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孟臨曙的話，狂牙指著孟臨曙的鼻子抱怨起來：“若是那條魚真入主孤仞山，那可全是你孟臨曙的功勞！”

面對突如其來的指責，孟臨曙一頭霧水，反問：“管我什麽事啊？”

“對山主獻媚之人何其多，山主從不當回事，但是很少有人會當面直言心悅於他，即便是有，也會被山主質疑居心叵測、別有用心。此次若不是你從旁加持，沖著山主狂點頭，山主怎會相信那條魚的話出自真心？你說是不是你撮合？識人心之力是你這樣用的嗎？你是不是蠢啊！”狂牙劈頭蓋臉將孟臨曙數落了一番，聽得孟臨曙無地自容，竟無力反駁。

“那怎麽辦？我現在去告訴山主我胡說八道的，朝槿公主不是真心？”孟臨曙問道。

狂牙堅定制止，道：“你最好不要，若讓山主知道你欺騙他，那他從此以後再不會信你，還會針對你，想方設法提防你！”

“呃……你這說的是山主嗎……”孟臨曙將信將疑。

狂牙冷哼一聲：“不信你可以試試。”

孟臨曙埋頭小聲說道：“我看還是算了吧……我已經寄人籬下了，沒有這個底氣嘗試……”

“算你識相。”狂牙表示讚賞。

孟臨曙又問：“那我們現在是不是該提前準備山主的新婚大禮？”

“呸，你是不是傻，我們當然要統一戰線！”狂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語重心長地說，“如今山主是無從下手，我們只能徹底讓鮫人公主對山主死心！”

“展開說說？”孟臨曙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於是山主府中，總有兩個人躲在角落竊竊私語，謀劃著如何拆散一對有情人，狂牙驕傲給他與孟臨曙的同盟取了個名字——殺魚幫，又給他們的計劃取了個名字——棒打鴛鴦計劃。

狂牙認為，要讓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失望，首先便要讓她知道，這個男人對別的女人有多殘忍。

孟臨曙聽完，覺得說的在理，於是這一日，她作為“殺魚幫”先鋒，將端著一碟糕點剛從庖屋出來的朝槿堵在了門口。

朝槿見到孟臨曙並無好臉色，她語氣冰冷地道了聲“讓讓”，便想從孟臨曙身邊繞開，卻被孟臨曙滿臉笑容攔下。

“公主別急，最近見公主對山主很是用心，我看著有些心疼，所以有些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孟臨曙裝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朝槿絲毫不給面子，冷淡回了句“那就別講”，便想推開攔住自己的那只手。

孟臨曙不屈不撓，厚著臉皮說道：“公主可知自己一片真心錯付，山主並非良人啊！”

“哦？孟姑娘有何見解？”朝槿靠在門邊，好奇孟臨曙又要耍什麽花樣。

孟臨曙東張西望，確定周圍沒人，這才開口道：“公主有所不知，因為代嫁一時，我機緣巧合跟著歲陽世子去了冷泉莊，從冷泉莊的侍女口中，得知了不少關於山主的秘辛！”

“秘辛？”朝槿似乎來了興致，並無開始那般抵觸，催促孟臨曙繼續說下去。

孟臨曙繪聲繪色外加點添油加醋，把白石南的故事跟朝槿講述了一遍。

某妖族公主，因仰慕孤仞山山主，特以侍女身份混入孤仞山，每日只求能多看山主幾眼便心滿意足，卻因未做過侍奉之事，出一點小差錯便被山主打罵。一日，妖族公主身心俱疲，昏倒在山主眼前，她滿心希望山主能憐香惜玉，可山主全然不顧他人死活，甚至還懷疑她包藏禍心，遂將其逐出孤仞山，發配到冷泉莊當侍女。妖族公主每日以淚洗面，無一日不後悔一顆真心錯付。

孟臨曙說完還不忘感嘆兩句：“別看山主長得人模人樣，可惜不幹人事啊！對身邊女子冷血無情，一點小事便會大發雷霆，喜怒無常，實非良人佳婿啊！聽說冷泉莊裏，滿是因為犯了一點點小錯，便被山主懲罰的人。唉，聞者傷心聽者流淚，我不禁對公主的選擇有些擔憂！”

朝槿聽罷，也是一臉震驚，正當孟臨曙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朝槿眼裏放著光，一臉崇拜地說：“不愧是山主，果然殺伐果斷，嚴加管教手下人，這才是妖皇應有的姿態。”

孟臨曙差點沒摔一跤，忙道：“這不是重點吧……山主如此不懂憐香惜玉，公主不擔心嗎？”

“我為何要擔心？”朝槿滿不在乎地回答，“山主對他人毫不憐惜、冷血無情，偏偏對我一人溫柔相待，獨寵於一身，我求之不得！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說完，朝槿推開孟臨曙，一臉欣喜地端著糕點去找秦盡寒了，留孟臨曙一人在庖屋門前楞了半晌，棒打鴛鴦計劃失敗。

