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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再尋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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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春的每張畫上,不管是畫景、畫物,還是畫人,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隱約藏著一名白衣女子的身影,只是背影,沒有面容,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孤寂落寞。

孟臨曙總覺得那個身影就是泫羽。她看著每幅畫上藏著的身影,心中五味雜陳,心想:顧晚春莫非對泫羽……

孟臨曙想得有些出神,秦盡寒見狀輕咳一聲提醒她,她連忙從畫上收回視線,轉向顧晚春,說:“顧兄,我們來此,並非買畫,而是想跟你打聽一個人。”

“你們想打聽誰啊?”顧晚春溫和一笑,埋頭整理畫攤上的畫。

孟臨曙也不跟他繞彎子,指了指畫上藏著的身影,說:“一個顧兄念念不忘的人,泫羽。”

顧晚春臉上笑容凝固,神情稍顯異樣,警惕地後退一步,問:“你們打聽已故之人做甚?是司徒榮派你們來的?”

“怎麽?難道是你與司徒老爺串謀,陷害了泫羽姑娘?”孟臨曙反唇相譏。

顧晚春聞言,怒甩衣袖,道:“顧某讀聖賢書,知禮義廉恥,斷不會幹出此等喪盡天良之事。”

孟臨曙見他不似假模假樣之人,直言道:“司徒府內傳言,泫羽姑娘與人私通,被發現後,羞愧難當,自溺而亡。”

“胡說八道!”顧晚春怒道,“泫羽姑娘對司徒安一心一意,怎會與他人私通,她不過是遭人陷害罷了!”

“你既知實情,又為何不替泫羽辯白,任由她死後還要背上不白之冤……她的死,到底有何隱情?”孟臨曙追問道。

顧晚春一拳錘在畫攤上,懊悔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是顧某無能,護不住泫羽姑娘……”

在顧晚春眼中,泫羽是個溫柔嫻靜的姑娘,她不喜熱鬧,很多時候只是一個人安靜地待在後院。除了司徒安,泫羽不與人親近,嫁入司徒府後,孤零零一人在皇州城,令顧晚春心生憐惜。

因此,顧晚春有意無意會照拂一二,雖說他心悅泫羽,可對泫羽絕無褻瀆之意,亦無僭越之舉,他是想默默成為一把傘,在司徒府中能為泫羽遮風擋雨,只願她在司徒府中不受人欺負,過得安然無虞。

曹喜湘嫁入司徒府後,對身為小妾的泫羽處處看不順眼,泫羽本就對這位少夫人沒有敵意,只是一門心思對司徒安好。

比起心高氣傲、飛揚跋扈的曹喜湘,司徒安更偏愛溫柔嫻靜的泫羽,然而他對泫羽的好卻成了將泫羽推入深淵的助力。

曹喜湘變本加厲,找泫羽的麻煩,有時顧晚春恰好撞見,便會出手幹涉,也正因如此,成了曹喜湘的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將二人一起掃地出門。

久而久之,司徒府中竊竊私語,說泫羽與賬房先生不清不楚,兩人似有私情。顧晚春知道,這必是曹喜湘的手筆,他認為清者自清,相信司徒安不會相信這些流言蜚語,便未放在心上。

可是,兩個月前的一天,顧晚春收到一張字條,字條上以泫羽的字跡寫道:“泫羽有一事,想請先生幫忙,今夜亥時,請到西廂一敘。”

顧晚春心生疑慮,泫羽在司徒府數年,寡言少語,從不曾求助於人,對他也一向客氣,分寸得體,斷然不會以字條相邀,還在夜裏相會,他怎麽想都是圈套。至於誰會做這種缺德事,除了曹喜湘,他想不出來第二人。

顧晚春本打算不予理會,可時辰漸近,他又心神不寧,總是放心不下,他擔心自己不去,曹喜湘會不會又想出其他惡毒手段,或者,她索性另找一個人前去?再或者,真是泫羽遇上什麽麻煩?

思前想後,顧晚春還是按照字條所言,在亥時初前往西廂,他想,只要能確認泫羽無事,他便離開,一切隨機應變即可。

到了西廂,見泫羽房間還亮著燈,顧晚春上前叩門,門竟是開著得,顧晚春從門縫中看到泫羽倒在地上,他急忙推門進屋扶起泫羽,見泫羽眼神迷離,才聞到房中有股異香。

他知是中計,急忙扶起泫羽向屋外走去,就在此時,司徒老爺和曹喜湘帶著家仆趕到西廂,認定他二人有染,不管他如何解釋也沒人相信。

泫羽不堪受辱,憤而跳入水塘,以死明志,圍觀眾人無一人施救,泫羽終是溺亡。

“泫羽姑娘死後,我也被趕出了司徒府,司徒榮以我爹相要挾,不許我外傳此事,一切以泫羽姑娘自溺告結。”顧晚春心中憤恨,卻又無可奈何,緊握的拳頭最終還是隨著一聲嘆息松開來。

“所以,你也就此放下了,安心畫你的畫?”孟臨曙譏笑著,手指在畫之間來回游走,似笑非笑道,“你將泫羽姑娘藏於畫中,是因為愧疚?還是說,這樣能減輕負罪感?”

