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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這是虎鞭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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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紙紙她和沈霄反而不能全身而退。

魏瑤心中天人交戰,如若不勸,她內心難安。如若開口,便要以他倆的性命為賭註。

她滿面糾結的看向沈霄,不知該以天下蒼生為先?還是該以他們自己的小我為先?

沈霄瞬間便懂了她的眼神,隱晦的朝她搖了搖頭。如今他倆自身尚未完全安全,且鎮南王父子所作所為皆是有證可指,萬一這是他們的另一盤局,那他們豈不自投羅網?

還是先安穩的回到京城,多方取證查清他們的動機再說?

魏瑤也想到了這一層,便放棄了多嘴,只眼眶微紅的望著鎮南王道:“謝謝……”她這句道謝倒真是真心實意,臉上的感動也是真情流露。

無論你是不是我父親?你今日都給了我一絲父親的溫暖,讓我體會到了被父親呵護的感覺。

鎮南王聞言一楞,終於鼓起勇氣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魏瑤的頭,嘆息道:“傻孩子,跟父王不必言謝。你繼承了你母親的醫術,應該也看出來我這毒已深入肺腑,沒幾年可活了!我只想在還活著的時候多多彌補對你的虧欠,免得到了地底下無顏見你母親。”他頓了頓,才又一臉傷感的問,“你母親…葬在何處?我想去看看她。”

魏瑤沒有躲開他的手,而是笑著回道:“阿娘就葬在東山之上,那裏依山傍水,風景如畫,是她生前最喜歡的一塊藥地。

要不……我們明日便一起去看看她吧?我快一年沒有去看過她了,不知她墳邊那棵槐樹是不是枝椏又茂盛了?若是太過茂盛便會擋著她的陽光,她最不喜歡屋子裏黑黢黢的。我每年都會去剃那樹的枝丫,但它生命力太過茂盛,總是春風吹又生,還長得嘎嘎快。後來我便想一不做二不休的把那樹給砍了,思來想去又覺得若真砍了阿娘就太過孤單,還不如留著它做伴。唉,這一年我每每想到那樹便愁得睡不好覺。”

魏瑤絮絮叨叨的說著心裏話,以緩解自己對阿娘的思念,也緩解書房內這有些令人窒息的尷尬氣氛。

一老一少兩個男人聽得認真,誰都沒有出聲打擾。

“好在阿娘救治過東山附近的許多村民,每年都有村民自發前去祭拜她,我想應該會有人去幫她修理樹枝,掃墓除草吧?但是…她這麽久沒見到我,應該會很想我……”說到這兒魏瑤哽咽起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眼睛的酸澀,落下淚來。

她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珠,故作輕松道:“我要去為她報個平安,告訴她我找到了相伴一生的良人,讓她不要擔心我……”

沈霄心疼的上前擁住她肩膀,很想親吻她,替她擦幹眼淚。又礙於有外人在場,只得插科打諢的哄她,“瑤瑤莫哭,咱們應該高興才是。我這個醜女婿終於要見丈母娘了,你快快告訴我岳母喜歡什麽樣的女婿?我好照著她喜歡的模樣裝扮裝扮,好讓她能夠放心的把你交給我。”

魏瑤將眼淚蹭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她喜歡俊的,精神的,你現在胡子拉碴一臉憔悴,看上去一點都不精神。”

沈霄誇張的道:“啊?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跟街上的討飯鬼有得一拼嗎?那可如何是好?若是讓岳母看見我這副尊容,怕是不肯將你這個小仙女嫁給我。”

魏瑤被他誇張的表情逗樂,破涕為笑道:“你曉得就好,還不快回去洗漱打扮一番,再睡上個美容覺養養元氣,免得阿娘嫌棄你。”

沈霄一臉害怕,“你這樣一說,我更是緊張到睡不著覺了。”

鎮南王被強餵了一嘴狗糧,不禁想著年輕真好。若時光倒退他一定要放棄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在明白了自己對雲桑的心意那一刻就像向她表白,才不給那個混球一條縫的機會。

鎮南王話見也說得差不多了,又見見魏瑤心情不好,且兩個孩子昨夜都沒休息好,便朝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咱們便出發去定州。此去路途遙遠,瑤瑤懷著身孕一定要註意身子。”

魏瑤和沈霄對視一眼,交換了個只有兩人才懂的眼神,行了個晚輩禮後一齊退了出去。

等兩人走後,鎮南王怔怔出神的看著窗臺上那一株盛開的曇花,曇花一現,亦如生命易逝。

他終是沈沈嘆了一口氣,對候在書房門外的老管家道:“去把世子請過來,我有話同他說。”

當年的事情也是時候讓襄兒知曉了,如若不然他恐怕會陷入死胡同,若是鉆入牛角尖,一錯再錯怎生是好?

