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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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談(一)

哲王做好的萬全準備,卻沒有等來敵軍的第二波襲擊。

營帳內點上檀香,裊裊的檀香讓他浮躁的心逐漸冷靜下來,桌上平攤作戰地圖,裏面的每一個點都刻在他的心裏,他的腦海裏,甚至,據他的判斷,木子應該在那幾個小紅點的位置,湛王不是別人,是一個時代的戰神,是各國仇恨又敬仰的人,是南朝的定海神針,如果有生死意外,那早就傳的滿天飛了,如果沒有生死意外,那他肯定扣在他們最中心的位置,由摩托彌撒或是木子雲飛親自關押,之所以同意木子過去探尋情況,就是因為那兩人,是不管在什麽樣的情況下,都不可能會傷害木子,可是為何李曉也是去而不覆返?是真出了什麽意外麽?哲王來回踱了一夜了,下面的幾名副將都被他晃暈了。

“報!緊急軍情!”哲王擡頭,遮不住眼底的紅絲。

“吐蕃太子拓跋俊囚禁湛王和周將軍,要求和談,奏折已送朝廷。”

“媽的!這群狼崽子!”副將裏發出罵聲。

大名鼎鼎的戰神被俘,跟隨戰神的周將軍被俘,自湛王掛帥上陣後都沒有這麽狼狽過,士兵們又是氣又是心疼,都是跟著湛王出生入死的兄弟,一臉晦氣。

“讓他們囂張,殺過去,我要剁了拓跋俊的狗頭!”不少人喝完酒後砸碗罵娘。

最慌張的是皇宮大殿上,各位大臣面色各異,旦帝黑著臉端坐寶座,一任下面大臣們你一言和一語的小聲議論,拓跋俊並不能代表吐蕃,但吐蕃怎麽會輕易放棄這麽有利的談叛條件呢?湛王就是自己的門神,門神沒了,大門就守不住了。

用什麽樣的條件能換回湛王?

就在皇宮裏大家都六神無主之時,湛王府也已經得到消息,惠太妃急得牙齦上火,賢蓉二妃也是無頭蒼蠅一般,哭哭啼啼,不知如何是好。

聽說哲兒和木子洋過去了,大家心底還抱著那麽一絲絲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他倆身上。但聽說木子洋去找湛王後消息全無,她們的絕望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

“報,吐蕃要求,南朝派人親自去和談。”

大殿又炸開了鍋,太子李仁真出列,請求出使吐蕃和談,旦帝正在沈吟間,只見魯王站出來。

“稟父王,太子乃國之希望,江山社稷都寄托於他,不能有任何差池,吐蕃苦寒,此番和談,並不清楚敵國的變數,太子年幼體弱,吃這許多苦,為兄甚是不忍,奏請父王允準,讓兒臣替太子弟弟出使吐蕃!”

一番話說的大臣們有人心裏都暗暗叫好,有人心頭泛起譏諷的笑,旦帝沈吟片刻,點頭同意。

“著魯王李仁傑出使吐蕃,宰相慕啟山陪同,即日起程,務必接回湛王和周將軍。”

“著雁王原地鎮守雁城,哲王帶兵退回雁西門外紮營,護送魯王出使吐蕃。”

街頭巷尾無不是在議論這件事情,人人驚嘆,人人自危。

營帳內,木子洋睡的迷迷糊糊,卻還是聽到隔壁營帳內發出似有卻無的□□聲,應該是湛王的傷口發作疼痛,他在迷糊中發出的□□。

因傷在背部,只能爬著睡,木子洋會不斷幫他更換頭部的側位,不至於讓他因一個方向睡久了而落枕,一代湛王,可能從來都沒有這麽虛弱不堪過,三天過去,人依然昏迷不醒。周將軍縫合好傷口後,早就斷斷續續蘇醒過幾次了。木子洋讓摩托彌撒的護衛給他準備了米粥,等他再次醒來,就可以進一些食了。

聽到□□,木子洋立刻起身過來查看,她還是一身夜行衣,軍隊裏也沒有衣服可洗換,好在這邊天氣夠冷,營帳外早起都是滿地白霜,哈出來的氣全是白霧。

木子洋輕輕走進來,周將軍第一眼就看到她,看來身體雖傷著,敏銳力未減,“木子公主!”

