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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清輝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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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一妖一狗離開生活多年的故土,孟臨曙有些迷惘,她不知道前路會怎樣,唯一的信念便是甩掉那一身害她有家歸不得的異能。

她問:“神醫,我們這是要去何處?”

秦盡寒答:“清輝照影。”

大黃發著牢騷:“啊?清輝照影那麽遠,還要帶個累贅……我們去幹嘛啊?”

秦盡寒道:“清輝照影有只鎮殿妖獸,名喚食厄魚,以厄運之氣為食。此行前去清輝照影借妖獸一用,便可解鳳池村的難題。”

能讓鳳池村恢覆往日平靜,孟臨曙的內心自然是欣慰的,可想到自己是厄運之源,又擔憂地問道:“那我這厄運之源的問題,是否也能靠食厄魚解決?”

大黃譏笑道:“你是想撐死食厄魚嗎?”

孟臨曙尷尬地笑了笑,秦盡寒未理會大黃,說:“孟姑娘不必著急,我心中有些猜測,這厄運之源或許與噬心妖蟲有關,等解決鳳池村的厄運之氣,我再去找個精通噬心妖蟲的人問問。”

“精通噬心妖蟲……神醫說的莫不是木曉籌吧……”大黃嫌棄地搖了搖頭,“用神醫的身份去嗎?那家夥,怕是又要推三阻四……”

秦盡寒輕笑:“無妨,不過抓來問句話罷了。”

孟臨曙雖不太清楚二人談論的是何意,但一切聽從秦盡寒安排,她也沒有多問。

所謂清輝照影,是鮫人領地,就藏在天盡海底。若無鮫人引路,很難尋到入口。秦盡寒以妖氣帶著孟臨曙禦風而行,足足飛了一日才到達天盡海邊。再以妖氣寫下拜帖,送入天盡海,不多時,便有一隊鮫人士兵前來迎接。

在鮫人士兵的護送下,一行人傳送至清輝照影地界,四周海水被結界阻擋在外,一座被珊瑚點綴得絢麗奪目的城池出現的眼前,城門上寫著“清輝照影”四個大字。

穿過城門,士兵在地上施法起陣,將一行人傳送至宮殿之中,大殿門外站著一隊人馬,為首的一個長須老翁穿著華貴,一看就地位不凡。

“鮫皇,客人帶到!”鮫人士兵畢恭畢敬地上前行禮。

鮫皇笑容可掬地對秦盡寒說道:“神醫大駕光臨,令清輝照影蓬蓽生輝,神醫可是聽聞小女大婚,特來喝杯喜酒?”

一人一妖一狗面面相覷,真不知這是運氣好,還是不走運。

此時的清輝照影內,正緊鑼密鼓地張羅著鮫人公主的喜事,據說此乃鮫人族與巴蛇族的聯姻,五日後鮫人公主便要出嫁,而秦盡寒一行人恰好在此時造訪清輝照影,鮫皇便順勢熱情地邀請秦神醫留下觀禮。

面對鮫皇的邀請,秦盡寒不發一言,孟臨曙正疑惑神醫怎又楞住了,大黃倒是習以為常,豪爽地答應道:“神醫自是願意,能有幸送公主出嫁,我們來得真是時候。”

鮫皇心滿意足地大笑起來,命人將三位客人帶去客房。孟臨曙卻看到秦盡寒的心畫和大黃說的全然不同,一幅是遍布陷阱的海底,一幅是手拿兵器的蝦兵蟹將。

孟臨曙心中感慨:這哪有半分願意,分明是懷疑對方心存不軌了呀……

見秦盡寒如此謹慎,連孟臨曙都開始懷疑是不是真有陷阱,可觀鮫皇心畫,滿心都是嫁女的欣喜,想來又是秦盡寒胡思亂想了。

擔心秦盡寒再受什麽刺激,一個不小心就動了手,孟臨曙快步走到秦盡寒身邊,低聲說道:“真就只是嫁女,沒有其他了。”

秦盡寒一楞,隨後點頭道了聲“嗯”,整個人似乎也放松了下來,忽對鮫皇說:“此行前來,並非為觀禮,是想借鎮殿妖獸食厄魚一用。”

鮫皇有些意外,客氣地回道:“原來如此,不過鮫人族終究屬萬隱窟女帝一派,神醫雖無派別,可借鎮殿妖獸一事,老夫仍需先向萬隱窟女帝請示,還望神醫諒解。”

妖族眾妖分散在凡人居住的南庭大陸上,而妖界,有三大妖皇,鼎足而立。萬隱窟女帝統領南庭西北眾妖,白骨妖王統領南庭西南眾妖,孤仞山山主統領南庭東南眾妖。天盡海正位於南庭以北,遂鮫人族歸順了萬隱窟女帝。

大黃說:“這是自然,我們便暫留幾日,正好可送公主出嫁。”

一提到公主,鮫皇又難掩臉上笑意:“對對對,還請神醫暫待幾日。”

於是在鮫皇的盛情邀約和大黃的推波助瀾下,秦盡寒一行人留在了清輝照影,靜待鮫人公主出嫁。鮫皇為三人各自安排了一間客房,原本就因長途奔波疲憊不堪的孟臨曙,心安理得地住了下來。

這日,孟臨曙悄悄跟在偷溜出房的大黃身後,避開清輝照影的侍衛和丫鬟仆從,來到後院。只見後院涼亭中,正坐著一位美貌女子,輕袖羅衫,額間花鈿,神情憂愁,讓人心生憐惜。女子身旁立著一名丫鬟,涼亭外還跟著兩名侍衛,身份必定不簡單。

“公主,院子裏風大,奴婢送您回房吧。”丫鬟細聲細氣說道。

鮫人公主支頤而坐,嬌聲嘆了口氣,說:“慌什麽,有侍衛看守,我還能飛了不成?”

