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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這是虎鞭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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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了好一段時間,一直以為她已經死了。因為當年被派去追殺夏家的那幫人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劊子手,一向以出手狠辣,接了任務便不會給對方留活口著稱。

他可是花了半年時間才將那幫人圍剿屠盡,讓那個殺手組織徹底消失在了世間。

他親手把那具骸骨安葬在了碧落山,那是他為自己百年之後尋的墓地,他一心想著讓她先在那裏等著他,等他為她報完仇便去與她團聚。從來沒有想過她竟然還活著?更沒有派人去找過她。

鎮南王從懊悔中回過神來,一臉悵然若失的長嘆一聲。

隨即又咬牙切齒道:“你說的魏家大爺,可是魏家那位庶長子,魏榮?”

魏瑤聽他提起那個假爹,神色變得有些覆雜。她以前一直認為是魏榮把她們母女倆給拋棄了,心中一直拿他當的仇人,如今再聽到他的名字,卻已然無感。

魏瑤平靜的道:“是,就是魏榮。”

鎮南王對守在門口的老管家冷聲吩咐道:“去把魏榮帶上來,本王要親自審問他。”

老管領命出去。

魏瑤一臉驚訝,“你把他抓過來了?”

鎮南王冷笑一聲,怒不可遏道:“他竟然敢桃代李僵把你送去南寧侯府做妾,看我不宰了他的狗頭!”

魏瑤撇了撇嘴,心中腹誹:不通過你的手,他魏家能攀得上沈霄?切~~

鎮南王沒錯過她的小表情,臉色微曬,尷尬的咳了一聲道:“咳…那個…我以前一直以為你母親已經死了……且魏家與王府之間的生意往來一直是由魏家家主魏績出面,我並不知曉他還有個庶兄……”

說到魏家,嶺南三省攀附著鎮南王府的富豪巨商多到十根手指頭都數不過來。

若不是魏家交出了好不容易發現的鐵礦來表忠心,他們恐怕到現在都還入不了鎮南王的眼!

齊覃連魏績長什麽樣子都只記了個囫圇,哪裏還會去關心他家有幾個兄弟?

且這些商戶之家把女兒送到權貴府上去做妾以擡高自己賤商的身份,已是數百年來不成文的潛規則。他哪裏能想到他的女兒竟然會被夾雜在其中?

魏瑤仔細想想這情況倒也說的通,從魏榮分到的那筆薄得不能再薄的家產,和那遠得不能再遠的莊子來看,他在魏家定是極其沒有地位的!要不然也不會那麽的懼內,總被他那個同是商戶出身的夫人拿捏。

這也算是陰差陽錯,如果沒有他倆的神助攻,她恐怕今生都不可能會遇到沈霄。

一想到此,魏瑤心中便釋然了,回頭朝不遠處的沈霄眨了眨眼睛,順便拋了個媚眼給他。

沈霄接收到她的電眼,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很想過來舔幾口,又深知場合不對。只能一本正經的裝作若無其事,目不斜視的直視前方,生怕在鎮南王面前丟了儀態,只是那紅透了的耳根子卻是暴露了他的窘迫。

鎮南王作為一方梟雄混了這麽多年,若是沒看出些什麽道道那不是白混了?他心中無奈嘆息,難怪襄兒會栽,只是天意弄人,且等他自己個兒走出來吧!

這沈霄確實不錯,他欣賞他很多年了,如今竟然成了他的乘龍快婿,嘻嘻…真香。

三人各懷心事,屋內落針可聞。

這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求饒聲,“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哎呦餵……”

魏榮被侍衛架拖著而來,披頭散發,一路鬼哭狼嚎。

他方才還在茶樓聽小曲兒,突然沖進來幾個兇神惡煞的王府侍衛押著他就走,嚇得他肝膽俱裂,差點尿了褲子。

他是魏老爺的通房婢女所生,因為姨娘不小心摔了一跤,導致他早產落地。從而生在了夫人的嫡子前頭,魏夫人便一直看他們母子不順眼。

他自打出生便活得畏畏縮縮,在魏家猶如一個隱形人。成親前聽母親的話,成親後聽夫人的話,現在老了聽子女的話,這輩子真的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呀?抓他幹什麽?

冤枉啊!!!

