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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男兒有淚不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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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身出戶!

這四個字如果從莊嚴嘴裏說出那還可能只是朋友之間的安慰與鼓勵,但從陳曉夢嘴裏說出仿佛已經和法院的判決書沒什麽兩樣。

“現在我們唯一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拿到他們同居的證據。”陳曉夢接著說。

“拿到他們同居得到證據我就可以讓他們兩個的如意算盤徹底完蛋,分錢,搶兒,做他們倆的春秋大夢吧。”陳曉夢的語氣充滿抑揚頓挫,感情充沛,中氣十足。

“從現在開始你們倆要想盡辦法拿到證據,之後的一切交給我就好了。”陳曉夢語氣輕松的好像這件案子已經辦完。

“怎樣拿到證據?”莊嚴終於見縫插針,插了一句問陳曉夢。

“這是你們男人的事,不用我教你們吧,捉賊捉贓,捉奸捉雙,找到她身後的那個高人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陳曉夢假裝鄙夷的看了莊嚴一眼,眼裏卻是流露不盡的柔情蜜意。

“我明白了,這是我的老本行。”吳鉤肯定想不到自己學了多年偵察,第一次實戰竟然要用在自己老婆身上。

噢不,是前老婆。

“作為你的律師我該說都已經說了,但作為朋友我必須提醒你一下,從整件事情來看,你兒子的身份……”

“孩子是無辜的,他叫我爸爸他就是我的兒子,驗不驗DNA他都是我的兒子。”

吳鉤不等陳曉夢說完就打斷了她,他的眼神中顯露出一股視死如歸的堅毅。

陳曉夢和吳鉤相視一笑。

“挺你,兄弟,我請一周假陪你找證據。”莊嚴拍了拍吳鉤的肩膀,給了他一個男人之間的擁抱,“振作起來,兄弟,你也是無辜的。”

……

陪自己最好的朋友去捉奸是一種什麽體驗?

是想盡快發現什麽還是希望最終什麽都沒有發現?

莊嚴來不及也顧不上體驗。

前六次的跟蹤都無功而返,直到第七次他們終於開著一輛專門租來的五行神車,跟著王甜妖艷的紅色電動車來到了郊外一座偏僻的廢品收購站。

為了保險吳鉤和莊嚴在門外等待了生命中最奇恥大辱的半個小時,然後吳鉤破門而入。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切都和想象的一模一樣。

除了奸夫的形象。

這是一場完美的捉奸行動,他們拿到了陳曉夢要求的所有證據。

但這場行動卻沒有勝者。

吳鉤坐在副駕駛上閉眼在心中把自己從回來到剛才捉奸成功的整個過程在心中捋了三遍。

他的眼淚忽然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吳鉤上次哭還是八年前結婚的時候,他和王甜在婚禮現場一起向母親鞠躬致謝,母親懷裏抱著父親的遺照。

這是喜極而泣的淚水。

再往前就是二十年前父親離開的時候,他死死的趴在父親棺材前面不願送葬隊伍起喪。

哀傷的淚如雨下。

淚水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它是一種微鹹的液體,因喜極而泣而來,為哀傷至極而至,它是所有情緒宣洩的最高形式。

那此時此刻懸掛於吳鉤臉頰的兩行清淚卻是為何呢?

是屈辱……

無以名狀的屈辱。

生不如死的屈辱。

吳鉤心裏其實已經接受了王甜出軌的事實,但剛剛見識的出軌對象卻再一次將吳鉤深深的踩入水底,永世不得翻身。

為了這個四五十歲的男人自己的結發妻子放棄了美好的家庭,放棄了疼她的丈夫,甚至放棄了純潔的自己。

如果這個男人比自己更帥更富更年輕吳鉤還可以努力說服自己,王甜只是順應人往高處走的人性,但現在這個收破爛的奸夫,卻一下子把吳鉤作為男人的尊嚴剝了個精光。

一日夫妻百日恩,為了這個收破爛的男人,自己的妻子正準備毫無顧的忌竭盡全力犧牲自己全部的過去、當下和未來。

莊嚴一直在開車一路都沒有說話,沈默是金,所有言語上的安慰都是輕佻的浮雲,男人之間的安慰本應是無言的大山。

吳鉤忽然睜開了眼睛,原來莊嚴已經把他送到了小區門口。

“什麽都不要多想,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三天後就要開庭了,精神一點,證據我會給你嫂子,她已經給我保證一定會為你出這口惡氣。哥不勸你,哥只告訴你,有些女人,真的不值得。”

莊嚴說完轉身看向窗外熙攘的人群。

沈默的一分鐘。

吳鉤輕輕拍了拍莊嚴的肩膀,“辛苦嫂子了。”

吳鉤下車甩上了車門。

莊嚴看著吳鉤緩緩走向小區門口,他突然出手一拳打在了路旁的行道樹上。

一個人都摟不住的法國梧桐動都沒動一下,甚至一片樹葉都沒有掉下來。

莊嚴看到吳鉤握緊的拳頭上鮮紅色的液體突然湧出正一滴一滴落在腳下大地上。

如果一個人的屈辱一定要用鮮血來洗刷。

吳鉤選擇用自己的。

莊嚴分不清楚這是自我逃避還是成熟之舉?

牽掛和顧忌讓一個男人不由自主的猥瑣,也不知不覺的高大。

這個三十多歲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快速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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