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這是虎鞭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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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道：“阿煬，你知道嗎？朕回想起了所有事情的那一刻，簡直生不如死！那晚朕一個人在禦書房裏望著那吃人的龍椅枯坐到天明，待太陽升起時朕才發現，朕的頭發在那一晚全白了。”
老侯爺喉頭微哽，“所以，聖上四年前一夜白頭，就是因為這件事嗎？”
周帝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是啊！她埋泉下泥削骨，我寄人間雪滿頭……這一生，終究是我負了她！若有來世，我寧願一輩子做那貧瘠之地的北疆王，也不會再去爭這勞什子皇位。若有來世，我一定好好對她，彌補此生遺憾。”
老侯爺不忍心見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連聲勸道：“皇上，事已至此，後悔無用，找出兇手報仇雪恨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找出幕後黑手，才能給您，給皇後娘娘一個交代。”
周帝被他勸住，頗為迷茫的道：“此事過去了太多年，所有的線索都已兇手被銷毀幹凈！朕直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來當年到底是怎麽被暗算的？”
老侯爺面色凝重，“看來此人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且手中權利不小。能神不知鬼不覺做下這等殘害帝後之事，還能如此完美的善後？此人定然十分了解您，也十分了解皇後娘娘，說不定就是近身伺候過您和皇後娘娘的親信？”
周帝卻搖了搖頭，“當年知曉夏家舊案的人全都莫名其妙死了，對方做得太幹凈，過去了這麽多年都已經查無可查。朕當年最懷疑的便是雲桑的貼身婢女紫菱，但紫菱在雲桑被流放之後一直在盡職盡忠照顧太子，直到夏家被流放的第三年才染疾病亡，朕查過她，她身上並無可疑之處？她這一死，知曉此事的最後一人也沒了，線索就這麽斷了。”
老侯爺不似周帝身在局中帶有極強的個人主觀意識，他作為局外人看得比周帝更透徹，紫菱的死在他眼中就十分的蹊蹺。
他一針見血的道：“紫菱的死會不會是被人滅口？”
周帝這四年來一直將此事藏在心中，他每每想起自己此生和夏雲桑所錯過的，便會情緒崩潰，根本無法正常的思考。
這導致他一再陷入死胡同，根本就找不到破案的方向。
此時聽老侯爺這麽一說，他猶如醍醐灌頂，心中豁然開朗，“你的意思是……”
老侯爺大著膽子推測道：“此事最大的獲益者是誰，誰便最有可能是兇手。”
周帝眉心一皺，帝王之威撲面而來，嚇得老侯爺趕緊松開了扶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周帝一字一頓，咬牙切齒，聲音攜裹著毀天滅地的怒氣：“朕，要 滅 他 九 族！！”
第 219章 皇帝老兒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運糧官先一步抵達嶺南，為數萬將士送來了飽腹之食，也為這場戰爭送來了新的希望。
大周後方補給充足，皇帝禦駕親征，嶺南水軍一時之間軍心大振，將倭人打得節節敗退，直接扭轉了膠著的戰局。
倭人再退三十裏，一群鬼頭鬼腦的倭國將領坐在倭軍艦隊那艘最大的軍艦裏嘰裏呱啦的吵。
保守派想退兵，繼續打下去逃不過一個輸字，丟面子不說，還要賠款。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若是直接退兵跑回老巢，大周說不定會看在他們識趣的份上不與他們計較。等再過個幾年再向周帝示好一番，緩和緩和關系，照樣能跟以往一樣與大周通商互市，繼續巴在雄獅身上撿虱子吃。
主戰派則還想繼續打，都打到這個階段了，人力財力耗費無數，就這麽退兵極其不甘心。島國人民都在翹首等著他們勝利的消息，天皇已經做起了入主紫禁城的美夢。他們若此時夾著尾巴逃回去，等待他們的結局只能是一個切腹自盡。
一群侏儒吵來吵去，八嘎八嘎半天，最終仍然是主戰派取得了勝利。
左右都是死，還不如豁出去搏一搏，萬一勝利了呢？是吧……
魏瑤和沈霄此刻正在營帳前恭迎聖駕，兩人偷偷的咬著耳朵。
魏瑤一臉好奇的八卦道：“皇帝老兒長什麽樣啊？鄉下老人都說真龍天子頭上長著龍角，一般人看不到……”
沈霄：………
“他是人，沒有角。是跟你一樣兩只眼睛一張嘴的人。”
魏瑤嘿嘿一笑，“跟你開個玩笑嘛，我這不是看氣氛太緊張了，緩和一下氛圍嘛。”
沈霄一臉正經的看著前方，嘴卻在小弧度的開合，“不要害怕，聖上乃千古明君，並沒有傳說中那麽可怕，你只需跟在我身邊就行。”他說著伸手拉住了魏瑤的發涼的小手，低聲道：“站好，皇上來了。”
魏瑤順從的回握住沈霄的手，以寬袖遮擋兩人的小動作，還調皮的撓了撓他寬大的掌心。
沈霄被她撩撥的耳根子發紅，嘴角無奈的牽扯出一個極小的弧度，一本正經的拉著她跟著前方的人跪了下去。
魏瑤用眼角餘光偷偷瞄向前方那四平八穩，逐漸靠近的明黃身影。
只見傳說中的帝王身形儒雅，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迫人威壓，隔得太遠有些看不清他的容貌，只看見他那滿頭搶眼的白發。
待他越來越近，魏瑤發現皇帝的面容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老？反而五官俊朗，一張威嚴的面容堪稱完美。
這簡直是她見過的最帥的老帥哥呀！
她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皇帝這年紀看著跟阿娘差不多吧？可惜可惜，這個年紀頭發就全白了？想想阿娘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再對比皇帝這王冠之下的那滿頭銀絲，“看來這皇帝當得委實辛苦！”
她心中這麽想，想得太過投入嘴上也忍不住跟著嘀咕了出來。
沈霄聞言出了一身冷汗，忙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低聲阻止道：“說什麽呢？”
魏瑤這才驚覺自己失態，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將頭低下，片刻之後見周圍人並未註意到她，這才松了口氣。
見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上首的鎮南王和皇帝的身上，這才小聲對沈霄道：“我說當皇帝一定很辛苦，你看他的頭發全白完了。”
沈霄扶額，她的關註點總是與眾不同，別人都在關註皇帝與鎮南王互相在笑裏藏刀說些什麽？她卻在關註皇帝的頭發白完了是不是因為當皇帝很辛苦？
沈霄垂下頭，壓低聲音小聲對她道：“其實聖上的頭發是在四年前一夜之間變白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是為什麽？太醫說皇上可能是得了某種突發疾病這才導致一夜白頭，因為在他白頭之前他曾因吐血昏迷過幾日。”
