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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待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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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公主嘴角含笑,起身屏退侍衛,又上前親手將孟臨曙扶起,領著她到涼亭中落座,聲音溫柔地說:“想來你已知曉,我乃鮫人長公主,你可以叫我朝槿。”

朝槿忽然熱情相待,令孟臨曙有些恍惚,她忙告訴朝槿自己名叫孟臨曙,一時不知自己到底算是什麽身份,便謊稱自己是神醫的侍女。

“清輝照影從未有凡人踏足,今日一見,我與你倒是投緣,我看臨曙妹妹甚是歡喜,還望妹妹在我出嫁前能多來陪陪我。”朝槿輕輕拍著孟臨曙的手。

孟臨曙並不覺得朝槿起先見到自己時有多歡喜,反倒像是並不將她放在眼裏,如今這模樣又是為哪般?從朝槿眼中,她看到朝槿的心畫——逃脫牢籠。

孟臨曙心想:莫非這公主在預謀著逃婚?

可這到底與自己無關,既是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孟臨曙有些同情朝槿,便也不當面戳穿,若無其事地客氣回道:“能得見朝槿公主,真是三生有幸。”

於是與朝槿一番交談,才知她此前因婚姻大事與鮫皇起了爭執,她不願嫁給連面都沒有見過的巴蛇妖王次子——歲陽世子。然,這場聯姻,關系到兩族的合作,即便鮫皇如何寵愛這個女兒,也不同意為了她壞了兩族的交情。

朝槿如今被鮫皇禁足,每日除了待在房中,便只能在後院透透氣,實在無聊得緊。

“朝槿公主並未見過歲陽世子,又怎知他不是良配呢?我想鮫皇這麽疼愛你,應該不會將你往火坑裏推。”孟臨曙好心寬慰道。

“哎,你不懂,巴蛇族的領地在蘿徑沼澤,與清輝照影自是不同,我恐怕會水土不服。再說,巴蛇族的規矩定與鮫人族不同,若嫁給歲陽世子,我恐怕再無自由。”朝槿說著便掩面而泣。

孟臨曙趕緊輕撫著她的背,輕聲安慰,可心裏卻在想:找這麽多理由,不就是你想嫁給妖皇,看不上巴蛇小妖麽……

這天,朝槿拉著孟臨曙聊了大半日才肯放她離開,孟臨曙又累又餓,心力交瘁地回到客房時,發現毫無義氣的大黃正和神醫吃著一大桌美味佳肴。

孟臨曙剛坐下打算動筷,便被神醫制止,並將一串烤魚放到她手裏,說:“這是你的。”

孟臨曙看著手上的烤得有些焦的怪魚和一桌的美味佳肴,心裏不是滋味,卻不便發作,再看大黃一臉得意的吃相,氣鼓鼓地說:“神醫不會是把食厄魚烤給我吃了吧。”

神醫沈默了,大黃哈哈大笑:“你做夢呢?食厄魚能讓你吃麽。”

孟臨曙帶著那一串烤魚回了房,幽怨地想著自己何苦期待自己能過多好,能活著不就好了。她如此安慰著自己,咬了一口烤魚,入口竟格外美味,頓時心情也變好了。

晚些時候,孟臨曙的房門被敲響,開門見神醫站在門外,說了句“我帶你去看食厄魚”,便拉著孟臨曙去了大殿。此刻大殿內無人,神醫指了指屋頂,孟臨曙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大殿頂部波光粼粼,明明沒有水,卻又能聽到流水聲,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魚在空中游蕩。

“這鎮殿妖獸真小。”孟臨曙感慨道。

秦盡寒解釋道:“食厄魚乃擋災妖獸,食厄運之氣越多,體型越大,小,說明此地氣運絕佳。”

“那它不會餓死嗎?”

“它是妖,無需進食……”

“那神醫和大黃也是妖,今日為何要進食?”孟臨曙又想起那一桌美味佳肴,憤憤不平。

“妖元所化吃食,於修為有益,並非口腹之欲。”

“我吃的那條魚也是?”

神醫搖了搖頭,指了指殿外,說:“那是海裏抓的。”

孟臨曙一時有些臉紅,自己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兩人交談之際,原本在屋頂游來游去的食厄魚,擺著花朵一樣的尾巴向孟臨曙游來,不停圍著孟臨曙打轉。

不知這魚為何突然靠近自己,孟臨曙想躲卻總被食厄魚追趕,急得忙向神醫求救。神醫淡定自若地拉著孟臨曙走出殿門,食厄魚追到門口便不追了,殿內似乎有結界,食厄魚撞上結界便被彈回殿內,試了兩三次,食厄魚便沒了興致,擺著花朵一樣的尾巴游回了屋頂。

“你身上有厄運之氣的味道。”神醫說。

“呵呵,原來這小魚把我當吃食了啊……”孟臨曙無奈地笑了笑,忽然想起什麽,問,“神醫怎突然帶我來看食厄魚?不會是想拿我餵魚吧……”

孟臨曙這麽一問,將自己問出了一身冷汗,而秦盡寒面對她的疑問,選擇了沈默。孟臨曙忙觀其心畫,一幅是白貓在吃魚,一幅是白貓一掌將魚拍落在地。

孟臨曙想:莫非這白貓是我?神醫的心思怎麽這麽難懂啊!