回到孟臨曙房中，狂牙和孟臨曙一邊喝著悶酒，一邊議論著朝槿這不同尋常的思維。

狂牙：“沒道理啊，怎麽會沒用呢？若是你，你還會覺得山主不錯？”

孟臨曙：“我都添油加醋說成這樣了，如何能喜歡啊？是我肯定瑟瑟發抖，恨不得趕緊逃出生天。”

狂牙：“這才對啊！就說，這條傻魚，哪來的自信能獨寵於一身？”

孟臨曙：“得了吧，在清輝照影我就見識過這公主沒由來的自信，她可是深信自己能將山主迷得神魂顛倒的人。”

狂牙：“那還有什麽辦法？”

孟臨曙：“對別的女人殘忍都不能擊退她，那一個兇狠殘暴、殺人不眨眼的惡人總能嚇退她吧？山主是這樣的人嗎？”

狂牙思索片刻，點頭道：“是！”

於是二人會心一笑，出門來到院子，一左一右架住朝槿的胳膊，將一直纏著秦盡寒不放的朝槿抓進了孟臨曙的房間。看著被架走而不停叫喚的朝槿，和一言不發的狂牙和孟臨曙，秦盡寒只是無奈地笑笑，繼續擺弄藥草。

“你們這是幹嘛！”被二人扔到床上的朝槿怒不可遏。

孟臨曙笑著勸慰道：“公主別生氣，作為跟隨山主身邊多年的人，狂牙有話要說！”

狂牙一臉深思熟慮的神情，說：“事到如今，我也不敢再有所隱瞞，山主可比你想象中可怕多了。”

於是狂牙向二人講述了秦盡寒的過去。

四百多年前，秦盡寒還不過是個凡人小郎中，他爹娘早逝，依靠天賦學了一手治病救人的手藝，他居無定所，雲游四方，為人靦腆，卻樂於助人。

“讚美什麽的咱收斂一點可以不？現在不是誇讚你家山主的時候啊！你不要忘記目的了！”聽到此處，孟臨曙安耐不住，打斷狂牙，將他拉到一旁，低聲說道。

狂牙不好意思地道歉：“啊，對對對，說到我家山主，我就一時忘了，哈哈哈哈……別急，別急，這就講重點！”

孟臨曙低聲提醒：“好的咱都別提，就直接來狠的，怎麽誇張怎麽來。”

狂牙一臉自信地點點頭，回到滿臉寫著疑惑的朝槿面前，他調整狀態重新講述起來：“嗯……一日，山主路過一個偏僻的山村，心生歹意，趁著夜色屠戮整個村子，哀嚎震天，血流成海，山主將一村人的怨氣化為自己的妖力，成了半妖。”

說完，狂牙一臉期待地看向朝槿，朝槿質疑：“山主不是行醫為善嗎？怎麽突然就心生歹意了？這故事好突兀啊……”

“嗯……”狂牙搔頭抓耳，思考片刻才道，“他用村民試探人心，可結果並不如他所想，所以便拿村民撒氣！”

狂牙一臉厭惡地說道，那表情不似有假，但孟臨曙卻在狂牙的心畫中看到，一個將這一人一狗籠罩在陰影下的恐怖身影。

“原來如此，那我該謝謝那些犧牲的村民，沒有他們，便沒有如今的偉大妖皇！”朝槿笑道。

孟臨曙大驚，道：“你不覺得村民無辜嗎？”

“一群凡人而已！”朝槿臉上帶著不屑一顧的笑，還瞥了一眼孟臨曙，說完，起身出門，又纏著秦盡寒去了。

棒打鴛鴦計劃再次失敗，狂牙的故事並未嚇退朝槿，反倒給孟臨曙留下陰影，她戰戰兢兢開口道：“山主救我，不會也是想試探人心吧？”

“不是你讓我往誇張的說麽！我家山主怎麽可能是這種人！”狂牙忿忿不平地又給孟臨曙講了餘下的故事。

那日，秦盡寒的確路過一個偏僻的山村，但沒有所謂的試探人心。村中疫病橫行，村民患病，村中又無郎中，於是他挺身而出，親自上山采藥為病人熬制湯藥，又特制熏香，讓人焚香驅疫。

忙前忙後近一個月，總算將疫病壓制下來。可不知為何，流言四起，皆說村中突發疫病乃山神之怒，若不送上祭品，此後還會有更大的災難。秦盡寒救下村民性命，他們卻要拿他當祭品，只因為他是外村人，獻祭他，總好過獻祭自己的親人。

村民將秦盡寒打暈，裝進籠子，扔到山上，任由他自生自滅。然而秦盡寒沒有就此死去，他帶著恨意，化身半妖，回村報仇。

得知秦盡寒的遭遇，孟臨曙有些感慨，她想起初見秦盡寒時看到的心畫，那被關在牢籠中的白貓和佇立山崖之上的黑影怪物，是不是都是他的過去，所以他才會在她面前駐足嗎？

而對於秦盡寒的過去，狂牙似乎並未全盤托出，因為狂牙的故事中，並沒有她在其心畫中看到的那個恐怖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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