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身兼數職（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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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身兼數職（加更）
陳晚嘉的回歸主持節目效果非常好，不管是收視還是網絡上的反應，都收獲了一片誇讚，更是有粉絲將她節目中接二連三的嘆息聲剪成鬼畜視頻，在網友們哈哈哈的評論中達到百萬點讚量。
新奇不按套路出牌的陳晚嘉，偏偏又踩在了觀眾的淚點和心窩上，幹起主持來，遠比拿筆桿子寫新聞效果要好很多。
可陳晚嘉並不願意直接放棄記者那塊的工作，盡管俞初堯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她調節工作，但陳晚嘉還是自願的加班，自願的擠出時間來寫新聞稿。
倒也不是陳晚嘉又陷入從前的勞模人設，而是周港被委以重任去國外出差了，他一旦出差工作，便如人間蒸發一般，根本聯系不上。
雖然這次周港有吸取從前的教訓，時不時地發兩條報平安的消息過來——我還在，我很好，一切順利。
但陳晚嘉還是不願意過多的打擾他，以免影響到周港的工作進度。
如常下班回家後，關小玫又不在家裏，陳晚嘉幾次三番催促關小玫差不多可以回家來住了，可關小玫卻百般詞藻，不肯搬回來。
真是女大不中留。
陳晚嘉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頭一次感到孤獨，只得將剩下的空閑時間都投入工作之中，用來填充心中的不安和飄蕩。
【老王：誰明天下午有空去出個外勤啊？】
辦公群裏彈出來的消息吸引到了陳晚嘉，她本想應聲，可是擔憂其他人也想接這個工作，於是緊張地盯著屏幕好一會，直到老王又在群裏艾特所有人又吆喝了一遍，始終無人應聲，陳晚嘉這才發送消息。
【陳晚嘉：我可以。】
【俞初堯：你瘋啦？中午你還要直播一場節目，下午還要去出外勤？】
【老王：是啊晚嘉，你這也太拼了，我可聽說你這兩天正在趕一篇改革開放的稿子啊。】
【小周：勞模還得看晚嘉，我服，服的五體投地。】
【大喬：晚嘉，你就別去了吧，外勤那麽辛苦，你心疼心疼自己吧，@老王，什麽地啊，我去吧。】
【老王：遠橋區的一個化工廠，聽說經常偷偷排放汙水到附近的河裏，那邊的居民對他們的行為已經是怨聲載道了。】
【老王：@大喬，那明天就你去吧，辛苦啦。】
【大喬：不好意思啊老王，我忽然想起來我小孩明天要開家長會，我得請假去開家長會，你知道的，小孩爸爸在外地，如果我不去的話，小孩會有心理陰影的，抱歉了。】
【陳晚嘉：我可以，我去吧。】
【老王：那就@小周去吧，小周你明天應該沒事吧？】
【小周：抱歉啊老王，我奶奶住院了，我這幾天都在陪床，很辛苦。】
【老王：你奶奶不是前年去世了嗎？】
【小周：我二奶奶，和我關系也很親的，她把我當親孫女看的。】
【陳晚嘉：我有空，我去吧！】
【老王：都不去嗎？】
【陳晚嘉：我我我！】
【俞初堯：遠橋區那邊的工廠非常野蠻，狠起來連警察都打，蹲過監獄的人一抓一大把，這種活就沒必要接了，既然是別的部門踢皮球過來的，我們也踢回去就行了。】
【老王：俞老師，這球實在踢不開……】
【陳晚嘉：我啊！我可以去的！】
【老王：要不就先擱著吧，到時候再說。】
陳晚嘉有些頭疼地撓撓頭，她懷疑自己的手機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自己發出去的消息大家都沒有看到，明明她發了好幾遍自己可以去的消息，可還是沒有半句回應。
想到這裏，陳晚嘉索性直接起身，走向俞初堯的辦公室：“俞老師——”
俞初堯擡眼看了她一眼，便知曉她心裏那點小九九，一臉堅決地搖頭：“不許去。”