齊襄神色覆雜的坐在鎮南王對面,看向鎮南王的目光中有憤怒,失望,糾結,不忿……

這就是他的父王,他一直以為父王冷情冷性,對誰都冷淡疏離,清冷得猶如僧人,仿佛紅塵之中的所有事情他都提不起興趣。

可如今看見他對魏瑤的阿娘如此重情重義,他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什麽冷情冷性?不過是他溫情慈愛的一面不曾給過他們而已。

這麽多年來父王對著他這個世子和王府之中的其他兄弟姐妹們一向不怎麽親近,與其說他是他們的父親,倒不如說他更像是他們的嚴師。

他甚少對著他們扮演慈父的角色,這並不是因為他的性子有多冷淡,而是因為他對他們的母親根本就沒有愛意!不過是將她們當做了傳宗接代的工具和管理王府後宅的免費總管而已。

他對母妃和現任王妃只有夫妻義務,毫無夫妻感情,連帶著對與她們生的孩子也親近不起來。

若是不親眼看見,他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對著魏瑤溫柔慈愛的男人竟然是他的父王?

齊襄此刻只想放肆的冷笑幾聲,枉他母妃對這個男人一腔情意,任勞任怨的替他打理王府後宅,卻至死都沒能讓他為她掉一滴眼淚。

母妃,您看見了嗎?您的一腔深情,不過是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諷刺嗎?他的心中一直有一個愛而不得的女人。

還有那位心思縝密,整日算計爭搶的現任王妃,她費盡心機討好他,一定也萬萬沒想到自己不過只是一個跳梁小醜而已。

鎮南王對上齊襄那覆雜不忿的目光,只一眼便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他沈沈一嘆,面色凝重的看著齊襄道:“你…可想知曉你母妃當年自戕的真正緣由?”

齊襄聽後神色一怔,隨即眼神急變,震驚道:“母妃當年的死……難道另有隱情?”

鎮南王目光覆雜的看著齊襄,又是一聲沈重的嘆息從胸膛震出。

他緩緩伸手從書桌後的暗格裏拿出一個木盒放在書桌上,兩指將木盒推到了齊襄面前。“這裏面是你母妃當年自戕的因由,你自己打開看吧!”

齊襄看了鎮南王一眼,又看了那木盒一眼,眼神變了幾變才顫抖著將雙手放在了那木盒子上。

手上卻如被壓著千斤石一般,遲遲沒有勇氣將盒蓋打開。

那木盒看上去有些年頭了,盒蓋有些泛黃,遺留著歲月的痕跡。

齊襄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力氣都用在指尖上,一把掀開了那盒蓋。

盒子裏面靜靜躺著幾張泛黃的信箋,信箋上還有幾滴已經發黑的血跡。齊襄看見那血跡之後臉色突然一變,心中湧起了強烈的不安。

他手指發著抖,將那信箋拿了起來,深吸好幾口氣才緩緩展開,展開之後凝神屏息去看上面的字。

他越看越震驚,越看臉越白,滿臉不敢置信。

他努力的將眼睛睜到最大,想要去辨別那信箋上的內容是否真實?還有上面的字跡是否是真的出自他母妃之手?

可母妃的字跡早已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裏,無論他怎麽替她開脫,這信上的字就是他母妃的親筆。

那麽…信中這些的歹毒指令也都是由他母妃所下?

齊襄的眼睛瞪得越來越大,久久不眨,直至眼角湧出的生理眼淚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才擡起頭來看著鎮南王遲疑的問:“這上面的內容,都是真的?”

鎮南王神色覆雜的看著他,緩緩點頭,輕聲的“嗯”了一聲。

齊襄突然激動發站了起來,巨大的力道帶倒了身後的椅子,在這寂靜的書房裏發出砰的一聲。

齊襄喉嚨幹得發疼,聲音好似被人重重卡住了脖子般沙啞,“當年夏家…在流放的路上被人謀殺,殺手都是母妃派去的?”

