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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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棋書畫,遇上秦始皇的一把火,四大皆空。然而在文明相對繁盛的現代,到底算是風雅之事,很受重視,藝術從業者往往名利雙收。

海歸畫家X-King的“抽象新主意”畫展定於燃楓城第一美術館舉辦,開幕酒會在周六上午十點,展覽為期一周。

林淺一鼓作氣。

其實只要在開幕酒會好好表現便是大功告成,之後的觀展水到渠成,都是各人自便,全看畫家本人的作品魅力,與她林淺無尤了。

這個畫家玩兒神秘,一直真人不露相,據說是要在酒會閃亮登場,給大家一個驚喜。翻譯部不管這些,從從容容聯系了美術館,又籌謀酒會。

到了周六那天,花開玳瑁,褥設芙蓉,應邀而來的嘉賓們三三兩兩款款而談。高腳的酒杯層層疊疊,就等著X-King大駕來到,香檳開啟。

當酒會的主角出現,從高高的水晶梯上款步行來,掌聲響起來。愛麗絲“哇”了一聲,拉住林淺嘀嘀咕咕:“二哥,沒想到這X-King是個女的啊,還挺美艷的,湊合湊合是我的菜!”

林淺仰臉看著那一襲黑色晚裝裙的女畫家,說不出話來,突然感到了命運詼諧的安排。

有句話叫不是冤家不聚頭,又道是冤孽償清好散場。

打死也沒想到三生有幸還能再見到蘇家大小姐。

真是離譜的劇情。

蘇曉棠長了幾歲,現有二十五六,嫵媚的風韻更加卓著,一顰一笑皆是成熟女子的誘惑。林淺遠遠地看著她巧笑倩兮,覺得耳際喧囂的人聲忽遠忽近。

幾年前蘇家有一場舞會,那個時候,新涼還在。

心內有翻滾的熱浪。

喝了幾杯冰涼的液體,漸漸平覆。

愛麗絲咂摸著嘴無限憧憬地說:“淺淺,你陪我去問她要個簽名,順便認識下藝術家唄。”

林淺白了她一眼:“你少給我丟人現眼,乖乖地呆著。”

已經沒有招呼的必要了。她沒什麽可笑的報仇的興趣,沒空。尤其最大的仇人其實是命運。她居然在為她的畫展效力。

她決定酒會結束就將這次畫展的後續工作全權交與愛麗絲和Tiffany,實在不想與這個女的碰面。

有幾個男子朝林淺圍過來,打招呼,侃侃而談,她只覺得內心疲倦,勉強笑著應付幾句,頭漸漸發暈,胸腔裏突突地跳起來。陳晟忽然趕到,及時替她擋下鶯鶯燕燕,又在她耳邊低低說:“你怎麽了,臉色不大好。”

“沒事,可能是沒睡好。”

“回去休息,這裏交給我就可以。”

林淺感激地看了一眼師兄,這個人真是自己的福星,將手中酒杯放下,準備撤退。愛麗絲突然湊過臉來:“副長,真是桃花十裏,日理萬機。”正不解何意,擡頭才恍然大悟,原來徐正宇那張帥到惡心的臉也趕到了,還秉著一個禽獸式的微笑。他走過來攙住她纖細的胳膊:“阿晟,就由我這個護花使者帶你親愛的小師妹回家。”

“我自己知道走,放開你的爪子。”

兩人拉拉扯扯,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林淺不得不忍氣吞聲跟著他走。然而他們這一對面目太過純良姣好,正是一對玉人,盡管安靜地走著,也還是一路註目禮。

林淺的悄然隱退登時顯得十分高調,被徐正宇像拖個小孩子一樣拽著往前走,突然覺得很丟人。

槍打出頭鳥。

“Stephen,你就走,不陪我?”一個女聲前來攔截。

徐正宇駐足,笑吟吟地答話,枉他事事特立獨行,原來他的英文名也是大眾範兒的Stephen:

“我太太有點不舒服,所以,失禮了。”

林淺有點憤怒,擡起頭來怒目而視,這死小子越來越囂張,即使要借自己的東風開溜也不能無中生有啊,於是低聲吼道:“誰是你太…”還沒說完先楞住,所以說世上不如意事十之□,冤家路窄,眼前妖冶濃麗的盛妝女子不是蘇曉棠卻是哪只?

蘇曉棠也明顯地楞住了,嘴角抽搐著,眼裏閃著覆雜的光芒,驚詫?難以置信?不屑?怨毒?恐懼?都有。

徐正宇看她們的神色,徒問了句:“你們認識?”

何止認識。

林淺內心澄明,淡淡說:“高中校友。”

但是蘇曉棠卻明顯地失控,渾身像篩糠似的抖起來,一面揚起優雅的右手用食指指著林淺顫聲說:“林淺,你真是只蟑螂啊,居然還沒死,居然還敢爬到我面前來!”她的聲音頗尖利,這一邊的三個人瞬間成為全場的焦點,更何況她還是此次酒會的主角。

林淺笑了:“我有什麽不敢?倒是你們蘇家,做了那麽多壞事,居然還敢在陽光下行走,倒也真稀罕。”

蘇曉棠尖叫一聲將手中杯子擲了過來。場面失控。

徐正宇牢牢將那杯子接住,晃出來的液體灑在西服的袖口,濕了一大截:“蘇小姐,這是你畫展的開幕酒會,你不應該自己把它搞砸。”

