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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這是虎鞭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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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表情好?

趙瑤兀自拿皇帝的五官和自己的對比了一番,發現這她這雙眼睛還真是一看就是皇帝親生的。

她看了片刻,糾結了片刻,想到他竟然被人暗算都不知道?害得她娘吃了那麽多年的苦,怎麽會有這麽蠢的爹?嫌棄……

“聽說,您是我娘的前夫?”

皇帝打死都想不到她的開場白竟然是這樣的?

前夫??

一想到雲桑當年竟被迫成為了別人的外室,他就心痛難當!如今他的女兒叫了別人那麽多年的爹,還把他這個父皇當成了她娘的前夫?他心痛之餘還心酸心梗。

好想把那個姓魏的給拉出來砍了!

沈霄心驚膽戰的拉了拉趙瑤的衣袖,示意她說話委婉一點,這可是一國之君啊餵!

知道一國之君是什麽嗎?天子一怒,浮屍百萬,萬一惹惱了皇上,後果不堪設想!

趙瑤眼神都沒給他一個,只認真的看向周帝,似乎只想要一個答案。

周帝心梗的弱弱糾正道:“不是前夫,是夫君!我和你娘是堂堂正正拜過天地的!”

“是嗎?什麽時候?在哪裏拜的?”

周帝眼中是濃濃的懷念之色,他閉了閉眼睛,頗為痛苦的道:“二十六年前,在苗疆迷谷,我和你娘曾對著三生石許諾終生。”

趙瑤看他神色真摯,臉上流露出來的痛苦不似作假,便沒再繼續刺他。

“好吧,那您怎麽證明您就是我那渣爹?”

沈霄身子一歪,驚恐的捂住了她的嘴。

渣爹,哦不,皇帝陛下瞪著沈霄,“你捂我閨女的嘴幹嘛?”

趙瑤揭開他的手,也瞪著他,“你捂我的嘴幹嘛?”

沈霄:???

得,白操心了!他們才是一家人,他現在是個外人。

算了,人家父女倆的事情就讓他們父女倆去解決吧,他在這兒幹著急也沒什麽用。

外人努力的把自己想象成一截柱子,杵在旁邊不再吭聲。

皇帝陛下很是為難,這要如何證明?難道要把敬事房的記錄拿給她看?不不不,這讓他怎麽好意思?

那便只能滴血驗親了,他擼起袖子拿出匕首,正想在自己手上開一刀時,趙瑤阻止了他,“您做什麽?”

“滴血驗親,證明給你看。”

趙瑤無語的奪下了他的匕首,扔在一旁道:“這個方法不靠譜,不如您給我講一講您和我娘之間的事情吧?”

皇帝見她終於不再排斥他,很是高興道:“好,都聽你的。我和你倆之間的事情太過曲折,三天三夜都講不完,你既然想聽,那我便從我和她的相識開始講起好不好?”

趙瑤點了點頭,“可以,但我現在餓了,能傳膳嗎?咱們一邊吃一邊講。”

皇帝哪裏會對她說不?他差點感動得熱淚盈眶,一定是他乖女兒知道了他今日沒心情用膳,這才找了個借口要陪著他吃飯,果然是個貼心小棉襖……

他高興極了,連聲吩咐傳膳進來。

趁周帝講故事這檔,趙瑤又見縫插針問了他幾個問題,“聽說我上面還有個哥哥?”

周帝想到他和雲桑這輩子雖然錯過了,但好歹有了這一雙乖巧的兒女。他此刻褪去了帝王的威儀,就像一個慈祥的老父親,面露溫情道:“是啊,你兄長年長你七歲,你們兄妹倆容貌不似,這性子也是天差地別。你哥哥沈穩內斂,文武雙全,他長像肖似父皇,但那雙眼睛卻極像你母後。而你長像雖肖你母後,但你這雙眼睛卻長得極像朕……”

皇帝說起太子來,那話題便是滔滔不絕,像極了每個盼子成龍的老父親在外談論起自己引以為豪的兒子時的表現。

趙瑤聽得認真,心中對她這個便宜哥哥有了十足的期待。

待飯菜擺好後,趙瑤拿起筷子問周帝:“您喝酒嗎?今日是我們第一次同桌吃飯,不如我敬您一杯吧?”

周帝看著趙瑤手中的酒杯神色就是一僵,極不自然的接過了她遞過來的杯子,頗為苦大深仇的看著那杯酒道:“父皇喝就成,你懷著身孕不能飲酒,快吃菜吧!”

