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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悠再次出現在衛東家樓下是一個禮拜之後。

“哥。”他靠在樓道口墻上，看見衛東，便起身走過來。

“吃了沒？”衛東笑。

“沒呢，想來你這兒吃，你這兒管飽。”

衛東失笑，他拍拍秦悠悠的胳膊：“走。”

倆人跟上次一樣，買了幾個菜，水果，還有屬於秦悠悠的一塊小蛋糕。

秦悠悠捧在手裏，擡頭看著衛東笑了笑。

街上人來人往喧嘩嘈雜，天光昏暗，連綿出去熙攘地看不到頭的街燈霓虹卻分外璀璨起來。

衛東好像看到有彩色的波瀾在秦悠悠眼裏流動。

好看得讓人心頭一顫。

路過胡同口那家小賣部，秦悠悠走進去，不一會兒拎著個沈甸甸的塑料袋出來，衛東看了一眼，是幾瓶啤酒。

“想喝酒了？”他接過去提在手裏。

秦悠悠“嗯”了一聲，靦腆地笑笑，跟著他進了筒子樓。

衛東回到家第一件事照例還是沖澡，不沖一下他都吃不下飯。

秦悠悠沒再跟進去，洗手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他老老實實坐在床邊盯著電視，等著。

衛東沖完出來，他才拿著衣服走了進去。

墻上還掛著他的毛巾，鏡子架上放著他的牙刷杯子。

秦悠悠看著看著，心裏一陣陣發熱。

這感覺就像同居一樣，就好像他也是這個小屋子的另一個主人，也住在這裏，一個小小的牙刷杯，仿佛圈示了他的歸屬地。

出來的時候衛東已經把飯菜擺好了。這裏做飯的位置是靠墻隔出的一個小隔間，竈臺是個簡易的櫃子，上面放著電磁爐和一些簡單的油鹽醬醋。衛東從櫃子裏找出兩個印著商標的玻璃杯，忘了是什麽時候買東西贈送的了。

秦悠悠今晚話不多，他拿起啤酒瓶給衛東倒酒，也給自己倒，喝著喝著，刻意壓著的那點開心就從臉上顯了出來。

衛東笑著問：“你酒量怎麽樣？”

“不好。”秦悠悠笑著擺手：“一瓶醉，兩瓶倒。”

“那就少喝點。”衛東說他。

秦悠悠啃著排骨，邊啃邊笑：“我高興呢。”

衛東給他又夾了一塊放在碗裏：“高興是好事，高興說明日子有盼頭。”

“嗯。”秦悠悠臉已經紅撲撲的了，笑著點頭。

衛東不知不覺已經喝了兩瓶，秦悠悠喝了一瓶多了。

“可以了。”衛東按住秦悠悠拿起酒起子的手，“我明天還要上班，你也別喝了，好好把飯吃完。”

秦悠悠乖乖聽話，讓不喝就不喝了。

吃完飯，衛東把他按下，讓他好好坐著，自己收拾完桌子，又去洗了水果端過來。

秦悠悠從自己的背包裏拿出一疊紙，走到衛東面前。

衛東頓了一下。

不用問，他知道那手裏拿的是什麽。

“哥。”秦悠悠拉著他，讓他坐在沙發上，然後蹲下來，仰著臉看著他：“哥。”

“秦悠悠。”衛東看著他，叫他的名字。

秦悠悠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幾頁紙，再擡頭時，眼裏就都是清淺的笑意。

就好像心裏終於有了著落一般。

他把那幾頁紙輕輕放在衛東手上。

“你看看，哥，你看我，還是好的……”

衛東不動，只沈默地看著他。

秦悠悠眼睛清亮，顯得很高興。

“都是正常的，該查的我都查了，好幾樣，都做了，我還是好的，哥。”

“好。”衛東簡單的翻看了一下，放在一邊，拉起他坐在沙發上，“那就好，以後別再去了，為了你的安全和健康。錢不夠就來找我，我一定幫你。”

“哥，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麽。”秦悠悠看著他。

他已經很久沒這麽直白而熱切了，很久沒這麽大膽過。

他直視著衛東，問：“可以嗎……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

“不行。”

衛東嘆了口氣，微微勾起的嘴角帶著一絲無奈，但語氣堅決。

“我幫你不是為了要你拿自己來報恩，我不需要你這麽做。”

“我沒報恩，我是想追求我喜歡的人，我喜歡你，哥。”秦悠悠眼睛有點泛紅，笑意隱去幾分。

“你喜歡我什麽？”

“什麽都喜歡。”秦悠悠說得很篤定。

衛東不言，溫柔地看著他。

秦悠悠又想了想，說：“你對我好，我喜歡你對我好。”

衛東笑了。

“所以你明白嗎？悠悠，如果不是我，是另一個對你好的人，你可能也會產生同樣的感覺，這只是你的一種……心理需求，不是真的喜歡。”

秦悠悠沒說話，他看著衛東。

眼淚打著旋兒在眼眶裏凝聚起來。

眼睛一眨，就撲簌簌滾落。

“所以你是拒絕我了嗎？哥，你不答應……”

“悠悠。”衛東用手背給他蹭掉眼淚，反覆蹭了好幾下。

“不答應也不影響我對你好，你叫我一聲哥，我都應下了，咱們都是命苦的人，以後可以當個親人互相照應，我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你這麽年輕，以後能見的世面大著呢，熬過這個坎兒，以後會有更好的等著你。”

秦悠悠噙著淚搖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衛東笑著逗他：“我年紀大了，比你大太多，咱倆不合適，等你遇到更好的，帶過來我給你把關。”

秦悠悠還是搖頭。

他扭過臉靠在沙發上沈默了好久，然後站起身，看著衛東說：“哥，我只認你，因為我遇見的就是你，不是別人。”

“比你更好的人肯定有，但那不是我的，我也不要。”他抓起包掛在肩上：“我今晚不在這住了，等下次有空了再過來。”

“你這個拒絕……不算數，我不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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