難不成是魏家得罪了王爺?沒天理呀,魏家的事情他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一向是魏績那個狗東西說了算,一定是那狗東西又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遭了報應,如今還牽連到了他身上?

他越想越氣憤,越想越害怕,沒命的掙紮嚎叫起來:“冤枉啊!冤枉啊王爺,小人冤枉……”

第 211章 魏榮往事

鎮南王看著魏榮那因發福而撐變形了的老白臉,還有那油膩膩的凸肚腩,想到雲桑竟然會委身於這樣一個人?氣得他人都精神了幾分,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飛奔到門口一腳踹在魏榮發了福的肚子上,面若寒霜道:“閉嘴!再多說一句話,拔了你的舌頭。”

魏榮作為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庶子,這輩子哪裏見過這等氣勢懾人,威震八方的人物?

他嚇得連痛都不敢呼,癱軟成一團肉泥跪趴在地上,連鎮南王的靴子底兒都不敢去看。

鎮南王看著他這廢物慫樣,越發的心氣不順,恨不能抽刀將他砍了以解心頭之恨!

沈霄同為習武之人,自然感覺到了他的殺氣,忙委婉提醒:“王爺,先讓他說說當年的事吧……”

鎮南王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將手負於背後握成拳,看著跪伏在地上的魏榮,聲音冰冷的道:“你擡起頭來,本王有話問你,若是膽敢亂說一個字,立馬將你拉出去五馬分屍!”

魏榮被嚇得一個激靈,渾身抖如篩糠,冷汗如雨下。這些年積攢下的那一身肉就像被什麽無形的力量在不停擠壓一般?帶著裹繃在上面的綢緞衣裳都在抖個不停。

鎮南王看見他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慫樣,那只腳又癢癢了,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到天上去。

雲桑當年到底有多傷心絕望?才會選擇這樣一個慫包?他越想越心痛,越想越內疚。

魏瑤見再磨蹭下去魏榮恐怕真的要血濺當場,便走上前蹲在他的面前,冷聲道:“你擡起頭來,看看我是誰?”

魏榮聽見她的聲音戰戰兢兢擡起了頭,看見她臉的那一剎那,就如同見了鬼一般,“啊”的一聲慘叫著往一旁跌去。

是她?怎麽會是她?她怎會出現在了這裏?

魏榮百思不得其解,卻本能的害怕看見她這張臉,一看見這張臉便想起了那個魔鬼一樣的女人!雖然那個女人已經死了,但她的手段令他至今都記憶猶新。

鎮南王看見他的反應冷冽的眉心就是一皺,那只腳終於再也忍不住踹到了他的身上,毫無形象的連踹了幾腳才解氣,“膽敢對本王的郡主不敬?本王立即要了你的狗命!”

魏榮徹底被他的話給嚇呆了!

郡主?她如果是郡主?

那…那個女人的身份……

他雖然慫,卻並不傻,立即便明白過來是怎麽一回事?忙重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解釋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小的真的不知她是您的女兒啊!當年……當年她娘並未透露過她爹是誰?只說借我的名頭一用,只要我能保守秘密,便每年都給我解藥,小的都是為了活命被逼的呀……”他越說越傷心,越說越委屈,竟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他當年明明什麽都沒做過,卻被那個女人下了毒,還被迫的喜當爹,還沒地方說道?那毒折磨得他好幾年都睡不好覺,頭頂都成青青大草原了,卻只能含著淚認下。一個人默默的承受這非人的遭遇,咬碎了蛀牙和著血往肚子裏面吞……

魏榮這話信息量太大,讓在場的所有人震驚在了原地。

反應過來之後,最高興的莫過於鎮南王!這慫包說雲桑給他下了毒只是為借他的名頭一用?這樣說來……他們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他精神一震,將渾身的低氣壓盡數斂去,旋身坐在了主位上,盯著魏榮低喝一聲,“說,當年到底發生了何事?你是如何認識雲桑的?她又是怎麽成了你的外室?”