趙瑤也不客氣,將自己那杯酒水換成了茶水,“那我便以茶代酒敬您吧!”

說完將自己手中那杯茶一飲而盡,飲完之後看著周帝認真的道:“您知道嗎?我娘從未對我提起過我的父親是誰?也從未對我說起過她的往事,但我卻知道她從前有個刻骨銘心的愛人,因為她每每月圓之夜都會借酒消愁,醉酒之後口中還反覆念叨一首詞,你想聽聽那詞嗎?”

周帝聽她提起夏雲桑,神色頗為悲傷,一臉痛楚的點了點頭。

趙瑤舉看著酒杯,學著她娘喝醉時的模樣,悲愴開口:“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周帝渾身一震,心下大慟,怔怔的看著杯中那透明的酒液,無聲流下了兩行眼淚。他苦笑連連,將那杯中之酒一飲而盡,看著手中空空的酒杯喃喃自語道:“是我對不住她,怪我,都怪我!”

如果人生能夠重來,這一切虛名利祿他都可以不要,這萬裏江山黃圖霸業他也不要,他只要夏雲桑!他只想和她琴瑟和鳴,相伴到老……

周帝的眼淚無聲無息的流,淚眼朦朧的望著女兒這張和心愛之人肖似的面容,眼前越來越模糊,最終咚的一聲倒在桌子上。

沈霄嚇了一跳,連忙上前去查看皇帝有無大礙?

魏瑤看著趴在桌子上的周帝,神色覆雜的道:“他沒事,只是喝醉了而已,他果然是我的生父。”

沈霄簡直哭笑不得,“難道你讓聖上喝酒就是為了驗證他是不是你的親生父親?你知道你這一杯倒的酒量是遺傳自皇上?”

也不對呀?以往大周每逢國宴之時皇上都會舉杯與大臣同飲,甚至還能在他身上聞到酒氣。

可眼前這?沈霄突然震驚了,感到自己受到了欺騙。難道皇上之前喝的所有酒都是假酒?還有宴會時他身上那酒味兒也是故意將酒灑到身上散發出來的?

這也太......讓人意想不到了吧?……

趙瑤心中五味雜陳,看著皇帝深深的嘆了口氣,對沈霄點點頭道:“沒錯,我娘曾經說過:我這一杯倒像誰不好?非要像我那個沒用的爹.....如今來看,他就是我那沒用的爹.....”

那是她十三歲生日的那個除夕夜,阿娘說她快及笄了,可以試著練練酒量,免得今後長大了被人暗算。

卻沒想到她剛喝完一杯果子酒便醉得不省人事,第二日她娘恨鐵不成鋼的點著她的腦門兒道:“你說你像誰不好?非要像你那沒用的爹,是個過敏體質!可真是愁死我了。”這是她娘這麽多年來唯一一次提到的有關於她爹的信息。

她那時一直以為那沒用的爹是魏榮,畢竟魏榮確實挺慫包,卻沒想到她娘罵的是堂堂九五之尊?

趙瑤看著皇帝沈沈睡過去的面容,他清雋的臉上已經有了皺紋,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那雙淩厲的眼睛閉上後,他那滿頭白發將他襯得猶如一個遲暮的老人一般,滄桑,脆弱,又可憐。

趙瑤暗暗握緊拳頭,一想到自己父母所經受的分離之苦,她的心中就猶如被人放了一把火般憋悶難受。

她一定要找出當年的兇手,以告慰阿娘在天之靈!

沈霄被她那句“沒用的爹”嚇得心中突突,小聲道:“瑤瑤,不可無禮。”

趙瑤不甚在意的看了他一眼,“他這不是醉著呢嗎?聽不見。”

沈霄像個老媽子般苦口婆心的道:“君心難測,時常註意些總歸是好的。”

趙瑤生怕他又開始唐僧念經,忙敷衍的道:“好吧好吧,知道了。若皇上的體質跟我一樣的話,那麽一刻鐘之後他的身上就會起紅疹,你快去讓禦醫準備些過敏的藥來備著吧!”她現在心情有些煩躁,只想把他支走自己好好的靜一靜。

沈霄對過敏二字有極強的心理陰影,他一言難盡的看著趙瑤,“你知道皇上會過敏還讓他喝酒?”

