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靠近真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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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一襲白衣,帷帽遮面,行到秦盡寒面前,淺淺行禮,溫柔說道:“有請山主移步。”

孟臨曙本好奇是哪家女娘如此果敢,竟會上前招惹秦盡寒,直到聽到“山主”二字,她才恍然明白,來人是妖。想來,是小妖們有了泫羽的消息。

二人跟隨在白衣女子身後,一路向西南方向前行,走了良久,路過一片荒地,一間低調的宅院出現在眼前,宅門匾額上寫著“月露莊”。女子擡手指引兩人向院內裏走去,院中陳設淡雅,和女子給人的感覺相似。

女子摘下帷帽,面帶淺笑,笑若桃花。孟臨曙大驚,見眼前女子樣貌和他人心畫中的泫羽一模一樣。

“泫羽!”孟臨曙忍不住喊道。

沒想到來人正是泫羽本人,並且就住在距離皇州城不算太遠的地方,當真大膽。

孟臨曙環顧四周,笑道:“泫羽姑娘住在這麽顯眼的地方,不怕有人發現你詐屍了麽?”

“姑娘見笑了。”泫羽以手掩笑,帶著半分嬌羞,“我的狐貍洞,就在這片荒地之下。為免怠慢了山主,才幻化出這間宅院。”

“原來你是狐貍精啊!”孟臨曙回想起畫中那雙毛茸茸的獸耳,確實像是狐貍耳朵。

泫羽笑而不語,秦盡寒毫無掩飾地問道:“是你在司徒府設下詭滅妖陣?”

“啊?”泫羽似是初次聽說,有些詫異,隨後搖著頭說,“我逃離司徒府後,與司徒府的前緣便盡了,再沒有踏足過司徒府,自然不會在司徒府設下妖陣。”

泫羽本是一只法力低微的白狐妖,自幼懶散,不愛修行,貪玩任性,還很孤僻,喜好安靜。平日連人形都懶得化,以岐嶺山中的靈氣為食,倒也自在。

一日,泫羽又溜到岐嶺山吸食靈氣,不料中了獵戶設下的陷阱。獵戶見到手的獵物是只白狐,覺得白狐皮毛能賣不少錢,於是打算毒死白狐,剝取皮毛。

好巧不巧,年幼的司徒安帶著伴讀小書童偷跑進岐嶺山游玩,剛好撞見獵戶抓了白狐,司徒安見白狐特別有靈氣,於心不忍,花錢從獵戶手中買下白狐,並放她離去。

從那以後,泫羽對救命恩人念念不忘,一心想著有朝一日要向司徒安報答救命之恩,她拼了命地修煉,終化人形,循著司徒安的味道找到皇州城,假裝偶遇。

她問司徒安今生所願為何,司徒安只道:“願得真心,相守不離。”

就因為司徒安這一句話,她想盡辦法,有意接近,願以真心待他,守他半生歡愉。最終,泫羽如願嫁入司徒家,她甚至不在乎名分,只求與他執手白頭。

泫羽心想,凡人壽命,不過百八十年,她欲以五十載相守報答司徒安的救命之恩,區區名分於她,並不重要。然而,凡人之事,並不如她想的那麽簡單。

在司徒老爺和曹知府的一拍即合下,曹知府的千金曹喜湘嫁入司徒府成為少夫人,泫羽原本平靜的生活便走到頭了。曹喜湘總找各種由頭刁難泫羽,泫羽幾次三番退讓,卻讓曹喜湘變本加厲。

司徒安夾在兩人中間百般為難,不願得罪曹喜湘,又不想泫羽受傷,最終的結果是家宅不寧。在司徒府的日子,泫羽沒什麽朋友,顧晚春或許算得上一個。

受到曹喜湘百般刁難時,顧晚春是唯一敢站出來袒護泫羽的人,他們很少交談,但顧晚春總以真心相待,成了她在這世間報恩的小小慰藉。

直到有一天,司徒安與曹知府去鄰村辦事,不在府上,曹喜湘趁機又對她下手,只是這一次手段更卑鄙,曹喜湘讓人將她房中熏香換成迷香,她進入房間便被迷了心智。

泫羽修為本就不高,法力孱弱,每日要維持住人形已是勉強,所以她平日不喜熱鬧,不願多與人交,就怕自己放松警惕,現了真身。偏偏這迷香讓她沒法保持清醒,無法控制妖氣保持人形,泫羽倒在屋裏,露出妖身。

就在這時,不知為何顧晚春會出現在門外,還從門縫中看到了她露出的耳朵和尾巴,她當時覺得一切都完了,顧晚春一定會將真相告訴其他人,她再也無法在司徒家待下去了。

可是,顧晚春見狀雖大驚失色,可他很快進屋將她扶起,告訴她,恐怕他們二人已經落入曹喜湘的陷阱之中,得趕緊離開屋子。但泫羽身上無力,更維持不住人形,怕出去被人看見。

顧晚春問:“我有什麽可以幫你?”

泫羽說:“公子能否借點靈氣給我?”