他只覺耳朵嗡嗡作響,聽見自己的聲音似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鎮南王表情痛苦,緩緩的閉上眼睛,再次提起了他這一輩子都不願意去提起的隱秘心事,“是,當年夏家八十餘口人悉數被人屠殺殆盡,都是由你母親一手謀劃!這些書信是從當年那夥殺手老巢搜出來的,當年我與那幫人不死不休,將他們逼至絕境,他們為求活命便抖出了幕後雇兇之人。我萬萬沒想到……那幕後之人竟然是你的母妃!”他說到最後緊緊咬住腮幫子,整個人因為情緒波動太大而導致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發著抖。

齊襄看著鎮南王瘋狂搖頭,聲嘶竭力的反駁,“不,不可能!我母親溫柔賢惠,大度善良,怎麽可能會買兇殺人?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那些殺手栽贓陷害!”

鎮南王捏緊拳頭,盡量用平靜的眼神註視著他,無情的揭開了他心目中那完美母親的最後一層遮羞布,“我當年也是與你一般的想法,可我越想越不對勁,這些殺手與你母親無怨無仇,為何要栽贓陷害她?

我當時的心情不比你現在更難以置信,一心只想求一個真相,便連夜帶著那殺手頭目和這些書信趕回王府與你母親對質,卻沒想到她沒有做任何辯駁就一口便承認了?

我當時如遭五雷轟頂,怎麽也不願意相信我那一向溫柔賢惠的王妃竟然會在背地裏做下這等惡毒之事?”

齊襄聽完之後猶如被抽人幹了力氣,雙手死死撐著桌子才能勉強站穩,如瀕死的魚一般大口大口的喘息。

鎮南王將頭別向一邊,似不忍再刺激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齊襄眼睛血紅,嘴唇因為情緒的崩潰而不停的抖動,“母妃與夏家無怨無仇,為何要買兇殺害他們?外祖家乃嶺南百年世家,母妃自小在嶺南長大,從未去過京城,怎麽可能會有機會與夏家的人相識?更不可能會跟他們結仇結怨,這根本說不過去!”

鎮南王苦笑,聲音輕得猶如一陣風,“是,她是與夏家無冤無仇,她之所以要對夏家人趕盡殺絕,是因為她想要魏瑤母親的命!”

齊襄再次瞪大雙眼,一下子便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母妃…她……”

鎮南王面露痛楚,自嘲的搖著頭輕笑,“因為她妒忌雲桑,因為她知道我心裏一直最愛的人是雲桑,即使與她無冤無仇也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但她又不認識那麽多人裏面到底誰才是夏雲桑?便索性把他們都殺了,老人,幼童,甚至是未滿一歲的嬰孩,全部斬草除根,焚屍滅跡!”

齊襄眼前一陣眩暈,父王的話猶如魔音穿耳,反覆在他腦中回蕩:因為她妒忌雲桑……索性把他們都殺了……全部斬草除根……

他的母妃,他心目最最溫柔完美的母妃,竟然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之人??

第 215章 緊急軍情

齊襄緩緩捂住胸口,噗的吐出一口血來,眼前一黑嘭的一聲跪倒在地上。

鎮南王眼疾手快接住了他,焦急的朝門外大喊:“來人,快傳府醫。”

他急忙伸手幫齊襄撫順胸口,看著兒子慘白的臉,目露不忍道:“襄兒,此事父王隱瞞了這麽多年本不欲告訴你,也不想破壞你母親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但父王是男人,看得出你對瑤瑤的心思,此事若是再不讓你知道,你恐怕會鑄成大錯!你骨子裏的偏激與你母親一模一樣,你如果再放不下瑤瑤,為父怕你會走上與你母親一樣的路……她是你的親妹妹,你不能一錯再錯。”

鎮南王臉上是從未對著齊襄表露過的心疼與無奈,“這些事歸根究底都是父王的錯,是上一輩的恩怨沒有處理好,才導致如今的惡果,父王不想這樣的悲劇再發生在你的身上!