趙瑤無辜的瞪著一雙眼睛,“醉酒而已,又不會死,最多只是身上癢癢。放心吧,不會有吃了望果那般嚴重的!再說,我這不還是為了驗證自己是不是他親生的?不得已而為之嗎?”

沈霄:……

他看出來了,這絕對是親生的,白切黑老爹與黑心小棉襖的組合。

沈霄將皇上扶到榻上躺好之後才火急火燎去找禦醫,生怕皇帝被他媳婦坑到有個三長兩短那可如何是好?

老侯爺吃飽喝足正在營地裏四處遛彎消食,他千裏迢迢的趕了這麽久的路,今日才總算是美美的補了一下午覺,吃了個飽飯,洗了個熱水澡。

唉……老了老了,想當年他行軍打仗的時候,三天三夜不睡覺都跟沒事的人一樣,如今就顛簸了這麽幾天,就累得他這把老骨頭跟快要散架了似的!

他遛著遛著,看到嶺南水軍那些氣勢恢宏的戰艦,眼睛就是一亮。

這船看著好威武啊,參觀參觀去?

他這輩子是只旱地鴨子,還不知道水軍是怎麽打仗的?十分好奇他們在船上怎麽殺人?

可是上船好像需要鎮南王的手令?

算了,這麽多年沒見面,會一會那老東西去,順帶誆他一塊令牌來玩玩。

他調轉腳步往鎮南王的營帳走去,路過軍醫營時看見他那傻兒子正火急火燎的往裏面跑。

老侯爺十分好奇?這臭小子跑到軍醫營去做什麽?

難道是瑤瑤肚子不舒服?

他的小乖孫餵!

老侯爺被嚇了一跳,撩起衣擺就跟著追了過去。

好不容易追上兒子,老侯爺一把薅住沈霄的後衣領,大嗓門兒急問道:“你著急忙慌跑到這兒來幹什麽?是不是瑤瑤身子不舒服?”

沈霄哭笑不得,將事情的原委一一告知了老侯爺。

父子倆蹲在一堆藥罐前,一起哭笑不得。

老侯爺忍不住在心中為兒媳婦點了個讚,趙胤啊趙胤,從前都是你個腹黑鬼的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現在終於有人替天行道了嗎?

哈哈哈哈,你丫也有今天,一想到皇帝今後長期吃癟的日子,他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欸~~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要去把這個消息告訴齊覃去。

老侯爺一陣風似的卷到了鎮南王帳中。

誰知,卻聽到了一個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消息?

鎮南王熱情的迎他入座,一開口就是“親家想喝什麽?”

險些把他嚇了個倒栽蔥。

老侯爺掏了掏耳朵,像個耳背的老翁般大聲反問道:“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鎮南王面露嫌棄,“你還沒到五十就聾啦?今後可別怪我閨女嫌棄你。”

老侯爺受到了一萬點驚嚇,“你閨女?誰?”

鎮南王不高興了,“怎麽?你兒子難道還有別的紅顏知己?我閨女當然是瑤瑤了。”

老侯爺懵了,結結巴巴道:“瑤瑤?怎麽成了你的閨女?她不是趙胤的閨女嗎?”

第 222章 刀錯了人

鎮南王臉色一沈,“誰說瑤瑤是趙胤的閨女?他也配?”

老侯爺一言難盡的看著鎮南王,“老秦,你是不是魔怔啦?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雲桑可是他的皇後!!……”

難道皇後娘娘當年和鎮南王還發生過什麽?老天爺呀,他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要讓他知道這些掉腦袋的秘聞?

鎮南王不屑的冷笑一聲,“雲桑當年可沒說過要進宮,他做下那麽多對不起她的事,還有什麽資格說她是他的皇後?真是厚顏無恥,一如既往的不要臉!”

老侯爺後怕的摸了摸脖頸,認為他一定是魔怔了,“你知不知道太子的生母就是雲桑?”

鎮南王冷著一張臉,“知道又如何?孩子不是被他搶走了嗎?當年他態度強硬的將太子搶進宮,留雲桑一個人在外傷心難過,可曾考慮過她的感受?若不是本王及時趕到,她可能就要尋短見了。”

老侯爺萬萬沒想到還有這層插曲在裏面,抖著胡子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什麽好?

良久,他才深深嘆了口氣道:“你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嗎?當年的事全都是一場誤會,你這些年來錯怪他了。”

“誤會?板上釘釘的事怎麽可能會是一場誤會?阿煬,你這樣明目張膽的偏袒他,對得起雲桑當年對你的救命之恩嗎?”

