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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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層散去,露出了滿天的星光。

目送大貓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惟宗收回目光,伸手推開了自家的門,便看到一金一白兩道身影撲了上來,一個占據了他的肩頭,一個占領了他的右腳。

“喵嗚……”臉頰處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嗷嗚……”腳下的那只大狗不甘示弱地表達著它的思念之情。

“錦毛鼠,展護衛。”惟宗放下手上的行李包,將肩頭上的波斯貓抓在懷裏,拼命地揉了揉,貓兒卻是一臉享受的樣子。

“嗷嗚……”金毛見小主人不理會自己,受到了冷落的它一屁股坐了下來,毛茸茸的大尾巴纏繞在惟宗的腿上。

“是是……展護衛先起來,我們進屋在說,進屋在說。”惟宗又怎麽會不了家自家狗的那點小心思呢,他擡了擡退,那股阻力依舊存在,不得不半蹲著身子,空出一只手來在那大狗的頭上揉了幾把。

展護衛心滿意足地松開尾巴,一嘴叼起行李包的帶子,哼哧哼哧地一路小跑前行,得到了錦毛鼠的一個白眼。

惟宗自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不由得苦笑一聲,都是成了精的家夥。

庭院中亮起了明黃色的燈,和室的隔扇大開,幾個人圍坐在矮幾旁,似乎在討論著什麽。

“嫂子,這白素貞雖然是名字裏帶了一個白字,也不用穿這麽素雅吧,弄得跟貞子似得。”惟宗韶明端著一杯茶,喝了一口,說道。

“你懂什麽?貞子能跟有著千年道行的白娘娘比麽?”惟宗和雅白了小叔子一眼,繼續忙碌著手上的活計,還時不時地在惟宗韶明身上比劃比劃。

“嫂子,我是男的,你不要在我身上比。”惟宗韶明叫道。

“演員跟你身形差不多,過來過來,幫我試試。”惟宗和雅直起身子,朝小叔招了招手,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叼著一個行李包的展護衛以及抱著錦毛鼠的兒子。

“啊,臭小子,你回來啦!”惟宗韶明連忙跳開,三步並作兩步朝出現的很是時候的侄兒走去,一把摟住惟宗的肩膀,順手將他懷裏的錦毛鼠丟了出去,只聽一聲淒厲的“喵嗚”,一個矯健的身影躍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錦毛鼠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展護衛的身上,波斯貓站在地上,碧綠色貓眼瞪著惟宗韶明,肉呼呼的小爪子不住地在空中揮舞。

“臭貓,一邊呆著去,不知道臭小子受傷了啊!”惟宗韶明反瞪回去,“要是再傷著了,我就把你剝皮丟鍋裏燉了。”

“喵嗚。”面對惟宗韶明的威脅,錦毛鼠自知理虧,轉過身,搖了搖尾巴,一躍而上,跳到了木臺階上,鉆進了老爺子的懷裏。

“爺爺,我回來了。”惟宗走上前,朝老爺子笑了笑。

老爺子放下手中翻閱著的相冊,摸了摸錦毛鼠光滑柔順的毛發,上挑的鳳眸上上下下打量惟宗一番,微微頷首:“歡迎回來。”

脫下鞋,穿著襪子踩在了木地板上,惟宗坐在老爺子身旁,看著那本有些年歲的相冊,年輕了二十歲的老爺子身旁赤腳站著一面露傲色的墨綠發少年,少年的手中拿著一個被咬了一口的橙子,是他。

“爺爺,他叫什麽名字?”惟宗擡手指向少年,放下了行李包的金毛擠進了他的懷裏。

“他?”老爺子順著惟宗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揚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他叫越前龍雅。”

“越前……龍雅?”惟宗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金毛的大腦袋,慢慢地咀嚼著這個名字,有著莫名的熟悉感,“他和越前君是什麽關系?”

“兒子說的是那驕傲的小貓?”惟宗和雅忙著改另一件衣服,頭也不擡地問道。

“嗯,越前龍馬君。”母上大人與五十嵐久紀前輩有一個共同的愛好,就是給認識的人取外號,這一個興趣把這兩分屬於不同年齡段但同為人母的女人拉到了一起。

“他是他的哥哥。”老爺子說道。

“我記得他跟您學過格鬥術。”

“嗯,這小子天分不錯,應該比他老爹還要好,只是可惜學了一段時間就跑去環游世界了,說什麽要尋找他自己的夢想。”老爺子興致勃勃地說道。

“他老爹?”惟宗問道。

“喏,這個。”老爺子又翻了一頁,遞到惟宗面前,“這就是他老爹,前幾年受了點傷,便趁機不幹了,現在幫別人管理一家寺廟。”老爺子言語間盡是濃濃的惋惜。

惟宗探身看了看,三十年前的老爺子身旁站在一嬉皮笑臉的黑發年輕人,鼻梁上貼著一個OK繃,同樣是光著腳丫子。

“越前君跟他父親一點都不像。”惟宗說道。

“嗯,我第一次看到那小子的時候也覺得跟他爹一點都不像。”老爺子點了點頭。

“阿聞。”在兒子回來的第一時間便被妻子趕到廚房的惟宗韶光端著一個托盤放在和室的小矮幾上,“媽媽特地給你留的湯,把它喝了。”