木子洋掩口輕噓一聲,先查看湛王。

湛王還是側面對著木子洋,雖是半面,失血過多的蒼白,卻掩不住他的風骨,高挺的鼻梁,微閉的眼眸,蒼白而抽象的唇,還有那微皺的眉,木子洋奇怪,這些器官單看並不特別,湊合在湛王臉上,哪怕現在只能看到他的半側面龐,也能讓你感受到王者才擁有的氣質。

湛王的手臂輕垂,木子洋搭了會脈,毒素清理的差不多了,一些餘毒恐還需要後續慢慢休養調理。銷骨散已經耗去了他一半的功力,即使當時木子洋給他解了毒,但這種毒,可不是一朝一夕下的,毒素早就在他體內蔓延多時了。所以當周將軍受傷,湛王為救他,才落入了敵軍的包圍圈而中箭就擒。

毒上加毒,木子洋嘆了口氣,即使有自己在,這些餘毒沒個半年一年的,也難徹底消除盡。

藥水繼續在掛,周將軍早就見怪不怪了,雖然他也覺得意外,但自己就是這種藥水給救回來的,而且隔行如隔山,一個習慣行軍打仗的將軍,才沒有這麽細膩的心思去想這麽多為什麽。

“湛王如何?”周將軍側過臉問。

“有所好轉,如果沒意外,今天應該能醒過來。”木子洋替他把手臂放好,蓋上軍被。

“戰事如何?”周將軍難得能說話,雖然喉嚨嘶啞,但最關心的話題肯定不能放過。

“沒打了。”木子洋給他頭部托起來餵了點水,“主帥都這樣了,跟誰打?”

“那我的那些兵?”

“哲王帶著,好著呢!”其實她這幾天只顧忙著救治這兩傷員,根本就忘記問戰事,對了,也沒跟哲兒報個平安的。這個李曉,送上門來就被抓了,抽時間還得去救他。

“來人!”

上來一個護衛,拱手:公主殿下請吩咐。

“拿些粥過來,順便借你們將軍的信鴿一用。”護衛應聲下去,不一會就端來早餐和粥,早餐是給木子洋準備的,粥是給周允的。

“回公主殿下,我們將軍巡營未歸,等回來再請示信鴿一事。”木子洋只好先吃飯,軍用信鴿不可善用,只能用摩托彌撒的私人信鴿了。

木子洋用小勺餵周將軍吃飯,應該是從來沒有這樣被女人伺候過,周將軍偏過頭,耳根都紅了。

“你這胳膊傷成這樣,別羞了,快吃吧!”

“我可以的,”周將軍掙紮著想起身,無奈根本動不了,木子洋只好給他後面墊上一個枕頭,扶他坐起來。

然後架塊板在他被子上,他就著板上的粥碗自己勉強吃,平時執大刀的手,這時候竟然使喚不好那個小勺子,那別扭勁,急的木子洋一身汗。

“哎呀!都掉被子上了。”木子洋起身給他擦被子,一個高大身影籠住她,木子洋擡頭,正對上摩托彌撒深陷的藍眼睛,像碧潭一樣幽深。

摩托彌撒肯定是長殘的神,面部雖然有一半都被濃密胡子遮住,但還是掩蓋不住他的兇像,每一塊骨頭都像在跟誰較勁似的倔強著。孩子們看著他就能嚇哭,據說他的府上除了少有的幾個男仆,並無女奴,有估計也早嚇死了。

“用過早餐了嗎?”木子洋問。

“還沒,”摩托彌撒的聲音糙糙的,割的人耳朵疼。

“那一起吧,”不知是不是錯覺,木子洋覺得摩托彌撒有些害羞的樣子,不過他即使害羞那也是看不出來的,給人看到的,那不過是面部扭曲而已。

有時見他,木子洋就會生出美女與野獸的感慨。

摩托彌撒沒說話,木子洋正覺得奇怪,擡頭看他一眼,他眼裏竟然有些柔光。

“聽說你找我?”悶雷般的聲音滾過。

“嗯,借你信鴿傳個信。”周允堅持自己吃飯,木子洋只好放棄餵他的念頭,自己吃上了,跟摩托彌撒說話時,還不忘向嘴裏塞一口包子。

“好!”