老侯爺一拍大腿,“你真的誤會他了,當年的事情是這樣的.....”

他苦口婆心將當年的真相告知於鎮南王,說得口水都要幹了。

哪知鎮南王聽後冷笑連連,“這些鬼話你也信?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匪夷所思之事……”他還沒說完突然想起了什麽?面色陡然一變,聲音猛地拔高,“你說當年他一夕之間將雲桑給忘了?”

老侯爺被他突然的高音量嚇了一跳,撫了撫胸口,無語道:“你能不能小點聲?非要嚷嚷到全世界皆知嗎?”

鎮南王神色劇變,猶如被人當頭一棒。

“你這是什麽表情?我說的都是真的,他那一頭白發你也瞧見了,正是四年前突然想起來一切之後一夜白頭。這幕後黑手當真可惡,害慘了雲桑,也害慘了陛下。”

鎮南王咬著腮幫子,沒有吭聲,猶如陷入到了一張透不過氣的巨網裏一般。

老侯爺以為他仍在懷疑,便自顧自斟滿茶盞,坐下來打算與他徹夜長談,想好好的勸一勸他。

“當年你與雲桑定親不成反被陛下搶親,自那以後之你便與他反目成仇,你這些年從不踏足京都,連每年朝貢都不曾去過,陛下也從未跟你計較,因為他知道當年是他對不起你。可是他畢竟乃一國之君,除了兒女情長身上還肩負著大周的黎民百姓,你以為你這些年在嶺南的小動作他會不知道?那是他念著舊情才不曾動你而已,若是換了其他異姓王,早被他毫不留情的拿大刀砍了!我知道你們倆都放不下雲桑,但是斯人已逝,你又何必再耿耿於懷?且當年之事陛下也是受害者,你瞧他那一頭白發,雲桑的事他比你要難受千萬倍!咱們都是半截身子入黃土的人了,何必要把這些耿耿於懷再帶到棺材裏去呢?人死如燈滅,燈滅需火接,若要來世再見面,好比水底撈明月。下一輩子咱們變人變狗都不知道,今生事今生畢,何不珍惜眼前舊友?”

鎮南聽後王眸色一閃,手指緊緊捏著椅子把手,力道大得骨節都泛白。良久之後,他才苦笑一聲,“我這一生,不論是愛情還是政治,始終鬥不過他!這次抗倭之戰將我多年心血毀於一旦,倭賊突然來犯,這其中便有他的手筆。我的人曾抓到一波倭國奸細,他們說倭國天皇是因為得到了錯誤的情報,認為大周皇帝已經在著手削藩,各地藩王準備群起造反,倭人認為他們可以從中分一杯羹,這才舉國來犯。只是他們萬萬沒想到,這一切的這一切只不過是他布的請君入甕之局。”

他說著哈哈哈的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面色陡然一寒,“那混球還真是一點都沒變!以天下為局下了這麽大一盤棋,我們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而已!蚌蚌相爭,漁翁得利,他此番利用倭國削弱我嶺南的兵力,在最後關頭禦駕親征,既能達到收服民心收回王權的目的,姍姍來遲的救援又能殺雞儆猴震懾其他藩王!只要將我這塊最難啃的骨頭啃下了,還會怕其他藩王再有不臣之心嗎?此等運籌帷幄之心計,我齊某人、甘拜下風!”最後一句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老侯爺聽後神色頗為覆雜,久久看著鎮南王不知如何答話?只不停嘆氣,默默飲茶。

是啊,那位若是個簡單的,當年也坐不上那個位置!

但他作為臣子,只要孝忠的那位是明君,他便只能做好一個純臣的本分。

千百年來藩權與皇權的矛盾便是導致天下分分合合最大的導火索。他一介武將,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只會排兵布陣保疆衛土,不擅長玩弄人心。

但要論治國,還真得是當今聖上這樣心思縝密,雄才偉略的君主才能勝任。

他沈家世代忠良,還是做個簡單的純臣吧!

老侯爺想了許多許多,沈默的喝完一杯茶平覆好心情之後,才又重新苦口婆心的對鎮南王道:“你既然知道自己鬥不過他,為何就不能退後一步?往前一步是萬丈懸崖,退後一步是海闊天空,人生苦短,何必揪著過去那無法改變的往事讓自己陷於泥潭苦苦掙紮?”

