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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暗中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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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暗中調查

那管口看著倒是挺幹凈的,也無任何意味,陳晚嘉蹲下身仔細查看著,老伯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他們雞賊著呢,廠裏裝著一套凈化系統,但是平時不用,只有上面來檢查了才用,白天也不往溝裏排汙水,都是攢到晚上一起放,大大小小每個管道口都有人看著,排完了又用自來水把管口沖洗一遍,什麽也查不到,那毒啊全順著水溝排到河裏田裏去了。”

“這旁邊就是一條江,又是中上游,水勢快得很,毒可不被沖到下游去了嗎?”

聽完這話,陳晚嘉恨得直咬牙:“這也太過分了,這種事情怎麽能做出來,這種東西都是致癌的吧!”

“那可不,這幾年,村子裏得癌癥去世的可不少,一有身體上的毛病,一去查準是癌癥沒錯,還都是晚期,根本沒得治,我老伴就是今年年初走的,留不住啊。”

老伯笑著同陳晚嘉說這些,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局外人,絲毫不在意這些事,陳晚嘉不免被他這目光刺痛,擔憂詢問:“那老伯你為什麽還住在這裏,風險多大啊?”

“害,有什麽關系,我這把年紀了,還會怕死嗎?”

老伯說著擡眼看向漫天的白煙,一雙笑眼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恨意,和滿腔的無能為力,以及這隱藏在眼底欲哭無淚的悲哀。

陳晚嘉見老伯這樣,鬼使神差問了一句:“老伯,該不會你口中三天兩頭舉報工廠的人就是你吧?”

老伯楞了一楞,回過神來,忙擺擺手想要反駁,可是仔細一想,自己並無子女也無近親,便垂下眼無奈點點頭:“小姑娘真聰明。”

“邪不壓正,我們一起努力,總能讓這些工廠現出原形的!”

陳晚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在這片頹敗的田地中顯得格外希冀,老伯望著她的眼睛,不免失了神。

頓了一頓,老伯腦中白光一閃,忽然回過神來:“你不就是那個《今日事件》的記者小嘉嗎?”

陳晚嘉有些意外自己被認出,還來不及點頭,便見老伯皺眉道:“那不行,我能認出你,別人也能認出你的,你要當心啊,這些人對記者特別敏感的,那搞不好要出禍事的。”

“謝謝老伯提醒,我明天戴個假發,扮成小夥子來。”

陳晚嘉輕松一笑,逗得老伯啞口無言,直搖頭,她離開前,還有些不放心地叮囑:“那說好了啊,明天下午三點鐘,我還來。”

“好。”

老伯這回沒有猶豫,重重點頭,一雙充滿幹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陳晚嘉的背影,直到人在眼前消失不見,才將那稻草重新給填滿,作出一副沒有動過的樣子。

陳晚嘉去遠橋區的事還是沒能瞞住,一回到公司,她就遭到了全部門人的逼問,她想了一想,就全盤招了。

“你們放心吧,我已經和當地的居民說好了,他們都會幫我的,小事情,到時候只要拍到他們晚上排放汙水的視頻就成了。”

陳晚嘉一臉輕松的樣子騙過了公司全部的同事,唯獨俞初堯,一臉擔憂地望著她,特意將她叫到辦公室,單獨問候。

“陳晚嘉,你一個女孩子,怎麽想的,一個人也敢去那種地方,如果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你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嗎?”

陳晚嘉笑眼瞇瞇,舉手發誓:“俞老師!我真的沒有騙你,我真的和當地居民說好了,他對那些排汙管的位置都清清楚楚,一個不漏,我保證,明天一定會保證自己安全的,而且我明天喬裝打扮去,扮成男人。”

俞初堯定定地望著陳晚嘉,沈聲道:“看來你是下定決心要去了,不管我怎麽說都沒有用了。”

陳晚嘉低頭不語,她的確是非去不可。

俞初堯見她久久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只得重重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你多帶幾個人去。”

“不行啊,人多,引人註目啊!我一個人帶著隱藏攝像機去,再喬裝打扮一樣,沒有問題的!”

