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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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了我一眼,指著落山的太陽說,“你看,太陽每天都在升起,每次它升起的時候,就是新的一天來到了。你說,那只螞蟻無意中害死了自己的親人朋友,這首先就並不是它的錯,因為這並不是它所想要的,沒有害人之心的人,怎會有錯?既然它活了下來,那麽它更要活得好,因為它,才是這一群螞蟻最後的希望,死去的螞蟻雖然再也看不到太陽,但它們的未來並沒有因此消逝。活著的螞蟻也不是孤單的,它是那一群螞蟻的化身,一只螞蟻,也同樣可以活出一群螞蟻的人生,一群螞蟻的意義。”看著我,婆婆微瞇上眼,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一只螞蟻,也同樣可以活出一群螞蟻的人生,一群螞蟻的意義。

剎那間,仿佛有什麽正滌蕩著我的靈魂,註消著我的恐懼。婆婆的身上灑下了一層暖暖的碎金,恍如法力無邊的佛光,照進了我的眼裏,更照進了我的心裏。

張開雙臂,我偎入她的懷裏,“謝謝你,婆婆。”

那一夜,我們聊了很多,我告訴她父母的爭吵,流光鎮裏的慘痛,把這段時間以來埋藏在心底的喜怒哀樂一股惱兒倒了出來。她一直聆聽著,然後告訴我,她的經歷,她的歡樂她的憂愁,還有她的想法。

這一夜,我找回了自己,找到了生存下去的理由。我想,我的時空穿越,或許只是為了見證這個時代的慘烈與悲壯,但我如今所背上的使命讓我和這個時代再也不可以分開。活著,是為了別人,也是為了自己。

從第二天起,我開始琢磨自己的人生。第一次有了為將來打算的想法,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這要是在以前,青梅一定只是一朵游戲人生,在塵世漂漂蕩蕩的浮萍。該是我出手的時候了,套用一句很老很狗血的話——我青梅又回來拉。

“五千年的風和雨呀闖了多少夢

黃色的臉黑色的眼不變是笑容

八千裏山川河岳像是一首歌……”

前方樹梢上的不明白色物體打斷了我唱歌的興致,看了看四周,沒人。走過去,把那東西拉了下,自言自語,“What is this? ”摸了摸布料的質量,“還挺結實,可以拿回去做蚊賬。”抖開包裹著的布再細細一看,這個東西好像認識好像又不認識。找了塊大點的草地,再好好鋪開了。想起來了,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降落傘吧,可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呢?心臟開始跳快。我深深吸氣,又快速放掉,收起了降落傘放到樹梢上,手裏握著用來砍柴的斧子,小心翼翼地走開。與其說是走開,不如說是尋找,尋找什麽自己也不知道。在這個地方能用得上降落傘的人,要麽是日本鬼子,要麽是其它國家的軍人,總之,不可能是中國人。

這一片山雖然不出名,但面積還是很大的,可能我找上幾天幾夜也未必碰得到他們。翻了幾座山,沒有發現什麽,再走遠了,我恐怕都不認得回去的路了,於是決定打道回府。可就在我轉身的同時,眼角瞥到兩條人影。沒有時間多作考慮,我悄悄跟上。

烏龍從軍

躲在大樹的背後,我看清楚兩個身著日本軍裝的士兵正在跟蹤一位姑娘。從他們的動作和表情上看,應該是“花姑娘”事件。看了看手中的斧頭,哼,今天就讓本英雄來救一回美。很快,那姑娘發現了後面的鬼子,開始跑,然後鬼子也跑,然後我也跑,然後鬼子打響了手中的槍。槍聲震飛了林中的鴉雀,也止住了姑娘的腳步。小鬼子舉著槍,慢慢向她靠過去。我走出去讓姑娘看見自己,並用手勢告訴她不要怕。

我悄悄走近鬼子,輕輕抱起一塊大石頭。在姑娘假意的媚眼和小鬼子淫邪的笑聲中砸了下去,鬼子血水四濺,昏死在地。另一個小鬼子正要舉槍,被那姑娘一腳踢倒,奪過了槍瞄向他。

一聲槍響過後,她走到捂著耳朵的我面前,燦爛一笑,“你怎麽樣?”是北方口音。

我搖搖頭,“我沒事。”

“我叫榮玉,謝謝你剛才的幫助。”她伸出右手。

榮譽?