你自小聰慧,敏感,心思縝密,這樣的人這輩子註定會活得很累!父王希望你能看開些,今後再遇良緣。人生在世,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不要總把自己束於牢籠之內。

父王是過來人,今日便明明白白告訴你一個殘忍的事實,即使瑤瑤不是你妹妹,你們之間也絕無可能,她與沈霄的感情針插不進。你何必要作繭自縛去爭那不屬於你的東西?

人這一輩子出場的順序很重要,你遲了一步,便遲了千千步。父王當年若能早些明白這個道理,便不會害得夏家家破人亡,也不會讓你母親鉆入牛角尖做下那等錯事還丟了性命。

父王老了,不希望再看見你們步入我們當年的老路,只願你們都能平安順遂。”

齊襄雙眼怔怔看著前方,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他腦中嗡鳴,各種情緒爭先恐後的撕扯著他。

父王的話猶如驚雷,字字句句爭相交織在他腦海裏。他好似從光鮮亮麗的神壇跌落到了腐敗不堪泥濘地裏,他曾經所擁有的一切似乎都成了假象?從前在他心目中完美無缺的母妃是個害得瑤瑤家破人亡的劊子手。他心目中那個運籌帷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父王是個愛而不得的可憐蟲。而他自己也因為愛錯了人而卑微到了塵埃裏。

這所有的一切,一夕之間都被顛覆了,叫他如何能接受得了?他癲狂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她的母親流落青樓,她自小顛沛流離被人恥笑,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母妃?是我們對不起她?不,準確的來說母債子償,我才是她真正的仇人!所以我根本就沒有資格站在她身邊?”

鎮南王微微皺眉,這孩子太過偏激,如果這樣想能讓他好受一些,能放棄那段錯誤的感情,那便讓他這樣想吧!

但有些話必須得與他說清楚,免得他陷入到另一個死胡同裏,“當年你母妃知曉事跡敗露,無顏再面對我,便主動搬去了小佛堂。她越想越後悔,害怕連累你外祖一家,更害怕連累到你,這才起了以死謝罪的念頭。接下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她趁著我外出巡營之際在小佛堂裏自縊身亡。”

他說著從盒子底部拿出另一封泛黃的信紙遞與齊襄,“這是你母妃留下的絕筆信,她此生最放不下的便是你,最大的願望也是希望你此生能夠快樂無憂!你一定要調整好心態振作起來,切莫要辜負了她的遺願……”

齊襄緩緩接過那一頁信紙,薄薄的一張紙似有千斤重,他拿著手都有些抖。

他努力的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那上面寫的內容。這上面的字他明明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他卻好似全都不認識一般?他腦子變得特別遲鈍,怎麽也無法完整的拼湊那上面所表達的意思?

他看了許久,楞了許久,終於苦笑一聲,捂著胸口垂下淚來,像一個無助的孩子般睜著迷茫的眼睛望著鎮南王道:“父王……兒子應該怎麽做?兒子應該怎麽辦?”

沒遇到魏瑤之前他處心積慮的想要顛覆王權,想要得到那至高無上的權利,在歷史的長河裏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遇到魏瑤之後他發現人生在世,似乎還有許多比權力更有趣的東西?當他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搶奪魏瑤上時,現實卻殘忍的告訴他,他們之間永遠都不可能。

就好像一直以來為之奮鬥的目標突然變成了一場空,他整個人都變得迷茫了,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做些什麽?

鎮南王看著他這個表情,猛地想起了他孩童時期那軟糯可愛的模樣,那時候先王妃還沒有死,他還在他母妃的呵護之下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

他常年忙於公務,並無多少時間在後宅陪著這孩子,只覺得每一次看見他,他似乎都會長高一些。不管多久沒見,只要他回到王府這孩子便會邁著小短腿歡歡喜喜的跑來,軟糯糯的叫著:“父王,父王,抱抱。”

是從什麽時候起,他不再黏著他了呢?也不再央求他抱了呢?