魏瑤聽聞後一臉訝異，“一夜白頭？”
聽著就好玄幻哦！這種病不會是阿娘以前說過的那種叫白癜風的病吧？她好奇極了，偷偷的拿眼睛去偷看皇帝露出的四肢上有沒有白斑？
皇帝和鎮南王表面一派和諧，心裏卻各呸了一聲，互罵一聲偽君子。
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兩人也不好表現得不和諧，只得相互假笑著，互相噓寒問暖一番。
周帝心道：外強中幹的老匹夫，拽什麽拽？不是很能耐嗎？還不是要等著朕來救你。
鎮南王心道：無情無義的偽君子，朝三暮四，表裏不一。若不是看在你病入膏肓，病得頭發都白完了，顧念當年兄弟情義怕你被氣死，老子早就揮師南上覆了你的王朝。
周帝和鎮南王被迫營業，心裏再不爽對方也不得不走完這個鼓舞士氣的閱兵過場，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底下將士們別提有多熱血沸騰了！這可是大周兩個重量級的傳奇人物，他們這是燒了什麽高香？竟然可以一次性見到倆？
還是活的？
兩個重量級的傳奇人物互相端著一張嚴肅的臉，沒有再看對方一眼，一直到快開午飯時才結束了這場備受關註的會晤。
臨散場時，鎮南王草草向周帝行了一禮，周帝則敷衍都嗯了一聲，兩人看也不看對方一眼，轉身便朝著相反的大營而去。
鎮南王心想：跟這偽君子在這兒虛情假意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回去補大覺。這個月下來可累死他這把老骨頭了，回去就撂挑子退位，這些行軍打仗的事還是交給世子來做吧！世子還年輕，經得起折騰，給他找點事情做免得他走歪路。
周帝心道：跟你這憨批直腸子在這兒唧唧歪歪，還不如早點回去洗漱更衣，好神清氣爽的去見他的公主。他方才鼓著眼睛找了半天，沈霄那死小子長得太高太壯，把他的公主擋的嚴嚴實實的，害他抓心撓肝只瞧到她的一片衣角，真是郁悶！
將士們則一個個心中澎湃，激動得滿面紅光，好似被打了雞血般感覺渾身充滿了無窮力量。不是他們吹，現在要是有倭人站在跟前，他們能人手表演一個徒手撕倭人你們信不信？
沈霄卻心中疑慮，按理說皇帝乃一國之君，身嬌肉貴，稍有差池便是天下動蕩。倭國再來勢洶洶，畢竟只是彈丸小國，還不足以讓皇上禦駕親征？
直覺告訴他這事並沒有表面的那樣簡單。
難道皇上帶這十萬大軍是在假道伐虢？
他不免重重擔憂，依照如今的局勢倭國必將退兵，這外患退去，會不會便是內亂的開始？
沈霄想得入神，連老侯爺什麽時候到的身邊都沒有發現？
魏瑤看見老侯爺過來想把手從沈霄的掌心中掙脫出來，卻沒有掙得開，只得尷尬的朝老侯爺憨笑。
老侯爺看見小兩口手牽著手，這副恩愛的模樣，心中得意又欣慰。他如今可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女人是老虎，娶一個就夠了，娶多了那是把自己送入虎口，自找麻煩。
兩口子感情好才好啊，感情好就不會有那麽猜忌和懷疑，感情好才能恩愛到白首。他若能早些明白這個道理，便不會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還在被發妻嫌棄，被攆到書房去睡。
沈霄看見自家父親竟然也來了？
驚了一瞬，忙湊上前去，“爹，您怎麽也來了？這千裏迢迢的，您的身子能受得了嗎？”
老侯爺敷衍的朝他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卻盯著魏瑤的肚子看了又看，“瑤瑤身子還好吧？”
他擔憂的是經歷了這麽一遭，魏瑤肚子裏的孩子還在不在？
沈霄何等聰明？一眼便猜到了老侯爺的想法，搶先答道：“瑤瑤身子無礙，孩子已經快三個月了。”
老侯爺聞言開懷的笑了，伸手拍了拍沈霄的肩膀，朝他擠了擠眼睛，給了兒子一個只有父子倆才懂得眼神。
沈霄知道這是父親有要事同他講，便先讓魏瑤回到他們的帳中去休息，自己則跟著老侯爺去了皇帳之中
沈霄剛行完大禮，便察覺到周帝銳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額……為何拿這種挑刺兒的眼神看他？
從前皇上看他的眼神都是親切的，慈愛的。而現在……好似他端走了他心愛的盆栽一樣？？
周帝的目光把沈霄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來來回回掃視了好幾遍，看得他頭皮發緊才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哼了一聲。
沈霄：？？？
一臉懵的看向老侯爺求救。
老侯爺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周帝又哼了一聲，終於開口道：“沈愛卿怎會出現在嶺南？”
沈霄怕皇帝誤會自己與鎮南王來往密切，只得老老實實的將他和魏瑤，還有齊襄之間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周帝聽聞以後那叫一個氣，好哇，三十年前老子跟他搶媳婦，三十年後兒子又來搶他閨女？
他趙胤是挖了他齊家的祖墳還是咋的？
這姓齊的怎麽就非要跟他過不去了？
沈霄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越疑惑？
他媳婦被搶，皇上怎麽看著比他還生氣？
周帝冷笑一聲，直直盯著沈霄道：“沈愛卿艷福委實不淺，不如朕賜婚予你一個公主讓你做駙馬如何？”
沈霄登即便嚇得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已心有所屬，此生只願娶她一人，還望皇上收回成命……”
周帝嚴肅的看著他道：“你喜歡那女子無權無勢，乃一介孤女，對你來說毫無助力，你當真願意為了她放棄駙馬之位？”
沈霄堅定的叩頭道：“臣願意！在臣心中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臣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靠的是自己的本事，無需利用岳家來鞏固富貴。”
周帝神色覆雜的盯著他看了他好一會兒，這小子倒是有情有義，不枉他栽培了這麽多年。
這模樣嘛，倒也還過得去，都快趕上他年輕時的風采了。沈煬那個不要臉的還真有些眼光，挑了個貌美的媳婦，生了個儀表堂堂的兒子。這性子嘛，雖有些憨直，但是個情種，是個懂得疼媳婦的。
皇帝久久不言，沈霄以為他還沒放棄要收他做女婿的想法，豁出去般道：“聖上曾經答應過臣，臣的婚事要讓臣自己做主，還留了一道空白聖旨給臣。君無戲言，臣請您將那道聖旨賜下，賜我妻魏瑤一個一品誥命的身份……”
周帝被他逗樂，開懷的哈哈大笑，對他的表現滿意極了。
沈霄被他誇張的笑弄得滿頭問號？
懵逼的看看周帝，又懵逼看看自家老爹，見自家老爹一臉不想認他這個兒子的表情， 更懵了？
沈老侯爺看著自己那傻兒子無語望天，這是傻人有傻福嗎？皇帝這個難纏的老丈人這一關就這麽被他歪打正著的給過了？
怪迷惑的……
周帝笑完之後咳了咳，一本正經又道：“想要朕下旨也可以，先把她帶過來給朕瞧一瞧。”
沈霄聞言大喜，暫時拋開了心中一切的疑惑，屁顛屁顛的去找魏瑤過來。
老侯爺一言難盡的瞅著周帝，心道：這哪裏是皇帝？這分明是成了精的老狐貍！三言兩語不光把女婿給考驗了，還讓他那傻兒子感恩戴德的把他閨女領到他面前來讓他光明正大的見。
