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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采蟲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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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曉籌手握匕首,轉身攔下了正在瑟瑟發抖的孟臨曙,孟臨曙心道:這采蟲師果然別有用心,可為何敢當著神醫和大黃的面,直接翻臉,實在有些狂妄了。

然而木曉籌將匕首遞到孟臨曙面前,說:“我要在林中設下陷阱引誘同卵喜蟲,需要向姑娘借幾滴血一用。”

對於木曉籌此人,孟臨曙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戒心,或許是因為此人時刻將臉藏於兜帽之下,孟臨曙無法通過眼睛看到他的心畫,不知道此人有何意圖。

孟臨曙下意識地瞧了一眼身旁的秦盡寒,見秦盡寒此刻正冷眼盯著木曉籌,看來秦盡寒也不太信任木曉籌。

“發什麽楞呢?不就一點血嘛,趕緊些。”大黃不耐煩地催促道。

孟臨曙不便多想,伸出右手,木曉籌手握匕首在孟臨曙指尖輕劃一刀,孟臨曙皺著眉,倒吸一口涼氣,鮮血滴落,木曉籌淩空施法,原本滴落的鮮血紛紛飄起,六滴血一字排開,漂浮在木曉籌面前。

“足矣。”木曉籌將六滴鮮血分別註入六個小香爐之中,指了指湖邊一間茅屋,道,“我前去將誘蟲香爐分放各處,三位不如先到前方采蟲師的避寒小屋暫作歇息。”

聽到可以休息,大黃歡快地搖著尾巴,拉著秦盡寒的衣擺往茅屋的方向跑去,孟臨曙咬著隱隱作痛的手指忙跟上。

茅屋內陳設簡單,設在此處是方便采蟲師過夜禦寒,秦盡寒進屋便施法點燃屋內火爐,孟臨曙被凍得有些僵硬的身子總算緩和了些。

“這采蟲師到底是做啥的?”孟臨曙從窗戶向外望去,可以隱約看到在林中漫步的木曉籌。

大黃不忘趁機挖苦道:“孤陋寡聞!采蟲師,當然是精於各類妖蟲並以此營生的人。木曉籌算是其中的佼佼者,對噬心妖蟲可算了如指掌,這世上,能分辨同卵雙蟲並成功捕捉噬心妖蟲的采蟲師可不多。”

孟臨曙:“那他一直以這副模樣示人嗎?”

大黃:“什麽樣?”

孟臨曙:“不露臉。”

大黃:“好像是,可能長相醜陋吧。”

孟臨曙:“你這麽說不好吧……”

大黃:“有何不好,我說的是實話。”

孟臨曙:“神醫不也不露臉嗎?”

大黃:“那是因為我家神醫長得太好看得,怕遭人覬覦!”

“……”

孟臨曙忍不住為大黃護主之心拊掌讚嘆,不過回想起秦盡寒相貌,又覺大黃似乎說得也沒錯。

過了良久,木曉籌回到茅屋,告知三人已擺放好誘蟲香爐,只需靜待數日,便會有結果。

這一等便等了足足三日,秦盡寒每日帶著大黃外出釣魚,於是孟臨曙又吃了三日烤魚,她開始懷疑秦盡寒只會烤魚。

就在吃烤魚快吃吐了的時候,神醫谷外巖壁上的大眼鳥接二連三出現在采蟲師小屋。此鳥是遠語妖鳥,全是秦盡寒的手下,專門負責神醫谷的傳信之職。

第一只遠語妖鳥帶來的消息,是來自清輝照影,鮫皇說在食厄魚離開後,清輝照影竟出現結界破損,海水倒灌之相,鮫皇認為是厄運之兆,希望神醫能盡快歸還食厄魚。

於是,神醫讓遠語妖鳥將食厄魚送回清輝照影,孟臨曙發現,那只原本只有巴掌大的白色小魚,因吃光鳳池村的厄運之氣,已經明顯大了一圈,肚子撐得溜圓,渾身黢黑。

看著遠語妖鳥艱難地抓起比自己還大一圈的小胖魚飛走,孟臨曙不禁有些同情。

第二只遠語妖鳥帶來的,是巴蛇妖王的拜帖,說是歲陽回蘿徑沼澤後忽然重病不起,病情反覆,族內藥師無計可施,想請神醫前去救治。

看拜帖中描述,秦盡寒猜出世子是因為與孟臨曙同行幾日,受到厄運之氣影響,才會敗了氣運,傷了妖元。

考慮到厄運之源已被自己帶走,秦盡寒回了一封信,信上寥寥一句:厄運之氣,無須擔心。隨信送出的,還有一張調養妖元的藥方。

第三只遠語妖鳥帶來的,則是苒音莊主的傳信——冷泉莊突遭天火。

看到此處,秦盡寒才意識到厄運之源的危害之大,已經超過了自己的預想。秦盡寒回了封信,提醒苒音莊主以妖力驅散莊內殘留的厄運之氣。

而此後兩日,大黃開始萎靡不振,更加印證了秦盡寒對於厄運之源的猜想。

就在這時木曉籌說,不必再等了。木曉籌帶著一行人前往各個放置誘蟲香爐的地點,香爐中的香已燃盡,但爐中一無所獲,一直從第一個香爐找到第六個香爐,皆是如此。

木曉籌得出結論:“喜蟲並不在此處。”