丫鬟安慰:“公主只要別跟鮫皇置氣,以鮫皇對公主的寵愛,定會還公主自由。”

“自由?”鮫人公主冷哼一聲,眼中滿是怨氣,“父皇明知我心中想嫁之人,只有孤仞山山主,卻非要我嫁給巴蛇妖王的次子,我還能有什麽自由?”

孤仞山山主乃妖界三大妖皇之首,孟臨曙自然聽過其名號,不過未曾得見真容。她不禁好奇地看向鮫人公主的心畫,只見心畫中當真有一人,戰袍披身,英姿颯爽,周身黑氣環繞,樣貌卻異常清秀。

孟臨曙看得有些出神,忽想起自己來此的目的,忙四下尋找大黃,在假山後發現了一邊悠閑搖著尾巴一邊偷看涼亭方向的大黃。孟臨曙輕手輕腳走到大黃身後,一把抓住大黃的尾巴,嚇得大黃一激靈。

見到來人是孟臨曙,大黃才松了一口氣,小聲抱怨道:“你有病啊,嚇我幹嘛!”

“你鬼鬼祟祟在這兒作甚?”孟臨曙一臉壞笑。

大黃罵了聲“你少管”,又轉過頭,搖著尾巴偷看。

孟臨曙拍了拍大黃的頭,道:“別看了,公主心悅之人乃孤仞山山主,那可是妖皇,你一只小犬妖,沒機會啦。”

大黃齜牙咧嘴地回懟道:“胡說八道個啥,我不過是好奇,素有驚世美貌的鮫人公主到底長啥德行,此番得見,也不過如此嘛!還敢覬覦山主,真不要臉……倒是你,可別垂涎我家神醫的美色!”

孟臨曙回想起在鳳池村村長家裏飲酒的神醫,竟有種被人拆穿心事的窘迫感,她攥緊了拳頭,氣不打一處來,反駁道:“你家主人成天戴個青面獠牙的面具,有啥美色讓我垂涎?你這只老色狗,勿以己度人!我看偷看公主這才是你推波助瀾留下神醫的目的吧。”

原本唯唯諾諾的小女娘竟然敢跟自己頂嘴,大黃怒不可遏,直接張嘴沖孟臨曙的手咬去,嚇得孟臨曙連連後退,摔倒在地。

兩人動靜實在太大,終是驚動了涼亭中的人和亭外侍衛,兩名侍衛閃身至假山後,見一人一狗鬼鬼祟祟躲在此處,兩人的兵刃不約而同地抵在孟臨曙的脖子上,將她押到涼亭前跪下。

鮫人公主冷眼看著她,不屑地問道:“怎會有凡人在此地?”

未等孟臨曙回答,身旁的丫鬟先說道:“聽聞前日神醫大人蒞臨清輝照影,此人好像是神醫大人帶來的。”

“哦?”鮫人公主饒有興致地問,“神醫竟來了,可知為何事?”

“這……奴婢不知,不過聽聞神醫大人要留在清輝照影觀禮,想來,也是為公主而來吧。”

丫鬟的話,鮫人公主似乎很是愛聽,掩口而笑,嬌羞地說:“想不到,神醫對我……哎,奈何我已心有所屬,要讓神醫失望了。”

孟臨曙一臉震驚,心想:神醫是為了你家那條魚來的,怎麽就成了愛而不得了,真冤……

當鮫人公主的目光再次落回到孟臨曙身上,孟臨曙實在不好意思捅破公主的美夢,只好委屈神醫了。

“既是神醫的人,躲在假山背後做什麽?”鮫人公主居高臨下,質問道。

孟臨曙指著假山那邊探頭探腦的大黃,說:“我是跟著那只老色狗來此,並無惡意,都是大黃的主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假山後的大黃投去,大黃竟大搖大擺從假山後走了出來,東聞聞,西嗅嗅,擡起後腿向假山撒了泡尿,沖著孟臨曙“汪汪”叫了兩聲,搖著尾巴,吐著舌頭,跑了。

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孟臨曙的內心更是驚濤駭浪,她沒有料到大黃臉都不要了,竟假裝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狗,於是她尷尬地轉過頭,笑道:“我說我是來遛狗的,你們相信嗎……”

本以為自己又要遭殃,可隨後鮫人公主的舉動卻出乎孟臨曙的意料,甚至比看到大黃裝狗撒尿還要驚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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