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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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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牧城稍稍後傾,雙臂撐在身後,饒有趣味地看著面前的人,只等著他主動。

江時卿直望著他,伸手解了發帶,將那布條繞在指間把弄了一會兒。

“玩什麽?”袁牧城微微彎起眼眸,視線隨著他的指尖游走。

“你猜。”

江時卿含著最後一顆晶瑩的糖球,又捋了捋手間的發帶,緩緩湊了過去。他用布條蒙起了袁牧城的雙眼,在他後腦處系了個結。

發絲的餘香沾染在發帶上,沿著鼻梁下散,撓人似的勾著鼻尖,雙目合起時,那氣息像是能隨著呼吸游動,漸漸地侵染至肺部。袁牧城閉眼享受著這種被獵物標記上氣味的感受,下一秒便被人捏著下巴撬開了嘴。

糖衣的甜味被人用嘴送入口中,咬開了就是山楂酸澀的清香,他勾舌嘗著這種趣味,一個勁兒地追著那人吮咬。野獸的本能在腦中放大,惹得他雙手耐不住地向上游走,攀附在江時卿的腰身處。

縱使那人給的吻盡是溫柔和繾綣,卻絲毫不差地戳中他的命門,要他忍不住去強取豪奪,把對方唇上的甘甜全都留在自己的齒間。

江時卿摟著他的後頸,另一手卻更加肆意,慢慢地從他腰間挪至了胸前,袁牧城忽覺揣著的東西被人取了出來,正欲伸手阻止時,懷中的人卻也逃開了。

他還念著方才那點溫存,不滿足地扯下了蒙著雙眼的發帶,只見江時卿已經拿著東西走到桌前了。

“就知道你不安分,”袁牧城將發帶纏到腕上,走了過去,“買這個做什麽?”

江時卿將手中的棉繩收入盒中,說:“也不知怎的,念珠突然斷了,尋不見合適的棉繩,我便趕巧上街買些回來。”

“趕巧?”袁牧城明知故問,“那原先是想做什麽?”

江時卿撥著盒中散落的念珠,說:“問你啊。”

袁牧城將手掌覆在他指上,偏頭盯著他的雙眼看著,說:“專挑我不在的時候替我找人算賬,就沒想過萬一我回來得早,尋不見你會著急嗎。”

“將軍不是在後頭看得津津有味嗎。”江時卿的唇還是水紅的,張口時隱約還留著被人吸吮後的麻意。

“淮川。”袁牧城看著面前那個牽動他周身每個感官的人,擡手自他的臉頰撫到耳後,再又輕柔地把人按在懷裏。

“我愛你啊。”他低聲喚著,順著江時卿的後頸上下撫了又撫,無比憐愛。

他享有著江時卿的偏愛,重新尋見了被人呵護在身後的安穩感,這是在他去往禦州後失去了很久的東西。

這些年來,他習慣了向上攀爬,用將軍的身份守著靖平王府乃至大黎北邊的疆土,唯恐一朝的軟弱會讓人鄙棄他的尊嚴。

可是在江時卿的眼裏,他就是袁牧城,縱使露出了最不堪的模樣,也還是他最願意依賴和庇護的袁牧城。

江時卿笑道:“什麽,沒聽清。”

“沒聽清?”袁牧城說,“那我換種說法。”

袁牧城散下腕上的發帶,慢慢走到了江時卿的身後,依著那人方才的模樣用發帶蒙住了他的雙眼,而後才沿著他的腕骨輕輕地撫上去,把他的雙腕壓在身後,鉗在了掌中。

他輕靠上去,把江時卿抵在了桌前,貼近他耳邊呼吸著。

“他碰你哪兒了?”袁牧城的聲音裏摻了欲念,隔著耳都能把那點露骨的念頭直傳到心間。

江時卿微微側過臉,刻意用臉頰去輕蹭他的唇部,說:“光記得他是怎麽看我的,不記得哪兒被碰著了。”

“是嗎,”袁牧城伸手沿著他的下頜滑動,“我替你想想。”

微熱指尖自頸側劃過,在右頸疤痕處停留了片刻。

“這兒碰過嗎?”袁牧城問。

江時卿喉結輕動:“不記得了。”

指尖若有若無地掃過肌膚,描摹著鎖骨的形狀。

“這兒呢?”袁牧城說,“也不記得?”

江時卿沒有答話,呼吸卻逐漸加重,那手指不依不饒地沿著最易讓他蠢動的地方挪去,把他觸碰得渾身起了一陣酥麻。

袁牧城看著他臉上起的紅暈,滿意地露了個笑:“那現在可要記得了,留了印的地方都是我袁驍安的。”

他握著江時卿的頸部,仰起那人的下巴,張嘴對著暴露在眼前的那截肌膚驟然含了過去,舌尖和貝齒輪番挑動著,在他頸側留下了深紅的痕跡,再著迷時,心頭那陣湧動不止的潮水又縱容了他的狂妄,讓他情不自禁地貼向那人的後背。

“驍安,疼啊。”江時卿低喊了一聲。

袁牧城腦中瞬間清明,松嘴把人轉了過來,他伸指摩挲著往那頸部留的痕,說:“光知道疼,聽懂了嗎?”