等著吧，一會兒他保準要從瑤瑤的容貌下手，開始認閨女……
魏瑤緊張的被沈霄拉著走，再次確認道：“一品誥命？這麽高的封號不都是些老封君嗎？我這麽年輕，能行嗎？”
一品誥命哎，所有官宦之妻的終極夢想，就這麽落到她頭上了？看來皇帝的確是個明事理的人，對她一窮二白的身份都沒有什麽偏見，還沒有因為三公主曾經對沈霄的愛而不得而給她穿小鞋。
這胸懷，這氣度，她收回之前懷疑他是暴君的想法。
他是明君，大大的明君！
魏瑤生澀的跟著沈霄行禮，她特意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裙，戰場條件艱苦，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這件素色衣裙。
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身衣裙跟當年夏雲桑和趙胤去苗疆尋求解藥時，他們因為找不到迷谷入口，便在迷谷附近尋了個村莊寄宿。為了方便活動，夏雲桑向當地農婦買了幾身灰撲撲的素裙，還說這種顏色耐臟耐磨，方便幹活兒。
當年她那張巧笑嫣然的臉，與他們女兒這張臉是如此的相似，當年光景，情景再現。時空仿佛交織，周帝看著這張記憶之中的容顏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噗的吐出一大口血來。
第 220章 你爹大有來頭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一時之間整個皇帳之內人仰馬翻。
魏瑤被嚇得呆了，無措的楞在當場。
這怎麽一見到她就吐血？等會兒該不會湧進來一群侍衛把她當做刺客抓起來吧？
沈霄感受到她的情緒，忙將她擋在身後，安撫的握了握她的手，“不要怕，這是突發狀況，不關你的事。有禦醫在，皇上會沒事的。”
魏瑤從沈霄背後探出頭來，偷偷朝主位上被一群禦醫團團圍在中間的皇帝看去，直接對上了皇帝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
他楞楞的盯著她看，好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她說？
魏瑤心中湧現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和皇帝從未見過，卻莫名的對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那是一種從骨子裏帶出來的熟悉，就好像他們身上有著相通的東西。
魏瑤勾了勾沈霄的食指，試探性道：“我....想去看看他。”
沈霄一楞，面露驚訝，“你……不怕他了？”
他方才說皇帝想見她，她緊張得連衣服都穿反了，現在膽子突然就變大了？
魏瑤看著皇帝那慘白的臉色，面露不忍道：“我就是單純的想去幫他看看。”
直覺告訴她皇帝不會傷害她，而且，他好像還認識她？這讓她有些好奇？
沈霄一向對她言聽計從，且對魏瑤的醫術迷之自信，認為只要她出手一定能將皇上治好。
他生怕皇帝是在路上染了什麽惡疾？萬一就這麽薨了，那這大周豈不就要亂套了？
沈霄帶著魏瑤走上前，行禮叩首道：“皇上，內子師從名醫，精通醫術，臣鬥膽舉薦，讓她幫您醫治。”
周帝看著近在咫尺的魏瑤，終於從悲傷中緩和過來。看見女兒乖巧的模樣，他胸口不堵了，氣也順了，大手一揮讓太醫都退了出去。
待皇帳之中只剩下他們四人時，周帝才強忍著激動，將顫抖的手伸給魏瑤，盡量裝作平靜的道：“聽說你會醫術？那你快給朕瞧瞧。”
魏瑤頷首，恭敬的伸出手去替他把脈。她神色認真，小臉嚴肅，與周帝記憶之中那張絕美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他目光柔和，一眨不眨的盯著魏瑤看。這孩子長得可真像她母親！只除了這雙眼睛像他之外，其餘部位幾乎與她娘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這雙眼睛是他們趙家特有的狐貍眼，眼窩深邃，眼尾上挑，當這雙眼睛專心致志的註視著一個人的時候，沒人能逃得了它的魅惑。
周帝看著魏瑤的目光越發的慈愛柔和，就好像在註視著他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一般？
沈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了看魏瑤，又看了看周帝，發現他們倆坐在一起竟然十分的和諧？就好像父女一般？
沈霄一楞，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突的瞪得老大。
他震驚的再次看向周帝，又震驚的再次看向魏瑤，腦中那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縈繞在他心中的那層迷霧終於被撥開，他終於知道之前為什麽在鎮南王府只匆匆看了魏瑤一眼，就牢牢的記住了她的容貌？那是因為她的眼睛與皇帝太像了，他們沒在一起時他還沒察覺到，更不敢往這方面想。
但如今他倆坐在一塊兒，那感覺便出來了，兩人的眼睛已經不能說是十分相似了，只能說一模一樣！
沈霄震驚得整個人都快站不住，腦瓜子嗡嗡的。
難怪方才皇上見到他時的表現那樣奇怪？對著他說了那麽一通奇奇怪怪的話？還在看到瑤瑤後突然激動到吐血。
如今來看，皇上早就知道了瑤瑤是他的女兒？方才只是在故意試探他而已！
沈霄渾渾噩噩，身上起了一層密密的汗，還好他對瑤瑤情比金堅，要不然方才在皇上詐他，讓他做駙馬時他就已經被踢出局了！
不對，皇上也沒詐他，瑤瑤是公主，那他可不就是駙馬嗎？
這也太嚇人了，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老侯爺看見兒子那後知後覺的傻樣，心中有點想笑，又覺得笑了有些不道德，便生生忍住了。
見魏瑤正在和皇上說養生需要註意的問題，便趁著這空檔悄悄的將沈霄拉至營帳外，低聲道：“終於猜到啦？”
沈霄看著他爹擺出的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十分無語的道：“您早就知道了？那您為何不提醒我？你是我親爹嗎您？”
老侯爺嘿嘿笑了笑，“我這不是沒找到機會嘛？好在我兒聰明，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沈霄雙眼直楞楞的望著前方，腦子飛速運轉著，卻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他感覺這一切都好似在做夢一樣？雙腳軟綿綿的就像踩在雲端，花了好一會兒才將心情平覆下來，迫切的向老侯爺求解道：“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瑤瑤的娘……該不會就是孝懿皇後吧？”
周帝當年追封的孝懿皇後是夏家之女夏昭玉，而瑤瑤的娘名叫夏雲桑，這名字根本就對不上呀？
老侯爺拿“目光短淺了吧”的眼神看著兒子，為他解惑道：“夏昭玉那是皇後娘娘的書名，夏雲桑是她行走江湖的藝名。我們年輕相識時，她是以夏雲桑的身份與我們相處，所以大家都習慣了叫她夏雲桑，這麽多年來也一直沒改口。”
沈霄有點想吐血了，上一輩人都這麽草率嗎？還行走江湖的藝名？
怕是連瑤瑤都不知道她娘還有夏昭玉這個名字吧？