似乎就是在先王妃逝去之後。

那幾年他沈浸在雲桑和先王妃一前一後離逝的陰影裏,整日讓自己忙得像個陀螺一樣,根本沒有多少時間管他。後來還是在除夕時知道了他竟然遭到繼母的虐待?他大發雷霆,處置了好些下人。

看著從前那玉雪可愛的孩子變得猶如驚弓之鳥一般,連看他這個父親的眼神都變得小心翼翼,說話做事帶著目的性極強的討好。他心中大痛,幡然醒悟過來,逝去的人永遠都回不來了,而活著的人他也沒珍惜到。

他痛定思痛,將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內心深處,將齊襄帶在身邊親自教養,毫不猶豫便將世子之位給了他,以彌補之前對他的虧欠。

齊襄是他的第一個孩子,那一年初為人父的喜悅至今記憶猶新,轉眼之間他竟已經長得這麽大了?

鎮南王沈沈一嘆,摸了摸齊襄的頭道:“你只需繼續過好自己的生活,該是你的始終是你的,不是你的就讓他隨風去吧!從前的種種,你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吧!”

齊襄喃喃自語道:“一場夢嗎?”

他感到迷茫又無助,過去十幾年他的認知一直是錯誤的。他一直以為是因為父王對母妃太過無情才讓母妃郁郁而終。如今來看,他卸下了一個包袱,卻又背上了另一個包袱,那便是心中對魏瑤的虧欠。

他輕輕點了點頭,失魂落魄的道:“兒子……知曉了!今後也不會再生出什麽不該有的妄念……”

鎮南王心下一松,滿面欣慰。隨即他又想起昨晚的事情,敏銳的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來。

他換上一副正色的表情問齊襄:“昨晚…你想對他們做什麽?你明知道瑤瑤不喜歡你,為何還將她擄到嶺南?且還故意將沈霄也引來王府?”

齊襄沒想到父王一眼便察覺出了他另有目的?眼神閃了閃,左顧言它道:“我只是,不想她嫁給他而已……”

“哦?既然不想她嫁給沈霄,為何還要將沈霄引來王府?讓他們永遠都不再見面豈不是更好?”

齊襄知道事情隱瞞不住,索性坦白,“父王,您可曾聽過離忘這種蠱毒?”

鎮南王一聽見蠱這個字眼眉頭就是一皺,“蠱?並未聽過,那是何物?”

“此蠱可以抹去深愛之人的所有記憶,把那份卻失的記憶轉移到另一人身上來。”

鎮南王聽完臉色劇變,怒斥一聲,“胡鬧!你從哪裏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齊襄面露愧色,“是……那位給我的。”

鎮南王眉心緊皺,思索片刻之後對齊襄嚴肅的道,“立即終止與他們的合作,他竟然給你這樣惡毒的東西?我始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話還沒說完,忽聽門外緊急呼報,“報,王爺,緊急軍情,倭人叩邊……”

鎮南王眉心狠狠一跳,騰的站起身來:“什麽?”

他快步打開房門,對著門外的親衛道:“把情況說清楚!”

親衛舉著折子三步並作兩步行至書房門前,將手中奏折高高舉起,滿臉驚惶道:“王爺,斥候來報,有倭軍大舉來犯,敵船已行至公海,約莫有十萬水軍。”

鎮南王接過奏折一目十行閱完,面色變得無比凝重,他用力將那奏折狠狠往地上一摔,氣急冷笑:“好啊!十八年前的賬還沒與他們算完,如今又敢來犯?”

他的臉上染上嗜血與狠戾之色,咬牙切齒道:“那就新賬舊賬一起算!來人,備馬,傳幕僚,速去軍營議事。”

臨出門時鎮南王回頭看著著齊襄道:“襄兒,你且好好修息一番,如今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什麽時候休息好了,什麽時候來軍營,你也是時候該上上戰場了。”他說完便疾步走了。

留齊襄在書房內臉色巨變,其實方才吐出那一口瘀血他已經好多了。他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擦幹凈嘴角的血之後,整理了一番儀容才追著鎮南王的步伐走了出去。

父王說得對,敵軍叩邊,現在確實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沒有了愛情,還有事業,他正愁沒地方撒氣,這幫島國來的矮醜挫剛好撞在他的刀口上。

沈霄和魏瑤回到房間之後,魏瑤頹喪的仰躺在榻上,悶悶不樂的道:“鎮南王看上去不像個壞人,你為何不讓我把話說出來?”

沈霄嘆了口氣,上前將她抱在懷裏,親了親她的臉頰才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壞人從來不把壞字寫在臉上,我不能讓你冒任何的險。況且一切都只是我們的猜測,鎮南王有沒有造反之心我們根本就沒有證據,你這樣直沖沖的問,豈不是強行揭開了這層薄薄的窗戶紙?萬一他一不做二不休當真反了,咱們又當如何?”