她忙解釋道:“我的問題就是字面意思,沒有其他,我就想知道神醫是不是想要我的命,因為我是厄運之源,所以想除掉我?”

神醫似乎恍然大悟,柔聲說道:“方才不是你想吃食厄魚嗎?我便帶你來看看,這魚吃不得。我並無拿你餵魚之意,食厄魚也並不吃人。”

孟臨曙不禁覺得好笑,笑自己杯弓蛇影,也笑神醫多慮,總在錯誤理解他人,卻並無惡意。或許這個妖,比那些視她為不祥的凡人,更加善良。

於是,孟臨曙沒有再解釋自己先前所言,不過是因為沒有吃上那一桌美味佳肴,故意胡言,她笑著說:“原來不能吃啊,那可惜了。”

待兩人回到客房,才知屋中來了不速之客。

見過孟臨曙後,朝槿竟去找了鮫皇,說自己想通了,願意嫁去蘿徑沼澤,鮫皇聞言欣喜若狂,當即解了朝槿的禁足令。

解禁的第一時間,朝槿便前來客房,拜會神醫,誰知神醫不在,她便一直在房中等神醫,大黃趕也不是,不趕心裏又窩火。

“神醫,你可算回來了!”當神醫踏入房中,大黃激動地迎了上來,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

“朝槿拜見神醫!”朝槿全然不理會大黃,擠上前行禮,看到神醫身後跟著的孟臨曙,又笑道,“原來臨曙妹妹也在,正巧我此行前來也是為了妹妹。”

孟臨曙不禁有些擔憂,不知這鮫人公主又有什麽新想法,強擠出笑容,問:“朝槿公主有何指教?”

“我近日夜裏,總是睡不好,聽說神醫蒞臨清輝照影,朝槿鬥膽,來請神醫為我開些安神助眠的藥。”朝槿說著便做出一副頭疼的模樣。

秦盡寒將朝槿上下打量了一番,平靜地說了四個字:“公主沒病。”

朝槿被潑了一盆冷水,臉上有些掛不住,大黃忙給孟臨曙使眼色,孟臨曙立馬心領神會,兩人一唱一和勸起來。

孟臨曙說:“神醫這樣說就不對了,睡不好雖然不是病,但是對新娘子而言,可是大忌啊!”

大黃附和:“沒錯,睡不好覺,如何美美地出嫁?”

孟臨曙又說:“朝槿公主睡不著,那清輝照影上上下下又如何睡得安心啊?”

大黃又附和:“對,神醫你如何睡得安心啊!”

秦盡寒插話道:“我不需要睡……”

大黃忙打斷道:“神醫不睡,孟姑娘總要睡覺吧,孟姑娘不睡,豈不是會來煩你我?”

孟臨曙白了大黃一眼,強顏歡笑,道:“是啊,我可不就只能來煩神醫你們了麽!”

在孟臨曙和大黃的雙重夾擊下,秦盡寒只好答應為朝槿調制安神香,卻不知孟臨曙和大黃都是想趕緊將朝槿公主打發走。

朝槿謝過神醫,又說道:“朝槿還有一事相求,我與臨曙妹妹一見如故,甚是投緣。想當初,母妃生下幼弟陵宮後,便撒手人寰,因此我沒有姊妹,如今見臨曙妹妹,甚感親切,不知可否讓臨曙妹妹每日上槿夕宮陪我聊聊天,還望神醫了卻我這樁心願。”

此言一出,孟臨曙發現秦盡寒又在心裏盤算著鮫人有何陰謀了,她心裏倒是清楚,朝槿公主唯一的陰謀便是逃婚,不過她不知道朝槿公主打算如何逃婚,她也不打算壞人好事,所以權當不知。

“神醫,朝槿公主就想讓我陪她說說話。”孟臨曙解釋道。

神醫點點頭,道:“孟姑娘自己決定吧。”

“孟姑娘?”朝槿瞪大了眼睛,來回看著神醫和孟臨曙,疑惑地問,“臨曙妹妹不是神醫的侍女嗎?怎麽還讓她自己決……”

“哈哈哈哈,我家神醫不是如此迂腐之人!”孟臨曙連忙挽著朝槿的胳膊將人往屋外送,沒想到自己這隨口胡說的身份此時會如此尷尬,將朝槿請出門,她一邊關門一邊笑道,“朝槿公主放心,我明日定去槿夕宮叨擾!朝槿公主慢走,恕不遠送!”

送走朝槿,孟臨曙總算松了口氣,回頭卻見大黃不懷好意地走過來,說:“什麽你家神醫,是我家神醫。你可別跟那公主聯手,對我家神醫動歪心思!”

孟臨曙回道:“得了吧,朝槿滿心滿眼只有妖皇,哪看得上你家神醫啊。”

“哼,小丫頭懂什麽。”大黃說著推開門,將孟臨曙也請了出去。

自那以後,孟臨曙成了槿夕宮的常客,每日都會前去陪朝槿聊天,兩人仿佛成了有說不完話的好姊妹,孟臨曙告訴朝槿人間是怎樣的活法,朝槿告訴孟臨曙妖界有哪些有趣的事。

甚至,朝槿還會同孟臨曙談論起三大妖皇之首——孤仞山山主,在朝槿眼中,那是一個無人能及的英雄。一切還要從朝槿第一次見到孤仞山山主開始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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