“我得去啊！”陳晚嘉疾步走到俞初堯跟前，反覆強調，“俞老師，我想去的，我是我們出外勤最多的了，遇到過的奇葩事件更是數不勝數，多少次在險境中化險為夷，遠橋區那點兇悍算什麽呀，我能應付的。”
“晚嘉！你這勞模的工作到底什麽時候能改改，我真是為你焦心！”
俞初堯的神情比陳晚嘉看起來還要焦急，陳晚嘉急地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個勁地強調：“我可以的啊，俞老師，這個部門再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去幹這個了。”
“陳晚嘉，你對事物必須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一個被各個部門當成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的外勤，你覺得會是好事嗎？”
俞初堯見陳晚嘉還是不肯死心，語氣便嚴肅起來，陳晚嘉對上俞初堯難得的臭臉，堅持道：“我明白我明白，俞老師你是擔心我受傷，但是事情總歸是有風險的，如果不冒這個風險又怎麽能查到真相呢？比起查清真相傳遍新聞，這點小小的風險算不了什麽。”
俞初堯被陳晚嘉的話氣笑了，無奈扶額道：“陳晚嘉，照你這麽說，你應該去幹戰地記者。”
“也不是不可以。”
陳晚嘉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俞初堯被她這話堵得說不上話，氣地起身將人直往門外推，關門前，狠狠丟下一句話：“沒得商量。”
“誒，俞老師！”
彭——
陳晚嘉結結實實吃了個閉門羹，她想著既然大家不願意自己去遠橋區，那估計也沒辦法從大家手裏拿到這次外勤的資料了。
不過，既然是怨聲載道的陳年舊事，那也就是說，從前，一定被報道過，一定被治理過。
她忙不疊打開瀏覽器，在網上拼命搜索著遠橋區化工廠的每一條新聞，果不其然，找到一家名為南城化工的工廠。
三年前，該工廠附近的養豬場養牛場莫名其妙死了不少豬和牛，甚至連豬場牛場附近的樹都死了一大片，當時民眾人心惶惶，以為是出了什麽新的病毒，不少人嚇得連夜搬家。
防疫部門實地檢測過後卻沒檢測到任何病毒，可考慮到恐懼又憤怒的民意，養豬場老板和養牛場老板還是屠殺了自家的牲畜，打算換個地方再做養殖。
半個月後，當地居民少數人飲用的水井發現顏色不對，氣味刺鼻，口感酸澀，別說飲用了，就是用來洗臉，臉都會爛掉一大塊，質監部門當即趕來檢測，終於發現了罪魁禍首。
正是南城化工偷偷向水溝排放化工廢料所導致的環境汙染，該事件以罰款數十萬，並責令南城化工停業整改為結局，自此那一帶便再沒出過汙水排放的新聞。
陳晚嘉看到這新聞倒是松了口氣，邪還是不壓正嘛，看來再刁的工廠也怕質監部門，那也就沒什麽可怕的。
想到這裏，陳晚嘉說幹就幹，知道攝像師不會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跟著自己一起去出外勤，於是拿了隱形相機便往外走。
遠橋區遠比陳晚嘉想象的要遠很多，從電視臺大樓到遠橋區，竟然用了足足兩個小時，如此偏僻，也難怪那化工廠要選址在此了，為的就是公然排放。
一下車，陳晚嘉便聞到了一股奇怪又刺鼻的味道，漫天的白煙不知道是什麽物質，讓人看著怪害怕。
陳晚嘉循著那白煙的方向走去，正好走到工業園區門口，在工業園區門口，陳晚嘉才註意到，那白煙竟不是從一家化工廠冒出來的，而是多家。
也難怪這裏的空氣這麽糟糕了，全靠這多家化工廠共同努力所造就的環境啊。
陳晚嘉擰眉走入工業園區，就近在一處廠房前停下，看著廠房門口寫著一行金碧輝煌的大字——四通化工有限公司。
在保安亭外溜達吸煙的大爺註意到陳晚嘉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於是慢悠悠朝她走來：“小妮子，啥事啊。”
“大爺你好，我是來找南城化工的，不知道在……”
