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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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大叔覺得很稀奇,面上含笑,“那你說你是誰的親戚呀?”

我轉了一圈眼珠,抿抿嘴,“如今國難當頭,中華兒女團結在一起抗日打鬼子,五湖四海皆兄弟,我們都是一家人,我當然是你們大家的親戚了,你說是吧首長?”我笑。

三秒鐘後,全屋的人都笑開了,三個小哨兵撇撇嘴,仍舊一副不甘的樣子,真是可愛。

大叔揮揮手,“你們三個回去吧,這裏我來處理。”

小哨兵忿忿走開,還不時回頭看我,跟我搶了他們饅頭一樣。

“說吧,我的親戚,找我什麽事?”大叔玩味十足地看著我笑。

“首長,我想當兵,你收了我吧。”

大叔看了看其它的人,眼睛停留在我臉上,“姑娘,你可不要想得太天真了,打仗可不是好玩的。”

他這種問法跟榮玉姐一樣,意思是,要是你不拿打仗當玩的,我就收下你了。

“我向毛主……向黨組織保證,我一定當一個兵。”

“你是□員?”

“報告,我不是黨員,所以就是無黨派人士。”

屋子裏又笑開了。

然後嘛,我被分配到了醫療隊,還好還好,還好沒讓我上戰場,否則我都不知道先邁哪條腿呢

一日走紅

經了解,剛才那位大叔就是這裏最大的首長鐘團長,屋子裏坐的有胡政委和幾個營長連長。經此一事,在我入隊前,幾乎整個團的人就開始仰望我的大名了。以至於這一路走來,我的回頭率是百分之兩百,多出來的那一百是怎麽來的?每個人看了一次還看一次唄。我的每一腳都像是踏在星光大道上一樣,明星感十足,充分滿足了我小小的虛榮心。

走進睡了一屋子傷員的臨時病房,濃烈的藥味罩面而來,咬唇,還是走了過去,幫左醫生給一個傷兵換藥。

揭開把傷兵包得跟木乃依一樣的層層紗布,新長出的嫩白的肌肉和已經起疤的黑色條塊布滿整個軀體,有些沒長好的傷口在紗布的撕扯下再次裂開,腥紅的血絲隨之滲出,在潔白的紗布上暈開。

一張張慘死的臉,一具具屍體晃過眼前,池田舉起槍,對著我微微一笑。

手裏的物什滑落,強烈的暈厥和反胃感瞬間湧來,我跌跌撞撞地沖出門,不住幹嘔。

原來,我還是忘不了,我會永遠活在自己的內疚和恐懼中,永遠。

喝了一杯水,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感覺好多了。

左醫生再遞給了我一杯水,“青梅,你這樣說的話,就是你自己的心理作用了,你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面對那麽多慘死之人的屍體,內心的陰影的確很難消除。”她嘆了一口氣,“對了,你是說你們那個鎮叫流光鎮,是吧?”

我點點頭。

“那你知道,是誰救的你嗎?”

我擡頭以示詢問。

“和尚呀。他也不是真和尚,他呀,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五營的營長,不過,大家還是習慣叫他和尚。一身的功夫可俊了,槍法準,馬騎得好,人也好。”

看著比我大不了兩歲的醫生姐姐紅著小臉兩眼盈水一副半花癡樣,我忍不住輕笑,“是不是長得也很俊?恨不得這輩子就嫁給他了?”

左醫生聽完點點頭,楞了一下又急忙搖搖頭,“哪有哪有?”看見我捧著肚子正張著大嘴笑,她一下反應過來,撲過來又是打又是掐,“死丫頭,敢拿我尋開心。”

趁著天氣不錯,我邁著雙腿直接沖進五營住的院子,拍了拍一個正在掃地的兄弟,“同志,這是五營嗎?”

他點頭。

“你們營長呢?”我眨眨眼。

手指著北方,“營長好像去了後山……”

“謝啦!”沒等他把話拖完,我風一般地沖了出去,直奔北邊後山。恩公,我來啦。

以後每當我一想起這件事就後悔萬分,哎,都是沖動惹的禍呀。

事情是這樣的。

當我翻上後山舉目遠眺時,發現坡後有一池清泉,我想,沒找到和尚,不如去洗個臉洗個手什麽的。

走近了水塘,塘邊有一堆不明物體,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彎下腰拎起來看,那是一套八路軍的軍裝,扯了扯嘴角,決定還是放回原處並且在還沒有被人發現的情況下溜開。 就在此時,一片水花罩著我的面門噴來,抹了一把臉,全身細胞頓時罷工,只聽我一聲尖叫,“啊!屁股——!”