摩托彌撒看看湛王和周允,又看一眼木子洋,轉身出了營帳:“到營帳找我!”

木子洋自顧吃飯,這裏太冷,不多吃點身體沒有儲備能量。

護衛過來收拾他們的餐具,木子洋繼續給周允掛上藥水,又替湛王搭了會脈,方放心出門。

摩托彌撒營帳特別寬大,不像湛王現在的營帳低矮,護衛們也沒通報,就直接讓她進去了。

摩托彌撒正在大桌前查看地圖,聽到腳步聲方擡頭。

“過來!”

護衛已經送進來信鴿,摩托彌撒讓木子洋到他坐的桌前,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木子洋不覺得想笑,難得武將能有機會持筆弄墨了。

木子洋也不客氣,大方的在摩托彌撒身邊坐下來,拿起筆,沾上墨,穿來之前什麽事都做過,唯有這毛筆字還真沒寫過,不過好在看過別人寫,也見識過一些大家的真跡,筆好歹還會拿,雖然它不怎麽聽使喚。

她拿起筆,在鋪開的紙上給哲兒寫信,告知湛王和周允的信息,讓他不要擔心,字寫的跟鬼畫符差不多,好在摩托彌撒同是武將,識不得幾個字,可能字還寫不到這個樣子呢!寫完以為摩托彌撒會查看一下內容,沒想人家連眼神都沒給,就把信鴿抱出來送到木子洋面前,木子洋把信疊好放進竹筒,綁在信鴿腳上,摩托彌撒安排護衛送出去。

護衛進來時順便端來一盤各色的點心,恭敬的擺在木子洋面前。

“這是摩托將軍安排從樓蘭送來的點心,請公主殿下品嘗。”

樓蘭?那應該離這不遠了是吧?歷史書上可是記載過樓蘭出美女的。不過沒聽過樓蘭有美食,木子洋不禁好奇的看了看盤裏花花綠綠的點心,這也太艷了吧。

“還下了藥,真是有心了。”木子洋心道,查了一下所下的藥,應該是跟蒙汗藥之類的,這是有情況?

拿起一塊顏色看起來稍微淡點的糕點,有些黏,木子洋舉起來看,“這個叫什麽名字?”

摩托彌撒楞了一下神,搖搖頭。他還真沒關註過,不過一個食物而已,竟然還有名字?

“這樓蘭可是出美女的國家,這出自樓蘭的美食肯定也有特別好聽的名字吧!不然吃了不是糟蹋了嘛!”

“那問問護衛。”悶雷聲滾過,摩托彌撒準備喊護衛,被木子洋攔住了,“點心是你送我的,是你的心意,不如,你取一下名好了,這樣我吃下去也不虧待它們了不是?”摩托彌撒有些不敢看她。

“怎麽?你不願取啊?還是不會取啊?”木子洋故意嘟起嘴,一只手扒拉摩托彌撒的大胳膊,一只手將點心送將自己嘴邊。

“行了,”摩托彌撒擋住她的手,拿下她的糕點,“還是別吃了。”

“是出什麽事了?”木子洋盯住他的眼睛,摩托彌撒避開眼。

“你一定有事瞞我,讓我猜猜,是不是你們想拿湛王他們打什麽壞主意?怕我知道了?”

摩托彌撒一轉身,差點擠著木子洋了,他仿佛是下定了決心,“我送你離開!”

木子洋斜眼看他,等著他的解釋,粗人有一點好,瞞不住人。

“哎呀,實話跟你說吧!你別在這摻和湛王的事了,雁北和吐蕃不可能放走湛王的,你以什麽立場幹涉這事?出力不討好的。”

“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你肯定會救他啊!救了之後呢?再多一個國家追殺你?”摩托彌撒又心疼又氣惱,“這國與國之間的事,不是你一個人能夠解決得了的。”

“所以,你在點心裏下蒙汗藥,準備送我去哪?”

摩托彌撒臉色瞬間慘白。

“當然是送你去該去的地方。”一個聲音傳進來,木子雲飛跟拓跋俊進來。“來營帳不找皇兄,去救一個拋棄過你的家國仇人?”