魏榮想到當年的事,簡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淚,比誰都委屈,“我當年……嗚嗚嗚……我冤啊!十八年前,我那黑心嫡母做主幫我將那個臉上有黑痣的母老虎娶了回來。那母老虎性子霸道,自打成親後我這心裏一直都不痛快,那日跟幾個好友吃醉了酒,他們席間一直嘲笑我是個怕老婆的,不夠爺們兒!我憋屈死了,為了證明自己夫綱威武,便跟著他們去了花樓……那日正逢花魁娘子出世,我因醉得不輕,又被那幫狐朋狗友起哄打趣,腦子一熱便一擲千金拍下了花魁,也就是……她的娘。”他說著小心翼翼的往魏瑤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神色怔仲,聽得認真,似乎並未動怒?心中微微松了口氣。

又縮著脖子看了一眼鎮南王的臉色,鎮南王陰沈著一張臉,虎目瞪向他,像隨時會撲上來啃他一口?

魏榮嚇得一抖,再次匍匐在地,語數極快的為自己開脫:“小人……小人與貴夫人清清白白,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說到這兒他回想起了那一晚發生的事,更加傷心絕望的哭了起來,“嗚嗚嗚……我賭那一口氣拍下她之後,本想著這輩子也算出人頭地了一回,不會再被那幫人笑話。

卻沒想到我得瑟的進到房間之後開啟的卻是這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噩夢!她說要和我玩兒點特別的?先用繩子將我綁了起來,還拿布巾堵住了我的嘴。然後……嗚嗚嗚…然後她拿出了繡花針,嗚嗚嗚…一針一針的往我身上戳,嗚哇嗚嗚……我嘴巴被堵著,手腳被捆著,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太可怕了!…最可怕的是她手法特殊,紮了我十幾針都不見血,嗚嗚嗚……

蒼天啊!別人逛窯子都是找樂子,我逛窯子卻實在找罪受!……”

他哭得傷心不已,在場的人卻皆是滿頭黑線。

啊這……他確實更像那個受害者……

鎮南王嘴角露出一抹得意且懷念的淺笑,這陰損手段確實是雲桑的作風。她萬事不肯吃虧,無論身處何地總能想出令人意想不到的辦法來。

但這慫貨還真他娘的欠揍,怎地如此娘們唧唧的?被紮就被紮唄,都這麽多年過去了還哭得這麽慘烈做甚?

鎮南王沒好氣的瞪著魏榮,“接著往下說,再哭就把你丟出去餵狗!”

魏榮被嚇得拿袖子死死的捂住嘴巴,生怕洩了哽咽聲出來。

他抽泣了好幾聲才繼續道:“我不停的向她求饒,她卻無動於衷,直至終於出夠了氣才停下手。卻又拿出了一粒黑色的藥丸強迫我服下,還說那是慢性毒藥,需得每年服用一次解藥,如若不然便會經脈寸斷,七竅流血而亡。

我一開始不信,想著她一介花樓女子怎麽會有如此稀有的毒藥?定是誆騙於我的!

沒想到她一眼便看破了我的想法,直接告訴我她是罪臣太醫之女,因遭人陷害才輾轉流落至青樓,配這些毒藥只是小菜一碟。還讓我看看我的手臂,我發現我手臂經絡上緩緩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線,那線出現後我體內的五臟六腑也似被火在燒一般十分的灼痛。

我完全被嚇呆了,沒一會兒那毒便開始發作,痛得我滿地打滾,又是磕頭又是求饒,她卻冷淡的看著我被那毒折磨得死去活來,生不如死。

她太狠心了,一直冷眼旁觀,直到我虛脫得快要支撐不住時才餵給我一顆解藥。那解藥當真神奇,吃下去不過幾息工夫便減輕了我的痛苦。

見我乖順下來她才給開出她的條件,說只要我能幫她贖身,將她帶出青樓安排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小村莊裏去生活,她便會每年都給我解藥。

還讓我對這件事情務必保密,她只是借我的名頭生活,不會對我的生活造成影響,今後老死不相往來即可。

嗚嗚嗚……我這是無妄之災呀!

但我哪敢不應?只能咬著牙認下了。

我掏空了從小到大所有的積蓄,還在外面欠了朋友們一大筆銀子,頂著魏家的家法和我家中那位母老虎的壓力把她帶出了青樓,安排到了離嶺南府城最遠的定州東山下一個莊子上住下。

嗚…哇…她好喜怒無常呀……明明就說好了要每年給我解藥的,到了莊子上卻又變卦了,說她手頭緊,要我每年都花五百兩銀子向她買解藥。

嗚嗚嗚……我憋屈呀…這還不是最慘的,最慘的是她那時已經懷有兩個月身孕,我明明什麽都沒做就平白無故多了個孩子……嗚嗚嗚…我因為這事兒在我岳丈家挨了好一頓削……一輩子都在夾著尾巴做人…”

講到這兒他哭得更傷心了,別人逛窯子都是被伺候得一身舒舒服服的。

他逛窯子被窯姐兒擺了一道不說?還頂著一頂綠油油的帽子過了一輩子!