“你好,我叫青梅。”我伸手,與她緊緊一握。

她熟練地搜了兩個鬼子的身,翻出了兩把手槍,幾塊大洋和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她看了看那幾塊大洋,遞給我。

我先是一楞,接著搖頭加擺手,“不,不,我不要這個,我想要那個。”我看了看那兩把槍。

“你會用這個?”她很驚訝。

我嘿嘿地笑了笑,“看過聽說過,就是沒用過。”

她燦爛一笑,想了想,把槍遞給我。

我收起其中一把,“一把就行了。”

看著她將另一把和大洋收起來,我問,“你知道最近的八路軍在哪裏嗎?”問完之後就後悔了,要是她是國民黨的特務,我可不就完了嗎?

她打量了一下我,“你找八路軍做什麽?”

“我,我想當兵。”話一出口我又後悔了,如果她是□,我這麽冒冒失失的問,還得讓她誤以為我是特務了呢。怎麽老做這麽不經大腦的事呀?

她拍了拍我的肩,“妹子,當兵當八路可不是什麽好玩的事兒,你可想好了?”

我很用力地點點頭,“我願意,我願意。”

她手指遠方,“這片山林後面有一支八路軍,我剛從那邊過來,不過也說不準不在那兒,打仗嘛,就是奔來跑去的。如果有緣分,相信你會找到的。”

我於是望著遠山傻笑,那裏,會是我的未來嗎?

看著鼓鼓的包袱和婆婆忙碌的身影,我苦笑,“婆婆,我這又不是去旅游,你放這麽多東西幹什麽呀?”

婆婆將最後一件衣服裝進去,轉過身來,整理我的衣領,“丫頭,可能這是你最後一次聽到婆婆這麽叫你了,出去參軍,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見面,只怕,等你回來時,婆婆已經……”

一把抱住啜泣的婆婆,我眼眶脹痛,“婆婆,別說了,我,我不走了。”

婆婆的背微微起伏著,“傻丫頭,你這是做好事,做大事,婆婆豈能攔著你。”

把包袱塞到我手裏,“走吧,好好照顧自己。”

“婆婆,咱給這座山取個名字吧!”

“你想叫它什麽?”

“這裏是我重生的地方,一切都會過去,往事如煙,就叫煙山吧。”

我狠狠地吸了一口氣,轉身出門。

看著遠處站在門口不停揮手的相伴了一個多月的婆婆,我擡手圍住嘴唇大喊,“婆婆,我愛你,你就是我的親人。”舉起手,使勁揮舞。

再見了,婆婆。

再見了,煙山。

就這樣,我再一次經歷翻山越嶺,踏上了尋找組織的路。只是這次,我是孤身一人。

好一片清山綠水呀,見過了環境汙染嚴重的21世紀,方驚覺眼前的祖國山河是處處桃花源、處處九寨溝呀。

“什麽人?”

在我正興致盎然感嘆祖國的大好河山時,一個手持步槍的士兵兀地驚現眼前,嚇得我大拍小心肝。

“幹什麽的?”這位兄弟上下打量我一番。

大大方方地轉了個圈任他打量,雙手作輯,“小兄弟,看你這身打扮,是八路軍吧?帶我去找你們首長。”

他摸了摸後腦勺,皺眉,“你認識我們首長?”

看他一副楞頭青的模樣,我笑得大方,“是,我是你們首長的親戚,是來找他有事的,你看……?”化身問號。

再次摸了摸後腦勺,“好吧,你跟我來。”

忍不住拍手叫好,太順利了。

“找什麽首長?”“叫什麽名字?”小村口的兩名哨兵一人只一句,把我問傻了眼。

這個嘛……我挑挑眉,“當然是你們最大的首長了。”

哨兵中的高個子看了看我,“我去問一下,你先在這裏等等。”

眼看著高個子離開漸遠,心裏挺有夜長夢多的恐懼,抖抖腿,我提腳開撥,一口氣在高個子哨兵前面沖進了那個最大首長的屋子,在幾對驚異的眼神中剎車。

嘭!嘭!啪!啪——後面追來的兩個哨兵接連撞到高個子哨兵身上,三人一齊趴倒在地,再迅速地爬起來站到我身邊。

畫面就此定格,大臉望小臉,黑臉省白臉。

“報告,我可以進來嗎?”舉手,我盡量行了個標準的軍禮,態度一百八十個虔誠。

坐於桌旁面色祥和的大叔站起身笑道,“你都已經進來了,還問可以不可以?”

滿屋子的人也都跟著笑出來。

“報告,這位姑娘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說是您的親戚,我說先來給您通報,她就自己先沖進來了。”高個子哨兵一邊說一邊用略帶怒氣地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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