陳晚嘉的話還沒說完，大爺便迫不及待地擺擺手，搖頭道：“沒有南城化工了，早換名字了，就換成了對面那家，南通化工。”
“噢噢，謝謝大爺。”陳晚嘉眺目望向對面，果然看到了南通化工這幾個字，不過遠遠看去，保安室並無一人，大門也緊閉著。
她索性將目標落在了身旁的大爺身上，咳嗽了兩聲，故作不經意地吐槽：“這空氣夠差的啊，我才下車沒多久，就咳了好一陣了。”
大爺聞言淡淡一笑，一臉無奈又習以為常地開口：“這麽多工廠，每天不知道排放多少毒氣，能不咳嗽嗎？”
“毒氣？”陳晚嘉一臉驚愕地看向大爺，大爺對上陳晚嘉這誇張的表情，笑了起來，“盒盒盒，小妮子，看你認真的，我這就是個比喻，反正排出來的都不是啥好東西，你看那後面那山，朝化工廠的那一面，樹都沒長幾顆。”
陳晚嘉聞言看去，果然如此，不免皺眉，加重語氣：“那這也太缺德了吧！”
“害，都這樣，沒什麽稀奇的。”大爺擺擺手，仍舊是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那前幾年都不知道有多少牲畜死掉咧，死幾棵樹都是小事。”
陳晚嘉看著大爺這反應，心裏憋著一股無名火，在渾濁的地方待久了，就會覺得渾濁是一件無比正常的事，卻忘了原本有多麽清白的自己。
大爺似乎是累了，猛咳了兩聲，隨後躺在椅子上瞇著眼睛準備睡覺，陳晚嘉擡頭瞅瞅他身後的工廠，正咕嚕嚕冒著刺鼻的白煙。
偏這老大爺躺的一臉享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麽鳥語花香之地。
陳晚嘉當即擡腳走向對面，她走到保安亭才發現裏頭的保安正在睡覺，於是大搖大擺鉆進工廠。
一進工廠便聽到轟隆轟隆的機器運轉聲，還沒等陳晚嘉摸清方向，便有一長相嚴肅的中年女子喝聲問她：“幹什麽的？”
“沒什麽，路過路過。”
陳晚嘉勉強一笑，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一回頭，才發現那中年女子牢牢地跟在自己身後，一臉的警惕和不安。
陳晚嘉只得當著她的面又原路鉆了出去，直到她回到門口，一回頭，發現那中年女子還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咳咳咳。”
“這煙好嗆人啊，我家裏好幾個人最近都在咳嗽，不會是和你們工廠排放的毒煙有關系吧？”
陳晚嘉捂著嘴，當著中年女子的面猛烈咳嗽起來，那中年女子臉上分明有心虛，可說話還是中氣十足：“什麽毒煙，你別亂說話，我們的排放都是按照國家標準來的，沒有任何問題！要真是有問題，我怎麽不咳？”
“咳咳咳，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們家裏人都在咳嗽，去醫院查又查不出毛病。”陳晚嘉說著又捂嘴猛咳了兩聲。
那中年女子往後退了一步，面露厭惡：“別來這碰瓷啊，這麽多家工廠都在排放，你怎麽不去其他工廠問，偏死盯著我們南通？說難聽點，你這種人，我們也不是第一次碰見了，要錢，一分沒有。”
“那你們有國家出具的什麽檢測合格標準的文書嗎？”
陳晚嘉這再度開口，徹底惹怒了中年女子，她怒目圓瞪，上前一步喝聲道：“憑什麽給你啊，你算老幾，馬上給我滾，要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這一嚷嚷，剛剛還安靜如一潭死水的工廠，忽然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閃出一批人，都是一樣的面露警惕往這邊打量著。
陳晚嘉當場認慫，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根本不敢和這些人正面硬剛。
她在工廠附近轉悠了一遍，並未發現排水口，一時有些失落，恰逢一個扛著鋤頭的老伯從身邊走過，他撇了陳晚嘉一眼，笑著說了一句：“又來調查啊。”
