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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接下來還要去錄制歌曲，葉惟的手機暫時被柏方鳴代為保管。

孟錦立在旁邊看著，葉惟明顯有些抗拒，沒有馬上交出手機，猶猶豫豫著找尋著談判餘地。

柏方鳴看向孟錦，孟錦略一點頭，悄無聲息地退出去了。

等孟錦關上門後，柏方鳴向葉惟攤開手，態度很堅決，“臺上亂講話的事先不跟你計較，不過剛剛是直播，網上熱度一時下不去。你還要去錄歌，所以手機給我，先斷網兩天。”

“我不會被影響的。”葉惟握住手機，並不是很想交給柏方鳴，據理力爭著，“又不會耽誤錄歌。”

“我不是怕你被影響，”柏方鳴嘆口氣，耐心解釋道，“我是怕你刷著刷著評論跟別人吵起來，這樣就更麻煩了。這件事先讓孟錦去處理，你去錄歌就行，聽話，先給我，過兩天就還給你。”

兩人對峙了一小會，葉惟果然先動搖了，他對於柏方鳴的要求總是沒辦法不答應，“那，這三天你都會陪著我，對吧？”

“當然陪著你。”柏方鳴回答得很快，仿佛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思考。

於是葉惟把手機放到柏方鳴的掌心。

柏方鳴關機，收好。然後他拉過葉惟的手，推門出去，對在門口的孟錦言簡意賅地說道：“事情辦妥了，走，下一站。”

葉惟的手被柏方鳴握住，走出門的那一刻也沒有被放開。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被帶到了門外，各種感官都遲了半拍跟上，只覺得那半邊手臂在見到孟錦的那一刻，就立時酥麻起來。

葉惟用餘光瞟了好幾眼，確認柏方鳴拉著自己的手，還不放心地低頭看了兩次。

他恍然驚覺，柏方鳴居然沒有避諱地，在外面默認了和自己的親密關系。不管是以哥哥還是以別的什麽身份，總之他能感受到柏方鳴和之前的不同。

柏方鳴與孟錦一邊談著，一邊帶著葉惟坐上了早就安排好的專車。他轉頭看向葉惟，“你一路上亂動什麽？”

葉惟馬上正襟危坐撇清關系，不過還是忍不住看向柏方鳴，露出一點小雀躍，“沒有，我就是，有點開心。”

孟錦坐在前面的副駕，聽著這話，總感覺現在的葉惟和舞臺上的葉惟，根本就是判若兩人。

她透過車內的後視鏡向後望去，看到了兩人搭在一起的手，不過柏方鳴和葉惟看起來都神情自若，所以她並未覺出有什麽異樣。

歌曲錄制安排了三天時間。

葉惟除了錄制自己獲獎的那兩首曲子，制作方還安排了前五名選手一起以合唱的方式錄制一首全新歌曲。

原計劃是柏方鳴陪葉惟一起錄，孟錦不來，所以向制作方報備的時候只報了兩個人。

不過剛剛經歷了獲獎感言直播的生死五分鐘，孟錦推了這三天內所有其他的工作，決定這次說什麽都要看著葉惟一點不出差錯地度過這三天。

於是眼下有一個難題亟需解決。

現在葉惟、柏方鳴、孟錦拿著兩張房卡在房間門口面面相覷，兩間單人房，三個人。

孟錦出於客觀角度提議道：“我再去開一間房吧。”

聽到這句話的同時，柏方鳴察覺到葉惟不安分的視線移過來，到底還是攔住孟錦，“不用了，我和葉惟擠一擠也行。”

想一想，兩個男人擠一間房，確實也不是什麽特別令人為難的事。

孟錦點了點頭，率先打開其中一扇房門，進去了。

柏方鳴也把小孩拽進剩下的一間房裏。

屋內設施齊整完整，看起來也很幹凈整潔，只是床是標準的單人床，兩個人躺在上面未免略顯擁擠。

柏方鳴放下包，問葉惟：“說說吧，準備怎麽睡？”

葉惟坐在床邊，開始耍賴，“我不管，你把我手機收走，還不跟我呆在一起，那我得多無聊啊。再說了，你剛才還答應我會陪著我呢，不能說話不算數。”

小孩話都說到這份上，那想來是沒有別的辦法了，還是想想晚上怎麽睡得更舒服一點比較實際。

柏方鳴把外套放在沙發上，雙手舉起表示投降，“知道了，一定陪著你。”

他又指指沙發，“那我晚上睡這，可以吧？”

葉惟看起來不太認同，剛準備說些什麽，就被敲門聲打斷，是孟錦，“葉惟，我帶你去錄音棚確定一下這三天的安排，一個小時就可以結束。”

孟錦的意思是時間很短，她帶葉惟去就可以。

簡直天降良機，柏方鳴揮揮手示意葉惟先走，有什麽事回來再商量。

小孩眼神黏在柏方鳴身上，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柏方鳴今天晚上實際上是有安排的。