魏瑤煩躁的把臉埋在枕頭中,聲音悶悶的,“我能感覺到他不是壞人,也能感覺到他對阿娘的感情都是真的,就連對我也是真的在把我當做親生女兒。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我說出來你不要笑我,在我心目中父親就是他那樣的,我如今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是我父親了?蔣奶娘會不會記錯了?當年對望果過敏的人其實就是他呢?”

沈霄認真思考了一番她的話,“你說的也不是全無道理。這事兒簡單,明日咱們去定州時旁敲側擊問一問他不就知道了?”

魏瑤心情變得明朗起來,“對呀,言之有理。”

兩人一夜沒睡,此刻都已累極,不知不覺便依偎在榻上睡著了,待醒來時天都已經黑了。

外面吵吵嚷嚷,好似發生了什麽不同尋常之事?沈霄敏銳的嗅出了一絲硝煙的味道來,他面色變得無比凝重,“瑤瑤,我去外邊查看一番,你千萬不要亂跑,我很快便回來。”

魏瑤從未見過他如此嚴肅的模樣,一顆心也跟著沈了下去,“好,你速去速回。”

定州之行註定是去不了的,倭人這次有備而來,且來勢洶洶。

鎮南王和世子當晚便快馬加鞭趕去邊境主持大局。

一時之間整個嶺南人心惶惶,風聲鶴唳。

魏瑤和沈霄哪裏都沒有去,如今這個局勢他們更加不敢再冒險回京城。外面亂成一團,渾水摸魚者比比皆是,這鎮南王府對如今的他們來說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沈霄憂心戰事,整日吃不好睡不好,恨不能立馬上陣殺敵,但水上作戰對他來說猶如旱鴨入水,根本施展不開拳腳。

禦書房裏,滿頭白發的皇帝坐在龍椅上,手裏拿著奏折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突然將折子一摔,擰眉看向跪在下首的沈老侯爺,暴躁道:“你到底想要如何?”

沈老侯爺著急上火道:“嶺南已連日遭到倭寇偷襲,鎮南王數次派人來請求糧草支援,皇上為何遲遲不撥軍需?”

皇帝冷笑一聲,“急什麽?三日之後再說。”

沈老侯爺快要暴走了,再拖三日?再拖三日他的兒子和媳婦不知還有沒有命回來?

沈老侯爺見硬的不行便來軟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道:“皇上,不能再拖了呀,臣的兒子和兒媳還在那裏呢,南寧侯府可就這麽一根獨苗啊!”

皇帝無動於衷,重新拿起奏折來看,“放心,你兒子本事了得,定不會有事的。”

老侯爺已連續來哭了三天,急得他嘴角都起了燎泡,但上頭這位君心難測,對派兵增援嶺南和撥糧草這事一拖再拖。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位在打什麽主意?他就是想消耗掉鎮南王手中的兵力,等他們支撐不住時再派兵增援,一來收覆民心,二來收回王權,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架空藩王的權利。

老侯爺咬了咬牙,亮出了王牌,高聲道:“我的兒媳,是夏雲桑的女兒!”

第 216章 禦駕親征

皇帝聞言一楞,手中的折子啪嗒掉在了地上而不自知。

他的臉上出現了震驚,懷疑,不敢置信……

種種情緒爭相交織在他那張滿是威儀的臉上。

周帝年紀不到五十,但已滿頭銀絲,他那張滿是威儀的臉上五官堪稱完美,卻鮮有人註意到他的顏值,因為那迫人的帝王之威讓人根本不敢直視天顏。

他楞楞的朝前走了兩步,步伐淩亂,龍袍帶倒了案桌上那壘成小山一般高的奏折。這些奏折是各個地方的政務,分類起來特別麻煩,但他絲毫不在意,眼睛緊緊的盯著沈老侯爺。

他喉頭微顫,聲音發抖,“你說…誰的女兒?你再說一遍?”語氣緊張而又迫切,聲音很輕,好似生怕嚇到了對方而聽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老侯爺看著周帝明明不到五十卻已滿頭白發,眼角眉梢是揮之不去的滄桑與疲態,褪去了帝王威儀的臉上是小心翼翼的表情。他腦海裏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年輕時那個驚艷絕絕,冠名天下的五皇子。