顧晚春眼神閃爍,輕笑道:“顧某人微言輕,又能為泫羽姑娘做什麽呢?去曹知府面前狀告曹喜湘逼得家中小妾自溺嗎?”

離開畫攤,秦盡寒問孟臨曙可是覺得顧晚春為了替泫羽報仇,以詭滅迷陣報覆司徒府,孟臨曙搖頭否認。

“若施術者是顧晚春,那他要報覆的不會是司徒榮,司徒榮不過是被曹喜湘利用,真正陷害泫羽的乃曹喜湘,所以,顧晚春肯定會選曹喜湘為陣眼。”孟臨曙仔細分析道。

秦盡寒一副看戲的樣子靜待孟臨曙說完,才不慌不忙道:“你說得沒錯,但施術者必然不是他,凡人可無法施放妖陣。”

孟臨曙:“……神醫幹嘛不早說……所以,我們現在得找妖,而不是找人麽?”

秦盡寒搖頭:“不全是,或許,有人與妖族合作。”

“為何怎麽說?”孟臨曙不解。

“若不是深仇大恨,怎會用此陰毒之陣。這司徒府又如何能與妖族扯上關系,或許是什麽人怨恨司徒榮,才與妖族聯手。”秦盡寒回答。

“妖!是妖!”孟臨曙忽然激動地跳起來,不停拍著秦盡寒,喊道,“真有妖族與司徒府有關系!”

先前與顧晚春交談之時,孟臨曙從他的心畫之中看到一件奇怪的事。

顧晚春說,他去西廂看見泫羽倒在房內,房中有異香,他知自己中計,便將泫羽扶出房間。但是他的心畫告訴孟臨曙,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他一定有所隱瞞。

因為,她在顧晚春的心畫中看到,昏暗的房中站著一名白衣女子,那張臉還是泫羽的臉,卻又有些不一樣,比其他人看到的泫羽多了幾分妖媚,她眼睛泛著紅光,嘴角掛著鮮紅的血跡,豎著一雙毛茸茸的獸耳。

對這一發現,孟臨曙又驚又喜,拉了拉秦盡寒的衣袖,湊上前,一手擋嘴,低聲說:“那泫羽是妖!顧晚春可能就是想隱瞞此事,所以選擇沈默。如此說來,或許泫羽沒有死,你們妖族應該沒那麽容易被水淹死吧?”

秦盡寒沒有回答,只是眼神示意,帶著孟臨曙向城外走去。

兩人出了皇州城城門,離開官道,入了樹林。站在林中,秦盡寒摘下面具,以妖法結印,人未動,四周狂風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頃刻間烏雲密布,雷聲四起。

孟臨曙不知秦盡寒這是要幹嘛,戰戰兢兢躲到一棵大樹後,只露出半個頭,向秦盡寒的方向張望著。

不過一會兒功夫,無數妖氣從四面八方向此處飛來,紛紛落地化形現身,無一不是畢恭畢敬跪拜於秦盡寒面前。四下寂靜無聲,眾妖低頭跪拜,不敢擡頭,靜待秦盡寒指令。

“本山主要尋一個名喚泫羽的妖,此前嫁入司徒府為妾,速速替本山主尋來。”秦盡寒眼底寒光盡現,與平日柔和的樣子大有不同,不怒自威,令人生畏。

小妖們不敢多言,齊齊回了聲“遵命”,便化作一團團妖氣四散飛去。

待小妖們全都飛遠了,孟臨曙才從樹後走出,回到秦盡寒身旁,奉承道:“不愧是山主,當真是一呼百應!佩服佩服!”

秦盡寒沒有理會,又帶著孟臨曙出了樹林,他們沒有返回皇州城,而是在城外的茶攤坐下喝茶,等候消息。

秦盡寒沒有戴回面具,引得路過的女娘頻頻駐足回首,面紅耳赤地竊竊私語,互相慫恿著上前,卻又膽怯退讓。而秦盡寒全程目不斜視,只專心地喝著茶,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孟臨曙看著那些在自己身後,來來回回走了不知道幾趟的女娘,再看看眼前一臉淡漠卻偏偏長得清秀柔和的那張臉,心中不禁感慨:神醫戴面具還是有道理的……

“神醫,你要不,還是把面具戴上?”孟臨曙小聲說道。

秦盡寒一臉困惑,孟臨曙指了指身後正嬉笑打鬧的女娘,尷尬地笑了笑。

秦盡寒不屑地回答:“不必擔憂,她們不敢拿我怎麽樣。”說話間,手中紅氣翻滾,有股莫名的自信。

孟臨曙目瞪口呆,連忙將秦盡寒的手壓回桌下。見孟臨曙的手靠近,秦盡寒趕緊撤去手中紅氣。孟臨曙輕輕拍了拍他衣袖上不存在的灰,笑著說:“對對對,山主不必在意!”

恰在此時,一名女子大膽走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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