“……那我們這幾日不是白費了……”大黃無精打采地埋怨起來。

“哈哈,看來是這樣。”木曉籌收起所有香爐,笑得好像一切與自己無關一樣,“最近幾日,見冰磷湖四周厄運之氣漸濃,我就有些猜測,如今看來,同卵喜蟲必是已經附身了。”

從木曉籌口中,眾人對噬心妖蟲有了更多了解。?若只是悲蟲附身,宿主終會因噬心而亡,但除此以外,並無其他惡果。可若同卵喜蟲也完成附身,情況便不一樣了。

被喜蟲附身的宿主,不僅不會被噬心,還可獲得喜蟲吸取來的好運。而這所謂的好運,皆是同卵悲蟲從宿主身上吞噬的氣運轉移而來。?若悲蟲宿主身上再無氣運可吞噬,便會不斷產生厄運之氣。

故而,喜蟲帶來好運,悲蟲帶來厄運。

孟臨曙聽完,只覺兩眼一黑,沒想到自己不僅面臨噬心而亡的命運,就連自己厄運連連,也是因為被別人吸走了好運。

“看來,姑娘身上已無任何喜事,所以才會產生如此之多厄運之氣。”木曉籌饒有興致地說道。

秦盡寒雙手散出一層紅霧,孟臨曙見其心畫已被血染紅,知其起了殺心,忙問:“可有解法?”

“當然有。”木曉籌答得輕巧,“雙生蟲附身後,雖無法離體,但兩蟲同生同死,且會隨宿主死亡而死亡。所以,只要殺掉喜蟲宿主,姑娘自可無虞。不過,不知是姑娘找到喜蟲宿主在先,還是悲蟲噬心在先。”

大黃忍不住罵道:“木曉籌,你是不是傻,我家神醫要的是妖蟲!妖蟲都死了,光她一個人無虞有屁用!”

木曉籌敷衍地笑了兩聲,沈思了片刻,道:“雙蟲皆附身後如何驅蟲離體,這還真難倒我了,不如容我再去查查古籍,或許當真有成功之法。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得先找到同卵喜蟲。”

孟臨曙問:“還有什麽辦法可以找到同卵喜蟲嗎?”

木曉籌點點頭,讓孟臨曙亮出手腕,一股妖氣化作飛蟲鉆入孟臨曙手腕,一路順著經脈游走,直達心臟,孟臨曙只覺心上一陣刺痛,手腕上紅光閃爍,浮現出一只蟲蛹的形狀,隨後便消失不見了。

見孟臨曙摸著手腕,一臉疑惑,木曉籌笑道:“此乃血引印記,可助你找到同卵喜蟲。”

“要如何用?”孟臨曙問。

木曉籌故作高深,道:“等喜蟲出現在附近。時,你自然便知曉了。”

幾人商議,分頭行事,秦盡寒一行人繼續尋找同卵喜蟲,而木曉籌去尋找妖蟲離體之法,若有進展,再於神醫谷一聚。

交代完畢,木曉籌匆匆告辭離開,一看便是不願被厄運之氣波及。而秦盡寒則帶著渾身難受的大黃和焦慮不安的孟臨曙返回了神醫谷。

夜裏,見秦盡寒還在院子裏替大黃煎藥,孟臨曙扭扭捏捏走到他身邊,道:“神醫,我在此會給你與大黃帶來厄運,要不,我還是自己去尋找喜蟲吧。”

秦盡寒專心煎藥,並未回頭,卻問:“何意?”

孟臨曙知其不明白自己說這話的意圖,忙說:“就字面意思,不想給神醫添麻煩。”

“無妨,”秦盡寒語氣堅定不移,“我已想出解決你身上厄運之源的辦法。”

孟臨曙大喜,又確認道:“當真?”

秦盡寒點頭:“我不會騙你。木曉籌說,悲蟲若無喜事可吞噬,便會產生厄運之氣。只需為你添點喜事便可餵飽悲蟲,扼制厄運之氣出現。”

“可這喜事……要如何……”孟臨曙覺得難度頗高。

“要真讓你獲得好運來發生喜事,自然有難度,不過,或許可以欺騙悲蟲。”秦盡寒擡起修長的手指,點在孟臨曙額頭。

孟臨曙感到一陣冰涼,不好意思地往後縮了縮脖子,本欲等待秦盡寒繼續說下去,誰知他就此閉了嘴,盯著收回的手指發呆。

孟臨曙猜到秦盡寒又陷入胡思亂想之中,忙觀其心畫,果不其然,一幅是白貓背毛豎立,一幅是白貓藏於洞中。她在心中叫苦不疊,摳破腦袋也不明白秦盡寒在想什麽。

“神醫……要不以後你有疑問,可直接問我,我定不欺瞞,絕不食言!”孟臨曙舉起三根手指,一臉懇切。

秦盡寒猶豫片刻,將手指再次點在孟臨曙額頭上,問:“你可是怕我?”

孟臨曙心領神會,情急之下,一把抓住秦盡寒的手,將自己溫暖的手掌放在秦盡寒手心,道:“我沒有害怕神醫,只是……呃……你看,神醫的手總是冰涼,我體寒怕冷!沒錯,體寒怕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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