老侯爺才沒有那麽多時間等著他去消化這些問題，他要趕在裏面的話題聊完之前把夏雲裳和皇帝之間的愛恨糾葛講給兒子聽。
老侯爺一把拉住沈霄，嚴肅的道：“你先聽我說，當年……”
他言簡意賅的將當年的事情都對沈霄說了一遍。
沈霄聽後人都傻了，咕咚咽了口口水，不可以思議的驚呼：“您說皇上當年竟然在一夕之間將皇後娘娘給忘了？然後四年前又突然想起來了？這世上竟然會有如此詭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老侯爺點點頭，嘆息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如今知曉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那你就負責把這件事情給查清楚吧！”
這麽艱巨的任務他一個病秧子怎麽能查得清楚？還是讓他兒子來吧，他兒子年輕，有的是精力，養兒防老嘛……
沈霄毫不猶豫就接手了這個任務，事關當年滔天巨案，更關乎到了瑤瑤從小到大所經受的苦難，所有與瑤瑤相關的事情他都責無旁貸！
老侯爺見兒子這麽靠得住，不禁自豪得意起來，覺得他兒子真是世界上最孝順最可靠的好孩子。
眼見裏面的話題就要聊完，他趕緊補充道：“對了，你的皇帝老丈人方才給你派了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那就是讓你從側面溫和的提醒瑤瑤，讓她知道並接受聖上才是她的親爹這件事……”
沈霄驚訝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有沒有搞錯？他們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認為他能搞得定魏瑤？哦不，現在是趙瑤了。
他們這哪像是當爹的人？連這種事情都要扔給他去做？還有沒有一點責任心了？別人的爹都是生怕自己的兒子累著，他這爹倒好，生怕他兒子累不死！
老侯爺兩手一攤，站著說話不腰疼道：“沒辦法，瑤瑤現在最信任的人是你，只有你去說她才最容易接受。如若不然，她若是恨起她親爹來，那可咋整？”
沈霄：………
這明明就是道德綁架，偏偏他還沒有理由反駁。
趙瑤和皇帝相談甚歡，兩人甚至約定明日還要來給他看診。
從皇帳中出來之後，一直到吃過晚飯沈霄的腦子都在飛速轉動著，絞盡腦汁的想這事要怎麽跟趙瑤開場白？
兩人洗漱過後，沈霄一邊幫趙瑤剪腳趾甲，一邊試探性的開口道：“瑤瑤，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趙瑤不甚在意的道：“沒有，他是誰不重要，我娘還是我娘就行了！”
沈霄：突然有點心梗，這話聽著怎麽跟之前她說要自己帶孩子那麽像呢？
他換了種不心梗的說辭，“那你有沒有想，過當年你阿娘為什麽要帶著你隱居在那麽偏僻的小村子裏？會不會是她遭遇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冤屈？”
趙瑤思考片刻，低落的道：“冤屈肯定是有的，因為每到月圓之夜阿娘都很不開心，但她從來沒對我提起過為什麽不開心？”說到這兒，她頗為懊惱的捶了捶自己的頭，“都怪我，那時候只想著該怎麽去哄阿娘開心？都沒問過她為何不開心？如果我當時問了，阿娘說不定就會告訴我，也不至於弄到如今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地步！”
沈霄忙阻止了她的手，“好了好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說不定咱們能從其他人的口中聽到當年的事情呢？我今日還真有了一個很重大的發現，你想不想聽聽是什麽？”
趙瑤的註意力立即被他轉移，雙眼亮晶晶的湊近他的臉，八卦道：“是什麽？你快告訴我。”
“我今天聽一位大伯說，你不姓魏，也不姓齊……”
魏瑤一臉意興闌珊，就這？這算什麽重大發現？“這我早就知道啊！我已經決定要跟著我娘姓夏了，就是不知道這戶籍上的名字能不能改為隨著母姓？”
沈霄連忙打消她這個念頭，“不能！你不能姓夏！”
“那我姓什麽？”
“你可能……姓趙！”
“姓趙？我不想姓趙，姓趙那我豈不是要叫趙瑤？我從來不造謠，我誠實的很！”
沈霄嘆了口氣，這樣繞來繞去永遠說不到正題上，算了，還是直截了當的告訴她真相吧！
他緊張的看著趙瑤，“瑤瑤，實話告訴你吧，我今日的重大發現便是…你爹可能大有來頭！”
“哦？他的頭有多大？”
沈霄：……
他簡直哭笑不得，無奈的看著趙瑤，認真道：“瑤瑤，我沒跟你開玩笑。”
趙瑤也不再逗他了，看著沈霄認真的臉龐，輕聲道：“是皇帝嗎？”
沈霄一楞，一臉驚訝。
趙瑤嘆了口氣，又口齒清晰的重覆了一遍：“我的生父，是皇帝嗎？”
沈霄結結巴巴，“你，你怎麽…知道的？”
趙瑤神色覆雜的道：“我猜出來的！今日皇上看我的眼神和待我的態度很奇怪。他頻頻看著我出神，就像是在透過我看著另一個人，還問了許多關於我阿娘的問題。而且他總是在迎合我的話題，想要和我搞好關系，堂堂一國之君怎麽可能會去討好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平民女子呢？還有你，自打從皇帳出來就變得更奇怪，總是看著我欲言又止，你從前可不會這樣！”
沈霄失笑，看著趙瑤的目光溫柔寵溺。
他的瑤瑤，還真是既清醒又聰慧。
趙瑤對著他回以一笑，說出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感受，“你知道嗎？從今日在皇帳中近距離看到他，我就覺得對他有一種很熟悉很親切的感覺，這大概便是傳說中的血脈相連吧！”
沈霄又驚訝了，“竟然還有這層因素？”
他無比溫情的看向趙瑤的肚子，閉上將手放在她小腹上，期待的問：“血脈相連嗎？這實在是太神奇了！你說咱們的孩子能感覺到我在摸他嗎？”
趙瑤被他的傻樣逗樂了，夾著嗓音誇張道：“爹爹，我感覺到你在摸我了。”
沈霄睜開眼睛，見她像個調皮的小狐貍，忍不住將她抱在懷裏搓了搓，“你還能更皮一點嗎你？這種時刻都還有心情開玩笑？”
趙瑤雙手一攤，“那不然呢？我難道要哭上一哭？沒那個必要，找到爹了當然更好，找不到也沒什麽，反正我現在有夫君有孩子，不缺親戚。”
沈霄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試探性道：“那你…對皇上是個什麽想法？”
“他給了我生命，我很感謝他。但我不知道該不該認他？他和我娘之所以分開，定然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我既然跟著我娘，那便得堅定不移的站在我娘那邊才是。”
“瑤瑤，你聽我說，當年……”
沈霄將今日聽來的前塵往事一一覆訴給趙瑤聽，趙瑤聽完以後，心中對於阿娘從前為何會悲傷難過的種種疑惑猶如撥開烏雲見天明。
“你是說，我爹娘是遭了別人暗算才被迫分開這麽多年？”
“是，我們此次一起回京，一起尋找兇手如何？”
“我還有個哥哥？”
“對，他是當今太子，雄才大略，未來也會是位千古明君。”
“那可太威風了！走，跟我一起去找皇上。”
沈霄狂喜，“你願意認他了？”
這個任務竟然被他給這麽輕易的完成了？還有點小驕傲呢。
趙瑤神色莫名，“不，我要去驗證一二，最後再確定一下皇上到底是不是我親爹！如果是，我也有話要對他說。”
第 221章 白切黑老爹與黑心小棉襖
沈霄疑惑了，“驗證？如何驗證？滴血驗親嗎？”
