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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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著黑色高跟鞋穿著緊身包臀短裙拎著個包也走得滿頭大汗,儼然是剛下班的樣子,可她幹嘛不坐車?蹬著那麽高的高跟鞋給自己找罪受。

她註意到了方秦的眼神,掏出紙擦了一下汗,異常豪放地說,“姐就是去找虐來的,媽的又失戀了還給人家當了墊腳石。”

方秦見她毫不拘泥有話就說的瀟灑樣子突然覺得蔣玲玲要是沒有和許櫟風扯上關系,其實也挺不錯一女孩兒。

看到比自己更狼狽的蔣玲玲,方秦心裏平衡了很多,這就叫落難朋友吧。他把視線移到他的小腿上,“你的襪子破了。”

蔣玲玲扭頭一看,一塊白白的皮膚漏了出來,她把包遞給方秦,“幫我拿一下,”然後彎下腰去就這破洞的地方直接扯了一圈,脫下鞋把下面的襪子都從小腿上脫掉,為了勻稱,右邊的襪子也撕成了同樣的造型。

她把撕下來的襪子扔進垃圾桶,拍拍手拎過包,“這樣還行吧?”

方秦笑了笑,“挺行。”

和蔣玲玲在一起挺舒服的,於是他自然而然和她走成了一路。

蔣玲玲只顧著自己一個人傾吐為快了,發現方秦一直都只是在點頭附和,才後知後覺地一問,“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許櫟風呢?”

方秦楞了一下,“他啊,和一個女人在家裏。”

蔣玲玲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女人?不可能吧?以我閱人無數的經驗加上這麽雪亮的眼睛,怎麽看許櫟風都不像是個喜歡女人的。他女朋友?”

方秦點點頭又好像來對蔣玲玲的話起了幾分興趣,“你為什麽那麽覺得?”

“嗯…… 女人的直覺,”她笑笑,又想了想說,“不管一個男人他喜不喜歡這個女人,她都會對著個女人釋放的荷爾蒙產生一定渴望或排斥的動作,或者是傾向。而這些,許櫟風一項都沒有。所有證據都指向,他是個天然彎。”

“你的推斷可靠?”

蔣玲玲攤了攤手,“□□不離十,不過也是我自己的總結而已,沒有細研過。”

看方秦的神色又有些暗淡下來,蔣玲玲也不註意一下自己的穿著,一胳膊搭在了方秦肩上,那種奸笑,日月無光。

“怎麽?你是吃醋跑出來的?”

方秦不可置信地盯著她看,她還是笑得意味深長,他就淡淡問了句,“你怎麽知道?”

“見你兩面就都知道了。第一次我調戲不是許櫟風被你誤會了嘛,你又氣又拽地摔門就跑了。第二次你看我和許櫟風在那裏玩親熱就鬧別扭,”她朝方秦很自信地揚起大拇指,“我這可是火眼金睛,什麽細枝末節都難逃我的法眼。”

方秦眼神暗了暗,“只是我單戀而已,他又不喜歡我。”

蔣玲玲拍了拍他的肩膀走近一家超市,“別想太多,今天陪姐姐喝酒,姐姐教你怎麽發洩。”

果真,蔣玲玲崩著兩截破絲襪往櫃臺前一拍,那收銀臺的小姑娘嚇了一跳,還以為遇上精神病了,趕緊丟下手機給她招呼到。

蔣玲玲只要了兩箱罐裝啤酒,她和方秦一人一箱抱著回到她們外資公司給分配的宿舍。

房子不錯也挺寬敞,一室一廳,一廚一廁。本來蔣玲玲還有個室友,也不至於邀請個未成年來陪自己舉杯痛飲,但是最近禍不單行,連室友也趁熱戀期和男友雙宿雙棲去了,晚上她就真像個神經病一樣坐在自己的床上盯著另一張床上的泰迪熊,一人一熊大眼瞪熊眼,還是……挺熱鬧。

按科學推論,蔣玲玲這種樂於落井下石,煽風點火的人應該活得瀟灑不羈才對,怎麽會對失戀這種小事傷心難過,還得要一醉解千愁?

果然女人心海底針。

蔣玲玲佝僂著腰小碎步快快挪著,一把把啤酒扔到茶幾旁就就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大喘氣,“小秦子,姐姐我先去換件衣服,不許偷看啊!”

方秦木然地朝她點點頭,蔣玲玲笑呵呵地拍拍屁股站起來,“雖然你喜歡男生呢,但姐姐這身體也不是未成年能看的,我怕一下把你掰直了許櫟風得恨我一輩子。”

方秦抿著嘴朝他笑笑,“放心,只要世界上還有許櫟風這個人,我就直不了。”

蔣玲玲出來的時候綁起了頭發,衣服也換成了輕便的學生服,短褲大半被衣服蓋住,腿也挺細。話說是個美女沒錯,怎麽癖好就那麽沒心沒肺,是個男人也招架不住呀。

她拉開冰箱,從廚房端出一盒牛肉幹,一盒花生米,一袋子鹵蛋。把這些擺到小茶幾上她又擰著眉毛看了看,“是太寒酸了點,”隨即掏出手機叫了一份披薩餅。

她盤腿坐在地上叩開一罐啤酒遞給方秦,“給,小秦子,跟許櫟風那種無趣的人住在一起應該是第一次喝酒吧?”

