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槍啊！有種你開槍啊！你是組織裏的叛徒！組織不會放過你。殺了我，惜皓也絕對不會讓你好過！他會恨你！永遠恨你！”柯萊瑞大笑起來。

悠漵看著他，握著槍的手略微有些顫抖。

是啊，柯萊瑞的死會讓殊難過的。我不想這樣啊！該怎麽辦才好呢？

“看！你的手都抖了，還說要殺我嗎？”柯萊瑞沒有錯過悠漵的任何舉動，笑得更加猖狂了。“既然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吡！”

殊！

悠漵閉上眼睛的一剎那，撞倒在了一邊。睜開眼，自己還維持著舉槍的姿勢，滿身是血。

可是，為什麽一點都不覺得痛呢？擡頭，看見的是柯萊瑞僵在臉上的笑容。血，是從他的身上噴出的。

悠漵呆住了。

不！

一時間，出現在他的腦海的是滿臉哀傷的殊。

“對要殺你的人，聽他講那麽多廢話幹什麽？”黎遙不滿地皺了皺眉。這是我教出來的學生嗎？竟然連這麽簡單的常識都不知道。若不是剛才把他推開，恐怕現在命歸黃泉的就是他了。

“如果該拿的資料都搞到手，就馬上離開。不要再回組織了！”扔下這麽句話，黎遙便向柯萊瑞走去。

“你…居然會向我…開槍…惜皓…”柯萊瑞捂住傷口站著，眼裏滿是不敢相信。

“惜皓會怎樣我不管。只要是阻擋我的人我都會除去。更何況你的存在防礙了悠漵和惜皓。所以，還是消失吧…”

說著，黎遙從柯萊瑞的身邊擦了過去，始終都沒有再看悠漵一眼。

都說過我是死神了。像我這樣處於黑暗中的人你還是少接觸的好，畢竟將有美好的未來等著你。只是你更早遇到的是黎明前的黑暗。

“是你？”

“呵，原來你也來了…”黎遙笑了。真巧，說曹操曹操就到，轉了個彎就看見了。剛才還有人惦著他呢！

“你…”

“什麽都別說，聽我說。”黎遙阻止了惜皓想說的話。

“今天的行動最好馬上取消。”

“為什麽？”惜皓不明白了。

“我沒時間向你解釋。總之聽我的。從這裏轉彎之後就能見到悠漵，馬上帶他走，不要再讓他回組織了。後天早上8：00，在6年前最後見面的地方。你應該還記得吧？到時候，我們之間的事，也可以好好了結一下了…”

看著黎遙急匆匆離去的背影，惜皓有點不明所以。

行動的時間快到了，悠漵卻找不到人影，不放心才混進來看看，可是…

天啊！怎麽回事？悠漵舉槍楞楞地坐倒在地上，站著的人，這個身影是…

“柯萊瑞！你怎麽在這裏？”

惜皓走上前，搭上他的肩，突然感覺不對。柯萊瑞整個人向後倒了下去。

“柯萊瑞！你怎麽了？”惜皓從背後接住他，著急地大喊。

血？！

“柯萊瑞！你醒醒！這是怎麽回事？醒醒啊！柯萊瑞！”

“惜…皓…”柯萊瑞的眼睛漸漸睜開了，但生命的氣息卻在不斷減弱。

“我在！”惜皓趕緊握住他的手，生怕下一秒就會完全失去。

“對…不起…”

“不！別說了，我帶你去看醫生！”惜皓想抱起柯萊瑞，但卻被阻止了。

柯萊瑞緊緊抓住惜皓的手不放，用微弱的聲音說道“不要…我…不行了…你陪我…好…不好…”

“好好，我哪也不去，我陪你，哪也不去…”

柯萊瑞感覺到臉上溫溫的，那是惜皓的眼淚啊！

“我…好高興，如果你能一直…一直在我身邊…就好了…”突然，柯萊瑞劇烈地咳嗽起來，噴出朵朵血花。

“放心，我不會離開你的…”惜皓沒有想到，自己在有生之年竟然還會哭，還會這麽傷心。

“惜皓…我愛你…”柯萊瑞的眼睛緩緩地閉上了。

“不！不要！柯萊瑞！不要睡！我陪著你，不要離開我啊！”

柯萊瑞笑了，感覺到他的身體一僵，惜皓使勁地搖動著，“醒醒，柯萊瑞，我愛你啊！你醒醒，不要死！不要！”

惜皓頓感悲痛欲絕。一把將柯萊瑞的身體擁入懷中。“我愛你啊！”

懷裏的人，睫毛輕輕顫了顫，一滴眼淚順著臉頰靜靜流下。

“不！！！！！”

