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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水牢驚險魂 我想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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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君淵心魔發作, 百越分明沒出什麽力,卻在最後關頭搶功,離希對他印象頗差, 平時見面也是端著打個招呼,維持表面和諧。

但此刻她模樣狼狽又被百越一直盯著,說話便不太客氣:“百醫修怎麽在這兒?正殿乃是尊上議事之地, 無傳召不可私闖。”

面前的「百越」輕笑一聲:“離姐姐, 你在做什麽?”

聽到他一本正經的清冷嗓音喊出姐姐,離希額角狠狠抽了抽,擺手道:“小事罷了……百醫修沒事還是快些走, 莫要逗留。”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需要你快滾行不行。

縱使離希內心已經十分不耐,但秉承著伸手不打笑臉人的原則, 仍舊道:“沒有。”

聞言, 面前的「百越」不僅沒離開,還直接走了過來。

“??”

這人當真好生難纏……

離希蹙眉, 正想呵斥兩句, 卻聽「百越」忽然道:“那我有事,想請離姐姐幫忙。”

離希微怔, 只見「百越」姣好面龐似乎蒙著一層朦朧淡光, 影影綽綽, 瞧不真切,待定神細看, 面前竟悄然換成了南一那張乖軟蒼白的臉。

簡直是憑空出現!

離希有些發懵, “小主子?”

“一點小把戲啦。”南一眸光微轉,輕笑道:“就是為了見離姐姐, 我才想辦法溜出來的。”

“見我?”

離希後知後覺, 驚道:“那條蛇莫不是小主子放的?”

南一乖乖點頭。

離希頗為無奈道:“小主子有事傳喚我即刻, 何必費這麽大勁。”

“因為不能光明正大的傳你。”南一輕聲道:“我想向離姐姐打聽,小衛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離希怔然一瞬,撫了撫發鬢,淡笑道:“衛雪臨倒沒有白心疼小主子,您如今都被罰禁閉了,還惦記著他……水牢那鬼地方,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自然千難萬險。”

南一眸色微冷。

“雖不好,但一時半刻也不至於丟了性命,您如今處境艱難,莫要再輕舉妄動惹尊上發怒,加重事態的嚴重性。”

沈默片刻,南一道:“我想救他。”

“救他?”離希思索片刻,一邊分析一邊勸道:“水牢守衛森嚴,小主子怎麽帶著傷痕累累的衛雪臨突出重圍?更何況,出了明無魔宮,還有黃泉域、葬烏嶺,小主子總不能帶著他逃出冥界……”

這話說的沒錯……

離開水牢又能去哪裏呢?

正因為他總是不夠強,無法保護身邊的人……甚至自身難保,所以才會一次次面臨痛苦抉擇。

離希不知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但她了解君淵,知道尊上向來偏寵南一,淡道:“衛雪臨跟隨尊上多年,若所犯一點小錯,未必危及性命。”

“依我看,尊上只是目前尚未消氣,小主子當務之急得先把尊上哄好,所有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南一看向她,輕聲問:“我哄君淵?”

離希連連點頭,她內心自然盼著兩位祖宗和好,免得禦前當差總是提心吊膽,“唯今只有這條路可走,只要小主子像以前一樣,說兩句軟話哄尊上愉悅,說不定就會把衛雪臨放出來。”

的確如此。

君淵也是料定了自己最後還是會去求他吧。

南一垂下長睫,壓著眸底翻湧恨意,克制道:“我知道了……”

離希並未看出他的異常,寬慰道:“小主子不必太擔心,也不要再偷偷跑出來,你尚在禁足期,若被尊上知道更是雪上加霜。”

“我想見見小衛。”

雖然離希說衛雪臨暫且沒有命危險,但傅雨死時的模樣深深刻在南一腦海,他始終不敢安心。

離希思索片刻,提議道:“水牢守衛雖然森嚴,但我在宮中還是有些人脈,應當不難,不然我帶你去?”

南一頷首。

明無魔宮關押要犯的地方眾多,水牢只是其一,但卻是最黑暗、最殘忍所在。只有重罪者會被關進此處,且每日都要受一次鞭刑,往往被打得皮開肉綻,再扔進血腥腐臭的水裏泡著,任由傷口腐爛、流膿,若自身體弱熬不住,很快便會消無聲息地死去。

南一垂首跟在離希身後,看守魔兵簡單盤問幾句,很快放行。

水牢內部結界呈拱形,從頂端自上而下源源不斷提供水源,使密不透風的水簾包裹四面。唯一落腳處是兩三步距離會有塊僅方寸大小的石臺,借著微微夜明珠壁光,一點點延伸進暗無天日的黑暗裏。

命運多舛,南一以前曾因衛雪臨來過此處,時隔多年,還是為他故地重游。

“小主子走慢些……”

離希回頭輕聲囑咐:“看不清就牽著我的手。”

兩側緊挨的水牢都設有強悍結界,若不小心碰到,輕者腐蝕血肉,重者命喪黃泉,離希帶著南一走的格外小心。

又行了半刻,終於在一處水聲潺潺的幽靜水簾外停下,離希道:“就是這裏,小主子小心安全,敘完話就趕緊出來。”

南一問:“你不進去看看他嗎?”