“你穿好了沒?”我翻著白眼蹲在蘆葦後。

“你怎麽還沒走?你是哪家姑娘,這麽沒羞沒臊。”

我一聽就火了,也不管他弄好了沒,起身走出去,“餵,有你這樣跟姑娘說話的嗎?我沒告你都算便宜你了,你一個大男人,大庭廣眾之下赤身露體,你還有理了?”

他見我出來,忙轉過身去系扣子。

見他這副樣子,我在想,要是剛才我偷偷把他的衣服藏了,不知道他會怎麽回去。忍住笑,我問,“餵,你是哪一營的?”

他悶悶不語,半晌才吭一句,“五營。”

“五營,你也是五營的啊,你們營長呢,聽說他也到後山來了,你見到了嗎?”

這小子總算回過頭來,打量我,“你找他作什麽?”

“要你管啦?告訴我他在哪兒,我有事找他。”看著他一副我是色女,良男勿近的模樣,我這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知道,你有事,跟我說也一樣。”語氣越來越不善。

我更氣憤,“你說一下會死啊?還是你們營長不敢見我種宇宙無敵青春美少女呀?”

他止住離開的步子,回頭,皺眉,“他為什麽不敢見你?”

啊?這個嘛,我倒是沒想好,“因為嘛,因為我是你們營長的老婆。你要是不告訴我他在什麽地方,我就讓他好好收拾你。”擦了擦冷汗,現在先嚇嚇這個小子,等一下見了恩人,我一定要好好地悄悄地解釋一下這個誤會。

誰知道這小子聽了我的話不但不過來滿臉堆笑大呼嫂子我們好想你,反而跟逃命似地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山坡。

害得我一臉青瓜黃花,這小子怎麽不怕營長嗎?

待他剛站到坡頂,一個兵就從山坡另一面爬了上去,站到他面前。

這不是剛才掃地的那位嗎?

掃地兄弟:“營長,團長叫您去一下。”

裸男:“好,我這就去。”

裸男頭也不回地離開,掃地兄弟臨走前回過頭來,異常暧昧地對我一笑。

老天,打個雷劈醒我吧,我知道這只是一場夢。可太陽它老人家正樂滋滋地掛在天邊,欣賞我出的糗呢。

回到醫療隊,左醫生看見我跟見了惡霸似地甩頭就走,根本不想鳥我。我哪裏開罪她了嗎?

“左姐姐,你怎麽了?”不管怎麽樣,總不能讓人討厭得不明不白的呀!

她從鼻子裏使勁哼了一聲,把東西一放,拉長著臉看我,“你還好意思說,你是和尚的媳婦你咋不早說呢,怎麽,還怕我們搶呀,太不厚道了。”

“噗,哇哈哈……哈哈……”看著左姐姐那副略帶惋惜的受傷表情,我笑得前仰後翻。

她更生氣了,眼睛睜得老圓,“你還笑,你得意個什麽勁呀你?”

我已經笑得大氣都喘不上來了,拉住她,半天才緩過氣來,“你聽誰說的?”

“誰說的,全團的人都知道了。”

嘎。

大腦處於當機狀態,我敏銳地感覺到,我的臉面已經徹底丟沒了。

一把拉下左姐姐的頭,認認真真地給她講了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她先是楞後是笑,最後給了我一個大爆栗,“臭丫頭,你也不早說,現在呀,我看你可能要成為全團的公敵了,哈哈……”

聽了她的話,我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黑著臉沖了出去。

左醫生在身後叫喊:“青梅,你幹什麽去?”

殘酷的見證

頂著四周怪異的目光沖擊,我再一次踏進了五營休息地,全場立馬頓住,鴉雀無聲。清了清嗓子,燦爛一笑,“請問,你們營長在嗎?”

兄弟們你看我,我看你,搖了搖頭,又點頭。

真是奇怪,“你們又說不在又說在,到底在還是不在呀?”

有人低了頭,有人偷偷笑,弄得我更是摸不著頭腦。

“打什麽啞謎呀?這樣吧,等一下他回來了,麻煩你們轉告我一下,我是醫療隊的青梅,謝謝啊。”

轉身,撞上一堵肉墻,擡眼,再擡頭,嚇得我連退幾步,看著來人,半天沒合上下巴。

高大威猛的身材,棱角分明的輪廓,黑白分明的大眼,真真是英氣逼人。上次沒來得及好好看,這一下看清楚了,不得不說,真的好帥呀。

吞了吞口水,我傻笑著抽出藏在身後的野花,遞過去,“恩人,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這野花,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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