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約而又不失華貴的大殿之內，乍一看是空蕩蕩的。實際上，每面墻上都是用浮雕刻出來的與墻壁一樣顏色的鳳凰展翅。它們的動作，或飛翔，或搔首弄姿，或昂首闊步，或佇立在梧桐枝頭。

自古以來，能夠位居太後之位的女子，都是鳳凰之王，多半是在皇帝駕崩後，從皇後直接升為太後的。

然而，這一位太後比較特殊，前朝自發展以來，她是唯一一位從正二品的妃子一躍成為太後的。至於先帝的皇後，則是在皇帝駕崩後，殉情而殯天了。

世人皆傳言，先皇後之所以選擇殉葬，是不得已而為之，乃是被當今太後逼宮造成的。然而，歐陽於馨不相信，她始終覺得太後是一個溫柔淡雅又慈祥的長輩，不會做出那樣齷齪的事情來的。

太後正微微靠在椅榻上，單手支著額頭，垂眸的動作輕緩而淡然。

歐陽於馨走上前，褔身叩拜道：“臣妾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萬福金安。”

聞言，太後擡眸看向下面，溫聲說道：“原來是馨兒來了，起來吧。”說著，見歐陽於馨站起身來，她微笑著招手說道，“讓哀家看看你。多日不見，哀家倒是挺掛念你的。”

“承蒙太後娘娘掛念，臣妾一切安好。”歐陽於馨溫言淺笑，走上前將手遞到太後微微張開的手裏。她看著太後略嫌憔悴的面頰，有些心疼地說道，“太後娘娘近來氣色微恙，也要多註意，莫要熱傷風了才好。”

“唔，哀家都一把老骨頭了，什麽好不好的，能熬過一天便是一天了。”太後失笑地說道。擡起頭來看向面容姣好的歐陽於馨，只見她的雙眸依舊向往常那般清澈，太後含笑說道，“不錯。哀家久居深宮，像馨兒這樣的女子確實少見了。坐在哀家身邊，說說體己話吧。”

“謝太後恩典。”歐陽於馨柔聲說道，隨即坐了下來。

其實，歐陽於馨的心中是有些忐忑的，畢竟她剛入宮那天發生的事情太過蹊蹺，眾人都說她是兇手，可太後卻從未表態過，但也不出面說話。歐陽於馨也不知道如今自己在太後心中的印象還是否像往常一樣，說話也有些拘謹了。

太後把歐陽於馨微有緊張地絞著手的動作全部收入眼底，輕嘆一聲，感慨地說道：“哀家倒是忘了，從前你還只是皇後的親妹子，如今已經也是哀家的兒媳婦了。兒媳見到婆婆，總是怕說錯行錯半分的。只是這樣未免有些失真，馨兒也不要把哀家想象成一個難相處的老太婆，可好？”

“臣妾失禮了，還請太後娘娘見諒。”歐陽於馨尷尬地擡起頭來，看到太後如沐春風般的微笑，心裏地緊張便消失了許多。她雙唇微抿，有些遲疑地說道，“太後從前很喜歡馨兒，馨兒不勝感激。如今……”

“如今哀家也是如往常一般喜歡你，你也不必心存感激，只要用你最真實的一面來面對給哀家就可以。”太後淡淡地頷首，她也知道歐陽於馨心中在糾結什麽，特意岔開話題，溫聲關切道，“聽聞皇上昨夜在你宮中留宿，他對你可還好？”

聞言，歐陽於馨面色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靦腆地說道：“皇上待臣妾一向都好。”

“唔。”太後使了使眼色，董嬤嬤會意，便將其他人都帶下去了。

大殿內只剩下她們兩個人後，太後感嘆一聲：“馨兒，哀家知道你心裏有怨也有恨，不管怎麽樣，過去的事情便是過去了。如今你重獲盛寵，哀家希望你還是要珍惜些才好。皇上是哀家懷胎十月才生下來的，他的性情哀家不說了解十分也總有八分是知曉的。好孩子，如果你們一方太過強硬，不妨退一步看看，或許都能夠獲得解脫的。”

“太後……”歐陽於馨有些訝異地看向太後，她的話語溫潤又慈愛，讓歐陽於馨無法拒絕。

歐陽於馨何嘗不知道，上官曄私底下有許多的小性子，有時候倔強的像個孩子，有時候也迫切地需要人安撫。可是，她也只是個女人而已，她想要的，不過是一個溫暖又不漏風漏雨的懷抱。

點了點頭，她垂下頭說道：“馨兒知道了，謝太後娘娘教誨，馨兒一定銘記於心。”

太後聞言，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部，緩緩說道：“不管是你，還是皇上，哀家都很記掛。”面前的這個孩子，多麽像當初剛剛步入宮闈的她啊，曾幾何時，她也是一個天真爛漫只相信愛情的無知少女，可是歲月的蹉跎，再加上身為帝王之妃的悲哀，都不是常人能夠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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