他嘴上說著這話，腳步卻沒有要因此而停留的意思，繼續拔腳往前走，陳晚嘉急忙追上去，虛心請教：“老伯老伯，以前也經常有人來調查嗎？”
“那可不，經常有人三天兩頭舉報的，但是有什麽用呢，查來查去的，什麽用也沒有，被查到了大不了進去蹲兩年，出來又重新開車，換湯不換藥的，沒救。”
老伯說著撇了一眼緊皺眉頭的陳晚嘉一眼，笑著將背上的鋤頭放下，對著面前的稻草堆猛地刨上兩下，一個直徑五六十公分的管口立刻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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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不按套路出牌的陳晚嘉，偏偏又踩在了觀眾的淚點和心窩上，幹起主持來，遠比拿筆桿子寫新聞效果要好很多。
可陳晚嘉並不願意直接放棄記者那塊的工作，盡管俞初堯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她調節工作，但陳晚嘉還是自願的加班，自願的擠出時間來寫新聞稿。
倒也不是陳晚嘉又陷入從前的勞模人設，而是周港被委以重任去國外出差了，他一旦出差工作，便如人間蒸發一般，根本聯系不上。
雖然這次周港有吸取從前的教訓，時不時地發兩條報平安的消息過來——我還在，我很好，一切順利。
但陳晚嘉還是不願意過多的打擾他，以免影響到周港的工作進度。
如常下班回家後，關小玫又不在家裏，陳晚嘉幾次三番催促關小玫差不多可以回家來住了，可關小玫卻百般詞藻，不肯搬回來。
真是女大不中留。
陳晚嘉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頭一次感到孤獨，只得將剩下的空閑時間都投入工作之中，用來填充心中的不安和飄蕩。
【老王：誰明天下午有空去出個外勤啊？】
辦公群裏彈出來的消息吸引到了陳晚嘉，她本想應聲，可是擔憂其他人也想接這個工作，於是緊張地盯著屏幕好一會，直到老王又在群裏艾特所有人又吆喝了一遍，始終無人應聲，陳晚嘉這才發送消息。
【陳晚嘉：我可以。】
【俞初堯：你瘋啦？中午你還要直播一場節目，下午還要去出外勤？】
【老王：是啊晚嘉，你這也太拼了，我可聽說你這兩天正在趕一篇改革開放的稿子啊。】
【小周：勞模還得看晚嘉，我服，服的五體投地。】
【大喬：晚嘉，你就別去了吧，外勤那麽辛苦，你心疼心疼自己吧，@老王，什麽地啊，我去吧。】
【老王：遠橋區的一個化工廠，聽說經常偷偷排放汙水到附近的河裏，那邊的居民對他們的行為已經是怨聲載道了。】
【老王：@大喬，那明天就你去吧，辛苦啦。】
【大喬：不好意思啊老王，我忽然想起來我小孩明天要開家長會，我得請假去開家長會，你知道的，小孩爸爸在外地，如果我不去的話，小孩會有心理陰影的，抱歉了。】
【陳晚嘉：我可以，我去吧。】
【老王：那就@小周去吧，小周你明天應該沒事吧？】
【小周：抱歉啊老王，我奶奶住院了，我這幾天都在陪床，很辛苦。】
【老王：你奶奶不是前年去世了嗎？】
【小周：我二奶奶，和我關系也很親的，她把我當親孫女看的。】
【陳晚嘉：我有空，我去吧！】
【老王：都不去嗎？】
【陳晚嘉：我我我！】
【俞初堯：遠橋區那邊的工廠非常野蠻，狠起來連警察都打，蹲過監獄的人一抓一大把，這種活就沒必要接了，既然是別的部門踢皮球過來的，我們也踢回去就行了。】
【老王：俞老師，這球實在踢不開……】
【陳晚嘉：我啊！我可以去的！】
【老王：要不就先擱著吧，到時候再說。】
陳晚嘉有些頭疼地撓撓頭，她懷疑自己的手機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為什麽自己發出去的消息大家都沒有看到，明明她發了好幾遍自己可以去的消息，可還是沒有半句回應。
想到這裏，陳晚嘉索性直接起身，走向俞初堯的辦公室：“俞老師——”
俞初堯擡眼看了她一眼，便知曉她心裏那點小九九，一臉堅決地搖頭：“不許去。”
