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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思慮太晚，鬧鐘又忘記設，葉惟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

葉惟習慣性地去摸手機，發現是黑屏。

連上充電器，開機。熱搜已經明晃晃地掛上了，穩居榜首。

畢竟之前就有過真真假假的傳聞，現在照片一發，文字一配，葉惟和楊知瑞馬上就變成舊情難忘的前任。

九點趕過去也是遲到，葉惟今天不太想看見餘思嘉，於是讓孟錦聯系對方的助理，取消了今天的行程安排。

特別叮囑孟錦就說自己今天狀態特別不好，躺床上壓根起不來的那種。

今天他不準備出門，就當是給自己放假了。

柏方鳴沒有消息過來，倒是有兩個未接電話。八點一個，八點半一個。

葉惟盯著這兩個未接電話看了會，沒有打回去。

他一邊看熱搜底下的評論一邊若無其事地刷牙洗臉，等他烤好早飯準備吃的面包，評論裏質疑的聲音已經完全消失。

“我就知道他倆肯定有點什麽，你們不覺得當時葉惟火得莫名其妙嗎？”

“那葉惟跟他經紀人又是什麽關系啊，在樂天幹了這麽久的員工說挖走就挖走，我覺得有問題。”

“楊知瑞一直都這樣啊，不是說他捧一個談一個，分手了就換人捧，你們不知道嗎？”

“那也要有點底線啊，楊知瑞男女不忌的嗎？”

“別說楊知瑞了，這事要是真的，影響更大的是葉惟吧，他唱歌還蠻好聽的誒，他喜歡男的嗎，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怪不得葉惟有一段時間說跟公司鬧矛盾，轉頭就自己成立工作室了，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差不多，但還不夠。

總有好事的人喜歡找以前的蛛絲馬跡。

葉惟耐心地往下翻，終於在下午兩點的時候翻到了一條滿意的評論。

“我越來越覺得是真的了，你們看過當年葉惟踹牌子的視頻嗎？要是沒有關系的選手敢隨隨便便就在賽場入口發脾氣嗎？”

貼心地附上了視頻。

葉惟瞇著眼確認，柏方鳴確實是出現在了視頻的角落裏，雖然有點糊，但是勉強可以辨認。

葉惟讓孟錦先按兵不動，不發表任何言論。

他要等等柏方鳴。

晚上四點，柏方鳴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葉惟看著手機振動響鈴到逐漸暗下，沒接。

晚上七點，柏方鳴打電話，葉惟接了。

他把先開口的機會讓給了柏方鳴。

“我很擔心你，葉惟。”柏方鳴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聽起來卻憂心忡忡，“吃飯了嗎？”

這話一點新意也沒有，柏方鳴是笨蛋。

“別說你很擔心我，”葉惟手把手地教他，“你要問我為什麽這麽久不接你的電話。”

柏方鳴似乎被葉惟這句話給難住了，他停了停才說：“我以為你不想接。”

“我這麽喜歡你，為什麽會不想接你的電話？”

“因為……你說你想一個人呆一段時間，我本來也不準備打擾你，可是我怕你狀態不好。工作可以放一放，但是飯要準時吃。”柏方鳴那邊聽起來很空曠，似乎是呆在某個狹小的空間裏。

“那我又為什麽會說我要一個人想一想呢？”

“…………”電話那頭還是沈默。

葉惟懶得跟他繞圈子，“我幫你說，因為我覺得你根本不喜歡你。現在我再問你一遍，柏方鳴，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柏方鳴似乎嘆了口氣。

“葉惟，”柏方鳴還是叫他的名字，“你年紀還小，我怕你還沒有想好。”

“你現在來找我，”從昨天晚上跟孟錦聊完之後，葉惟隱隱約約就已經猜到了答案，今天這事他必須得跟柏方鳴掰扯明白，“我讓你看看我有沒有想好。”

柏方鳴聽了葉惟的要求，也沒有掛電話，他只是說，“開門。”

葉惟舉著手機去開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柏方鳴，灰藍色短袖，休閑褲。

瞬移一樣的。

葉惟想起電話裏空曠的回音，才反應過來柏方鳴一直就守在樓道裏。

“你在外面呆了多久了？”葉惟掛了電話，直接面對面地問柏方鳴。

柏方鳴剛想說話，又被葉惟用手勢阻止，“算了，你現在別跟我講話，我不想跟你講話。你拿著這個。”

葉惟直接把自己的手機扔到柏方鳴懷裏，“密碼你身份證後三位加我身份證後三位，我從孟錦那裏把我微博賬號要回來了，你看定時發布的草稿，然後還給我。”

定時的草稿有兩條。

一條是十分鐘之後，葉惟轉發閱讀量最高的那條博文，承認自己的性向，但是徹底撇清了與楊知瑞的關系

一條是二十分鐘之後，葉惟轉發有柏方鳴的那條視頻，公開宣布自己真正喜歡的是一個在八年前就陪在自己身邊的人。

柏方鳴看著這兩條定時草稿，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手機又被葉惟奪了回去。

葉惟半點猶豫都不帶，直接把手機關機，扔到一旁。

“柏方鳴，我就給你十分鐘，這十分鐘你要是還沒想明白，微博發出去你再來跟我談談我想沒想好的事情。”

柏方鳴皺眉，“葉惟，別鬧脾氣，不能胡來。”

“我沒胡鬧！你不就是覺得我還沒想好麽，你不就是覺得我還有其他選擇麽，你不是希望我圓滿麽？”葉惟倚在沙發上，一臉的無所謂，“二十分鐘之後我就圓滿了。我跟你說，要不是顧及這件事涉及到你，我今天都不會跟你商量，我直接發。”