陳晚嘉的聲音比俞初堯更為堅定,她眼中對真相的追尋,炙熱純真的讓俞初堯不敢直視她的目光。

沈默了半晌,俞初堯才緩緩開口:“好吧,那我們隨時保持聯絡,如果有什麽情況你隨時call我,我在遠橋區附近等你。”

“好!”

陳晚嘉見俞初堯終於肯答應自己,開心地快要跳起來了,正當她準備離開辦公室的時候,俞初堯忽然又喊住她,隨後將一份文件遞到她手裏。

陳晚嘉打開一看,目光不由得一亮,這竟然是一份手工地圖,每一家化工廠的位置和排汙管口的位置都標記的清清楚楚。

“哪來的?”

“一位老人悄悄給的,據說這位老人早年在民國時期還參與過城區地下水道的建造,對地圖很是敏銳。”

俞初堯這麽一說,陳晚嘉登時便想起了今天遇見的那位老伯,難怪那位老伯看著文質彬彬的,扛著一把鋤頭的樣子略有違和。

如果這地圖真是那位老伯畫的,那明天的拍攝估計更沒什麽難度了,想到這裏,陳晚嘉心中信心倍增,寶貝似的捧著地圖出去了。

這一晚上,陳晚嘉都在研究這地圖,其實她的方向感並不是很好,有時候轉個圈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好在記性還不錯,如果將地圖牢記於心,便能彌補方向感的不足。

嗡嗡嗡——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陳晚嘉見來電顯示是周港,忙從床上爬起來,端端正正坐好:“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愜意:“晚嘉,我這邊事情辦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回來了,你明天能來機場接我嗎?”

“明天什麽時候啊?”

陳晚嘉聽到周港的聲音心中如小鹿亂撞一般,激動又躍雀,她是真的好一陣沒聽到周港聲音了,此刻只覺新鮮又熟悉。

“大概是下午的飛機,估摸著晚上六點多到。”

“啊?六點多?”陳晚嘉有些為難地喊了一聲,電話那頭的人立刻傳來理解的聲音,“你還要工作是吧,那就不用來接我了。”

周港越是體諒她,陳晚嘉就越是心虛,就越是想要彌補些什麽,頓了一頓,向他仔細解釋著:“如果是普通的工作,那我可以請假來接你的,但是明天我要去遠橋區搞一個化工廠排放汙水的新聞,和當地居民都約好了,所以不能來接你了。”

“遠橋區?聽說那一帶挺彪悍啊,你一個人去嗎?”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上去不安極了。

“還行,也沒那麽彪悍,人越少越不容易引起註意嘛,你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陳晚嘉說著輕松一笑,奈何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沈重,兩人又膩膩咕咕說了好一陣,最後迫於周港同事熱情邀請游玩的情形下掛斷了電話。

一掛斷電話,陳晚嘉又全神貫註投入這地圖之中,好不容易將地圖記住了,才關燈睡覺,閉上眼沒多久,便要開燈去看地圖,確認沒有記錯,又繼續睡覺,如此反覆,在迷迷糊糊中睡去,這一天才算過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陳晚嘉如常起床,又是部門第一個趕到的員工,提交了新聞稿後,又開始了背誦中午的新聞直播節目臺本,她不得不,再一次感謝老母親,給自己生了一個記性這樣好的腦瓜子。

直播節目是一如往常的順利,燈光一關的那瞬間,陳晚嘉便從凳子上彈了起來,疾步沖出直播間,朝電視臺外沖去,攔了一輛出租車便飛馳而去。

如此火急火燎的陳晚嘉,硬是想要叮囑兩句的俞初堯沒派上用武之地,他小跑沖進地下車庫,發動車子往遠橋區開去。

無論今天陳晚嘉什麽時候需要他,他都會在化工廠附近等著陳晚嘉。

叮——

出租車上,陳晚嘉正忙著最後一次觀望地圖,周港的消息猝不及防跳出來。

【周港:已經出發了嗎,記得每隔一個小時和我報平安,不然我就來找你。】

【陳晚嘉:哪能一直看手機啊,別人會起疑心的。】

【周港:那就到時候一直和我保持通話狀態,你那邊無論發生我都會第一時間知道。】

【陳晚嘉:好。】

在出租車上,陳晚嘉笨手笨腳地戴上短發,又戴上一個笨拙的中框黑白相間鏡框,看上去倒像是一個大學宅男。

下車的時候,出租車司機被後座的人忽然的變身嚇了一跳,將陳晚嘉放下後,一溜煙便跑沒車影了。

陳晚嘉按照昨天的路線走到田間,見昨天那管道口有兩個痞裏痞氣的黃毛男在吸煙,四目望去卻無老伯的身影。

“看什麽看?”