鎮南王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眸色終是暗淡下來,他緩緩閉上了眼睛,好似在做著什麽掙紮?

老侯爺最後給他下了一劑猛藥:“你再怨恨他,他也是要退位的,他跟你有交情,他的太子跟你的兒子可沒交情!太子雄才偉略,比今上更谙帝王之術。從前你手握三十萬水軍朝廷能與你相安無事,如今這一戰你已元氣大傷,你難道就一點也不為你的世子考慮考慮?說句不好聽的,如今的天下姓趙,你就不怕你百年之後齊氏一族遭遇滅頂之災?”

鎮南王如醍醐灌頂,他猛的睜開眼睛,騰的站起身就往帳外走。

“哎,你去哪兒?”老侯爺追在後邊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

鎮南王回頭看了老侯爺一眼,面色很是凝重,“我有要事找世子,你先回去,此事明日再議。”

老侯爺見他面色凝重,猜想他應是被自己勸服,想要找世子商討嶺南今後該如何發展之事?

便沒有再多說什麽,自顧自回了營帳休息。

鎮南王端坐主位,無比嚴肅的看著齊襄問:“你那離忘的蠱毒,真是那人給你的?”

齊襄見父王神色如此凝重,不禁跟著正色起來,“是二皇子給我的,父王,可是發生了什麽事?”

鎮南王氣憤的一拍桌子,把桌面的茶盞都震得跳動起來,“咱們這些年被元家給耍了!!從今日起不要再與他們來往,將咱們安插在京中的人全都撤走。京中將有大事發生,如今咱們元氣大傷,不宜再與虎謀皮。”

齊襄眉頭緊皺,“父王,到底發生了何事?這一突然叫停,咱們之前所有的努力豈不都付之東流?”

鎮南王傷神的的揉著額頭,嘆息一聲,“算了,從前的事都是父王與陛下的一場誤會,今日本王聽見了一樁秘聞才明白過來,當年的事都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他神色覆雜的將十八年前的事覆述給了齊襄聽,說完後沈沈一嘆,“你母妃性子雖然矯縱,但心思單純,當年如若不是遭人利用哪裏會有膽子布下那等殺局?元貴妃利用你母妃之手將夏家滿門截殺,自己則在京中給陛下種下了離忘這種歹毒的蠱。如此狠辣的心計,真正叫人膽寒!這些年來元家門庭若市,族中子弟在朝為官者皆任朝廷要職,他們這些年行事越發的無所顧忌,其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鎮南王將往事串聯起來,仔細一想便想通了其中關節。元閣老真不愧為兩朝閣老,這盤棋他從三十前就在開始下了,不得不說他看人的本事確實一流,看出來趙胤是最有可能坐上那個位置的皇子。

於是他便將掌上明珠和當年遠在北疆並不怎麽受寵的五皇子趙胤定親,等趙胤登基之後他的女兒便是名正言順的中宮皇後,他元家的外孫便是未來的一國之君。

到那時元家便會一舉成為大周朝的新貴,只要他們能控制得了新帝,成為把持朝綱的專權外戚,那這大周的天下豈不就會變成他們元家的天下?

屆時江山易主,元家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大周改朝換代,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想到此處鎮南王冷笑一聲,怕是連深謀遠慮的元閣老都萬萬想不到他宏圖偉業的計劃之中會半路殺出來一個夏雲桑,不但半路截胡了元大小姐的皇後之位,還為趙胤生下了第一個孩子,並被趙胤力排眾議封為太子。

是問元家怎能甘心?於是便有了十八年前的那場禍事!他們先是在朝堂上參了夏家一本,意圖致夏雲桑於死地。只是沒想到趙胤的心偏到了胳肢窩裏,只是輕飄飄的將夏家流放了事,還要風風光光的迎夏雲桑迎入宮為後。

心生怨恨的元家徹底怒了,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鋌而走險給趙胤下蠱,還利用女人的嫉妒心來煽動鎮南王妃,讓她買兇將夏家人在流放的路上全部趕盡殺絕。

齊覃幾乎是一瞬間就聯想到了這些年所發生之事的所有前因後果,窺透真相的他只覺頭痛欲裂,枉他怨恨了趙胤這麽多年,認為是他薄情寡義害得雲桑家破人亡,卻沒想到他也是最大的受害者。