光線陰霾,視線昏暗,也許是看錯,南一忽然覺得離希的神情有些落寞,就像見不得重要的人受苦而難過,“我、我不想看……”

“小主子去吧,我在這裏等您。”

南一走入水簾。

乍然失去夜明燈光,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迎面撲來涼風,還微微透著一股腐臭、血腥的難聞味道。

看不清前方的路,南一不敢亂動,唯恐不甚踏空摔進水面,出聲道:“小衛?”

連著幾句喊話,都沒有人回答,空氣裏的血腥味卻愈發濃郁。南一忍著心慌,剛準備冒險往前面走,倏然聽到一句淡淡回聲——

“別過來。”

衛雪臨的聲音似乎是從水牢下方傳來,沙啞微弱,若非在空蕩蕩地寂靜水牢,幾乎不聞。

南一忙道:“小衛,是我,我是南一。”

衛雪臨像被他著急的聲音蠢笑了一聲:“聽出來了……知道才不讓你過來。”

“水底有很多鬼東西……你別亂動,慢慢退出去。”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南一忽而感覺黑暗裏有什麽滲人東西在背後蕩過一口寒氣,背脊霎時僵硬。

衛雪臨知道南一向來膽小,安慰道:“別怕,只要你安靜些不亂動,便不會有事。”

南一聽出他聲音虛弱,蹙眉道:“你現在怎麽樣?”

“沒事……”

鎖鏈碰撞和水流動蕩的聲音回蕩在空蕩水牢,衛雪臨緩了緩才道:“這裏很危險,小主子不該來,若被尊上知曉會遷怒你。”

“明明是我連累你……何談遷怒?”

南一在他面前總算卸下幾分冷淡偽裝,聲音微啞:“君淵殺了傅兄,現在還把你關押在水牢裏,可是我什麽都做不了……”

衛雪臨咳了兩聲:“別難過,我真的沒事。”

“……”

“司魔鑒規定森嚴,我既犯錯,受罰也理所應當。”

“他就是個不講理的暴君,想殺誰便殺誰。”南一低聲說:“是我的錯,我不該把你牽連進來……”

“沒那麽嚴重……”衛雪臨輕輕一笑:“關幾天水牢而已,不會有性命之憂。”

“那你多久才能出來?”

南一總感覺君淵不會輕易放過衛雪臨,或者,這男人就是想逼著他服軟,低頭哀求。

“三個月。”

這實在不像君淵一貫趕盡殺絕,冷酷無情的行事作風,南一懷疑道:“真的?”

“自、自然……這是司魔鑒的規定。”急促的喘息聲最終還是從唇齒間洩露,南一方才便覺得衛雪臨聲音有異,不單單是虛弱,像還在壓抑著極大痛苦般。

“你怎麽了?”

南一急聲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沈重鎖鏈在黑暗裏發出渾厚碰撞,水聲也愈發急促,這次衛雪臨緩了很久都沒說話,好似憑空消失了。

“小衛?”南一慌張的顫聲喊:“衛雪臨!!”

他朝前疾行幾步,順著先前聲源去尋人,石臺面積窄小,腳下倏然踩空,幸好反應極快,才堪堪站穩。

“別過來!”

衛雪臨咽下喉間鮮血,他對南一說話向來淡聲,從未用過這麽兇過的語氣:“立刻出去!”

衛雪臨被困在下方。

他有危險……

這念頭讓南一無暇多顧,他扶著石臺邊緣往下看,陣陣陰風撲面而來,“我不走,除非你跟我一起……”

方才還靜如止鏡的水面,此刻忽而浪潮急湧,黑暗裏好似有某種龐然大物徒然蘇醒,翻風覆浪。

南一自修為有所提升後,對周圍事物變化極為敏感,纖毫必現,刺骨冷風拂過瞬間,他已迅疾彎身,順勢一滾,避過咫尺重險!

緊跟著「砰」地一巨響,似有重物狠力砸入水面,霎時濺起千層水浪——

驟然驚變,南一尚未回神,耳邊先聽到滔天水聲與衛雪臨失控的怒喊:“躲開!”

漫天浪雨避無可避,腥臭水液,一旦沾身必將腐肉蝕骨!千鈞一發、岌岌可危——鋒利寒芒直直切入作亂水流,迅疾身影如盾牌般護在南一身前,將危險盡數擋去。

隨即,石臺猛然墜下一條魚尾般的巨物,砰震翻顫。

“小主子別怕……是我。”黑暗裏,離希的聲音在南一耳畔響起。

“離姐姐?”南一連忙扶住她肩膀,急問:“你、你是不是受傷了?”

“沒有。”

怎麽會沒有?

剛剛那翻天倒海的動靜,若非離希出現及時,南一不是被拖進水裏、便是被那些腐蝕水液灼傷。

須臾,水流躁動愈發強烈,似乎因為離希斬了這鬼東西的尾巴,使得它更加狂躁。衛雪臨咳出聲,道:“離希,你立刻帶著南一離開。”

南一尚未拒絕,離希先道:“此地危險,小主子,我們出去後再從長計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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