黃毛男註意到陳晚嘉四處打量的目光,撿起地上的石塊便丟過來。

陳晚嘉堪堪避開,想要解釋卻又不敢說話,生怕一說話就洩露自己不是男人的秘密。

“臭小子,還不快過來,每次幹活都沒你的份!”

熟悉的聲音在這時從拐角處傳來,幾人同時側頭看去,只見一個扛著鋤頭的老伯正往這邊走來,正是昨天見過那位。

陳晚嘉當即拔腳繞過黃毛男走向老伯,兩人肩抵著肩,小聲地朝前走去:“昨天夜裏放了嗎?”

“沒有,聽他們說有個形跡可疑的女人去南通廠裏了,那個人就是你吧?”

陳晚嘉聞言點點頭,老伯當即了然:“我就說嘛,昨天怎麽會不放的,人倒是站了不少,結果連一滴水都沒放出來,估計是不敢放。”

“可真謹慎啊,老伯,你說他們今天會放嗎?”

陳晚嘉好不容易來一趟,她可不想空手而歸,如果不放汙水,她就打定主意摸進廠子。

老伯倒是信誓旦旦:“一定會放的,別的廠子放不放我不敢確定,這個南通是一定會放,他們的蓄水池很小,攢不了多少水,今天晚上他們要是不放廢水,明天就停工不用幹了。”

“原來如此,那我們就守株待兔了。”

兩人說話間走到一棵大樹後,陳晚嘉趁著那兩個黃毛不註意,將隱藏攝像頭掛在樹幹上了,這個角度能拍到的東西非常清晰。

她今天有備而來,帶來不少隱藏攝像頭,就連眼鏡框上也少不了這隱藏攝像頭,甚至連兩只鞋子的鞋帶上都藏了防水的隱藏攝像頭。

為的就是萬全之策。

趁著天色還早,陳晚嘉和老伯圍著整個工業園區走了一圈,成功踩點不少有可能排汙的管道,都在附近悄悄架上隱藏攝像頭。

她只恨自己帶的攝像頭不夠多。要不然,都不用本人親自來了,躺著看監控就行。

天色黑的很快,可工業園區的排汙管卻始終靜悄悄的,陳晚嘉是真擔心他們今天又改變計劃不排放了。

趁著等待的時候,陳晚嘉得知周港已經到機場了,便和周港打開了通話,保持著穩定的通話。

安靜的夜色中,一聲巨響猝不及防傳來,隨後便聽到近處的排汙水管方向傳來水聲,陳晚嘉簡直哭笑不得。

這聲音也太驚人了,讓人不想註意都難啊,巨響聲一聲接一聲。

很快,那些巨響聲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輕輕淺淺如山泉小溪流一般的水聲。

陳晚嘉躲在暗處,遠遠地便看到不少人站在排汙管旁邊,這些人煙癮極大,手中的亮光讓人想要不註意都難。

陳晚嘉找到其中一棵放了隱藏攝像機的大樹,點開一看卻是黑乎乎一片,根本看不清排放的細節,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水聲是管道旁那兩人在小便,這讓陳晚嘉有些頭疼。

她將這事和老伯說了,老伯便拿過一個隱藏的攝像機朝其中兩個黃毛走去。

兩個黃毛見有人過來,嚇了一跳,忙掐滅手中的煙,拎起一旁的板磚,待走近之後看到是附近臉熟的老頭後,沒好氣道:“死老頭大晚上不睡覺發什麽羊癲瘋,滾一邊去。”

“你們有那麽多的管道,一定要開這個嗎?這條溝直接去的我家田裏,你們放了這個水,我家的田怎麽辦?還能不能種東西了?”

老頭說著順手撿起腳邊的石頭往管道丟去,陳晚嘉趁機打開手電筒,將管道照的通亮,隱藏攝像機便將此情此景拍了個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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