鎮南王以手撐額,搖著頭苦笑出聲,“本王萬萬沒想到元閣老表面淡泊名利,實際上卻是這樣一個陰險歹毒的小人!他利用本王對陛下的仇恨來蒙蔽我的雙眼,把本王的王妃當槍使,而今還想讓本王做他的劊子手。也怪我一葉障目,被你母妃和夏家的事擾亂了心神,才讓他們有機可乘。”

他擡起頭看著齊襄沈沈一嘆,“父王這些年來始至終都錯了,一直將矛頭對準陛下,卻在和真正的幕後仇人與虎謀皮。當年元貴妃利用你母親殺了夏家所有人,又引我查到那夥殺手身上,讓我與你母妃決裂,你母妃因此陷入死胡同走上了絕路。她一箭雙雕,既滅了你母妃的口,又堵住了我的嘴,她吃準了我不會將此事公之於眾。是啊,我的妻子因為嫉妒而殺了那麽多無辜之人,這種事我如何敢宣之於口?

當年父王震驚之餘全是痛心,渾渾噩噩過了那麽多年,不但放過了真正的幕後兇手,還被他們以共分天下的誘餌再次利用。說來說去,都怪父王識人不清,這才被人誆騙利用了這麽多年,襄兒,你還年輕,萬萬不可走上父王曾經的老路……”

鎮南王說到最後全是在懺悔,不知不覺間已是淚流滿面。

得知真相的齊襄無比震驚,他看著父王臉上的淚痕,看著他鬢角的白發,這些年對他所有的恨與埋怨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

他突然也醒悟過來,當初沈霄去了西京之後二皇子便十萬火急的邀他去西京一敘。

西京是元家舅舅的勢力範圍,元家與鎮南王府在西京有生意往來,他當時害怕沈霄會查出來鎮南王府與元家合謀的秘密,便毫不遲疑就去了。

卻沒想到他剛到便中了沈霄設下的埋伏,那時他恨極了太子與沈霄一行人,根本沒往被人利用的那一處想。如今看來,二皇子那時就已經打定主意要讓他做替死鬼。

齊襄臉色陰沈,暗自捏緊拳頭發誓,當日之仇他一定要找二皇子討回來,還有元貴妃當年利用父王和母妃之事,他要新仇舊恨一起算!

第 223章 昔日三劍客

老侯爺這輩子有兩大愛好,一是行軍打仗,二是喜歡給人做媒。因為他自己婚姻不順,便想著撮合別人來寄托自己對美滿婚姻的向往。

因此他在南疆時常幫將士們做媒,亂點了不少鴛鴦譜。因為他眼光不太行,只以外貌匹配,那些被點到一起的新人最後大多都過不下去和離了。

老侯爺傷心欲絕,內疚不已,便歇了當媒公的心思。

因沈霄晚婚晚育,他沒孫子帶,平日裏太太無聊了,於是又愛上了當和事佬來消遣無聊的時光。他在南疆除了鎮守南疆的主帥之外,還身兼斷案老能手一職,最最擅長稀泥。

只要不是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或奪妻之恨,他都能把鬧矛盾的雙方給搓到笑逐顏開。當然,大部分是迫於他的淫威不得不笑,他們可不想被搓下一層皮來。

老侯爺現下最大的目標是讓昔日的三劍客(年輕時的老侯爺,鎮南王,周帝)回到往昔的情同手足生死與共肝膽相照的時光~~~

想要重現友情歲月,就得先將他們倆給搓好,當年他們仨天下都能奪下來,再合體還會怕趕不走小小的倭賊嗎?

老侯爺擼了擼袖子,一想到能再塑往日輝煌,重回崢嶸歲月,他便感覺自己年輕了幾十歲,整個人熱血沸騰。

加油吧和事佬,拼了!

這不,第二日一早老侯爺就精神抖擻的去到鎮南王帳中,將他從被窩裏給挖了出來,非要拉著鎮南王一起去探看昨夜醉酒的周帝。

鎮南王別扭的甩開他,“醉酒而已,有甚可探?哪個男人沒醉過酒?我當年醉得最厲害的時候喝了十壇子酒,黃疸水都給吐出來了,第二日還不是活蹦亂跳的。”

老侯爺也不惱,蒲扇大的手再次拉上了鎮南王的衣袖,“他的酒量哪能跟你比?那泥鰍和黃鱔能拉到一樣長嗎?你知道他不能喝酒的,他的帳中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都沒動靜,別是有什麽三長兩短吧?”