雖然他手上的這個項目要等到兩個月後才會出結果，然而不知道為什麽，一個星期之前費曼教授的團隊就向他發出了線上最後一輪面試的邀約。

如果這次面試結果樂觀，他也許就不需要憑借項目的成功，就可以直接獲得去英國學習的機會。

當時他忙於媽媽轉院後的一系列事情，主要是治療方案上的交接有些麻煩，實在來不及準備得很充分，就把線上面試向後推遲了一個星期。

然後，葉惟一聲不吭跑去參加比賽，只是為了讓他收下一份禮物。

這份禮物的意義細論起來，實在過於沈甸甸了。

柏方鳴不得不承認，小孩情話說得漂亮，事情做起來也毫不含糊。

葉惟在狹小的儲物間向他舉起戒指，笨拙又真切地訴說著心路歷程，最後還小心翼翼地擔心自己不喜歡。

葉惟沒說出口的告白，柏方鳴聽懂了——

我在以一個獨立的人格，愛著你。

小孩說著讓自己等等他，可是居然真的，沒讓他等太久。

面試就安排在今晚。

柏方鳴把房間門反鎖上，提前給孟錦發了個消息，讓她結束後帶著葉惟先去吃晚飯，七點之後再回來。

面試稿他提前和楊教授大致對過，在最近的項目上也有一些新的心得體會，答得還算不錯。

臨近面試尾聲，對方問他：“如果需要你接下來的四年內都跟著團隊學習和工作，可以接受嗎？”

四年？不是兩年嗎？

這個問題讓柏方鳴疑惑且震驚，兩年的時間他還可以嘗試著說服葉惟，但是四年，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小孩怕不是要瘋。

對方向他解釋，前兩年是學習，後面兩年需要在團隊內實習考核，然後才能確認他有能力回國獨立完成工作。

機會就放在眼前，僅僅只需要柏方鳴給出一個確認的答案。

但是柏方鳴猶豫了。

他的沈默讓對方失去了耐心，直言希望他能考慮清楚，因為團隊需要的是有堅定立場的成員。

這場面試草草收尾，柏方鳴維持著原來的姿勢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明明知道剛才的正確答案是什麽，可是他清醒地選擇了沈默。

柏方鳴想的是：留在國內，也未必不可以。

人生有很多東西比一些未知的機會和前途更重要些。

葉振海幫助柏方鳴的母親轉去了更好的醫院，醫生前不久告知柏方鳴，他母親的病情穩定，三個月後可以動手術。

手術結果有50%的概率成功，柏方鳴願意賭一賭，他甚至樂觀地相信，手術一定會成功。

國內有熟悉的語言環境，有不算親密但也關系很好的朋友，可以更方便地照顧媽媽。

還有葉惟。

可是……

可是準備了這麽久，說放棄就放棄，說不甘心是假的。、

柏方鳴閉目靠在椅背上，呼吸放緩，決定摒除雜念認真地想一想。

七點的時候，房間門被準時敲響。

孟錦帶著葉惟立在門外一臉無奈，“我都跟他說了你有事，但是晚飯一吃完，他就讓我帶他回來，站門外也不進來，還非等到七點才喊你。我盡力了，但真沒辦法。”

柏方鳴向她道謝，側身讓葉惟進去。

柏方鳴關上房門，問小孩：“晚飯好好吃了沒有？”

“本來是不想吃的，覺得孟錦騙我。”葉惟起初的語氣略顯失落，不過沒裝上十秒鐘就露出了尾巴，十分得意地把手中的打包袋提起來，“但是我轉念一想，要是你真的有事，估計你也不會顧得上吃晚飯，我就跟著孟錦去了。”

“所以，你好好吃飯了嗎？”柏方鳴堅持回到正題。

“當然——沒有啦！”葉惟把打包盒一個一個放在小桌上拆開，擡頭看見柏方鳴有要教訓人的傾向，趕緊收起晃啊晃的尾巴解釋道，“雖然只吃了一點點，但是我打包了兩人份的！”

柏方鳴的臉色稍稍有些放松。

葉惟一邊擺筷子一邊還要強調柏方鳴騙他這件事，“你說你會陪著我，你說話不算數，反悔了一個小時。但是我不計前嫌，給你帶晚飯，還陪你一起吃，你可不準罵我不聽孟錦的話。”

什麽話都讓葉惟給講完了。

柏方鳴拿起筷子，望向葉惟，眼神柔軟，沒頭沒腦地問了句，“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我大人有大量，”葉惟順口接道，然而這時他撞上了柏方鳴的眼神，頓時有一種直覺湧上心頭，覺察到自己應該認真地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當然是因為，”葉惟神色認真地解釋這個問題，“你已經陪了我很久很久了，你可以停下來去做自己的事，那麽這個時候，換我來陪你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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