趙瑤一邊穿鞋一邊無語的道：“不是，滴血驗親不靠譜，你跟我走就是了。”
沈霄想起了她身上的紅梅，記起她之前說過那是他父親一脈的遺傳病，這麽明顯的特征，一驗證便知。
穩了，這把穩了！
瑤瑤一定是想去看一看皇上身上有沒有紅點？
他也想看！
沈霄興奮的跟了上去。
皇帳周圍的羽林衛早已得到了吩咐，都對趙瑤恭敬有禮，她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到了帳中。
周帝正在看奏折，聽見總管來報，說沈侯爺帶著夫人過來了，他聞言大喜。既緊張忐忑，瑤瑤是來認他的嗎？還是來埋怨他的？
他一會兒應該怎麽面對這個女兒？他從未參與過她的成長，不曉得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萬一踩到雷點了可怎麽辦？好焦人……
趙瑤與周帝比起來就淡定多了，她坦坦蕩蕩的坐到了周帝對面，一雙眼睛好奇的看著他。她的眼神太過專註，把周帝看得都不自在了！
以往都是他讓別人不自在，如今這麽被他女兒看著，他不知道該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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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侯爺喉頭微哽，“所以，聖上四年前一夜白頭，就是因為這件事嗎？”
周帝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是啊！她埋泉下泥削骨，我寄人間雪滿頭……這一生，終究是我負了她！若有來世，我寧願一輩子做那貧瘠之地的北疆王，也不會再去爭這勞什子皇位。若有來世，我一定好好對她，彌補此生遺憾。”
老侯爺不忍心見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連聲勸道：“皇上，事已至此，後悔無用，找出兇手報仇雪恨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找出幕後黑手，才能給您，給皇後娘娘一個交代。”
周帝被他勸住，頗為迷茫的道：“此事過去了太多年，所有的線索都已兇手被銷毀幹凈！朕直到現在都沒有查出來當年到底是怎麽被暗算的？”
老侯爺面色凝重，“看來此人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且手中權利不小。能神不知鬼不覺做下這等殘害帝後之事，還能如此完美的善後？此人定然十分了解您，也十分了解皇後娘娘，說不定就是近身伺候過您和皇後娘娘的親信？”
周帝卻搖了搖頭，“當年知曉夏家舊案的人全都莫名其妙死了，對方做得太幹凈，過去了這麽多年都已經查無可查。朕當年最懷疑的便是雲桑的貼身婢女紫菱，但紫菱在雲桑被流放之後一直在盡職盡忠照顧太子，直到夏家被流放的第三年才染疾病亡，朕查過她，她身上並無可疑之處？她這一死，知曉此事的最後一人也沒了，線索就這麽斷了。”
老侯爺不似周帝身在局中帶有極強的個人主觀意識，他作為局外人看得比周帝更透徹，紫菱的死在他眼中就十分的蹊蹺。
他一針見血的道：“紫菱的死會不會是被人滅口？”
周帝這四年來一直將此事藏在心中，他每每想起自己此生和夏雲桑所錯過的，便會情緒崩潰，根本無法正常的思考。
這導致他一再陷入死胡同，根本就找不到破案的方向。
此時聽老侯爺這麽一說，他猶如醍醐灌頂，心中豁然開朗，“你的意思是……”
老侯爺大著膽子推測道：“此事最大的獲益者是誰，誰便最有可能是兇手。”
周帝眉心一皺，帝王之威撲面而來，嚇得老侯爺趕緊松開了扶在他肩膀上的那只手。
周帝一字一頓，咬牙切齒，聲音攜裹著毀天滅地的怒氣：“朕，要 滅 他 九 族！！”
第 219章 皇帝老兒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運糧官先一步抵達嶺南，為數萬將士送來了飽腹之食，也為這場戰爭送來了新的希望。
大周後方補給充足，皇帝禦駕親征，嶺南水軍一時之間軍心大振，將倭人打得節節敗退，直接扭轉了膠著的戰局。
倭人再退三十裏，一群鬼頭鬼腦的倭國將領坐在倭軍艦隊那艘最大的軍艦裏嘰裏呱啦的吵。
保守派想退兵，繼續打下去逃不過一個輸字，丟面子不說，還要賠款。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們若是直接退兵跑回老巢，大周說不定會看在他們識趣的份上不與他們計較。等再過個幾年再向周帝示好一番，緩和緩和關系，照樣能跟以往一樣與大周通商互市，繼續巴在雄獅身上撿虱子吃。
主戰派則還想繼續打，都打到這個階段了，人力財力耗費無數，就這麽退兵極其不甘心。島國人民都在翹首等著他們勝利的消息，天皇已經做起了入主紫禁城的美夢。他們若此時夾著尾巴逃回去，等待他們的結局只能是一個切腹自盡。
一群侏儒吵來吵去，八嘎八嘎半天，最終仍然是主戰派取得了勝利。
左右都是死，還不如豁出去搏一搏，萬一勝利了呢？是吧……
魏瑤和沈霄此刻正在營帳前恭迎聖駕，兩人偷偷的咬著耳朵。
魏瑤一臉好奇的八卦道：“皇帝老兒長什麽樣啊？鄉下老人都說真龍天子頭上長著龍角，一般人看不到……”
沈霄：………
“他是人，沒有角。是跟你一樣兩只眼睛一張嘴的人。”
魏瑤嘿嘿一笑，“跟你開個玩笑嘛，我這不是看氣氛太緊張了，緩和一下氛圍嘛。”
沈霄一臉正經的看著前方，嘴卻在小弧度的開合，“不要害怕，聖上乃千古明君，並沒有傳說中那麽可怕，你只需跟在我身邊就行。”他說著伸手拉住了魏瑤的發涼的小手，低聲道：“站好，皇上來了。”
魏瑤順從的回握住沈霄的手，以寬袖遮擋兩人的小動作，還調皮的撓了撓他寬大的掌心。
沈霄被她撩撥的耳根子發紅，嘴角無奈的牽扯出一個極小的弧度，一本正經的拉著她跟著前方的人跪了下去。
魏瑤用眼角餘光偷偷瞄向前方那四平八穩，逐漸靠近的明黃身影。
只見傳說中的帝王身形儒雅，渾身散發著上位者的迫人威壓，隔得太遠有些看不清他的容貌，只看見他那滿頭搶眼的白發。
待他越來越近，魏瑤發現皇帝的面容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老？反而五官俊朗，一張威嚴的面容堪稱完美。
這簡直是她見過的最帥的老帥哥呀！
她忍不住在心中嘀咕，皇帝這年紀看著跟阿娘差不多吧？可惜可惜，這個年紀頭發就全白了？想想阿娘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再對比皇帝這王冠之下的那滿頭銀絲，“看來這皇帝當得委實辛苦！”
她心中這麽想，想得太過投入嘴上也忍不住跟著嘀咕了出來。
沈霄聞言出了一身冷汗，忙緊了緊握著她的手，低聲阻止道：“說什麽呢？”
魏瑤這才驚覺自己失態，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將頭低下，片刻之後見周圍人並未註意到她，這才松了口氣。
見所有人的精力都集中在上首的鎮南王和皇帝的身上，這才小聲對沈霄道：“我說當皇帝一定很辛苦，你看他的頭發全白完了。”
沈霄扶額，她的關註點總是與眾不同，別人都在關註皇帝與鎮南王互相在笑裏藏刀說些什麽？她卻在關註皇帝的頭發白完了是不是因為當皇帝很辛苦？