木子洋只好站起來,端端正正的見過木子雲飛和拓跋俊。拓跋俊笑道:“不用客氣,我這是托了雁北太子的福氣方受得你這一拜哦!”

木子洋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牙真白。拓跋俊沒理她的白眼,反正自始至終,她也從來沒有給過他好臉色,一個國家的太子,在她面前混的還不如一個將軍,關鍵還是那麽醜的將軍。

“不過不管怎麽說?有雲飛太子在,本王還是會禮遇木子公主,只是希望木子公主能遵守我們兩國之間的同盟協議,不要做出什麽出格舉動,讓你王兄不好收場,也讓兩國之盟約毀於你之手,再次讓兩國臣民陷於戰爭的水深火熱之中,木子公主,你說是吧?”

木子洋早就了然於胸的救人計劃,只得暫時擱淺。

“你們想怎麽樣?”雖然不能救人,但氣焰不能滅了。

“這湛王可不是一般人,木子公主認為我會做什麽?我早說了,我不是善人,我的所做所為,只想為自己國家和國民謀取福利罷了。木子公主你說是也不是?”拓跋俊打開折扇,輕輕扇風。

“那怎樣才能放了他?”

“那得看南朝的誠意了。哈哈!雲飛太子你說是也不是?哈哈。”

“那無論如何,你們不能傷了他性命!”

“你這不是已經救活他了嘛!放心,我們只想拿到我們想要的。”

木子洋還要說些什麽,被木子雲飛拖起來,拉了出去,“走,帶你吃拷羊腿去,上次見你,不是很喜歡吃的麽?”

木子洋看了摩托彌撒一眼,摩托彌撒也正在看她。

當天湛王醒了,他醒來只有周允斜靠在另一張床上,渾身捆滿白色的繃帶。

仿佛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靜兒騎著他送的紅玉,在沙漠裏飛奔,飄起如夢如煙的粉紅紗巾,美若仙子,他好想攬她入懷,可怎麽也抓不到她,她還不時回頭來,脆脆喊到:來抓我呀!來抓我呀!夢醒來,突然發現自己動彈不了,只能爬在床上的狼狽樣子,著實讓他緊皺了很久眉頭。

聽到動靜,周允側目“湛王,湛王,您醒了?”

“嗯!”輕聲悶哼。

“您覺得怎麽樣?還疼嗎?”

湛王看看斜靠在另一張床頭的周允,見他渾身綁了繃帶,又掃視四周,這是?敵人的營帳?

“這是摩托彌撒的大營。” 周允哽咽著說不下去了。他要怎麽告訴湛王,為了救受傷的自己,讓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戰神王爺,如此狼狽的當了敵國俘虜?

湛王想爬起來,動一下就感覺背後傳遍全身的鉆心疼痛,他“啊”了一聲,只好暫時停止動彈。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戰場上,他護住周允,被圍困在敵軍包圍圈裏,然後,就不知道然後了。身上除了後背,其他地方完好,湛王準備挪腿下床,方便坐起來,“幹嘛?幹嘛?”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讓他煩躁的心聽著更是煩躁,擡眼看去,木子洋正從外面進來,手裏還拿著烤羊腿,正滋滋冒著熱氣,烤肉的香氣很快就彌漫到整個狹窄空間裏。

聞到肉香,湛王胃裏一陣痙攣,肆意翻騰著,五臟六腑都亂動起來,臉色難看得很。

“給你!”木子洋把烤肉放到周允床邊的盤子裏,方回頭查看湛王,“這是醒了?”

“木子公主,您快幫忙看看王爺!”周允緊張極了,眼一直沒離開過湛王,湛王突然難受的表情,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木子洋走到湛王身邊,也發現了端倪,拉過手,搭上了脈,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身體在慢慢恢覆,遂問:“你怎麽了?”

湛王想甩開她的手,卻沒有力氣,烤肉的膻味還在往鼻孔裏直沖,他穩了穩神,方吐出來字“難聞!”

哦,然來你怕羊肉的氣味呀!就那點肉,可是我從哥哥嘴下摳來的,帶給周將軍補身子的,“周將軍,要不,你趕緊解決掉?”又對湛王:“還想著等你好點給你熬羊肉湯呢!你這聞不得羊肉味的,可怎麽辦才好哦!”

