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上官曄伸出手去，將她額間的碎發向後挽去，唇角勾起，淡笑道，“朕喜歡看皇後的眼睛，清澈，善良，溫柔如水，叫朕無論如何也是喜歡不夠的。人常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如今看來，果然是真的。”

“皇上謬讚臣妾了，臣妾不過是……”

皇後羞澀地笑了笑，想要解釋些什麽，一擡頭，正看到上官曄依舊在望著她，但那眼底卻不達自己這裏，倒好像是穿過她，去看另一個人似的。溫柔地笑了笑，聰明地沒有說些什麽。

“馨兒，你的眼睛好美……”上官曄恍惚中十分迷惑地說道，卻猛然想到這是在哪裏，倏然住口。他看向皇後正定定的望著自己，不由失笑道，“朕剛才說錯話了，雪兒不要往心裏去。”

皇後聞言，微微頷首，對皇上的話深信不疑，得體地說道：“其實馨兒她一直都是比臣妾要漂亮許多的，所以家中的妹妹們便會刻意排擠她。臣妾跟馨兒有六七分相似，所以也覺得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再加上我們是血肉至親，血濃於水，何必彼此都不待見呢。”

見他沒有說些什麽，皇後又笑著說道：“臣妾平時多照顧著她些，她也多依賴臣妾些，彼此的感情甚是深厚，竟比其他姐妹還要親厚了起來。皇上當日說喜歡馨兒，臣妾二話不說便答應了下來，也是希望我們姐妹二人在宮中也能有個照應。誰承想竟然出了那樣的事情，臣妾也是深深地後怕。雖然外人說因為馨兒相貌比臣妾好看，只是庶出低於臣妾的嫡出身份，所以心懷妒忌，才狠下殺手。但是臣妾還是不願相信……”

“好了！”上官曄不欲再聽皇後提起那個賤人的名字，不覺有些惱怒。

皇後瑟縮地後退了下，立刻起身跪在床上，歉意地說道：“臣妾知錯了，既然皇上不願意聽，臣妾從此以後不再提便是了。”

上官曄起身，看了她半晌，最終輕嘆一聲，將她攬入懷中，輕點她微微有些薄汗的翹鼻，溫聲說道：“朕不是遷怒於你，只是不想聽到與那個賤人任何有關的事情。夜已深了，我們夫妻二人安歇吧。明日朕還要上早朝，南海蠻族最近日益猖狂，竟然侵犯到我大安王朝的領土上來，朕頭疼得很。”

“嗯，臣妾侍候皇上歇息。”皇後溫婉地一笑，眼裏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東西，溫柔地躺在上官曄的身邊，相擁而眠。

這一夜，歐陽於馨做了一個夢。夢裏回到了她十二歲時，與上官曄那最荒誕的初遇——

那一日午後，歐陽於馨被三妹妹歐陽於靈捉弄，騙她獨自一個人去了假山附近。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情時，便已經被推入了緊挨著桃花林的碧落溫泉中，把衣服全都弄濕了。她挫敗地站起身來，看著渾身濕漉漉的自己，有種想撞墻的沖動。

三妹妹也太頑皮了，縱然自己是被大姐所喜愛，可是她們卻都得到大夫人照拂的呢，為何要這樣作弄自己。彼時的歐陽於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尤其是胸部，已經有了發育的跡象。正值暖春之際，本來衣服就穿得少些，再一淋濕了，那原本玲瓏有致地身材便顯露無疑。莫說是別人，連她自己都能看到濕透的白色衣服上，那隱隱若現的胸前粉嫩……

簡直要羞死人了，歐陽於馨幾乎是想也沒想的便又縮回了水裏。她倉皇失措地向外面喊道：“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在外面……”

說了兩句，便立刻捂住嘴小心翼翼地註意著四周。除了桃花樹上偶爾掉落下來將謝的花瓣外，沒有其他的聲音。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吐了吐舌頭，自言自語地失笑道：“我真是傻啊，萬一被一個小廝給看到自己這樣的狀態，那可如何是好呢？唔……這可怎麽辦才好？總不能在這溫泉中悶一輩子吧？”

想了想，索性將衣服脫下來，擰了擰便搭在了溫泉邊上的那一處幹凈的大石頭上。現在陽光正好曬過來，這樣曬著希望能夠早一點兒幹了。

“唔，也只能這樣做了。風兒啊，你緩緩地吹就可以，待太陽下山之前可一定要讓我的衣服幹掉哦。要不然我可沒法回去交代了，大姐還等著我去溫書呢。”她嘀嘀咕咕地說著，忽然，從上方掉落下來一些粉色的桃花瓣，正好落在歐陽於馨的頭上。她沒好氣地從頭上取下來那朵有些蔫蔫的花瓣，指著它的花蕊笑道：“你呀，連你也在笑話我呢吧？告訴你，我可不是你這等花妖也可以欺負的哦。”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風輕呼呼地刮來，有更多的桃花緩緩地飄落了下來，溫泉邊上，桃花滿地。而溫泉的水面上，也漸漸地散落了許多，在水上輕輕泛起漣漪後，又恢覆了平靜。而那些花瓣經過水的滋潤，竟不再頹廢，倒顯得很精神似的，格外美麗。

看著還有許多花瓣掉落下來，歐陽於馨玩性頓起。反正這裏附近也經常沒有人在，屬於學士府最後院，微微起身，伸出手去接著那些花瓣，將它們緩緩地放至水上，捧起一小捧水，澆灌著殘敗的花兒。看著落在自己身邊的那些花兒都在臨死前亮麗了起來，歐陽於馨咯咯笑了幾聲，十分愜意。

這一幕，她以為是沒有任何人看到的。所以，也難得的展露自己最真實的情態，喜不自勝。

然而，在假山旁，不知何時已站了一個玉樹臨風的翩翩少年，無意中看到了這與大自然結為一體的最美麗的一幕。

上官曄心中驚嘆，竟無法將目光移開了。只見少女恬靜溫柔，時而淺笑，嬌柔地對著花兒和微風說著些什麽，絲毫沒有察覺春光已被人看了去。

她揚起的玉臂白皙且冒著騰騰地熱氣，因為有陽光隔著樹杈照射下來，手臂被陽光照到的地方，格外的潔白晃眼。最讓人感到驚嘆地是她掛在嘴邊的笑容，眼睛微微彎起，隨著笑聲瞇成一條線，仿佛眼裏只能看得到跟前的東西。可看到驚奇的事物時，又睜得銅鈴般大，充滿了童真……

－－－－－－題外話－－－－－－

我一直都覺得黃先生的姓氏很有特點，所以總是喜歡為我們將來的孩子亂起名字，比如：黃今（黃金），這只是其一。

某日，我折磨著昏昏欲睡的黃先生，軟語溫存道：老公，以後我們要是有了兒子，就叫舒朗，舒服的舒，朗朗乾坤的朗，好嗎？

黃先生：嗯，行。你別打擾我了，我睡一會兒行嗎？

我：咦？就這麽說定了？

黃先生不耐煩地翻了翻身，含糊不清地閉著眼睛說道：嗯，好好好。

我：叫舒朗？

黃先生：嗯，好。

我：黃舒朗？

黃先生猶未察覺，依舊說道：嗯，好……噗！

於是乎，我被猛地坐起來無奈噴笑的黃先生給吐了一臉唾沫星子，至今都不敢再提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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