顧晚春沒有猶豫,點頭同意,泫羽倒在他懷中,尖牙刺破皮膚,一滴鮮血從泫羽嘴角滑落。

泫羽得了靈氣,總算恢覆人形,她帶著因迷香和借靈氣有些暈頭轉向的顧晚春出了房門,剛好看到司徒老爺和曹喜湘帶人趕來西廂,將兩人團團圍住。

從那些人口中,她聽到了最汙穢的言語,看到了最醜陋的嘴臉,她不想連累顧晚春,也擔心自己白狐妖的身份暴露,她索性沖出人群,一頭紮緊了後院水塘中,將水草化作自己屍身,偷梁換柱,化作一股妖氣離開了司徒府。

“泫羽姑娘不恨嗎?”聽完泫羽的故事,孟臨曙為她感到不值。

泫羽笑得釋然,搖頭道:“一切不過是我一廂情願罷了,所以我沒道理要求恩公像我喜歡他那般喜歡我,也沒道理為了我的報恩害恩公家無寧日,或許我離開,便可替恩公解決困擾,還司徒家安寧,權當是我報恩了。”

“難怪顧晚春沒有與司徒府糾纏下去,原來是知道你的身份,不想因為他插手,破壞你脫身的計劃,也不想你的身份暴露。”孟臨曙感嘆道。

提到顧晚春,泫羽有些過意不去,說:“因為我,害顧公子背負了罵名,是我害苦了他……”

“你也不用太過介懷。”孟臨曙安慰道,“我看顧晚春似乎並不後悔幫你,若是可以,他或許希望能一直在司徒府護你周全,奈何天不遂人願。”

泫羽淡然一笑,沒有說什麽,反倒看了看秦盡寒和孟臨曙,問:“沒想到,山主身邊竟跟了個凡人姑娘,莫非姑娘於山主有恩?”

秦盡寒看泫羽的眼神不太友善,孟臨曙哭笑不得,在心中喊道:“傻狐貍啊,你快閉嘴吧!”

孟臨曙一邊傻笑,一邊說道:“哈哈哈,泫羽姑娘真會說笑,我不過是有求於山主,才一直跟著山主。”

為了避免泫羽一個不留神激怒秦盡寒,孟臨曙覺得盡早離開為妙,她走到秦盡寒身邊,附耳低語:“山主,如此看來,施術者不是泫羽姑娘,我們還是先回皇州城吧。”

秦盡寒點了點頭,一邊往院外走,一邊思索著什麽。孟臨曙向泫羽道別,追著秦盡寒出了月露莊。兩人走出不遠,原本荒地上的宅院便隨一陣風消失不見了。

一直陷入沈思的秦盡寒,陡然回過頭,問道:“那白狐精是不是覺得本山主與她一樣弱?”

孟臨曙差點一跤摔倒在地,總算明白這位山主的腦瓜子裏在琢磨什麽,她一臉真誠地回答:“不,絕對沒有!她應該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妖,山主不必與她一般見識,哈哈哈哈……”

兜兜轉轉,線索又斷了,兩人回到皇州城,卻聽到一個不得了的消息——為害皇州城的賊人落網了。

聽到消息,孟臨曙和秦盡寒皆是駭然。聽聞知府此刻正在知府衙門審訊犯人,皇州城百姓將知府衙門圍了個水洩不通,孟臨曙和秦盡寒也好奇地加入圍觀行列。

來到知府衙門,孟臨曙拉著秦盡寒擠進人群前排,發現正在受審的犯人,竟是顧晚春。

“怎麽會是顧晚春?”孟臨曙不敢相信,嘴裏嘀咕道。

皇州城百姓也是議論紛紛,有人不相信,有人破口大罵,說什麽的都有,還有知道內情的人在向旁人炫耀。

“顧公子不像這種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聽說他與司徒少爺的妾室有私情,真是有辱斯文。”

“你可別信口雌黃,有沒有證據啊?”

“他不是被趕出司徒府了麽?若說沒做虧心事,我才不信。”

“聽說還是司徒老爺報官捉的人。”

“司徒老爺咋知道他是為害皇州城的罪魁禍首?”

“有人聽到司徒府上的神醫跟安少爺說,得到天啟,皇州城的怪病與此人有關。”

“那看來是真的啊。”

聽說顧晚春落網跟自己隨口胡編的“天啟”有關,孟臨曙心中有愧,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騙人的話,竟會害顧晚春成了犯人。

公堂上,曹知府振振有詞,說顧晚春與三少爺的妾室私通,後被司徒老爺發現,妾室畏罪自溺,司徒老爺念及舊情,大發慈悲,只將顧晚春逐出司徒府。顧晚春卻對此懷恨在心,使用妖蝶害人,甚至禍及整個皇州城,其心可誅。

顧晚春被綁在堂前,百口莫辯,大罵司徒老爺顛倒是非黑白。

孟臨曙正想為顧晚春說話,秦盡寒按住她的肩膀,搖了搖頭。焦急間,一個道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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