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棒打鴛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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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五次的失敗,孟臨曙和狂牙只能眼睜睜看著朝槿整日纏著秦盡寒,跟在他身後,百般討好,萬般體貼。秦盡寒雖然看不懂朝槿想幹嘛,但沒有勒令她遠離。

秦盡寒與蒼梧商討正事,朝槿便從旁出謀劃策;秦盡寒看醫書古籍,朝槿便端茶遞水,絕不打擾;秦盡寒為孟臨曙煎藥,朝槿便在一旁幫忙打下手……儼然一幅相敬如賓的和諧景象,看得孟臨曙和狂牙心灰意冷。

二人實在想不出新花樣,只得求助他人,至於這個他人,二人不約而同將目光鎖定在表面溫潤如玉、心底彎彎繞繞的蒼梧身上。

“蒼梧,這你可得幫我,絕不能讓那條魚得逞了。”

孟臨曙和狂牙一早便圍住蒼梧,狂牙軟硬兼施,揪著蒼梧不放。

蒼梧眼神疲憊,問:“你們幹嘛要阻止朝槿公主呢?我覺得沒什麽不好,還能有人在孤仞山幫我分擔事務,我可是舉雙手讚成。”

蒼梧看向狂牙,狂牙驕傲地回答:“山主只能是我的!”

蒼梧又轉頭看向孟臨曙,孟臨曙楞了一下,自己都有些好奇自己幹嘛要阻止朝槿,或許是因為朝槿曾設計陷害過自己吧。她指著狂牙肯定地說:“山主只能是他的!”

蒼梧只覺眼前二人不可理喻,一閃身便已坐在桌案前,翻找著信函。狂牙向孟臨曙眨眨眼,兩人又急忙跟上去,圍著蒼梧堅決不離開一步。

蒼梧被煩得沒有辦法,只得說道:“要讓朝槿死心,我可以提供兩個思路。其一,山主醉心醫術,本對風月一事就一竅不通,若讓朝槿公主發現山主其實是個無趣之人,那朝槿公主還會一心守在山主身邊嗎?”

孟臨曙和狂牙聽完忍不住點頭,蒼梧又接著說道:“其二,若連無趣都打敗不了一個人,那便給她一個真正的對手,你們再找個人,也當面向山主表白,我敢肯定,山主絕對一視同仁!到時候,鹿死誰手全憑本事,我等坐山觀虎鬥即可。”

孟臨曙:“哇啊,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狂牙:“嘖嘖嘖,手段真臟……”

兩人感嘆完,一臉嫌棄地遠離了蒼梧,只聽“哢嚓”一聲,又一支毛筆斷成兩截躺在桌案上。

雖然對蒼梧提出的第二個辦法,兩人嗤之以鼻,可蒼梧提出的第一個辦法,二人覺得或可一試,若讓朝槿意識到在山主心中,醫書藥草甚至排在她之上,或許朝槿便會失望至極,無意再嫁與山主了。

為了順利推進棒打鴛鴦的計劃,孟臨曙和狂牙甚至還在山主小院裏張羅了一桌酒菜,以歡迎朝槿公主到孤仞山做客為由,邀請朝槿和山主一同出席,為了湊數還不情不願地將蒼梧也叫了來。

“酒菜不錯,下次就別張羅了。”蒼梧一來,看到一桌子酒菜便溫柔說道,“這些菜皆不是妖元所化,吃了對修為也無益,何必浪費時間做著一大桌呢?”

孟臨曙忍著怒氣,笑道:“那我總不能就做一人份,讓大家看著我吃吧?”

狂牙一邊啃著雞腿,一邊附和道:“你哪兒來這麽多意見,要不拿你妖元出來,給山主另做一桌?”

秦盡寒飲了一杯酒,道:“蒼梧肯定是處理山中事務累了,要不你先回房休息?”

只見蒼梧手中正往嘴裏送菜的筷子斷成四截,“啪塔啪塔”掉落在地,蒼梧似笑非笑,柔聲說道:“今日是來歡迎朝槿公主的,戲還沒唱完,我怎麽舍得走呢?”

經蒼梧提醒,孟臨曙和狂牙才停下夾菜的手,相視一笑。

“大家太客氣了,我已來數日,怎的今天突然……”朝槿全程眼中只有秦盡寒,雖不知孟臨曙和狂牙又要搗什麽鬼,但能有秦盡寒為伴,她依然滿臉笑意。

狂牙忙道:“可不就是因為公主來了有些時日了,卻對山主不甚了解,我們這才想借此機會,讓公主多了解了解山主嘛!”

秦盡寒疑惑不解地看向孟臨曙,問:“了解我?為何?”

孟臨曙見秦盡寒又起了疑心,連忙解釋:“哈哈哈,不過是有些問題很是好奇,希望山主能當面替我們解惑啊!”

秦盡寒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孟臨曙向狂牙眼神示意,狂牙便清清嗓子,開口問道:“山主,如果一天,蒼梧不小心把朝槿公主和你的醫書扔進湖裏,你是先救醫書呢?還是先救朝槿公主呢?”