柯萊瑞，為什麽？為什麽要離開？

行動前的一幕幕浮現於腦海，柯萊瑞那時擔憂的表情，他說的那些話…

我很擔心…

我是擔心你…

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天啊！這是我做的保證嗎？如果當時我沒有拂開你的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現在的事了呢？你是不是就不會死，不會離開了呢？

對不起…

是誰？是誰殺了你？我絕對不放過他！

惜皓擡起頭，雙眼噙滿了淚水。

如同感應般，悠漵也擡起了頭。

雙目交匯的那一瞬，悠漵嚇呆了。惜皓那映有柯萊瑞容顏的雙眼中，正燃燒著熊熊的烈火，仿佛要將人吞噬一般。

“為什麽！為什麽要殺柯萊瑞！為什麽！”

面對幾乎喪失心志的惜皓，悠漵震驚得說不出一個字。只是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破碎了。

“說話啊！為什麽要殺柯萊瑞！他一直和我在一起，所以你妒忌了是不是？你明知道他是我朋友，你怎麽能殺他…”

良久，悠漵才註意到滿眼怒火的惜皓正揪著自己的衣領，再差一點，就能掐到脖子了。

真是諷刺啊！先前這個情況才發生，現在不過是換了故事的主角罷了。

悠漵沒有像柯萊瑞那樣拍去束縛自己的雙手，只是淡淡地笑了。

柯萊瑞贏了，雖然他已不在這個世上，卻同時帶走了殊的全部關註。

“你想怎麽樣呢？”

“你！”

抓緊的手漸漸松開了。但惜皓的怒氣未曾減少，喘著粗氣的他，瞇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悠漵。

“我要你為他償命！”

說著，惜皓拔出槍，指著悠漵的額頭。

這一刻，四周都靜悄悄的，除了惜皓急促的呼吸，就只剩下兩人的蒼勁有力的心跳聲。不適時宜地提醒著生與死的差別。

“如果…今天倒在血泊裏的人是我，你會不會為我報仇？”

悠漵直視著惜皓的眼睛問道。

“會！”

“如果殺我的人是柯萊瑞呢？”

“可現在死的是他不是你！”

“我是說如果！”

悠漵毫不示弱，咄咄逼人。“他要是殺了我，你會怎麽做？”

見惜皓不說話，悠漵繼續說道，“虧你還說怎麽怎麽愛我，六年的思念有如長河。一個是好友，一個是愛人，如果偏要鬥個你死我活，這樣的恩怨你要怎麽取舍？真要為柯萊瑞報仇的話，為什麽還不開槍呢？”

看著悠漵哀怨的眼神，惜皓不知該如何回答。牢牢握在手中的槍卻在不經意間松開了。

“你走吧…不要再讓我看見你…”

半餉，惜皓才吐出這麽句話，卻已失去了本應有的活力。

悠漵呆在原地沒有動，只在惜皓抱著柯萊瑞屍體轉身離開的那一刻低下頭，笑了…

相愛的人反目成仇。沒想到這麽老套的故事情節居然會應驗在自己身上。不過，黎遙所教授的東西果然很管用，廢話也能救命啊…

眼前的東西開始變得模糊了，但笑容卻沒有改變。

此刻，悠漵似乎有點明白黎遙了。這世間有種表示高興的笑，但同時也有種笑，代表著淒慘與無奈…

“砰！”

“砰砰！”

“怎麽回事？”

“可能是警方的偷襲！”黎遙向瑾匯報道。

“讓兄弟們同他們好好過幾招吧！”

見瑾絲毫沒有撤離的意思，黎遙意識到可能瑾在這裏另有布置。悠漵通曉老爺子那方面，卻忽略了瑾，他可是組織的另一半。看來讓惜皓他們放棄計劃是正確的選擇。不過，到現在還沒有停止就很奇怪了。是惜皓不願聽取自己的意見還是其他什麽原因？難不成是為了柯萊瑞

的事耽擱了？

“你還呆在這裏幹什麽？去幫忙啊！”

黎遙沒有理睬卡蓮娜的叫喚，畢竟他聽命於瑾而並不是她。

“這裏你別管了。時間也差不多。去吧，再遲就趕不上飛機了。”

瑾的話，雖然不帶任何特別的語調，但在黎遙看來，自那天開始的冰封已經釋解了。瑾對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呢！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在他背後做的事，會有什麽反應？

隱隱間泛著的痛楚，讓黎遙無法釋懷。但地球始終都在轉，所以，有些事還是必須得去做。

“那我去了…”

黎遙從書房退了出來，向車庫走去。

“出來吧！”開啟車門的一瞬，黎遙暗自嘆了口氣。

“呵，我還以為你沒發現呢！”墻面的陰影中，漸漸現出了霍夫的身影。

“抱歉，我趕飛機，沒時間多耽擱…”

“都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走得了嗎？”

“是瑾允許我走的啊！他讓我別管了…”

“不是這件事！”

“哦？”黎遙一驚，“全世界每天發生的大事多的是，不知你指的是哪一件？”