還有比這更丟人的事嗎?

這麽丟人的事他打死都不好意思拿出去跟別人說,只能獨自咽下所有酸楚。

自我安慰:魏瑤就是他的女兒。

自我催眠:那個女人就是他的外室。

過濾掉那個女人的兇殘本質只看表象的話,她們母女倆的容貌那可是一等一的好……別人也會順道誇他一句種好……嗚嗚嗚……這種自我安慰好憋屈呀……

魏榮止也止不住的哭得不能自已,“嗚嗚嗚……這事兒太過丟人,太過匪夷所思,我誰都不敢說,一個人默默的忍受了這麽多年,今日終於能一吐為快了……我冤啊!!當年的事情就是這個樣子,還請王爺看在小人命苦的份上饒了小的這條賤命.....”

屋內一陣沈默,幾人都在消化他方才講訴的舊事。

沒想到十八年前竟然是這麽回事兒?

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又心酸至極。

鎮南王心酸的是當年夏雲桑懷著身孕還被人賣到青樓,他完全不敢想象她到底是如何逃過追殺?又是怎麽淪落到青樓?

這一切的痛苦源頭都要怪那個無情無義的男人,還有那個心思歹毒的女人。

也怪他,如若他當年能早些表明自己的心意,她是不是就會接受他?而不會與那人一錯再錯?如今的結局是不是就會不一樣?

他痛苦的揉了揉臉頰,冷眸再次掃向魏榮,這筆賬算完了,另一筆賬還沒開始算。

他看著魏榮冷笑一聲,“所以雲桑死後你們便開始磋磨我的郡主?還讓她桃代李僵頂替你的女兒被魏家送到南寧侯府為妾?”

魏榮嚇得立即禁了聲,連抽泣也不敢了,僵著脖子慘白著一張臉猶如被捏住了脖子任人宰割的雞。

他哆哆嗦嗦重新匍匐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王爺…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小人...小人當真不知她是您的女兒啊!“

要說魏榮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小聰明倒是不少,要不然也不會在魏家安然無恙過了這麽多年。

他深知自己如今的小命皆在魏瑤的一念之間,便調轉了個頭朝著魏瑤不停的磕頭。頭撞在地板上的力道之大,聲音之響,不一會兒便見了血,“郡主饒命,郡主饒命,都怪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饒過我吧……看著在我這麽多年從未苛刻過你們母女的面子上,放過我吧……小人願下半輩子為郡主當牛做馬以償恩情……”

魏瑤退後一步,看著他額頭上殷紅的血面露不忍。

要說這事兒他確實也算無白無故的遭受到了無妄之災,她還記得小的時候每年春天這人都會派人來給阿娘送一大包銀子,如今看來那銀子就是來向阿娘買解藥的。

不管怎麽說,那些錢也讓她跟阿娘過上了衣食無憂的日子。還有魏家的那莊子,也算給了她們一個遮風避雨的庇護所。

當年如果沒有他這個冤大頭把阿娘帶出青樓,安置在莊子上,阿娘的日子不知還會遭受多少的淩辱?也難怪阿娘口中時常念叨是她對不起姓魏的,讓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要怨恨他。

實事求是來看,的確是阿娘利用了他!

再跳出那個“外室和外室女”的假象來看,他們把她這個白養大的孩子用來替換他的親生女兒去京城給人做妾,也是人性之中的本性。

畢竟一個是親生的,一個是捏著鼻子被迫認下的“野種”,孰輕孰重不需要分辯。

罷了,就當是在還他當年的恩情吧!

換個角度思考,這何嘗不是冥冥之中的一只手在推著她和沈霄相遇?

第 212章 郡主饒命

魏瑤抿了抿唇,想通之後對他的怨恨都煙消雲散,輕聲道:“罷了,當年的事歸根結底你也是受害者,就當是一報還一報,我們兩清了,你走吧!”

