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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東拎著餐盒進門的時候，秦悠悠手忙腳亂地從衛生間跑了出來。

“哥。”他挺高興的樣子。

衛東看了看整潔一新的家，轉過臉看著秦悠悠亮晶晶的眼睛。

“你收拾的？”

“嗯。”秦悠悠臉有點紅：“我也閑著沒事兒。”

“不是讓你躺著休息嗎？你還病著呢。”衛東伸手摸了摸他的腦門，果然還是有點熱。

“先洗手吃飯。”衛東說。

秦悠悠轉身進了洗手間，衛東把餐盒擺好，也過去洗手，秦悠悠擦完就在旁邊站著，衛東一關水龍頭，他就遞上毛巾。

“讓你留在這兒是養病的，你這一上午一刻也沒閑著吧？”衛東掛好毛巾。

秦悠悠笑著跟他並肩往外走：“活動活動出出汗，燒退得快，主要是……”他擡眼看了看衛東的側臉：“主要是心裏高興，也不累。”

衛東坐在小塑料凳上，掰開一雙一次性筷子遞給他，笑道：“什麽事兒這麽高興？”

“能遇到你，我高興。”秦悠悠用筷子戳了戳米飯，嘴角抿起兩個酒窩，說：“我覺得我挺幸運的。”

衛東夾菜的手頓了頓。

在秦悠悠燒得迷迷糊糊，泡著眼淚說出的那些身世經歷之後，他不知道這個小孩心地是多麽天真純粹，或者說，是多麽缺少溫暖和愛意，才能因為一點點陌生人的善意，就說出幸運兩個字。

衛東擡眼看了看秦悠悠，笑了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裏。

“我下午請了假，準備在家照顧你，沒想到你這麽生龍活虎的，早知道不請了。”衛東扒了口飯。

秦悠悠一聽更高興了：“那咱們下午出去買菜吧，我給你做飯吃，我會做飯。”

衛東看了看他磨得通紅的膝蓋，笑了：“擦個地都要跪著擦，做飯你得咋做啊？”

秦悠悠把大短褲拽了拽，蓋住膝蓋，有點不好意思：“用抹布擦比拖把幹凈。”

“等你走了不出兩天就被我踩回原樣了。”

“我可以經常過來。”秦悠悠立即接口道。

衛東低頭扒了口飯，笑笑，沒接話。

秦悠悠看看他，也低下頭安靜地吃飯，不再說話了。

衛東有種感覺，秦悠悠可能很少有吃飽的時候，雖然他並不是挨餓的人見了吃的那種狼吞虎咽地吃法，但是他小口小口的，吃得特別仔細，餐盒裏每一粒米都吃得幹幹凈凈。

衛東打了三盒米飯，就是怕秦悠悠一盒吃不飽，他把另一盒打開放到他面前，秦悠悠連忙擺手說：“我吃飽了哥。”

“再吃一半，剩下的我吃。”

秦悠悠往自己餐盒裏撥了一些，乖乖端起來又開始吃，不一會兒又吃完了。

衛東看看他，秦悠悠摸著肚子：“這次真吃飽了。”

衛東笑笑：“去歇會兒吧，先別躺，容易積食。”

秦悠悠沒走開，坐在小凳子上等著，衛東一吃完，他立馬伸手幫忙收拾。

“下午你好好睡一覺，什麽也別管了。”衛東把餐盒收進垃圾袋，系緊了口。

秦悠悠等他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過去一把抱住了他。

“怎麽了？”衛東吃了一驚。

秦悠悠身體太過瘦小，比衛東矮了將近一頭，他細瘦的胳膊環住衛東的腰，擡起臉看著他：“哥，你想做嗎？”

衛東臉微微紅了一下，想扯開他的胳膊：“胡說什麽，你還病著呢。”

“不影響，我沒事兒了都。”秦悠悠不撒手。

“聽話，你那兒還傷著呢，不怕疼嗎？”

“我不疼，我真的沒事兒。”秦悠悠臉埋在衛東胸口，緊緊抱著，聽著那胸腔裏急促地心跳聲。

“秦悠悠。”衛東深呼吸了一下，沈下臉。

他的力氣是秦悠悠不能抗衡的，被捏著手腕從身上扯了下來。

“你現在給我去好好休息。”

“為什麽，我不要你錢，白讓你做。”秦悠悠看著他。

衛東擰起了眉：“你在胡說些什麽，把我當什麽人了。”

“你對我這麽好，我沒別的東西能回報你的。”秦悠悠眼睛紅了：“你是不是嫌我臟？”

“閉上嘴。”衛東有點動了氣：“我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也不是個畜生，我還不至於這麽沒人性，去糟踐一個又傷又病的小孩兒，你現在老老實實去床上躺著，再說一句亂七八糟的，你就別在我這兒待著了。”

秦悠悠呆立在那兒，看著衛東。

過了幾秒，他忽然拽著身上衛東的T恤揚手脫掉扔到床上，轉身去陽臺拿下自己的衣服換上，直接往門口走。

衛東忙一把拉住他：“幹什麽？”

“回去。”

“別鬧了。”

“嫌我就別留我，別嘴上說不嫌，其實連碰都不想碰。”秦悠悠眼睛發紅，掙開衛東的手：“我就是沒臉，因為我只有這個，你不也是因為這個才遇見我的嗎……”

脾氣還挺沖。

衛東無奈，攔腰把人一把抱起來，緊走兩步放到床上。

“你這小孩兒怎麽聽不來好賴話？從我跟你碰上到現在，我有哪件事哪句話，讓你感覺出來我嫌你了？”

衛東蹲在床前，秦悠悠坐在床邊低頭看著他，抿著嘴唇，不知道在思索什麽，只不過想著想著，臉又紅了起來。

“沒有。”他低低地說。

“那不就行了。”衛東松了口氣，站起身胡亂地摸了把他的頭頂：“別人沒那麽想，你別總是那麽敏感，行了趕緊躺下歇著。”

“那你呢？”秦悠悠擡頭問。

“我也歇一會兒，難得不上工，托你的福，我也享享清閑。”

秦悠悠立馬往床裏側拱了拱，給衛東騰出地方，衛東笑笑，在他旁邊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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