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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面和心異語 那麽現在……證明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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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水牢慌忙離開, 剛到無人角落,南一便著急查看離希的傷勢。

別處倒是無恙,唯獨那外露的瑩白手腕滲著鮮血, 赫然被水液灼傷成一片紅腫顏色。

離希抽回手,卷下黑袖遮住傷疤,“只是小傷罷了, 小主子別擔心, 我回去拿藥膏擦一擦便無大礙。”

這話卻並未安慰到南一,他僵硬站在原地,眸色黯淡, 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責情緒……身邊人接二連三受到傷害,他不僅沒用, 可能還命中帶災, 只會給別人惹麻煩。

“真沒事,以前執行任務時再重的傷都受過, 這點程度不算什麽。”離希見這乖小孩難過, 模樣好生可憐,一時不由母性泛濫, “倒是小主子若為了我愁眉苦臉的, 可要把我急壞了。”

緩了緩, 南一輕聲問:“那水牢裏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離希稍頓,想道:“應該是蟥蛭。”

“那是何物?”

“一種水下怪物, 喜吸食鮮血、成群生長, 且活躍在潮濕陰暗的地方……”離希語氣微沈:“正常蟥蛭也就巴掌大小,剛剛我們看到的個頭起碼是普通蟥蛭幾百倍, 約莫妄淵常年魔息彌漫, 再加上鬼水河滋養, 影響了它生長。”

“水牢連著鬼水河?”南一微怔。

“原來小主子知道鬼水河……明無魔宮水牢確實與鬼水河相連,河水會在固定時間漲潮,且每次漲潮,便猶如噬骨燒心。”

南一總算聽明白了。

難怪水牢是明無魔宮裏最殘酷的刑罰。

衛雪臨被鎖困在石臺低窪之處,每當鬼水河上漲,蟥蛭也會蜂擁而至,他不僅要忍受全身被水液燒灼的痛苦,還要忍受蟥蛭的折磨。

離希眼眶一酸,微微側頭。

南一如墜冰窖,手腳發涼,幾乎咬碎口齒才把心口那股怒恨拼命抑住。

這種殘酷的刑罰,誰能硬生生熬過三個月?南一只要想到衛雪臨如今還在水牢裏面對那種鬼東西,後悔、心慌,想以身相替卻又不能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淹沒。

“小主子……您也別太擔憂,司魔鑒的刑罰一向如此,誰也不能違抗。”離希見他臉色愈發蒼白,寬慰道:“衛雪臨雖然受苦,但也並無性命之憂,只要熬過去便好。”

南一擡眸,看向她問:“若有君淵首肯,是不是就能放小衛出來?”

離希一楞,有些猶豫道:“不好說。”

冥界治理嚴謹,司魔鑒更是宮規森嚴。尊上冷面寒鐵,不喜徇私,更何況這次他怒意滔天,恐怕不會輕易消氣……但小主子在尊上面前一向有特例,若願意低頭去哄,說不定衛雪臨能少受點苦。

畢竟問題根源,還是小主子與尊上的矛盾,指望尊上低頭絕不可能,若小主子再不服軟,只怕事情會愈演愈劣。

“小主子,我先送您回佛惡殿,免得耽擱太久被人發現。”離希見南一久久未言,出聲提議。

南一擡眸,短短半瞬,他之前神色間藴藏的頹喪與散漫好似消匿散盡,取而代之是一種泰然自若的冷靜。

“離姐姐,佛惡殿有奇效傷藥,晚些時候我差人送來。你好好養傷,別的事情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離希總感覺南一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卻好似籠住了一層繁覆雲霧,再也看不真切,“小主子……您打算要做什麽?”

南一笑了笑,清澈眸色無端映出一種瑰麗驚艷,“哄他啊。”

離希為這種淒艷又驚絕的笑容怔了半瞬,回神時,南一已轉身走遠,單薄身影行於濃昏玉色下,好似隨時都會被光影消匿。

——

夜色漸稠,七焚齋內檀香裊裊,不時傳來棋子落盤的清脆聲響。

君淵玄服未褪,目光正專註於眼前局勢,冷冽側臉在燈影下更顯俊美無儔。

離希站一旁伺候著茶,餘光瞥見百越進門,知曉彈奏清心音的時辰到了,剛端起茶盤告退,君淵忽然道:“你今日去了哪裏。”

離希下意識捂住袖口,看向君淵,卻見男人眸光未擡,仿佛只是隨意一句閑聊罷了。

“屬下身體有些不適,回了一趟司魔鑒……尊上有什麽吩咐嗎?”

短暫沈默,君淵又落下一子,淡聲道:“退下吧。”

離希微頷首,恭身退到外殿,等站穩後尚察覺後心冷汗淋漓。

幾乎沒有人能頂住凈蓮魔尊強悍兇戾的氣場,尤其還要說謊,有一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已經被看穿了。

百越入殿行禮,落座在蘇屏後方,隔著遙遠距離連君淵的面也看不真切。

當日君淵醉酒,他表白時本以為兩人已經心意相通,男人卻在酒醒後給了他難堪,最近也更加冷淡……

琴聲裊裊,百越指尖撥動,神色風平浪靜,心思卻百轉千回。

君淵實在太難接近,永遠都是這幅冷漠無情的模樣,好似一塊難融寒冰,百越甚至覺得,這世上根本沒有能牽動、影響君淵的事物。

“小主子……您怎麽突然來了?”

殿外,離希略有些驚訝的聲音傳來,引得百越微微一頓。

南一來了。

……

這人尚且處於禁足期,先前還需靠他的幫助才能溜出殿,怎敢光明正大的出現?