魏榮一喜,脫力的癱軟在地上,“謝郡主,謝郡主不殺之恩……”

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鎮南王的臉色,見他一臉寵溺,未有阻攔之意,心中震驚於魏瑤的受寵程度,徹底松了懸著的那口氣。隨即又沾沾自喜為自己點讚,感覺自己真是個大聰明,押對了寶。

他一邊暗喜一邊緩緩支起身子往門邊膝行後退,想要開溜,卻聽見鎮南王冷肅渾厚的聲音響起,“慢著!”

魏榮瞳孔一縮,後背又爬起一層細毛汗,這是?

又反悔想殺他了?

嗚嗚嗚……這些大人物咋都這般言而無信?一會兒一個變的?

鎮南王撩起自己的袖子走到魏榮跟前,目光沈沈的看著他,“你擡起頭來,看看本王這毒可與你那毒是同一種?”

魏瑤心中一跳,猛然想起齊襄身上那毒仿佛與魏榮方才所述那毒有些相似?

她心中驚疑,這毒不是皇帝才有的嗎?她娘怎麽會有?

不,不一定同一種毒。

魏瑤慌忙上前驗證,湊身上前去看鎮南王手臂上那條線。

鎮南王手臂那黑線比齊襄的更長,看上去更為可怖,魏瑤只看了一眼,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魏榮抖抖嗖嗖的看了一眼鎮南王手上那條線,面色十分震驚道:“王爺,…您怎麽也會……?”

他猛然想起了另一件令他如墜冰窟的事實,到口邊的話戛然而止。

自己如今知曉了鎮南王這麽大的秘密,會不會被滅口??

魏榮害怕得臉都紫了,整個人抖得如寒風中的落葉,“看…看著…是有些像,但又不全像!我…我之前手上那條是紫色的,沒有這般可怖,與…與王爺這…看著是有些不同的!”

魏瑤聽完松了口氣,不知為何?聽見他說這毒與阿娘手上的毒類似時,她心中升起了一種十分怪異且不好的念頭。她十分排斥這種念頭,不願意去深想,一深想便是阿娘與這毒有著莫大的關系。

甚至……有可能是這毒的制造者。

阿娘那麽善良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去制這種用於控制人的可怕毒藥?

但她又猛的想起阿娘已經死去了四年,魏榮如今卻還好好的活著?

這根本說不過去!唯一的可能性便是之前魏榮中的毒根本不需每年服用解藥,純屬是阿娘在誆騙他就範而已。

她一眨不眨盯著魏榮,嚴肅問道:“你說這毒阿娘每年都有給你解藥,但她四年前驟然離世,根本就沒來得及給你留備下任何解藥。你如今卻還好好的活著,這又是為何?”

魏榮一臉便秘的表情,頗有些敢怒不敢言的咬牙切齒,“這正是我最疑惑的地方,當年聽說你娘去世時我只覺天都快塌下來了!她死了我可怎麽辦?但後來三年過去了,我毫發無損,那毒卻從來都沒有再發作過。我這才反應過來,那哪是什麽慢性毒藥?根本就是你娘一直在誆騙於我!

我生氣極了,恰逢魏績要送我女兒去千裏之外的京城做妾,我這才一氣之下把你接回來頂替了她……

郡主,我說的都是實話呀!嗚嗚嗚……我這十幾年來因為那個毒藥一直謹小慎微,根本不敢離開嶺南,甚至都沒有去別的地兒游山玩水過。你看在我如此可憐的份上就不要再與我計較了…饒了我吧…”他越說越傷心,又委屈的哭了起來。

鎮南王本來心中憋悶難受,他也不敢去想那毒藥是否與雲桑有關系?

又或者說是否根本就是雲桑制給那個人的?

但聽他這樣一說,心中竟大松口氣,雲桑那麽善良的一個人,怎會制出如此歹毒的毒藥來為虎作倀?

這事定然與她沒有聯系,只是湊巧罷了!

鎮南王袖子一揮,再也不願看見魏榮那張臉,冷道:“滾吧!今日之事你若膽敢透露出去一個字,便是你的死期。”

他並不想就這麽放過這個人,魏榮知曉了他中毒的秘密,若是按照他以往的性子早就將此人滅口,哪還容得了他在這唧唧歪歪的蹦噠?