蘇曉棠居然露出一絲苦笑:“蘇小姐?Stephen,這三年來你是風兒我是沙,你到哪裏我到哪裏,跟著你,追著你,你到紐約我到紐約,你回國我也回國,我中斷了學業從大洋那邊飄回這邊,只是因為我愛你,你一個星期換十二個女朋友,你說你花心,你說你這輩子改不了了,好我認了,只要你心裏有我,只要我是第一位的;你又說你有病,不能接受我,不管你有什麽疾病我都不嫌棄你,我對你是真心的,但你呢?你居然、你居然搞上這個爛女人,我告訴你,她可不是什麽好東西,她就是聊齋中的狐貍精,迷惑男人,還要害人性命!”說到這裏已經是聲淚俱下,轉而向林淺號叫:“林淺!你真是我的噩夢,為什麽,為什麽,這麽多年了你還要纏著我,你不是和顧新涼愛得死去活來嗎?他死了你怎麽不隨他一起去死?你怎麽不死了算了?啊……”如癲似狂,真的是藝術家。

徐正宇濃眉緊蹙,抿嘴不發一言,始終只是拖著林淺的手臂,牢牢的抓住,大概是覺得很丟臉。周圍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愛麗絲目瞪口呆上來站在林淺旁邊,附著耳朵問她:“二哥,她瘋了嗎?”

林淺答道:“嗯,她又瘋了。”看了看身邊的徐正宇,突然覺得這局游戲開始變得有趣,心內暗黑的想法一個接一個翻騰,需要用很強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終於當蘇曉棠的經紀人驚慌失措上來將她拖下去,一場鬧劇才告一段落,只聽那個經紀人平聲靜氣說:“大小姐,我不過是上趟廁所,雖然有點便秘,也沒去多久,你怎麽就鬧得滿堂彩了……”

眾賓客聽了,想笑,又不敢笑,忍得十分艱難。

到底還是陳晟做了十分鐘的官方致辭,表示對今天到會的列位感到十二萬分的歉意,因為X-King的精神狀況一直不大好,所以這次事出突然,藝術家總是有怪癖的,請大家多多原諒、多多包涵。

林淺沒有聽到這一番演說,她被強行押上徐正宇的車,回公寓休息。一路上徐正宇都比較沈默,林淺也不去理他,暗暗盤算這次恐怕要受處分,蘇家的惡勢力雄厚,無堅不摧,盡管宇宙頗有愛民如子的風範,但是要是得罪了開國元老,恐怕還是會被斬立決,留得性命怕也是要逐出京師永不錄用。更何況這次罪名成立,身為酒會負責人企圖早退,又引起軒然大波…必死無疑了。

要失業了居然,林淺長嘆一口氣。心裏七上八下,突然又想,管他呢他奶奶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反正現在家裏不大缺錢了,芳姨不會怪自己的,正好可以專心畫畫兒了還,於是倒又輕松起來。不期然手機這時鈴聲大作,是陳晟。

來了,興師問罪的來了。再親近,關鍵時刻,老大還是會有老大的款。

誰知,他柔聲問:“還好嗎?”

怔忪半晌。“啊,師兄,又辛苦你了,每次捅出簍子來就要你收拾殘局…”

“知道我辛苦就乖一點,別讓我再操心。”

“哎呀,你又更年期了。”徐正宇聽到這一聲大為親近的嬌嗔,不由回過頭來深深看了她一眼。

“……”

“那師兄你好好休息。”林淺也覺得了,打算快點結束通話。

“等等,我過兩天想請你幫個忙,不是工作上的,是個人問題。”

“哇,千年一遇啊,還有你陳晟搞不定要我幫忙的事情?榮幸之至。”林淺爽快道。

“你跟我去吃頓飯就好…像我經常幫你那樣幫我一次。”陳晟居然有點支支吾吾,與以往的英明果決大不相同。

像他經常幫她的那樣,不過就是借她擋桃花唄?大概是到了年紀,家中催他成家立室,要給他相親什麽的,而他自己又還沒準備好?陳晟被傳是某個星球的落難王子,林淺也有點好奇他的那顆星球是怎麽個形狀,再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有恩不報非君子,她當即拍案應道:“沒問題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沒那麽嚴重,不過吃頓飯而已。那…”頓了好一會兒,“再見。”

“拜拜!”林淺歡快地掛了電話。擡眼看前方發現又到了平時最擁堵的那個紅燈路口,邁巴赫穩穩地停著,徐正宇面色微有些陰沈:“和他講電話很開心哦。”

林淺覺得他這個樣子很有意思,尤其是聽了今天蘇曉棠那一番告白,就覺得更有意思,於是故意正色道:“是啊,因為師兄不會給我壓力。”

徐正宇果然上當:“難道我給你壓力了嗎?我也並沒有強迫你做什麽啊!”

“嘖嘖,還沒有強迫我,徐大少爺,你強迫我和陳艾薇與你同居誒,自從你到了我們家之後,我們睡覺都要鎖門,洗完澡不能裸奔,大大的不方便。”

徐正宇:“……”三日之期已過,他依然賴著不走。

“綠燈了,開車啊,笨蛋!”呃,徐正宇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點心花怒放。

“快點搬出去哦正宇君。”花開花謝無窮盡也。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嘿嘿,收到一個孩子的鼓勵,開心~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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