“我得去啊！”陳晚嘉疾步走到俞初堯跟前，反覆強調，“俞老師，我想去的，我是我們出外勤最多的了，遇到過的奇葩事件更是數不勝數，多少次在險境中化險為夷，遠橋區那點兇悍算什麽呀，我能應付的。”
“晚嘉！你這勞模的工作到底什麽時候能改改，我真是為你焦心！”
俞初堯的神情比陳晚嘉看起來還要焦急，陳晚嘉急地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個勁地強調：“我可以的啊，俞老師，這個部門再沒有人比我更適合去幹這個了。”
“陳晚嘉，你對事物必須有一個清晰的認知，一個被各個部門當成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的外勤，你覺得會是好事嗎？”
俞初堯見陳晚嘉還是不肯死心，語氣便嚴肅起來，陳晚嘉對上俞初堯難得的臭臉，堅持道：“我明白我明白，俞老師你是擔心我受傷，但是事情總歸是有風險的，如果不冒這個風險又怎麽能查到真相呢？比起查清真相傳遍新聞，這點小小的風險算不了什麽。”
俞初堯被陳晚嘉的話氣笑了，無奈扶額道：“陳晚嘉，照你這麽說，你應該去幹戰地記者。”
“也不是不可以。”
陳晚嘉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俞初堯被她這話堵得說不上話，氣地起身將人直往門外推，關門前，狠狠丟下一句話：“沒得商量。”
“誒，俞老師！”
彭——
陳晚嘉結結實實吃了個閉門羹，她想著既然大家不願意自己去遠橋區，那估計也沒辦法從大家手裏拿到這次外勤的資料了。
不過，既然是怨聲載道的陳年舊事，那也就是說，從前，一定被報道過，一定被治理過。
她忙不疊打開瀏覽器，在網上拼命搜索著遠橋區化工廠的每一條新聞，果不其然，找到一家名為南城化工的工廠。
三年前，該工廠附近的養豬場養牛場莫名其妙死了不少豬和牛，甚至連豬場牛場附近的樹都死了一大片，當時民眾人心惶惶，以為是出了什麽新的病毒，不少人嚇得連夜搬家。
防疫部門實地檢測過後卻沒檢測到任何病毒，可考慮到恐懼又憤怒的民意，養豬場老板和養牛場老板還是屠殺了自家的牲畜，打算換個地方再做養殖。
半個月後，當地居民少數人飲用的水井發現顏色不對，氣味刺鼻，口感酸澀，別說飲用了，就是用來洗臉，臉都會爛掉一大塊，質監部門當即趕來檢測，終於發現了罪魁禍首。
正是南城化工偷偷向水溝排放化工廢料所導致的環境汙染，該事件以罰款數十萬，並責令南城化工停業整改為結局，自此那一帶便再沒出過汙水排放的新聞。
陳晚嘉看到這新聞倒是松了口氣，邪還是不壓正嘛，看來再刁的工廠也怕質監部門，那也就沒什麽可怕的。
想到這裏，陳晚嘉說幹就幹，知道攝像師不會在沒有允許的情況下跟著自己一起去出外勤，於是拿了隱形相機便往外走。
遠橋區遠比陳晚嘉想象的要遠很多，從電視臺大樓到遠橋區，竟然用了足足兩個小時，如此偏僻，也難怪那化工廠要選址在此了，為的就是公然排放。
一下車，陳晚嘉便聞到了一股奇怪又刺鼻的味道，漫天的白煙不知道是什麽物質，讓人看著怪害怕。
陳晚嘉循著那白煙的方向走去，正好走到工業園區門口，在工業園區門口，陳晚嘉才註意到，那白煙竟不是從一家化工廠冒出來的，而是多家。
也難怪這裏的空氣這麽糟糕了，全靠這多家化工廠共同努力所造就的環境啊。
陳晚嘉擰眉走入工業園區，就近在一處廠房前停下，看著廠房門口寫著一行金碧輝煌的大字——四通化工有限公司。
在保安亭外溜達吸煙的大爺註意到陳晚嘉在門口站了好一會，於是慢悠悠朝她走來：“小妮子，啥事啊。”
“大爺你好，我是來找南城化工的，不知道在……”
陳晚嘉的話還沒說完，大爺便迫不及待地擺擺手，搖頭道：“沒有南城化工了，早換名字了，就換成了對面那家，南通化工。”
“噢噢，謝謝大爺。”陳晚嘉眺目望向對面，果然看到了南通化工這幾個字，不過遠遠看去，保安室並無一人，大門也緊閉著。
她索性將目標落在了身旁的大爺身上，咳嗽了兩聲，故作不經意地吐槽：“這空氣夠差的啊，我才下車沒多久，就咳了好一陣了。”