但他此刻卻不想違背郡主的意願,他好不容易找到和雲桑在這世間唯一的血脈,自然是要千嬌萬寵著才行。

魏榮聽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退了出去,直到站在陽光下他才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這真正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不行,回去得趕緊帶著夫人和孩子離開嶺南,不能再呆在這個是非之地了,要不然說不準哪天就會被滅口。

書房內的氣氛再次靜默下來,魏瑤看著鎮南王那只還沒來得及遮掩的手臂欲言又止。

鎮南王則雙眼看著魏榮離開的方向怔怔出神,好似陷入了什麽解不開的迷局一般?

沈霄並不知曉大周藩王都身中慢性毒藥這件秘辛,但也從方才的情形之中看出了不同尋常。他皺著眉左看看魏瑤,右看看鎮南王,心中暗自思索猜測,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

終是魏瑤最先打破了沈默,她對著鎮南王遲疑的道:“聽說,你們身上這毒…已經想到了解決的法子?”

第 213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

齊覃從思索中回過神來,見魏瑤略為關心的看著他,心中十分熨帖,笑著道:“哦,是。幾年前偶遇一醫術高超之神醫,他幫著我研制解藥,如今已有了些眉目,但還不敢說完全能將那毒解掉。”

魏瑤略微抱歉的看著他,“這毒十分罕見,我聞所未聞。就連方才魏榮所說他中的那毒我也從未見阿娘拿出來過,更沒聽她提起過,所以…這毒我幫不了你們……”

鎮南王苦笑一聲,“這些朝堂之事本不應該讓你知曉,但襄兒都已經告訴你了,那我也就不瞞你。這毒乃當今皇帝賜下,意在控制藩王,集中大權於他掌控,這盤大棋他從二十年前就開始下了,如今正是收網之時。他是個有野心的君王,但我等也不是束手就擒之輩,這便是歷代君王與藩王之間永恒不變的矛盾。說到底,不過是為保各自利益而已!說得太多你也是不懂的,你也不需要懂,如今你既已回到王府,就把這裏當做自己的家,好好的做一個衣食無憂的郡主便可。有什麽好想要的盡管告訴父王,哪怕是天上的月亮,本王也想辦法替你摘下來!”

魏瑤聽後神色一怔,心情很是覆雜,她思考良久仍然忍不住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我…我並不想待在嶺南。您可能還不知道,我是被齊襄給擄來的,本來我與沈霄即將成親,南寧侯府的婚禮都已經準備好了,如今……”

鎮南王聽後果然面露驚訝,胡子抖了半天才頗為牙酸的憋出一句:“你才多大就要嫁人了?你確定了這輩子要嫁給他嗎?”

雖說父母之命媒說之言,但她娘去世得早,他這個新鮮出爐的爹目前好似也沒有資格幹涉她早已做好的決定?

他雖然對沈霄感觀不錯,此子肖父,品行定然有保障。但他這個女兒才剛剛回到懷抱就又要被豬給拱走?他這心裏委實不得勁兒…

魏瑤假裝害羞的道:“再拖下去,這肚子就藏不住了…”

鎮南王差點沒站穩,很想喝斥一句“成何體統”!但又怕把這個絲毫不親近他的閨女給嚇跑,只能憤怒的轉頭瞪向罪魁禍首。

沈霄面對他那壓迫感十足的質疑眼神,饒是他久經沙場也忍不住小心肝抖了幾抖。雖然他心中懷疑他不是魏瑤的親生父親,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且鎮南王看上去是真心實意的喜歡瑤瑤。

就算他不是瑤瑤的親生父親,就沖著他對瑤瑤這份善意也應當給予他長輩的尊重。

沈霄露出一個憨笑,目光真誠的對鎮南王道:“我與瑤瑤真心相愛,此生非卿不娶,唯願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還望王爺成全。”

說著朝他深深一揖,行了個晚輩大禮。

鎮南王滿面懷疑,甚至想大笑三聲,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們這種身份地位的人,想要追求一生一世一雙人?何其困難!

就算他們想,偌大的家族也不會允許。想當年他和那混球都對雲桑做不到,所以才誰都沒有娶到她,要不然哪還有魏榮什麽事?

他們尚且辦不到,他沈霄就能做到?