“我知道了，”柏方鳴盯住葉惟看了許久，終於開口，“你先把定時刪掉。”

“柏方鳴，”葉惟點點自己，又點點他，“你知道什麽，你說清楚，我很笨的，我聽不明白。”

柏方鳴坐到了葉惟的身邊。

柏方鳴握住葉惟因為情緒過分激動而握緊的拳頭，語氣誠懇，“知道你喜歡我，知道你的喜歡會持續很久很久，知道的你的喜歡足夠支撐你向所有人宣告。”

“哦，你現在又懂了？”葉惟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往旁邊挪了點，還是不滿意這個回答，“我特喜歡你，我也特痛苦，就感覺你跟我之間還是隔著一層膜，你懂嗎？”

“明白，我都明白。”柏方鳴抱住了葉惟，不讓葉惟再讓旁邊挪去。他輕柔地按住葉惟的後腦勺。

“因為我也是一樣的，我也非常、非常喜歡你，葉惟。”

定時發布還有一分鐘的時候被柏方鳴刪掉了。

葉惟還落了一頓罵。

但當事人看起來挺開心，葉惟甚至哼著歌，要去廚房煮粥給柏方鳴吃，一點也不像身處輿論中心的人。

柏方鳴看他切了半天的胡蘿蔔也沒成型，忍不出從葉惟手裏接過了刀。

葉惟特別輕易就把對刀的掌控權交出去了。

但是黏在柏方鳴的身後不肯走，一會搗鼓搗鼓鍋，一會搗鼓搗鼓碗，叮當作響。

柏方鳴提醒他，“明天別忘記去見你媽媽。”

“哎呀，這麽開心的晚上，不準說這麽沈重的事，”葉惟在廚房裏繞了兩圈，又繞回柏方鳴的身後，“不如說說你有沒有吃過楊知瑞的醋呀？你肯定輾轉反側，特別想問我，但是又不願意開口，對不對？”

“根本沒有的事我為什麽要吃醋，”柏方鳴手下的動作不停，切著切著，想到反正都要開火，不如炒兩個菜，於是去冰箱裏扒拉剩下的食材，“倒是你，孟錦跟餘思嘉說你在家裏借酒澆愁，飯也不吃水也不喝的，我看你現在生龍活虎，清醒得很啊。”

“那、那是孟錦亂講的！”葉惟的聲音心虛地變小，“雖然我是有讓她適當渲染一下氣氛啦，但是我沒想到她能說得這麽誇張。”

“你算盤打得劈啪響，根本就是篤定了我會來找你，一邊控訴說我不喜歡你，一邊又把我喜歡你算進去，葉老板的無賴，我可算見識到了，”柏方鳴從冰箱裏翻出來一包雞胸肉，兩根黃瓜和一袋咖喱調料，“別傻樂了，有沒有想過網上那些話該怎麽辦？”

葉惟沒忍住，在柏方鳴臉頰上親了一口，戳穿他，“說得一本正經，其實還是想問我跟楊知瑞是怎麽回事，是不是？”

柏方鳴把雞胸肉也切成丁，似乎很專註的樣子，沒答話。

“楊知瑞麽，”葉惟自己接上自己的話，解釋給柏方鳴聽，“就是我前老板，我發誓，真的沒有別的關系了。”

油燒得“滋啦作響”的時候，柏方鳴把案板上的食材一股腦地倒進了鍋裏，他撇一眼葉惟，狀似無意地問：“那孟錦呢？”

“我就知道！”葉惟誇張地跳開，“你肯定吃醋了！但是我沒想到你居然吃孟錦的醋！”

事情到這裏就逐漸明晰了。

柏方鳴所謂的“我怕你還沒想好”，原來是這個意思。

如果讓葉惟自己想，恐怕打破腦袋都沒辦法想明白。

“你高中的時候不就喜歡過女孩嗎？”柏方鳴一樁樁一件件給葉惟擺開，“後來有一回，我見到你跟一個女人在北石門口握手，你還挺開心。”

見葉惟的神情逐漸迷茫起來，柏方鳴提醒他，“高越電話裏跟我說的，還被你聽見了。”

“真不記得了，郝辰的事我還可以解釋解釋，但這個真不記得了，”葉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試圖反將一軍，“你怎麽吃那麽久遠的醋？”

“噢，”柏方鳴意味深長地拉高音調，“你還記得人家叫郝辰啊？”

幾問幾答間，咖喱雞肉、清炒黃瓜相繼出鍋，葉惟一時間百口莫辯，只好自覺地去盛米飯逃避。

“別的都可以再談，但是孟錦你得好好解釋一下，”柏方鳴突然問，“孟錦真的，沒有在這邊過過夜嗎？”

“咳！咳咳咳！”葉惟憑空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嗽了好幾聲。

“思嘉說過，有天晚上，”柏方鳴給葉惟倒水，斯條慢理地繼續講，“孟錦喝醉了，你扶著她，上了商務車，然後把她帶到了這裏，大概是在晚上十一點的樣子。”

柏方鳴接過葉惟手中的碗，把兩個人的飯盛好，分發筷子，語氣很淡，仿佛只是在談論平常天氣，“我後來沒有來找你，除了你父親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

葉惟站在旁邊，幹巴巴地說：“我可以解釋。”

“你一定要解釋，”柏方鳴笑瞇瞇地糾正他，“主要這也不是傳聞什麽，思嘉在這個小區，也購置了一套房產，那天他出來扔垃圾，剛好看到了。”

葉惟很無奈地扶額，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這個餘思嘉！

柏方鳴也不急，他把咖喱雞肉往葉惟那邊推了推，“先吃飯，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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