周允也不客氣,受傷這麽久,天天只喝白粥,嘴裏都淡出鳥來,這烤羊腿火候正好,還撒上了噴香的孜然和鹽,聞著直流口水,既然醫師都說可以吃肉了,早點養好傷也好早點帶湛王跑路,他抓起羊腿大啃起來。

吃羊肉彌漫的味更濃,湛王被熏的更不行了,擡手握住口鼻,這要平時,早就把周允給趕出去了,現在敵營,周允有傷在身,自己自身難保,能說什麽呢!

好在周允吃的快,幾口就解決了,漸漸的,屋內的氣息淡了很多,湛王終於可以正常呼吸了。

“原來你不吃羊肉啊?”木子洋好奇的問他。周允這就笑了,替湛王答道:“不會,以前在戰場上,深入敵營,糧草不夠,樹皮草根都吃過,怎麽可能不吃羊肉?”

“哦!”木子洋點點頭,“那可能跟身體虛弱有關系。”

“身體虛弱?”湛王掙紮著想起來,被木子洋按住了,”不要命了?你這背後的五處箭傷,還帶毒,好容易快長好了,是想再撕裂一次嗎?“聽到這麽說,湛王放棄了掙紮。”這羅太醫包紮技術還真是一流,傷口這麽快就要結痂了,再休息幾天就好。“湛王擡眼看她,木子洋看他一眼,解釋道:”吐蕃的太醫,羅太醫,是他替你拔的箭,有支箭貼近心臟,是摩托彌撒用護心功護住你,才沒死掉。“湛王垂下眼,周允噗通一下滾下床來,嚇的木子洋伸手也沒攔住,他跪地磕頭。”王爺,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聽勸告,沒堪破他們的計策,深入到敵人的包圍圈,您舍身救我,我愚蠢我該死我…“哦,原來是這樣,木子洋心想,我說呢?以湛王這身功夫,即使銷骨散耗了他部分功力,就算一時之間恢覆不了,也不至於束手就擒呀!”行了!起來吧!“湛王冷冷打斷他,問木子洋:”他們準確如何處理(我們)?“”終於有人問到重點了,我也是準備來跟你們說的,拓跋俊準備把你倆賣個好價錢,與南朝好好做一筆交易。“”這些吐蕃狗,太壞了!“周允揮著胳膊罵道,不小心撕扯到傷口,發出“嘶嘶”痛苦聲。

湛王看向木子洋,木子洋秒懂,忙擺手:”這次我可幫不了你們。“”木子雲飛也在。“木子洋面露難色。

湛王點頭。

正準備再說些什麽,門口傳來沈重的腳步聲,一聽便知道是摩托彌撒,他撂開營帳門簾,彎腰進來,等他直起腰,營帳空間瞬間塞滿。

摩托彌撒手中握著一只信鴿,信鴿腳上有信。

哲兒回信了。

摩托彌撒看了湛王一眼,把信鴿送到木子洋面前,木子洋就他手中取下信,抽出展開,具體情況哲兒在信裏詳盡描述了。

木子洋看罷,把信遞給湛王,湛王接過來看完,一臉黑線。

信中說,魯王和丞相已經起程往雁城,由他們護送至聖城和談。

聖城?木子洋看了摩托彌撒一眼,”你們要回了嗎?“摩托彌撒點頭,”明天我會安排護送湛王回聖城。“”安排?你自己不回麽?“”回。“”也是,你不在,吐蕃應該沒人困得住湛王。“木子洋笑。”我先安排人送你回雁北。“摩托彌撒認真看著木子洋,摩托彌撒的牛眼白多黑少,給他的兇殘加分不少,此時卻是很認真的在看木子洋,竟透著絲絲難以辨認的溫柔,認真得木子洋有些不敢與他對視,只好插科打諢岔開話題。”嘿嘿,摩托將軍,你說這麽大的熱鬧你不讓看,要送我走?“木子洋又開始了那套讓摩托彌撒能瞬間繳械投降的嬉皮笑臉模樣,”我還沒去過聖城呢!聽說那裏的手抓羊肉可是一絕。“”怎麽哪都有你?是不清楚追殺你的人有多少是嗎?“摩托彌撒黑臉氣得皺到一起,更醜了,聲音嗡嗡的。”這不還有你嘛,在你的地盤,誰敢動我?“真是沒眼看,估計湛王跟周允都在腹語:也就傻小子哲兒和這傻大個吃她這一套。

