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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靠近真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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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道士,曹知府笑臉相迎,說:“正如大師所言,以妖蝶禍害皇州城的賊人已經落網了!本官正要嚴加審問,不知大師有何指教?”

原來,這個道士便是引導官府封山的罪魁禍首,孟臨曙見他便不喜。再看他賊眉鼠眼,一臉奸相,料想定是隨口胡謅、利欲熏心之輩。

道士站在堂上,兩眼緊閉,手撚胡須,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問道:“知府大人,可有在此人身上或者家中找到妖蝶?”

曹知府聞言,支支吾吾道:“這……暫未發現,定是賊人狡詐,藏到別處了,先打他二十大板,本官不信他不招。”

“誒!不可!”道士伸手擋下曹知府伸向令簽的手,氣定神閑地說,“既未找到妖蝶,興許只是誤會,此人並非此案疑犯。”

“這……”曹知府楞住,伸向令簽的手一時不知該不該收回,他看向坐在堂下作證的司徒老爺。

司徒老爺冷哼一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盯著道士,惡狠狠地說:“不是他,還能是誰!神醫都說了,天啟所示,皇州城的怪病與畫上之人有關!”

說著,他便拿出一張畫像展示給在場的所有人看,那是孟臨曙臨摹心畫所繪,此刻孟臨曙只想找個地方挖個洞,把自己的頭埋裏面,她用手遮擋著臉,生怕司徒老爺認出自己。再一瞄身側的秦盡寒,還好進城時秦盡寒沒戴面具,不然此刻怕是會被拉到堂上當面對質。

“神醫的話,自是不會錯,他此前還治好了我夫人的病。”曹知府似是得到了底氣,說著又要去拿令簽命人打顧晚春二十大板。

道士見狀,也顧不上高深莫測的形象,雙手一起抓住曹知府的手,笑著勸說:“別別別,知府大人別急,倘若現在動刑,那……那不是屈打成招嗎?有損大人威嚴啊!”

曹知府和道士為奪令簽,僵持不下,孟臨曙見狀,不禁覺得好笑,反而對那道士有些改觀。隨後,曹知府氣急敗壞,一拍驚堂木,喊來衙役,兩人將道士拉到一旁,眼見這二十大板在所難免,忽聞門外高聲大喊。

“大人手下留情!”

循著聲音看去,只見司徒府管事顧金生從門外擠了進來。他一路跌跌撞撞,跪至堂前,大喊道:“我兒冤枉啊!此事絕非我兒所為,還請知府大人明鑒!”

司徒老爺居高臨下,怒道:“我三番五次放過你兒子,誰知他賊心不死,想方設法害我司徒府上下,如今你還想抵賴不成?!”

“放過?”顧金生一手指著司徒老爺,氣得渾身顫抖,“司徒榮!你這小人,這麽多年來,屢次使那骯臟手段打壓陷害晚春,如今還想要晚春死,你!你定不得好死!”

眾目睽睽之下,顧金生破口大罵,司徒老爺面色鐵青,抓著椅子扶手的手上青筋暴露,他向曹知府望去,曹知府點頭會意,拍著驚堂木呵斥道:“顧金生,這裏可不是任由你撒野的地兒,你說你兒子冤枉,有何證據?”

孟臨曙冷哼一聲,不免覺得堂上有些可笑,她自言自語道:“自己沒有證據證明顧晚春有罪,卻要他人拿出證據證明他無罪嗎?正是荒唐……”

身側的秦盡寒抱臂而立,臉上平靜如常,只是淡漠地看著眼前一切,低聲說道:“弱肉強食,凡人與妖,又有何異……”

孟臨曙感覺他的話中帶著一絲悲涼,不禁好奇地盯著秦盡寒。從他的心畫中,她看見的既是荒山野嶺惡鬼哀嚎,惡魔低語,怒氣難消;又是遍地白骨,怨氣沖天,一妖獨立。

心畫中的世界,令孟臨曙為之一驚,她不知道秦盡寒又在想什麽,正猶豫著要不要問問,忽聽堂上傳來顧金生堅定的聲音。

“我當然有證據,因為,用妖蝶害人的是我!”

此言一出,人群中議論聲四起,曹知府和司徒老爺也是大受震撼,兩人面面相覷。其中最驚訝的當屬顧晚春,他不敢相信,勸顧金生不要胡亂認罪,說自己並沒有害人,讓顧金生不要聽信他人之言,替他攬罪。

在孟臨曙看來,顧晚春的說法比較合理,或許顧金生當真以為自己的兒子犯了事,所以才來替子頂罪。

但見顧金生從懷中掏出一只小竹籠,籠中裝著一只蝴蝶,他向在場眾人展示著籠中蝴蝶,冷靜地說道:“這便是妖蝶,正是它身上的有毒鱗粉,讓城中人患病。我本意只是用它報覆司徒一家,奈何鱗粉外溢,才造成城中許多人患病。”