沈霄垂下頭，壓低聲音小聲對她道：“其實聖上的頭發是在四年前一夜之間變白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是為什麽？太醫說皇上可能是得了某種突發疾病這才導致一夜白頭，因為在他白頭之前他曾因吐血昏迷過幾日。”
魏瑤聽聞後一臉訝異，“一夜白頭？”
聽著就好玄幻哦！這種病不會是阿娘以前說過的那種叫白癜風的病吧？她好奇極了，偷偷的拿眼睛去偷看皇帝露出的四肢上有沒有白斑？
皇帝和鎮南王表面一派和諧，心裏卻各呸了一聲，互罵一聲偽君子。
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兩人也不好表現得不和諧，只得相互假笑著，互相噓寒問暖一番。
周帝心道：外強中幹的老匹夫，拽什麽拽？不是很能耐嗎？還不是要等著朕來救你。
鎮南王心道：無情無義的偽君子，朝三暮四，表裏不一。若不是看在你病入膏肓，病得頭發都白完了，顧念當年兄弟情義怕你被氣死，老子早就揮師南上覆了你的王朝。
周帝和鎮南王被迫營業，心裏再不爽對方也不得不走完這個鼓舞士氣的閱兵過場，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底下將士們別提有多熱血沸騰了！這可是大周兩個重量級的傳奇人物，他們這是燒了什麽高香？竟然可以一次性見到倆？
還是活的？
兩個重量級的傳奇人物互相端著一張嚴肅的臉，沒有再看對方一眼，一直到快開午飯時才結束了這場備受關註的會晤。
臨散場時，鎮南王草草向周帝行了一禮，周帝則敷衍都嗯了一聲，兩人看也不看對方一眼，轉身便朝著相反的大營而去。
鎮南王心想：跟這偽君子在這兒虛情假意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回去補大覺。這個月下來可累死他這把老骨頭了，回去就撂挑子退位，這些行軍打仗的事還是交給世子來做吧！世子還年輕，經得起折騰，給他找點事情做免得他走歪路。
周帝心道：跟你這憨批直腸子在這兒唧唧歪歪，還不如早點回去洗漱更衣，好神清氣爽的去見他的公主。他方才鼓著眼睛找了半天，沈霄那死小子長得太高太壯，把他的公主擋的嚴嚴實實的，害他抓心撓肝只瞧到她的一片衣角，真是郁悶！
將士們則一個個心中澎湃，激動得滿面紅光，好似被打了雞血般感覺渾身充滿了無窮力量。不是他們吹，現在要是有倭人站在跟前，他們能人手表演一個徒手撕倭人你們信不信？
沈霄卻心中疑慮，按理說皇帝乃一國之君，身嬌肉貴，稍有差池便是天下動蕩。倭國再來勢洶洶，畢竟只是彈丸小國，還不足以讓皇上禦駕親征？
直覺告訴他這事並沒有表面的那樣簡單。
難道皇上帶這十萬大軍是在假道伐虢？
他不免重重擔憂，依照如今的局勢倭國必將退兵，這外患退去，會不會便是內亂的開始？
沈霄想得入神，連老侯爺什麽時候到的身邊都沒有發現？
魏瑤看見老侯爺過來想把手從沈霄的掌心中掙脫出來，卻沒有掙得開，只得尷尬的朝老侯爺憨笑。
老侯爺看見小兩口手牽著手，這副恩愛的模樣，心中得意又欣慰。他如今可算是明白了一個道理，女人是老虎，娶一個就夠了，娶多了那是把自己送入虎口，自找麻煩。
兩口子感情好才好啊，感情好就不會有那麽猜忌和懷疑，感情好才能恩愛到白首。他若能早些明白這個道理，便不會到了知天命的年紀還在被發妻嫌棄，被攆到書房去睡。
沈霄看見自家父親竟然也來了？
驚了一瞬，忙湊上前去，“爹，您怎麽也來了？這千裏迢迢的，您的身子能受得了嗎？”
老侯爺敷衍的朝他點了點頭，一雙眼睛卻盯著魏瑤的肚子看了又看，“瑤瑤身子還好吧？”
他擔憂的是經歷了這麽一遭，魏瑤肚子裏的孩子還在不在？
沈霄何等聰明？一眼便猜到了老侯爺的想法，搶先答道：“瑤瑤身子無礙，孩子已經快三個月了。”
老侯爺聞言開懷的笑了，伸手拍了拍沈霄的肩膀，朝他擠了擠眼睛，給了兒子一個只有父子倆才懂得眼神。
沈霄知道這是父親有要事同他講，便先讓魏瑤回到他們的帳中去休息，自己則跟著老侯爺去了皇帳之中
沈霄剛行完大禮，便察覺到周帝銳利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額……為何拿這種挑刺兒的眼神看他？
從前皇上看他的眼神都是親切的，慈愛的。而現在……好似他端走了他心愛的盆栽一樣？？
周帝的目光把沈霄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來來回回掃視了好幾遍，看得他頭皮發緊才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哼了一聲。
沈霄：？？？
一臉懵的看向老侯爺求救。
老侯爺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周帝又哼了一聲，終於開口道：“沈愛卿怎會出現在嶺南？”
沈霄怕皇帝誤會自己與鎮南王來往密切，只得老老實實的將他和魏瑤，還有齊襄之間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周帝聽聞以後那叫一個氣，好哇，三十年前老子跟他搶媳婦，三十年後兒子又來搶他閨女？
他趙胤是挖了他齊家的祖墳還是咋的？
這姓齊的怎麽就非要跟他過不去了？
沈霄越說聲音越小，越說越疑惑？
他媳婦被搶，皇上怎麽看著比他還生氣？
周帝冷笑一聲，直直盯著沈霄道：“沈愛卿艷福委實不淺，不如朕賜婚予你一個公主讓你做駙馬如何？”
沈霄登即便嚇得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已心有所屬，此生只願娶她一人，還望皇上收回成命……”
周帝嚴肅的看著他道：“你喜歡那女子無權無勢，乃一介孤女，對你來說毫無助力，你當真願意為了她放棄駙馬之位？”
沈霄堅定的叩頭道：“臣願意！在臣心中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臣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靠的是自己的本事，無需利用岳家來鞏固富貴。”
周帝神色覆雜的盯著他看了他好一會兒，這小子倒是有情有義，不枉他栽培了這麽多年。
這模樣嘛，倒也還過得去，都快趕上他年輕時的風采了。沈煬那個不要臉的還真有些眼光，挑了個貌美的媳婦，生了個儀表堂堂的兒子。這性子嘛，雖有些憨直，但是個情種，是個懂得疼媳婦的。
皇帝久久不言，沈霄以為他還沒放棄要收他做女婿的想法，豁出去般道：“聖上曾經答應過臣，臣的婚事要讓臣自己做主，還留了一道空白聖旨給臣。君無戲言，臣請您將那道聖旨賜下，賜我妻魏瑤一個一品誥命的身份……”
周帝被他逗樂，開懷的哈哈大笑，對他的表現滿意極了。
沈霄被他誇張的笑弄得滿頭問號？
懵逼的看看周帝，又懵逼看看自家老爹，見自家老爹一臉不想認他這個兒子的表情， 更懵了？
沈老侯爺看著自己那傻兒子無語望天，這是傻人有傻福嗎？皇帝這個難纏的老丈人這一關就這麽被他歪打正著的給過了？
怪迷惑的……
周帝笑完之後咳了咳，一本正經又道：“想要朕下旨也可以，先把她帶過來給朕瞧一瞧。”
沈霄聞言大喜，暫時拋開了心中一切的疑惑，屁顛屁顛的去找魏瑤過來。
老侯爺一言難盡的瞅著周帝，心道：這哪裏是皇帝？這分明是成了精的老狐貍！三言兩語不光把女婿給考驗了，還讓他那傻兒子感恩戴德的把他閨女領到他面前來讓他光明正大的見。
等著吧，一會兒他保準要從瑤瑤的容貌下手，開始認閨女……
魏瑤緊張的被沈霄拉著走，再次確認道：“一品誥命？這麽高的封號不都是些老封君嗎？我這麽年輕，能行嗎？”