原本正在喝酒的蒼梧聞言,噗的一聲,將酒噴了狂牙一臉,問道:“我是有多不小心,能將朝槿公主扔進湖裏啊?”

狂牙一邊抹著臉上的酒,一邊說:“不要在意這點細節,就是一個不小心罷了。”

秦盡寒一臉認真地回答:“醫書。”

孟臨曙和狂牙忍不住相視一笑,偷偷看向朝槿,好奇她會作何感想。

然而,朝槿全然不在意,還幫秦盡寒斟了一杯酒,道:“我是鮫人,山主自然知道無須救我。”

雖然結果不如人意,但二人沒有氣餒,孟臨曙接著開口道:“那,若有一日,大黃不慎咬傷了朝槿公主,朝槿公主氣急敗壞,要剝了大黃的皮,山主是幫大黃還是朝槿公主?”

秦盡寒想也沒想,回答:“大黃。”

“大黃是誰?”朝槿眉頭微蹙,似有些不快。

孟臨曙忍著笑,說:“大黃是只不重要的狗。”然後便被身旁的狂牙狠狠在手上掐了一把,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卻不敢大吼大叫。

朝槿若無其事,微笑道:“不過是只畜牲罷了,我怎會與畜牲一般見識呢?”

狂牙聽了,怒氣沖沖地問:“那若是莊內有人病重,需要鮫人心血入藥救治,山主不知借?還是不借?”

秦盡寒隨口答道:“借。”

朝槿似乎意識到孟臨曙與狂牙二人的意圖,冷笑著說:“若莊內有難,我自是義不容辭,否則,又如何配得上山主。”

孟臨曙和狂牙皆是一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不知該如何進行下去。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看戲的蒼梧有些看不下去,溫和一笑,說道:“你二人的問題真是幼稚,真虧山主還能不動神色配合你們演下去。”

不止孟臨曙和狂牙,連朝槿都是一驚,紛紛看向若無其事地吃著菜喝著酒的秦盡寒,秦盡寒見狀,嘆了口氣,道:“雖然不知道你們想幹嘛,但你們提問的時候,總是將自己想要的答案,無意識地加重音,我自然知道你們希望我如何回答。”

孟臨曙:“……”

狂牙:“……”

朝槿一臉欣喜,道:“原來山主只是在回答他們想要的答案啊。”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將孟臨曙和狂牙籠罩,二人默不作聲地一杯接著一杯喝著悶酒,蒼梧卻是一臉壞笑,說:“山主不愧是山主,明明這些問題,以你的行事作風,斷然不會二者取其一,可你偏偏就要按照他們想要的答案回答,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你是為了故意氣誰呢。”

蒼梧在一旁煽風點火,秦盡寒不明所以,朝槿的臉上卻是掛不住,原本還欣喜若狂的心,被這幾句話一下凍成了冰。朝槿強忍著怒氣,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說:“山主自然是體恤下屬。”

原本打算“興風作浪”的孟臨曙和狂牙,如今淪為看客,緊張地看著戲臺上劍拔弩張的表演,總擔心下一刻,這兩個同樣陰險的人會不會打起來。不過二人不得不慶幸,還好把蒼梧拉來湊數,不然今日必定敗得徹底。

蒼梧並不在意朝槿說了什麽,他只是神情淡然,似乎想到了什麽,便對秦盡寒說:“我也想到一個問題,可以問問山主,若是朝槿公主與孟姑娘互不對付,以朝槿公主的身份和實力,要殺了孟姑娘也是情理之中,若是如此,山主又當如何?”

蒼梧一句玩笑話,朝槿並不當回事,只是諷刺道:“蒼梧總管真有意思,我朝槿要殺何人自然是想殺就殺,不知蒼梧總管以孟姑娘作例,是看不起我,還是太擡舉孟姑娘?”

蒼梧笑得瞇起眼,並沒有回答朝槿的問題,卻聽秦盡寒冰冷的聲音響起:“誰敢動她,都得死!”

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只聽得見四周若有若無的風聲,孟臨曙心神不寧,他分明從秦盡寒的眼中看到了殺氣,一種將一切凍結成冰的寒意。

狂牙呵呵笑了兩聲,打破僵局:“對對對,誰敢動孟姑娘,我第一個不同意。”

說罷,他又偷偷用手指戳了戳孟臨曙,附耳悄聲叮囑:“鮫人公主不知道噬心妖蟲一事,肯定不知道山主為何如此看重你,你可不能說漏嘴,就讓她誤會下去,早晚能氣跑她!”

話雖是這麽說,可孟臨曙看到朝槿向自己投來惡狠狠的目光,心中難免有些害怕,從朝槿的心畫中,孟臨曙看到自己身首異處的景象,而那畫卷已被鮮血染成一片通紅。孟臨曙只覺騎虎難下,欲哭無淚,就怕這玩笑開過了頭,沒讓朝槿對秦盡寒死心,反倒讓朝槿對自己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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