見摩托彌撒不說話,木子洋只好訕訕道:”好吧好吧!不去就不去,我先不回雁北,先找哲王,你讓那個李曉陪我回去唄!“摩托彌撒臉更黑了,他轉身低頭出去了,留給他們一個高大落寞的背影。

這是生氣了?木子洋想。”木子公主,摩托將軍說的沒錯,你還是不要摻和南國與吐蕃的事了,“周允看了一眼湛王,見湛王並未阻止他,繼續說:”畢竟,國與國之間的矛盾,以你的立場確實不方便做什麽,反而對你不利。“木子洋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如果湛王出事,哲兒及湛王府的那些人怎麽辦?還有周家一家老小。

木子洋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遠比自己的世界覆雜,師哥,我真的想回去,真的想你了,可是要怎麽才能回去呢?

摩托彌撒不在帳內,他去安排押送事宜,木子洋百無聊賴的在他桌前胡亂坐著,護衛得過警示,沒有阻攔木子洋,還為她送上點心和奶茶。

看了會地圖,吃飽喝足,木子洋止不住困意,伏在案桌上睡著了。

摩托彌撒進來就發現了她,正準備跟她說話,看她在自己案桌睡著嘴角禁不住上揚,解下身上披風把她嚴嚴實實包裹好,木子洋翻了個邊,哼唧一聲並沒醒。

摩托彌撒安靜的坐在她身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看著微翹的長睫毛,一時間楞了神。

這樣在自己身邊能睡這麽踏實的女孩,除了木子洋,再有還是十多年前,那個紮著一頭小辮子皮膚黝黑的小姑娘,別人都罵他是醜八怪,害怕他,躲著他,只有她總是跟在自己後面,不停的喊哥哥,追著他,甜甜的叫著喊著,他舉起她小小的身子,旋轉在大草原上,銀靈般的笑聲,響澈雲霄。

可是,與南朝的每一場戰爭,讓他逐漸失去祖父,父親,母親和弟弟妹妹們,還有她,讓他由一大家人變成了一個人,一個瘋了一般拿著刀劍在戰場橫沖直撞,一個殺人如麻不知疲倦,一個站在淋淋鮮血裏可以放聲狂笑的人。

第一眼看到他,她沒有其他人像見鬼般的表情,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而真是為救他,她是他生命中第一個救他的人。

如果到了聖城,那個皇權可以遮天的地方,憑他的力量,保得住她嗎?雖然,他是那麽想把她留在自己身邊。

忍不住,摩托彌撒大手輕輕撫住木子洋滑到臉頰上的一縷發絲,可能從沒做過如此輕柔精細的動作,一下觸碰到她臉上,木子洋醒了。

立刻拍開他的手,”幹嗎?“摩托彌撒尷尬的僵住手,不知道該往哪放。

看他坐的離自己很遠,木子洋方放了心,順勢推開他的手,”都忙好了?“摩托彌撒收回手,嗯了一聲。

木子洋悄悄看他,見也沒有生氣的樣子,就放心大膽起來。”明天出發?“”嗯!“”怎麽話都不會說了,只會嗯?哎,我不用你送的,不過,你得借我一匹馬,可以嗎?“”有話快說。“摩托彌撒知道她每次撒網帶著目的,卻不知為何自己總是甘心上她的套。”聽說摩托將軍有兩寶:玄鐵劍和銀狐寶馬。“”想要直接說。“摩托彌撒沒好氣,“玄鐵劍倒是送你了,劍呢?怎沒看你佩戴?””是借!聽說銀狐靈性,知道自己回營,所以,等我到地了,就放它回去。等看到它,你也知道我安全了不是?“一色的嬉皮笑臉,摩托彌撒直接翻了幾個大白眼,不過他眼裏本就眼黑不多,翻的差不多跟僵屍眼一樣,木子洋笑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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