他十分的懷疑。

鎮南王看著沈霄不明意味的笑了笑,暗含警告的隱晦提醒:“年輕人,話不要說得太滿。如若不然,反噬的苦果只有自己吞。”

沈霄迎著他的目光絲毫不退縮,堅定的道:“男子漢大丈夫一言九鼎,我既已說出定能做到,我與瑤瑤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定會加倍珍惜疼愛她。”

鎮南王面色變得十分覆雜,良久之後才輕輕點了點頭,“望你此生記得今日的承諾。罷了,你們擇日便走吧!”

他轉頭看向魏瑤,想伸手摸摸她的頭,卻又害怕被拒絕,生生忍住了。他從未參與過這孩子之前的人生境遇,如今又怎好去幹涉她的姻緣?唯有祝福而已。

且沈霄此人可托付終身,實屬良配,他只是想多留她在身邊享受一下天倫之樂而已。

罷了!他的時日應是不多了,與其將她留在身邊尷尬相處,還不如放手祝福她,給予她一個父親應有的美好回憶。

魏瑤沒想到他這麽輕易的就要放他們走?不禁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你真的放我們走?”

鎮南王慈愛一笑,“我知道你如今對我心有排斥,但我理解你,畢竟你過去的十八年裏我從未參與過,你排斥我也實屬正常。只希望今後你再想起父王不要心存怨念,當年的事我只能說一聲抱歉。如今又不知該怎樣才能彌補你?便只能在你的決定方面多多支持你,給你多添一些嫁妝,讓你此生能多些底氣。還有襄兒,他本性並不壞,只是性子偏激了些,還望你多多體諒一二。”

魏瑤突然就鼻子一酸,她這輩子對於父親這個詞向來都是十分陌生,小時候看見其他小夥伴能坐在父親的肩頭撒歡,她是十分羨慕的。

她從未體會過這種被父親呵護的感覺,兒時的夢想便是她的爹爹什麽時候才能把她抗在肩頭?去嘲笑過她是野種的人面前打他們的臉。

後來漸漸大了,這種想法日益變淡,每當看見其他孩子發生沖突後他們的父親堅定不移的維護他們時,她的內心是更是羨慕到無以覆加。

因此她對未來夫君的選擇標準第一條遍是要身強體壯,能堅定不移的護著她,給予她安全感。

正如從前沈霄沒有給她這種體驗,她即使再喜歡他也毫不猶豫的就離開了他。後來他死皮賴臉貼上來,多次以性命相互,在她迷茫時開解她,在她難過時哄她開心,這種亦夫亦父的感情讓她再也離不開他,這才決定要嫁給他。

如今想想,這何嘗不是因為自小缺乏父愛而導致童年缺失的安全感想要在另一半身上找回來?

還有她在這段感情中的患得患失,皆是源於父愛的卻失,讓她骨子裏在面對兩性關系時其實是自卑的!總覺得自己不配被人愛?因為她的父親都不曾愛她,這個毫無血緣關系的男人會是真心愛她嗎?

若是沈霄耐心不夠用,對她的感情不夠深,恐怕兩人早已一拍兩散。

是他一步一步引導她,教會她怎樣去愛一個人,信任一個人,也是他教會她不要內耗,從新與自己和解。

看似是他對她難舍難分,其實她更離不開他,只是她表現得沒有那麽明顯罷了。正如這次在鎮南王府再見到他,她生出了一種就算是死也值了的感覺。他治愈了原生家庭帶給她的創傷,給了她愛情還有親情,她很慶幸老天爺是公平的,帶給她一個良人,讓她重新擁有了一個新的家庭。

下輩子,下下輩子,她還要嫁給他。

第 214章 當年秘辛

魏瑤看著鎮南王,很想問一句他為何要造反?為何要做這天下的罪人?他看上去並不像一個十惡不赦之人,反而極有傲骨,一言一行皆有君子之風。

這樣一個人為何要為一己私欲而置萬千百姓於不顧?

但她又沒有勇氣開口,說到底她根本不信任這個才見了幾次面的名義上的“父親”,心底根本就不信任他。

她如今曲意逢迎只是想哄著他,好讓他放自己和沈霄離開嶺南。

只是她好不容易接觸到了這個幕後最大的反派,可以有機會為黎民百姓發聲勸上一勸,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他不要再起紛爭,不要讓天下再次陷入戰火動蕩。卻又害怕真的捅破了這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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