惟宗瞥了一眼那碗濃湯,便收到了兩道灼熱的視線,不用擡頭都知道這是從母上大人所在的位置發射過來的,惟宗推開金毛的腦袋,屁股往前挪了挪,一手扶著湯碗,一手握著筷子,暢快淋漓地喝了起來,落在身上的視線溫度逐漸降低。

順手拿起放在地板上的另一本相冊,翻開第一頁,中年版的祖父身旁站著一年輕人,墨色的短發,嫵媚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兩片薄唇微微揚起,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眉宇間有著幾分相熟,惟宗轉頭看著坐在身旁的小叔,惟宗韶明沖他挑了挑眉頭。

惟宗抿了抿嘴,沒有說話,繼續收拾面前的這碗湯料十足的濃湯。

“阿明,來試試這件衣服。”惟宗和雅抓起放在一旁的白衣丟給了小叔子。

“嫂子,我是男的,不穿這裙子,你讓阿聞試,他的女裝很不錯。”惟宗韶明連忙丟開。

“阿聞受傷了,你好意思讓他試麽?”老爺子撇頭看向小兒子。

“那讓大哥試。”惟宗韶明指向兄長,卻見兄長大人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套了一件青灰色的和尚袍,他癟了癟嘴,站起身,拾起地上的白色長裙,仔細地分辨前後,往身上一套,嘟囔道:“嫂子,哪裏有女的長得跟我一樣高啊。”

“臭小子,你什麽時候才能給我帶個兒媳婦回來!不管男的女的你都給我帶回來!”老爺子或許被小兒子最後那句話給勾起了心中的怨念,不滿地叫道。

“二月十四那天不是給你帶了一個回來麽?”惟宗韶明轉頭看了看裙擺。

“……那個,是真的麽?”

“什麽真的假的?”

“臭小子,你敢糊弄你老爹我!說,那個男的是你從哪裏找來糊弄我的!”

“……”糟了,露餡了。惟宗韶明第一時間看向寶貝侄兒,向他發出了求助的信號。

此時,惟宗正興高采烈地翻著老爺子以前的相片,看的津津有味,壓根就沒有開啟接收器。

再看向自家大哥和嫂子,只見這兩口子湊到一塊研究和尚袍的長短問題。裝!你們就裝吧!惟宗韶明咬牙啟齒。

“和雅,明天的早餐不要準備這臭小子的,讓他喝西北風去。”

“是……”

一頓接風洗塵宴,一碗暖暖的濃湯,躺在柔軟的被褥上,感受著從胸口處傳來的沈重感,惟宗不由得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還是家裏好啊。“吱呀”一聲,隔扇被輕輕地拉開了,一道黑影走了進來,帶著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

“老媽?”惟宗輕喚了一聲。

手上抱著一床褥子的惟宗和雅微微一怔,隨即輕笑道:“還沒睡啊?”

“這些天睡得有些多了,所以暫時還睡不著。”惟宗回答道。

惟宗和雅將手裏的褥子放在地上,提起趴在惟宗胸口處的錦毛鼠脖子上的皮毛,塞進了他的被窩裏,說道:“錦毛鼠和展護衛前幾天滿屋子地找你。”

“對不起,老媽。”惟宗清楚地感受到被窩裏的錦毛鼠也爬到了他的胸口,毛茸茸的腦袋隔著薄薄的布料貼著他的肌膚,他心中一暖,“讓你和爺爺、爸爸、還有小叔擔心了。”

“警察嘛,這個職業本來就充滿了危險。”惟宗和雅擡手摸了摸惟宗的額頭,“當時你考上大學的時候,爺爺雖然有些惋惜家裏沒人當警察,卻也有些慶幸,但當你考上警視廳時,爺爺卻又有些後悔同意你去報考這個職位。”

“嗯,我知道。”惟宗點了點頭,雖然當時老爺子也有些後悔,但考上了就是考上了,既然來了,退縮也不是惟宗家的人幹得出來的事情,所以他就進了警察學校開始了為期一年的學習。

“媽媽也沒有其他的願望呢,只希望我兒子活著,無論如何,活著,健康地活著。”惟宗和雅在惟宗的額頭上落下了輕輕的一吻,擡起頭,看著那雙墨色的眼眸,眼睛微微瞇起,一笑,“兒子,剛才人比較多,媽媽不好問你一個事。”

“什麽事?”不知為何,惟宗的心裏浮起一絲不安。

“今晚是那只紅發大貓送你回來的吧?”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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