方秦搖搖頭喝了一口,“不是,我晚上在酒吧上班,也陪客人喝一些,但……沒讓他知道。”

蔣玲玲咬了一口被鹵水染成醬色的鹵蛋,一邊嘴巴包得鼓鼓的,她有些吃驚,“你在酒吧上班?”方秦點點頭,她喝口酒死咽下嘴裏的蛋渣,哽著氣說,“許櫟風居然同意你去那種風花雪月的地方,你還是個未成年他這個老師也當得太隨便了吧。以後我的孩子一定不讓他教。”

“我先斬後奏的,那是熟人開的店,很正規沒什麽問題。”

方秦已經一個人喝完了一罐,蔣玲玲看他已經逐漸進入狀態,這孩子看來壓抑了很久。

“你是不是覺得現在還用他的錢,壓力很大?”

“我的心思都已經跟他說了,要是還讓他照顧著,這種貌似親情的關系就永遠不會結束。這種感覺很討厭,我可以每天看著他,可他的心裏就只有個讓他驕傲的小鬼罷了。”

蔣玲玲津津有味地嚼著牛肉幹和方秦碰了一杯“那他都知道了,就沒有什麽表態?”

方秦搖搖頭,想到許櫟風當初含糊的說法,說什麽會給他一個機會,但現在呢,卻和另一個女人出雙入對。他臉上掛上一絲冷笑,搖頭將酒水一飲而盡,“他沒說,估計怕傷害我。”

蔣玲玲見他喝得那麽急,連忙上去拉他的酒罐子,“你那麽急幹嘛?一會兒了我的苦訴給誰聽。”他拍了拍方秦的背也把他拉到地上坐著,“小秦子啊,你別那麽消極,依我看許櫟風那二楞子連他自己的心意都不明白。你看啊,一個二十幾年以為自己理所當然會喜歡異性的人突然被一個同性告白了,正常人都嚇跑了好不好,而他卻給了你個含糊不清的答覆。這說明什麽?”

方秦凝重地聽著,想了想,“被嚇傻了。”

蔣玲玲一翻白眼想一巴掌敲在方秦腦門上,但對上那張冷峻帥氣的臉,她又無賴地把手收回去,“我說你死鉆牛角尖點不通呀。說不定他心裏對你就是喜歡而自己不知道罷了。他一個二十幾年沒談過戀愛的人知道什麽是喜歡嗎?”

“我也第一次,我就知道啊。”

“許櫟風不一樣,那人就是個粗神經!”

方秦眼睛亮了很多,“如果那樣,怎麽才能讓他知道?”

蔣玲玲盯著方秦焦急的臉壞壞地彎起了嘴角,她朝方秦勾了勾手指,方秦慢慢靠了過去了,“咱們軟的不行來硬的,演一場戲激激他。”

接下來她詳細地給方秦講述了計劃的每個步驟以及演戲者必須的職業信仰,不能中途放棄也不能中途N機。也就是說不管出現什麽情況也不可以讓他們的計劃半途而廢,不攻而破。

解決完方秦的事之後,蔣玲玲就開始苦不堪言地回憶起這段讓她痛側心扉的絕戀!

他們公司不久前來了個小清新。沒到三天,他就和蔣玲玲在茶水間咖啡廳面館餐館超市以及女性內衣店偶遇了不下十次。

由於這個小清新,蔣玲玲終於從被許櫟風嫌棄的挫敗陰影裏飛奔而出,並且自己自信到自戀的性格再次重生。作為一個被虛榮心沖昏腦袋的女王,她和她的小清新小廝來了一會速戰速決的戀情,幹渴多日過後,絕對是有速度有激情!

可蔣玲玲還沒在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女王寶座上坐幾天,自己那個肥婆上司就和小清醒情意綿綿了。她很不明智地在辦公室把他們的□□逮個正著,還沒把工作的朋友們拉來作證就被反咬了一口。那小清新像個忠犬一樣枕在女人身上可憐兮兮地指著蔣玲玲說,“是她勾引我的,親愛的,我的心裏只有你。那個醜八怪我看了就像吐。”

我呸!蔣玲玲心裏想,就算老子被硫酸潑了你比那滿臉雀斑肥頭大耳的母豬好看。

他不喜歡那個惡心的男人,但他最氣不過的是自己被利用了還渾然不知。自己居然在像個窩瓜的女人面前成為了醜八怪。

蔣玲玲及時找回了報覆性的理智,她抱歉笑了笑,拉開門出去。

她現在就要臥薪藏膽地留下來親眼看著窩瓜是怎麽被那小妖精給整死的,然後好好嘲笑一番,解氣之後再拿收集到的證據到老板那裏去告禦狀!

她要讓他在最得意的時候給他當頭一棒讓他名落孫山顏面掃地。這世上什麽報覆最可怕,就是在你的敵人得到一切想要的功名利祿後,再輕輕一勾手指將他們全部奪走。

這就是最毒不過婦人心!

蔣玲玲是個有仇必報的人,這會兒她傾訴完過後,報覆心理整裝待發,整個人都煥發出了別樣的青春活力,瘋狂地拉著方秦劃拳唱小蜜蜂玩行酒令。

蔣玲玲還是個巨蟹座,所以惡趣味指數趨向爆表,在自己馬上快沒有意識就要進入睡眠狀態之前,她死撐著抓過手機撥通了許櫟風的電話,“餵,方秦在我這兒呢,快來帶他回去。”

隨即她睡了過去,嘴巴笑得合不攏,做夢都在yy著方秦醉酒後可能發生的事。嘿嘿,許櫟風你等著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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