鎮南王無動於衷,一臉冷漠,“關我何事?他又不是沒有兒子給他摔盆兒,你別在這閑吃蘿蔔淡操心了,先操心操心如何才能讓倭國早日退軍吧!”

老侯爺斜眼看著他,“那瑤瑤的事情你倆總得掰扯清楚吧?我倒是無所謂,有兩個身份數一數二的親家倒也不虧,就看你倆心裏膈應不?唉,愁啊,以後我那小孫孫該叫誰外公呢??”

鎮南王瞪了他一眼,“你還是跟年輕時一樣欠揍,真不知道你這樣的混球是怎麽生出那麽正經的兒子來的?”

他說著站起身來開始整理衣襟,“你說的也對,瑤瑤這事兒我確實得好好跟他掰扯掰扯。他二十七年前跟我搶媳婦,現在又要跟我搶女兒,實在是欺人太甚!”

周帝雙眼通紅,坐在書案前怔怔出神。

他昨晚又夢到了雲桑,夢裏回到了兩人當年在迷谷時所經歷的種種。他在夢中還想起了雲桑那時對他說過的話,她說,若是他們將來有了女兒,要為她取名為毓瑤,願她此生鐘靈毓秀,穩坐瑤臺。

而現在,她真的為他生了一個女兒,還取名為瑤,她沒有食言。

而他,自從坐上了那個位置之後便逐漸膨脹,漸漸迷失了自己,違背了他們之間的約定。

是他對不起她!

“來人,去將沈侯和他夫人一起請過來。”昨夜稀裏糊塗就醉了過去,也不知道兩個孩子是什麽時候走的?

他才喝那麽一小杯酒就趴下了,女兒會不會看不起他啊?

周帝一想到自己的失態就又方又囧,但再窘也得硬著頭皮面對,他還沒從女兒口中探聽到關於她們母女倆這些年的點點滴滴?

她們這些年過得好不好?是怎樣過的?還有她的長眠之所在何處?他都想知道。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她,等待此次戰事了結,他便回去禪位。不能打攪她安息,他便離京過來陪她,年輕時不能相伴,那便用餘生來彌補給她。

他打定主意要用接下來的時光去守護她的墳塋,待他百年之後,他們也要合葬在一起,她永遠都是他的妻!

若人世間真有來世,他絕不飲孟婆湯,他下輩子要帶著記憶找到她,彌補今生的虧欠。

趙瑤昨晚一直等到禦醫將周帝伺候好之後才放心的離開,她先是光著腳去海邊溜達了一會兒。吹著海風,望著漆黑無垠的海面,她心情好歹暢快了不少,沒剛認爹時那麽堵了。

沈霄默默跟著她,生怕她光著腳踩到貝殼會劃傷腳,只能將燈籠舉得更近些來照亮她腳下的路。

趙瑤看著他小心翼翼又傻裏傻氣的模樣,噗嗤一聲笑了。

其實,老天爺待她也不薄,從前讓她沒有爹爹依靠,現如今直接給了她一個比爹還靠譜的夫君,這算不算是對她的一種彌補?

趙瑤撲進沈霄懷裏,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聽見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一顆心漸漸的靜了下來。

沈霄回摟住她,心下這才真正松了口氣。她悶悶不樂卻又倔強隱忍的樣子讓他心疼,他倒寧願她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哭,將情緒發洩出來才好。

她看似沒心沒肺,實則心思敏感,如若不是走進她心裏的人,她是絕對不會在外人面前洩露出自己最隱秘的情緒。

如今她願意對著他撒嬌,願意在他面前表露出她最沈重的情緒,這說明他在她心中已經占據了不可替代的位置,她在全心全意的信任他!這個認知讓沈霄狂喜,“瑤瑤,不要想太多,無論發生了何事,我都會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不離不棄!”

趙瑤再也忍不住,憋了許久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將眼淚蹭在他胸口,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尋求安全感。

沈霄一只手輕輕撫拍著她後背,另一只手也不松不緊的回摟住她。

兩人就這麽靜靜的擁抱了許久,此刻無聲勝有聲,什麽蒼白的語言都沒有真心實意的陪伴來得重要。

這一瞬間,趙瑤忽然就想通了!生命裏來來往往的過客有很多,無論是親人還是朋友,最終都會離她而去。只有這個男人才是能陪伴她一輩子的人,其他都是浮雲,珍惜他比珍惜誰都更重要!

趙瑤低落的心情忽然被甜蜜和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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