一品誥命哎，所有官宦之妻的終極夢想，就這麽落到她頭上了？看來皇帝的確是個明事理的人，對她一窮二白的身份都沒有什麽偏見，還沒有因為三公主曾經對沈霄的愛而不得而給她穿小鞋。
這胸懷，這氣度，她收回之前懷疑他是暴君的想法。
他是明君，大大的明君！
魏瑤生澀的跟著沈霄行禮，她特意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裙，戰場條件艱苦，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這件素色衣裙。
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這身衣裙跟當年夏雲桑和趙胤去苗疆尋求解藥時，他們因為找不到迷谷入口，便在迷谷附近尋了個村莊寄宿。為了方便活動，夏雲桑向當地農婦買了幾身灰撲撲的素裙，還說這種顏色耐臟耐磨，方便幹活兒。
當年她那張巧笑嫣然的臉，與他們女兒這張臉是如此的相似，當年光景，情景再現。時空仿佛交織，周帝看著這張記憶之中的容顏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噗的吐出一大口血來。
第 220章 你爹大有來頭
眾人都被嚇了一跳，一時之間整個皇帳之內人仰馬翻。
魏瑤被嚇得呆了，無措的楞在當場。
這怎麽一見到她就吐血？等會兒該不會湧進來一群侍衛把她當做刺客抓起來吧？
沈霄感受到她的情緒，忙將她擋在身後，安撫的握了握她的手，“不要怕，這是突發狀況，不關你的事。有禦醫在，皇上會沒事的。”
魏瑤從沈霄背後探出頭來，偷偷朝主位上被一群禦醫團團圍在中間的皇帝看去，直接對上了皇帝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
他楞楞的盯著她看，好似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她說？
魏瑤心中湧現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和皇帝從未見過，卻莫名的對他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感？那是一種從骨子裏帶出來的熟悉，就好像他們身上有著相通的東西。
魏瑤勾了勾沈霄的食指，試探性道：“我....想去看看他。”
沈霄一楞，面露驚訝，“你……不怕他了？”
他方才說皇帝想見她，她緊張得連衣服都穿反了，現在膽子突然就變大了？
魏瑤看著皇帝那慘白的臉色，面露不忍道：“我就是單純的想去幫他看看。”
直覺告訴她皇帝不會傷害她，而且，他好像還認識她？這讓她有些好奇？
沈霄一向對她言聽計從，且對魏瑤的醫術迷之自信，認為只要她出手一定能將皇上治好。
他生怕皇帝是在路上染了什麽惡疾？萬一就這麽薨了，那這大周豈不就要亂套了？
沈霄帶著魏瑤走上前，行禮叩首道：“皇上，內子師從名醫，精通醫術，臣鬥膽舉薦，讓她幫您醫治。”
周帝看著近在咫尺的魏瑤，終於從悲傷中緩和過來。看見女兒乖巧的模樣，他胸口不堵了，氣也順了，大手一揮讓太醫都退了出去。
待皇帳之中只剩下他們四人時，周帝才強忍著激動，將顫抖的手伸給魏瑤，盡量裝作平靜的道：“聽說你會醫術？那你快給朕瞧瞧。”
魏瑤頷首，恭敬的伸出手去替他把脈。她神色認真，小臉嚴肅，與周帝記憶之中那張絕美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他目光柔和，一眨不眨的盯著魏瑤看。這孩子長得可真像她母親！只除了這雙眼睛像他之外，其餘部位幾乎與她娘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這雙眼睛是他們趙家特有的狐貍眼，眼窩深邃，眼尾上挑，當這雙眼睛專心致志的註視著一個人的時候，沒人能逃得了它的魅惑。
周帝看著魏瑤的目光越發的慈愛柔和，就好像在註視著他最疼愛的掌上明珠一般？
沈霄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看了看魏瑤，又看了看周帝，發現他們倆坐在一起竟然十分的和諧？就好像父女一般？
沈霄一楞，突然想到了什麽？眼睛突的瞪得老大。
他震驚的再次看向周帝，又震驚的再次看向魏瑤，腦中那根弦嘣的一聲，斷了。
縈繞在他心中的那層迷霧終於被撥開，他終於知道之前為什麽在鎮南王府只匆匆看了魏瑤一眼，就牢牢的記住了她的容貌？那是因為她的眼睛與皇帝太像了，他們沒在一起時他還沒察覺到，更不敢往這方面想。
但如今他倆坐在一塊兒，那感覺便出來了，兩人的眼睛已經不能說是十分相似了，只能說一模一樣！
沈霄震驚得整個人都快站不住，腦瓜子嗡嗡的。
難怪方才皇上見到他時的表現那樣奇怪？對著他說了那麽一通奇奇怪怪的話？還在看到瑤瑤後突然激動到吐血。
如今來看，皇上早就知道了瑤瑤是他的女兒？方才只是在故意試探他而已！
沈霄渾渾噩噩，身上起了一層密密的汗，還好他對瑤瑤情比金堅，要不然方才在皇上詐他，讓他做駙馬時他就已經被踢出局了！
不對，皇上也沒詐他，瑤瑤是公主，那他可不就是駙馬嗎？
這也太嚇人了，果然是伴君如伴虎。
老侯爺看見兒子那後知後覺的傻樣，心中有點想笑，又覺得笑了有些不道德，便生生忍住了。
見魏瑤正在和皇上說養生需要註意的問題，便趁著這空檔悄悄的將沈霄拉至營帳外，低聲道：“終於猜到啦？”
沈霄看著他爹擺出的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十分無語的道：“您早就知道了？那您為何不提醒我？你是我親爹嗎您？”
老侯爺嘿嘿笑了笑，“我這不是沒找到機會嘛？好在我兒聰明，一下子就猜出來了。”
沈霄雙眼直楞楞的望著前方，腦子飛速運轉著，卻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他感覺這一切都好似在做夢一樣？雙腳軟綿綿的就像踩在雲端，花了好一會兒才將心情平覆下來，迫切的向老侯爺求解道：“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瑤瑤的娘……該不會就是孝懿皇後吧？”
周帝當年追封的孝懿皇後是夏家之女夏昭玉，而瑤瑤的娘名叫夏雲桑，這名字根本就對不上呀？
老侯爺拿“目光短淺了吧”的眼神看著兒子，為他解惑道：“夏昭玉那是皇後娘娘的書名，夏雲桑是她行走江湖的藝名。我們年輕相識時，她是以夏雲桑的身份與我們相處，所以大家都習慣了叫她夏雲桑，這麽多年來也一直沒改口。”
沈霄有點想吐血了，上一輩人都這麽草率嗎？還行走江湖的藝名？
怕是連瑤瑤都不知道她娘還有夏昭玉這個名字吧？
老侯爺才沒有那麽多時間等著他去消化這些問題，他要趕在裏面的話題聊完之前把夏雲裳和皇帝之間的愛恨糾葛講給兒子聽。
老侯爺一把拉住沈霄，嚴肅的道：“你先聽我說，當年……”
他言簡意賅的將當年的事情都對沈霄說了一遍。
沈霄聽後人都傻了，咕咚咽了口口水，不可以思議的驚呼：“您說皇上當年竟然在一夕之間將皇後娘娘給忘了？然後四年前又突然想起來了？這世上竟然會有如此詭異，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老侯爺點點頭，嘆息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如今知曉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那你就負責把這件事情給查清楚吧！”