琴聲一斷一續,屏風內卻沒再傳出棋盤落子的聲音,南一怯生生道:“離姐姐,哥哥在裏面嗎?”

離希刻意壓低了聲線,奈何殿內都是五感極強之人,有心聽便能清晰入耳,“百醫修此刻正在殿內給尊上治療,小主子,您還在禁足期,怎麽能貿然出來。”

南一輕聲說:“我想見哥哥。”

離希心裏歡喜的快上了天,面色卻裝作為難道:“小主子,尊上正罰您禁足呢,大抵不能參見,您還是趕在尊上發怒前快回佛惡殿。”

“我知道了。”

南一的聲音像受了委屈,頗為遺憾道:“那麻煩離姐姐代我向哥哥請安……我先走了。”

百越擡眸看向殿外……這便輕易走了?南一來這趟到底是為何?正百思不得其解,他倏覺耳畔一陣疾風掠過,殿門「砰」地大敞震開。

“……”

離希應聲向裏而望,隔著蘇屏,君淵挺拔的身影仍舊端坐在桌案前,仿佛神思已融入棋局,心無二用。

——若非突然被震開的殿門,還真像毫不在意南一去留。

她只得尷尬一笑:“小主子,請進吧。”

南一走進殿內,正撞見百越打量眼神,似乎在等待看一場即將要開場的好戲。

先前南一沐浴過,身上還透著淡淡檀香,行走間輕薄白衣像一團綿軟雲霧。他穿衣服向來隨意,領口和腰肢也尋常規矩,但因為太清瘦,雪薄如玉,勒得極細,反倒露出一片白皙脖頸和勾人腰線,純稚中透著天然誘惑。

“哥哥。”這聲音細糯,乖軟又惹人心疼,仿佛不理他的人簡直不知好歹、罪大惡極。

君淵修長的指骨慢騰騰摩挲著棋子,未落,也未擡頭,仿佛在思索中抽出一縷心神道:“何事?”

半響沈默,南一仍未說話,神色不安的站在原地。君淵先道:“既尚在禁足期,誰準許你出來的?”

質問語氣與意思都有些兇,換作旁人早嚇得雙腿打顫,南一卻忽然上前,俯跪在了君淵的膝頭。

男人落子的動作一頓,垂眸間,冷冽視線終於落在南一臉上。

仍如從前般無辜純情的神態,眼眸透著懵懂,卷翹羽睫隨著呼吸輕輕煽動,每一處、每一毫、精雕玉琢,皆是按照他心意而生。

君淵分明冷著臉,語氣卻輕了:“怎麽了?”

根性惡劣,明明是他要逼著南一低頭,逼著南一前來求和服軟,可偏偏風輕雲淡,擺出高高在上又不在意的姿態。

“哥哥……”南一軟乎乎的臉蹭著男人掌心,像疏遠主人已久的小狐貍,現如今終於肯主動黏上來撒嬌,讓人受寵若驚。

“不要生氣了。”

軟糯觸感鉆進掌心,君淵差點沒忍住捏一捏,摸一摸,“原是來哄我的。”

“……”

君淵散漫的往後一躺,像摸小玩意般撫著南一發頂,勾唇道:“這段時日罰你閉門思過,你倒說說,想出些什麽了?”

男人的姿態與語氣閑散了一些,但落在南一身上審視的目光卻酷似鷹隼,如同在盯著貿然闖入兇獸巢穴的幼獸,太鋒利,就算沒動用魔念引,也很難說謊騙過、逃過這種眼睛。

尤其那侵略性十足的氣息,能夠輕易將人引進鼎魚幕燕的境地。

“想你不講道理,對我也好兇。”南一眼皮薄,稍紅眼眶,就像擦了瑰麗的脂粉,誘得人想去幫他親一親,吹一吹。

君淵到底沒忍住,揉了揉那泛紅眼尾,說:“你倒先委屈上了。”

就像打翻了陳年某物,酸味十足,這段時間小狐貍的冷淡已經超過了男人能忍受的極限,所以不由有些兇,有些迫不及待質問道:“既然覺得沒錯,又何必來找我?”

“那我走了。”

軟香溫度剛一抽離,君淵幾乎是下意識握住了南一手腕,蹙眉道:“乖乖坐著。”

“不想認錯便罷了。交代清楚事情經過,你和傅雨到底怎麽認識?”

南一擡眸,淚珠浸濕了睫毛,更顯楚楚可憐,“上次冥界祭祀,你不讓我去湊熱鬧,我還是閑不住偷溜出去玩了……我想聽別人聊聊外面的世界,想尋個朋友說話。”

“我和他之間本來就是朋友關系,清清白白。”提起傅雨死因,南一咬著唇落淚,說謊騙不了君淵,但可以選擇只說一半實話:“連累他丟了性命,我很愧疚。而且你還懷疑我……”

滿背青絲似綢般隨著南一動作灑落於君淵膝頭,小狐貍哭的模樣也很勾人,細軟啜泣聲一點也不惱人,反而惹得人更想欺負他。

但除了在某些特殊時刻,君淵看不慣、也不喜歡惹南一哭。

清瘦白皙的下頜忽而被擡起。

君淵眸色沈寂如冰,吐字卻是截然不同的火熱:“親我。”

蘇屏之外,彈奏琴聲戛然而止,像被這突如其來話語驚到。南一怔怔地看著君淵,只見他道:“想讓我不懷疑。”

“那麽現在……證明給我看。”

作者有話說:

我感覺我像哪個啥交公糧的,都說我短,我小,我太快了,但我雄不起也無能為力。感謝老板的營養液,祝小可愛們端午節快樂-天天開心。

感謝在2022-06-02 11:04:20-2022-06-02 16:54: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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