“還在笑著裝傻？”霍夫幾進冰質的聲音讓黎遙頓感不妙。“我會很好心地告訴你，不會讓你像老爺子那樣不明不白。”

他知道了？全身的警報再次拉響，黎遙轉過身，“這同老爺子有什麽關系？”

“原來你的記性這麽不好。那我就直接告訴你，老爺子死了。”

“死了？”黎遙皺起了眉。

“不問我兇手是誰嗎？”

“是誰？”

聽黎遙的語氣，他急了。

霍夫有些興奮了“說出來也讓人無法相信，竟然是黎遙你啊！不要再裝下去了！”

黎遙慌了，“證據！你有什麽證據這麽說！”

“我就知道…”霍夫陰笑著拿出一盤電話錄音帶。“想知道裏面錄的是什麽嗎？老爺子被殺的經過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這裏還有錄音證據，這次你死定了！”

“笑啊！怎麽笑不出來了呢？”

“你到底想怎樣！”

“這句話好象很耳熟啊…看把你急的。其實我也不會怎樣，只是要把真相告訴聶先生。當然，我指的是活著的那個。”

面對霍夫的嘲笑，黎遙的汗水，漸漸滲出。這奇奇怪怪的房子，密道也可能不止一條。事情暴露了！

“目的，你的目的是什麽？”

“目的？那還用說？一直以來，小姐都很喜歡聶先生，但是因為你，小姐不被重視。如果知道你是殺他父親的兇手後，還會對你不死心嗎？這樣一來，卡蓮娜小姐就更有勝算了…”

“原來如此…”黎遙低下頭，紫色的雙眸被藏在劉海之後，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不過，一定很有意思吧！霍夫這樣想著。

但下一秒，他的眼前出現了另一盤電話錄音帶。

“這是什麽？”這次換霍夫不解了。

“真正能達到你目的的東西。”一問一答間，黎遙剛擡起的視線已不知飄到了何處。“沒有我的存在，瑾真的會心系羅伊小姐嗎？你也知道只是更有勝算吧…”

“你在嘀咕什麽？”霍夫一時間沒明白黎遙的意思，略顯急噪地打斷了他的喃喃自語。

“算了，這些我也管不著。”

黎遙把錄音帶塞入霍夫手中，“下次記得先聽一下是不是你所要的錄音。”

“什麽？”

這下，霍夫全明白了。老爺子打的電話另一端是瑾的臥室，偏偏那時屋裏沒人。看來在自己進入瑾的臥室之前，黎遙已經取走了他所想要的東西。相同的判斷，輸贏卻只取決於速度。原來剛才的緊張他都是裝的！可是，這麽重要的東西，既然已經拿到了，為什麽還要給我，而置自己於死地？

趁霍夫發呆的片刻，黎遙已坐進了車內。知道他的疑惑，所以，黎遙毫不吝嗇地為他解答，“我和瑾的恩怨勢必要有個了結，現在也是時候了。請在後天交給瑾，就算是我的條件好了。這樣一來，你的目的也能達到，一舉兩得不是很好嗎？”

笑容，再次出現在黎遙的臉上。溫文爾雅，卻讓人琢磨不透。

“你一點都不怪我嗎？昨天你才答應成為朋友，今天我就出賣你了啊！你一點都不生氣？”霍夫簡直不敢相信，天底下竟然會有這樣的人。

“為什麽要怪？為什麽要生氣？”黎遙很是不解。“朋友本身就是用來出賣的，你不是這麽想的嗎？”

霍夫頓時語塞。天！他真的遇到這樣的人了。

輸了，徹底輸了！霍夫從來沒有敗得這麽心服口服。而且，竟然是這個外表如此柔弱的人。紫眸之人果然是魔鬼之子啊！

“好！我答應你，後天再把他交給聶先生，現在我就先收下了。”霍夫爽朗地笑道。

“那我就放心了…”

黎遙駕車離去了。此時，剛好傳來老爺子被殺的消息。只是這次，霍夫沒有出賣黎遙，他會信守約定。

霍夫知道，黎遙的確有把自己當成朋友，但並不非是真正的朋友。現在的他是否信任自己了呢？不怕我再次出賣嗎？又或者像他這麽事事都比人更深思一重的聰明人，早就想好了對策，等著自己再次往陷阱裏跳呢？人都已經離開了，也無從考究了吧…

霍夫註視著手中的帶子，陷入沈思。奇怪的人啊！他心裏想的到底是什麽呢？

黎遙坐在飛機上，漫無目的地看著窗外景色。下了步險棋呢！用錄音帶剎霍夫的威風已是最終的王牌，要是他再度背叛，恐怕多年來的煞費苦心都會功虧一簣。真正稱得上朋友的，向來只有清一人。不過，相信霍夫這次應該不會再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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