這麽艱巨的任務他一個病秧子怎麽能查得清楚？還是讓他兒子來吧，他兒子年輕，有的是精力，養兒防老嘛……
沈霄毫不猶豫就接手了這個任務，事關當年滔天巨案，更關乎到了瑤瑤從小到大所經受的苦難，所有與瑤瑤相關的事情他都責無旁貸！
老侯爺見兒子這麽靠得住，不禁自豪得意起來，覺得他兒子真是世界上最孝順最可靠的好孩子。
眼見裏面的話題就要聊完，他趕緊補充道：“對了，你的皇帝老丈人方才給你派了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那就是讓你從側面溫和的提醒瑤瑤，讓她知道並接受聖上才是她的親爹這件事……”
沈霄驚訝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有沒有搞錯？他們到底是哪裏來的自信認為他能搞得定魏瑤？哦不，現在是趙瑤了。
他們這哪像是當爹的人？連這種事情都要扔給他去做？還有沒有一點責任心了？別人的爹都是生怕自己的兒子累著，他這爹倒好，生怕他兒子累不死！
老侯爺兩手一攤，站著說話不腰疼道：“沒辦法，瑤瑤現在最信任的人是你，只有你去說她才最容易接受。如若不然，她若是恨起她親爹來，那可咋整？”
沈霄：………
這明明就是道德綁架，偏偏他還沒有理由反駁。
趙瑤和皇帝相談甚歡，兩人甚至約定明日還要來給他看診。
從皇帳中出來之後，一直到吃過晚飯沈霄的腦子都在飛速轉動著，絞盡腦汁的想這事要怎麽跟趙瑤開場白？
兩人洗漱過後，沈霄一邊幫趙瑤剪腳趾甲，一邊試探性的開口道：“瑤瑤，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
趙瑤不甚在意的道：“沒有，他是誰不重要，我娘還是我娘就行了！”
沈霄：突然有點心梗，這話聽著怎麽跟之前她說要自己帶孩子那麽像呢？
他換了種不心梗的說辭，“那你有沒有想，過當年你阿娘為什麽要帶著你隱居在那麽偏僻的小村子裏？會不會是她遭遇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冤屈？”
趙瑤思考片刻，低落的道：“冤屈肯定是有的，因為每到月圓之夜阿娘都很不開心，但她從來沒對我提起過為什麽不開心？”說到這兒，她頗為懊惱的捶了捶自己的頭，“都怪我，那時候只想著該怎麽去哄阿娘開心？都沒問過她為何不開心？如果我當時問了，阿娘說不定就會告訴我，也不至於弄到如今這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地步！”
沈霄忙阻止了她的手，“好了好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說不定咱們能從其他人的口中聽到當年的事情呢？我今日還真有了一個很重大的發現，你想不想聽聽是什麽？”
趙瑤的註意力立即被他轉移，雙眼亮晶晶的湊近他的臉，八卦道：“是什麽？你快告訴我。”
“我今天聽一位大伯說，你不姓魏，也不姓齊……”
魏瑤一臉意興闌珊，就這？這算什麽重大發現？“這我早就知道啊！我已經決定要跟著我娘姓夏了，就是不知道這戶籍上的名字能不能改為隨著母姓？”
沈霄連忙打消她這個念頭，“不能！你不能姓夏！”
“那我姓什麽？”
“你可能……姓趙！”
“姓趙？我不想姓趙，姓趙那我豈不是要叫趙瑤？我從來不造謠，我誠實的很！”
沈霄嘆了口氣，這樣繞來繞去永遠說不到正題上，算了，還是直截了當的告訴她真相吧！
他緊張的看著趙瑤，“瑤瑤，實話告訴你吧，我今日的重大發現便是…你爹可能大有來頭！”
“哦？他的頭有多大？”
沈霄：……
他簡直哭笑不得，無奈的看著趙瑤，認真道：“瑤瑤，我沒跟你開玩笑。”
趙瑤也不再逗他了，看著沈霄認真的臉龐，輕聲道：“是皇帝嗎？”
沈霄一楞，一臉驚訝。
趙瑤嘆了口氣，又口齒清晰的重覆了一遍：“我的生父，是皇帝嗎？”
沈霄結結巴巴，“你，你怎麽…知道的？”
趙瑤神色覆雜的道：“我猜出來的！今日皇上看我的眼神和待我的態度很奇怪。他頻頻看著我出神，就像是在透過我看著另一個人，還問了許多關於我阿娘的問題。而且他總是在迎合我的話題，想要和我搞好關系，堂堂一國之君怎麽可能會去討好一個才第一次見面的平民女子呢？還有你，自打從皇帳出來就變得更奇怪，總是看著我欲言又止，你從前可不會這樣！”
沈霄失笑，看著趙瑤的目光溫柔寵溺。
他的瑤瑤，還真是既清醒又聰慧。
趙瑤對著他回以一笑，說出了自己心中最重要的感受，“你知道嗎？從今日在皇帳中近距離看到他，我就覺得對他有一種很熟悉很親切的感覺，這大概便是傳說中的血脈相連吧！”
沈霄又驚訝了，“竟然還有這層因素？”
他無比溫情的看向趙瑤的肚子，閉上將手放在她小腹上，期待的問：“血脈相連嗎？這實在是太神奇了！你說咱們的孩子能感覺到我在摸他嗎？”
趙瑤被他的傻樣逗樂了，夾著嗓音誇張道：“爹爹，我感覺到你在摸我了。”
沈霄睜開眼睛，見她像個調皮的小狐貍，忍不住將她抱在懷裏搓了搓，“你還能更皮一點嗎你？這種時刻都還有心情開玩笑？”
趙瑤雙手一攤，“那不然呢？我難道要哭上一哭？沒那個必要，找到爹了當然更好，找不到也沒什麽，反正我現在有夫君有孩子，不缺親戚。”
沈霄都不知道該怎麽接話？試探性道：“那你…對皇上是個什麽想法？”
“他給了我生命，我很感謝他。但我不知道該不該認他？他和我娘之所以分開，定然是他們之間發生了不可調和的矛盾，我既然跟著我娘，那便得堅定不移的站在我娘那邊才是。”
“瑤瑤，你聽我說，當年……”
沈霄將今日聽來的前塵往事一一覆訴給趙瑤聽，趙瑤聽完以後，心中對於阿娘從前為何會悲傷難過的種種疑惑猶如撥開烏雲見天明。
“你是說，我爹娘是遭了別人暗算才被迫分開這麽多年？”
“是，我們此次一起回京，一起尋找兇手如何？”
“我還有個哥哥？”
“對，他是當今太子，雄才大略，未來也會是位千古明君。”
“那可太威風了！走，跟我一起去找皇上。”
沈霄狂喜，“你願意認他了？”
這個任務竟然被他給這麽輕易的完成了？還有點小驕傲呢。
趙瑤神色莫名，“不，我要去驗證一二，最後再確定一下皇上到底是不是我親爹！如果是，我也有話要對他說。”
第 221章 白切黑老爹與黑心小棉襖
沈霄疑惑了，“驗證？如何驗證？滴血驗親嗎？”
趙瑤一邊穿鞋一邊無語的道：“不是，滴血驗親不靠譜，你跟我走就是了。”
沈霄想起了她身上的紅梅，記起她之前說過那是他父親一脈的遺傳病，這麽明顯的特征，一驗證便知。
穩了，這把穩了！
瑤瑤一定是想去看一看皇上身上有沒有紅點？
他也想看！
沈霄興奮的跟了上去。
皇帳周圍的羽林衛早已得到了吩咐，都對趙瑤恭敬有禮，她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到了帳中。
周帝正在看奏折，聽見總管來報，說沈侯爺帶著夫人過來了，他聞言大喜。既緊張忐忑，瑤瑤是來認他的嗎？還是來埋怨他的？
他一會兒應該怎麽面對這個女兒？他從未參與過她的成長，不曉得她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萬一踩到雷點了可怎麽辦？好焦人……
趙瑤與周帝比起來就淡定多了，她坦坦蕩蕩的坐到了周帝對面，一雙眼睛好奇的看著他。她的眼神太過專註，把周帝看得都不自在了！
以往都是他讓別人不自在，如今這麽被他女兒看著，他不知道該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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