我肯定做到，哥。”

衛東微微皺眉，看著他。

秦悠悠笑著：“你說你幫我不是為了圖我什麽，我說喜歡你，也不是為了你說的要幫我。錢我自己會去掙，不給你添負擔，哥，我要的不是你的錢。”

衛東不知道說什麽，他一時語塞。

“第一次碰見你的時候我說我沒做過幾次，也不算騙你，我真的只有實在湊不夠錢的時候才去……我媽每個月三千多的費用，我也有一些最基本的生存花銷，而且……”他頓了一下，又說：“上個月因為我病了一段時間沒法出去找活兒，你說巧不巧，哥，我最後還是去了那裏，結果就碰見你了，你說你是不是來救我的？”

衛東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他發現自己自從認識了秦悠悠，總是會被對方弄得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秦悠悠眼睛很紅，眼裏的熱切已經熄滅了，隱隱掩不住的那一絲淒愴看得衛東難受。

他也不是不喜歡秦悠悠，但就是覺得不應該這樣，就跟第一次晚上把人帶回家一樣，那原本不是他本意。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一次次的沒法拒絕。

這算趁人之危嗎？

秦悠悠過得那麽難，因為自己對他的一點好，就憑空生出了這麽大一份依賴與信任，衛東真的有點接不住。秦悠悠年紀太小了，還沒經歷過真正的感情，他應該分不清愛和感激吧。

秦悠悠想不清楚，但衛東不能不清楚。

可是哪怕再清楚，衛東也不願意看秦悠悠一次次在他面前流眼淚。

他明明本心是想對他好，卻反倒一次次讓他煎熬。

衛東嘆了口氣。

“這事兒不急著決定。”他蹭了蹭秦悠悠的眼角：“慢慢再說，行嗎？”

秦悠悠沒說話，也沒動。

衛東拉著他的胳膊想讓他回來坐下，秦悠悠略帶僵硬地扯回了手。

“哥。”他說。

“我可能，能猜到你心裏怎麽想的。”他扯了扯嘴角：“我是年紀小，但是我經歷過的事，見過的人心險惡，比你想象的多。”

“我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單純得發傻那種小孩，我看走眼過，可我也知道這次不一樣，哥，你不一樣。”

秦悠悠看著他：“我沒把愛情想象的多升華，多能拯救或者改變一個人，我喜歡你就是喜歡，因為在你面前我舒服，我覺得自己像個人。”

“同性戀想要愛情，有點太難了，是吧？”秦悠悠短促地笑了一下， “尤其是我這樣的同性戀。”

衛東垂眼看著他。

“但是你再等等我，哥，一次不行，就再等我一次，我再試試。”

……

秦悠悠紅著眼睛，抓起背包走出門去的時候，衛東還是有些楞怔。

他不知道還應該怎麽留。

秦悠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哥，我過兩天再來，你等我。”

電視裏已經開始播晚間連續劇了。

衛東彎著腰，撐著膝蓋坐在沙發上，腦子裏就像婆婆媽媽的劇情一樣一片亂糟糟。

愛情。

秦悠悠不要錢，他管衛東要愛情。

衛東不敢想。

這詞兒離他的生活也太遙遠了，他想要的充其量頂多就是一個伴兒。

一個知冷知熱，能陪他一起吃飯，睡覺，一起說說話，做做愛的人，一個能一起打發日子的人。

他想象中的那種感覺，秦悠悠不合適。

秦悠悠太小了，衛東眼裏他還是個孩子。

衛東心疼這個小孩兒，願意幫他，願意為他做很多事，但是——

但是那好像跟愛情扯不上邊兒。

衛東點了根煙，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也許自己也沒什麽資格覺得秦悠悠不懂愛吧，畢竟自己也沒愛過。

衛東此刻，平生第一次認真思索，愛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不知道。

想不出來。

他沒碰過那東西。

是像秦悠悠這樣嗎？

秦悠悠的眼神，表情，都那麽真摯，每句話都燙得像蘸著心頭血。

衛東每次被那雙眼睛那麽看著，心尖兒都發顫。

可是這麽一個小他十幾歲的人跟他說愛，他沒法去信，哪怕秦悠悠的眼淚燙得他心疼，他也不覺得那是愛情。

他寧願相信自己是一棵稻草。

一棵被秦悠悠抓在手裏不想松開的稻草。

那些顫抖的、帶著迫切和眼淚的愛意，是秦悠悠對這棵稻草傾註的期望。

衛東不懷疑秦悠悠是真的需要他，需要他這份感情，但他就是覺得不合適。

他不願意輕易去開始，他怕開始了以後萬一因為不合適再結束，他會難受。

秦悠悠是小孩，他不是。

秦悠悠可以不考慮那麽多，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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