大爺聞言淡淡一笑，一臉無奈又習以為常地開口：“這麽多工廠，每天不知道排放多少毒氣，能不咳嗽嗎？”
“毒氣？”陳晚嘉一臉驚愕地看向大爺，大爺對上陳晚嘉這誇張的表情，笑了起來，“盒盒盒，小妮子，看你認真的，我這就是個比喻，反正排出來的都不是啥好東西，你看那後面那山，朝化工廠的那一面，樹都沒長幾顆。”
陳晚嘉聞言看去，果然如此，不免皺眉，加重語氣：“那這也太缺德了吧！”
“害，都這樣，沒什麽稀奇的。”大爺擺擺手，仍舊是一臉毫不在意的模樣，“那前幾年都不知道有多少牲畜死掉咧，死幾棵樹都是小事。”
陳晚嘉看著大爺這反應，心裏憋著一股無名火，在渾濁的地方待久了，就會覺得渾濁是一件無比正常的事，卻忘了原本有多麽清白的自己。
大爺似乎是累了，猛咳了兩聲，隨後躺在椅子上瞇著眼睛準備睡覺，陳晚嘉擡頭瞅瞅他身後的工廠，正咕嚕嚕冒著刺鼻的白煙。
偏這老大爺躺的一臉享受，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麽鳥語花香之地。
陳晚嘉當即擡腳走向對面，她走到保安亭才發現裏頭的保安正在睡覺，於是大搖大擺鉆進工廠。
一進工廠便聽到轟隆轟隆的機器運轉聲，還沒等陳晚嘉摸清方向，便有一長相嚴肅的中年女子喝聲問她：“幹什麽的？”
“沒什麽，路過路過。”
陳晚嘉勉強一笑，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一回頭，才發現那中年女子牢牢地跟在自己身後，一臉的警惕和不安。
陳晚嘉只得當著她的面又原路鉆了出去，直到她回到門口，一回頭，發現那中年女子還惡狠狠地盯著自己。
“咳咳咳。”
“這煙好嗆人啊，我家裏好幾個人最近都在咳嗽，不會是和你們工廠排放的毒煙有關系吧？”
陳晚嘉捂著嘴，當著中年女子的面猛烈咳嗽起來，那中年女子臉上分明有心虛，可說話還是中氣十足：“什麽毒煙，你別亂說話，我們的排放都是按照國家標準來的，沒有任何問題！要真是有問題，我怎麽不咳？”
“咳咳咳，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們家裏人都在咳嗽，去醫院查又查不出毛病。”陳晚嘉說著又捂嘴猛咳了兩聲。
那中年女子往後退了一步，面露厭惡：“別來這碰瓷啊，這麽多家工廠都在排放，你怎麽不去其他工廠問，偏死盯著我們南通？說難聽點，你這種人，我們也不是第一次碰見了，要錢，一分沒有。”
“那你們有國家出具的什麽檢測合格標準的文書嗎？”
陳晚嘉這再度開口，徹底惹怒了中年女子，她怒目圓瞪，上前一步喝聲道：“憑什麽給你啊，你算老幾，馬上給我滾，要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她這一嚷嚷，剛剛還安靜如一潭死水的工廠，忽然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閃出一批人，都是一樣的面露警惕往這邊打量著。
陳晚嘉當場認慫，二話不說轉身就走，根本不敢和這些人正面硬剛。
她在工廠附近轉悠了一遍，並未發現排水口，一時有些失落，恰逢一個扛著鋤頭的老伯從身邊走過，他撇了陳晚嘉一眼，笑著說了一句：“又來調查啊。”
他嘴上說著這話，腳步卻沒有要因此而停留的意思，繼續拔腳往前走，陳晚嘉急忙追上去，虛心請教：“老伯老伯，以前也經常有人來調查嗎？”
“那可不，經常有人三天兩頭舉報的，但是有什麽用呢，查來查去的，什麽用也沒有，被查到了大不了進去蹲兩年，出來又重新開車，換湯不換藥的，沒救。”
老伯說著撇了一眼緊皺眉頭的陳晚嘉一眼，笑著將背上的鋤頭放下，對著面前的稻草堆猛地刨上兩下，一個直徑五六十公分的管口立刻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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