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上官曄留宿馨玉宮。

依照祖制，非二品妃位以上的宮妃小主，皇帝留宿是不能超過前半夜的。但是上官曄前面兩次在歐陽於馨還是柔貴嬪時，就已經打破了這樣的規矩。

後宮裏飄著各種各樣的流言蜚語，都說皇上是被柔昭儀給迷住了，所以才會這般有違體制。

她們甚至嫉恨地以為，這一晚上，二人定是你儂我儂，在榻上顛鸞倒鳳。

實際上，他們只是在燈燭下作畫，偶爾也下下棋而已。直到夜深人靜時，二人才和衣躺在榻上，軟語溫存。

剛開始，歐陽於馨還有些緊張，她害怕在榻上時被上官曄碰觸，更擔心他忽然撲過來，讓她毫無招架還手之力。可是上官曄只是輕輕攬著她的腰際，對她說著一些皇宮外面的趣事。

“馨兒，朕上次下江南時，看上一支非常好看的桃花簪，聽聞是世上僅有的一個呢。”說著，他從袖內掏出一支玉簪，遞到歐陽於馨面前，溫聲說道，“喏，這個是一支以桃花的花瓣為主的桃花玉簪。難得的是那花瓣的部分是恬然的粉紅色，非常適合桃花的花瓣。”

歐陽於馨訝異地挑眉，取過來細細地打量一番，發現那簪頭上是三朵粉色的花瓣組成，簪身則是淡綠色的上等和田玉。誠如上官曄所說，的確很是難得的是，簪身和簪頭是同一塊玉，絕對沒有染色的成分在，而是渾然天成的玉。那花瓣上，有含苞待放的，有正綻放著的，還有一朵是花骨朵狀。

“難得的是誰能如此匠心獨運，雕刻出如此美麗的簪子來。”歐陽於馨不禁彎起唇角，指著簪頭的花瓣處溫聲說道，“皇上，你看，這樣的設計真的是巧奪天工，臣妾很是喜歡。”

“你喜歡就好。”上官曄聞言，心中一喜，湊到她耳邊溫聲說道。

“只是，皇上何時又下過江南？”歐陽於馨微微有些納悶地問道。她記得在自己入宮之前，上官曄曾經出巡一二個月才回來。

“唔。”上官曄支吾一聲，不由地失聲笑道，“就是去年你入宮之前的事了，後來朕都忙於國事，哪有時間再微服出巡？”

聞言，歐陽於馨目瞪口呆地拄著半個身子看向他，脫口而出：“皇上早就給我準備好的？”

“嗯。”上官曄淡淡地說道。他微微垂眸，不想再繼續說下去。若不是因為她入宮那一日忽然發生的變故，恐怕這只簪子早就落在歐陽於馨的手裏了。

有多少次夜晚，上官曄握著這支桃花簪入睡，想起她跟歐陽於馨那一次桃花下的初遇。可是，也有無數次，他執起桃花簪，真想狠狠地摔在地上，讓它破碎算了。可是，他偏偏狠不下心來。即便是在最氣惱的時候，他也沒有真的下令要殺死歐陽於馨。

他們之間，本就應該是相愛甚深的，卻因為那一件事情，硬是生了嫌隙。

罷了。

上官曄在心中輕輕地說道，既然從一開始他就下意識地去相信她了，氣也氣過了，就不要再讓那些殘存的疑慮紛擾人心了。他微微撐開眼眸，看向正為了桃花簪動容的歐陽於馨，拍了拍她的肩膀，薄唇輕啟，緩緩說道：“馨兒，時辰不早了，歇息吧。”

“嗯。”歐陽於馨點了點頭，與之相擁而眠。

翌日一早，歐陽於馨便穿戴整齊，先往太後宮中去請安。當今的太後娘娘乃是皇帝的生母，為人也很隨和。歐陽於馨從前就認識太後，太後也很喜歡她的性情。只是後來歐陽於馨真正的入宮後，卻再也沒見過太後了。

只除了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太後都會打法董嬤嬤前來送些吃食和衣物。但是那些通常都是會被冉琴私吞了，這些歐陽於馨都並沒有去計較，難得的便是太後娘娘的心意。

走進萬壽宮後，歐陽於馨見到了一直都溫柔淺笑的董嬤嬤。董嬤嬤見到歐陽於馨，立刻含笑迎了上來：“奴婢給昭儀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董姑姑快請起，本宮擔當不起您這樣大的禮儀的。”歐陽於馨親自彎身向她虛扶起來，柔聲說道，“太後娘娘近來的身子可還安好？”

“主子的身體還是那樣，無非都是舊年裏攢下的舊疾了。”董嬤嬤感慨地說道。隨即揚起唇角，對歐陽於馨熱絡地說道，“可巧主子剛才還提起您來了，昨日聽聞您晉了位份，太後娘娘心裏很是歡喜。娘娘快請進去吧，現在其他的妃嬪小主們都還沒有來。”

“好，有勞董姑姑了。”歐陽於馨微微頷首，含笑由莫暖和董嬤嬤攙扶著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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