在場眾人紛紛以衣袖掩住口鼻,生怕一不小心中毒。曹知府也用衣袖遮掩著臉,要顧金生交代如何解毒,顧金生笑著將竹籠扔在地上,道:“將妖蝶連竹籠一起燒掉,三日後妖毒自然可解。”

曹知府聞言,趕緊招呼衙役上前,拾起竹籠,將竹籠扔進火盆銷毀,見妖蝶在火焰中化成灰燼,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忽聞顧金生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帶著幾分大局已定的從容,司徒老爺怒目而視,諷刺道:“做出如此惡毒之事,如今事情敗露,竟然還笑得出來,等上了法場,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哈哈哈!”聽了司徒老爺的話,顧金生笑得更猖狂,他站直身子,直視司徒老爺,道,“我死又何妨,但在我死之前,還要請老爺先上路!”

司徒老爺楞了一下,問:“你……這是何意?”

“妖蝶已燒,我施加在你身上的妖法便成了,只要再過三日,只要三日!你必死無疑!”顧金生笑得癲狂。

“什麽?!”司徒老爺驚恐地看著已在火盆中化為灰燼的竹籠,腳下一軟,癱坐在椅子上,他擡手指著顧金生,怨道,“你!你在司徒府侍奉多年,我可曾虧待於你?你竟敢如此害我!”

顧金生的眼中滿是仇恨,他不顧官差阻攔,行至圍觀百姓面前,痛訴司徒榮的種種罪行。

顧晚春自幼聰慧,雖家世不濟,不過是司徒安的小小伴讀,但若論才學,不在司徒安之下,顧金生很是自豪,然而這讓司徒榮自覺有失顏面。

而後,司徒安與顧晚春一同參加科舉,司徒榮憑借朝中勢力,買通關系,故意讓顧晚春落榜,後假裝仁義,收留顧晚春為賬房先生。

再後來,曹喜湘因妒忌家中小妾,欲借顧晚春陷害小妾,司徒榮得知後,並不阻止,反而趁機推波助瀾,毀顧晚春清譽,本欲借題發揮,亂棍打死顧晚春,卻因顧金生求情,將顧晚春逐出司徒府。

如今,又聽家中小廝閑言碎語,雖毫無證據,依然借神啟之說,要將顧晚春送上斷頭臺。

聽完顧金生擲地有聲的痛訴,司徒榮面色鐵青,眼神狠厲,吼道:“一派胡言!你有何證據?”

顧晚春面色慘白,呆若木雞,他或許根本沒想到自己一生坎坷,乃是有人從中作梗。顧金生卻氣定神閑,付之一笑:“證據有何重要,反正,你就快死了,哈哈哈哈哈……”

司徒老爺忽然按住胸口,忽覺喘不上氣,被人急急送回司徒府,而顧金生被押入獄,顧晚春無罪釋放,被扔出了府衙。所有人都知道,皇州城之災三日後便消,但司徒老爺三日後必死。

有人為司徒老爺感到惋惜,也有人覺得司徒老爺自食惡果,更多的人則認為,只要皇州城沒事,死的不是自己,那死誰都沒有關系。

孟臨曙對此事耿耿於懷,因為她知道這還不是真相,雖然顧金生說得沒錯,三日後司徒老爺必死無疑,而其他人都會安然無恙,但顧金生絕不是施術者,那只被燒成灰的蝴蝶也絕不是什麽妖蝶。

“顧今生一定是為了救顧晚春,才會站出來頂罪。”府衙門外,孟臨曙眉頭緊蹙,一臉不甘心,說,“我們該去告訴曹知府,真正的犯人不是顧金生,詭滅迷陣也沒有破。”

秦盡寒不以為然,他將面具戴上,冷冷道:“不管真相如何,與我們也沒有關系,如今事情已了,只要讓知府解開封山令就行了。”

“可是……”孟臨曙欲言又止。

不等她多言,秦盡寒又道:“你還是莫要給自己惹麻煩,這樣的結局,於他二人,誰都不冤。”

孟臨曙心中生疑,小聲問道:“神醫為何這麽說,莫非你知道些什麽?”

秦盡寒說:“顧金生必是知曉詭滅迷陣,才會以妖蝶之言危言聳聽,就是為了確保司徒榮對自己中了必死的妖術深信不疑,他越是相信,越是無法改變自己死亡的命運。”

“如此說來,確有道理,所以,顧金生並不是替子頂罪,而是知曉真相,甘願為兇手頂罪嗎?”孟臨曙問。

秦盡寒輕笑,說:“說不定,此事本就是他與真兇聯手布下的局,所以,就算他不是真兇,也是幫兇。”

看秦盡寒的樣子,孟臨曙猜想他定是已經對真兇的身份心中有數了,她偷偷看向秦盡寒的心畫,畫中是一只穿著道袍的狐貍,孟臨曙驚呼:“是堂上那個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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