江時卿沒應答,只是攥著他的手臂湊過臉去索吻,袁牧城依著覆過唇,又與他癡纏起來。直到綁著的發帶被嵌入發絲的手指揉下,落至兩人貼著的鼻間,袁牧城才停了下來。

“就當心疼我,快些好起來,嗯?”袁牧城說。

江時卿睜開雙眼,眼睫被情動時醞釀出的水光沾得濡濕。

他看著袁牧城忍得難受的模樣,笑道:“你狠個心不就能圖到一時之快了。”

“只要你別叫喚疼,我自然是敢來狠的,”袁牧城湊到他頸側窩著臉,說,“但我要的是你快些好起來。”

他怕江時卿碎了,好似再這麽多想幾回,就怕得要命。

江時卿握起他的手,說:“將軍是個體貼人,令正要叫旁人好生艷羨。”

袁牧城靠著他笑了一聲:“那我可得考慮考慮,何時要讓絮果改喚我一聲阿爹了。”

“絮果有自己的阿爹,你占什麽便宜。”

袁牧城靠得舒坦,合眼又在他頸邊蹭了蹭,說:“那他要管哥哥的夫君叫什麽?”

“叫混蛋。”

江時卿推開人,順手把那包著匕首的帕子從袁牧城腰間取了出來,說:“再不擦,血沾上頭,銹了可如何是好。”

袁牧城一笑,把那帕子接了過來,便走到榻側去取那一小壇的酒。

江時卿拉出木凳,朝著桌面坐了下來,問:“今日宮中出了何事?”

袁牧城伸腿勾出另一條凳子,在他身側坐下,說:“小公子消息快,又知道了什麽?”

江時卿開了盒蓋,撿出棉繩,說:“不知道,只是瞧你回得早,剛見到我時也不太高興。”

袁牧城看著江時卿挑出念珠,一顆一顆往繩裏串,也揭開了酒壇,用帕子蘸著酒水輕輕拭著刀面。

“重錄籍冊的事方才提了個開頭,陛下突然抱疾,送至寢宮後我就再沒見過他人了,問了禦醫也只說陛下犯了胃疾,但在這個關頭出岔子,我總覺得蹊蹺。”

江時卿手中動作稍停,他問道:“那眼下籍冊之事是何說法?”

袁牧城說:“容後再議。”

“糧草也尚未有說法?”

袁牧城搖了搖頭:“如今所有事都串在一塊兒了,其間牽扯的人既有顏氏馮氏,又有沙蛇,衛檸戰一案尚且要等顏有遷的動靜,糧草一事也有何嘯去跟進,就差重錄籍冊還停滯不前。我原先想著今日要想法子讓陛下給出旨意,因為重錄籍冊耗時頗多,若眼下不及時推進此事,再拖下去,便是在給馮氏留時間。”

江時卿說:“但我在想,我們原先的顧慮是擔憂沙蛇與馮氏仍有聯系,因此若沙蛇被捕,難免會引得馮氏警覺,可如今要捕沙蛇,是不是可以沒那麽多顧慮了呢?”

“你是說,沙蛇和馮氏因崔承生了間隙,所以會斷了來往?”

“不敢肯定,只是猜想,”江時卿說,“畢竟阇城裏滲入大渪勢力不是小事,一旦馮若平露了馬腳,劉昭弼為了自保必然要反,可馮翰尚且遠在西境,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先把劉昭弼送出阇城,他們想的定然也是越早把他送走越好,可如果籍冊一事拖太久,等到顏有遷翻出衛檸戰真相還遲遲不動的話,到時馮氏若反,再抓沙蛇就不一定來得及了。”

袁牧城望著江時卿的眉心思索著,盤算著敢不敢下這個賭,先尋個機會把沙蛇一並抓了。

正想著時,江時卿又開口道:“或者,你覺得劉昭禹是真病嗎?”

袁牧城眼裏突然多了點笑意:“不一定。”

因為他也是這麽想的。

袁牧城說:“他這招早年間用來裝病偷懶時便用過,起先他忽然在殿上作嘔時我還沒想到,但等到出宮後再細想,我就愈發覺得熟悉,但是他裝病做什麽呢?”

江時卿繼續串著手中的念珠,說:“我記得他身為皇子時還算聰穎,只是心念玩樂被人說成不思進取,也不似如今這般昏聵無能,對吧?”

“如此說來,他是有心要做什麽事,看來我還得尋個機會去見他一面才行。”

袁牧城擡刀借著光亮細瞧上頭可能還留的血漬,又將帕子翻了一面,把那匕首擦得仔細。另一邊,江時卿正低頭耐心地串著念珠,落下的菩提子與桌面相撞發出彈響,聲音就如同頭緒般斷斷續續。

兩人就這麽坐著各自沈思了一陣後,絮果忽然進門喚了一聲:“主子,將軍,溫公子帶了個人過來,現在正在前廳候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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