曾經風華絕代的天之驕子,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老侯爺難掩心酸,深深嘆了口氣。

周帝定定的看著老侯爺,換上了一副好似孩子討要糖吃時的期盼表情,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錯過對方的回答。

老侯爺看著年少時的好友如今這副模樣,既心酸又無奈,決定不再隱瞞,嘆息著點頭道:“你沒聽錯,是夏雲桑的女兒,小名叫瑤瑤。”

周帝那雙微微上挑的狐貍眼突然瞪得老大,他上前猛地一把拉住了侯爺的衣襟,直接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手指微顫,聲音嘶喉,連脖子上的青筋的鼓了出來,“雲桑還活著?她在哪裏?阿煬,不要騙我!快,帶朕去見她,朕要見她!”

他因為激動說話有些語無倫次,手上的力道大得將老侯爺的官袍都揪成了皺巴巴的一團。

老侯爺看著他激動而迫切的神情滿面不忍,撇開了頭,似是不忍再去看周帝的表情。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老侯爺緩緩搖頭,輕聲對周帝道:“四年前…她因病離世了,只留下了一個女兒,今年十八歲……”

周帝的手指緩緩的松開了老侯爺的衣襟,聲音帶上落寞的自嘲,“阿煬,你是不是在騙我?雲桑明明十八年前就已經死了,是被朕間接害死的,怎麽可能會還有個女兒?你是不是為了讓朕出兵去救你兒子,所以故意拿這些話來誆騙朕?”

他自嘲的大聲哈哈哈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倔強的背過身去拿袖子擦那不聽使喚流個不停的眼淚。神色寂寥的望著那明晃晃的龍椅,沙啞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道:“算了,不要再開這種玩笑消遣朕了,朕出兵便是。”

沈老侯爺看著他孤單寂寥的背影,心下不忍,嘆息一聲將他知道的一切都和盤托出,“十八年前夏家在流放途中遭遇的那一次刺殺夏雲桑並沒有死,而是輾轉流落到了嶺南一所青樓裏,被一個姓魏的商人所救,隨後成了他的外室。被安置在嶺南某個鄉下的一所莊子裏,她在那莊子裏生下一個女兒,母女倆相依為命,一直在那裏生活。直到四年前她因發疾病突然離世,留下了一個名叫魏瑤的女兒,今年十八歲。”

周帝猛地轉過頭來,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他再次捏緊了老侯爺的肩膀,聲音顫抖而又急切的問:“你是如何得知雲桑十八年前沒有死?還流落到嶺南生下了一個女兒?那孩子叫魏瑤??姓魏?她到底……是誰的女兒?”最後一句近乎嘶吼般問得又急又喘,問完後緊緊的盯著老侯爺,生怕錯過了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老侯爺直直回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誰的女兒?但我瞧著她那雙眼睛極像你,而且…那小姑娘也對望果過敏。”

周帝聞言滿臉震驚,眼睛瞪得老大,怔怔的往後退了一步,嘴裏喃喃道:“像我?今年十八歲……過敏……”

他的臉上染上了狂喜的表情,激動的一把攥住了老侯爺的手臂,好像回到了年輕時在與他分享什麽了不得的快樂一般?語無倫次的道:“一定是……她一定是朕的女兒!快,朕要去見她……”

他急急的往禦書房的門口走了幾步,快要走到門邊時好似又想起了什麽一般旋身回來,一邊朝龍椅走去一邊喃喃自語道:“朕這就擬旨出兵,這就出兵,朕要禦駕親征。”

他撩起袖子擡筆就開始寫聖旨,寫到一半突然朝門口大聲喊了一句:“來人!宣太子過來。”

老侯爺默默看著他這一系列迷惑行為,面上靜默,心中得意。

哼,就這?

他還以為有多硬氣呢?果然是護短的主。

有本事不要出兵噻,讓你的女兒恨你一輩子……

沒一會兒,太子便到了。

一身蟒袍的太子年輕俊美,貴氣沈穩,雖年輕卻已有了帝王位威儀。

他規規矩矩的在禦書房正中央朝皇帝行了個禮,恭敬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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