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烈焰

關燈
========================

今晚陸先生沒有出門。

尋羽獨自拉開衣櫃,走進暗室,看見陸岐遠在拆槍。月光依舊清冷,從頭頂的窗戶裏落下來。他表面上仍然西裝革履,可仔細一看,陸先生的西裝外套裏束著單肩的槍套皮帶,手上還戴著露指的半掌手套。手套在月光下折射出皮革獨特的反光,靈活的手指翻飛成花。零件在他手中一次次拆分、組裝、擦拭、上油。操縱槍械已經成為了他刻在骨子裏的本能,他太熟悉這些。

陸岐遠的手向來很穩,動作之間不會有半點差錯。金屬冷硬的質感與槍支強橫的威力令他心安。

聽見尋羽的聲音,陸岐遠將改裝好的手槍放在桌上,輕聲命令他:“過來。”

尋羽看見陸岐遠眼中壓抑的興奮和眼底躍動的火焰。今天的陸先生很不一樣,像是終於撕碎了身上那層虛偽的商人皮,露出了更加真實的內裏。

他總覺得陸先生是冰層下的烈火,那矜持克制的偽裝之下是暴虐和狠戾。現在烈火穿透冰層,火舌順著目光朝他蔓延。他的心尖被燙得發抖,當然,也帶著愉悅的戰栗。

他聽見陸岐遠動人又低沈的嗓音:“會開槍嗎?”

言語間被他攬進懷中,那冰冷的槍管挑起尋羽的下巴。陸岐遠垂眼看他,仿佛鷹隼在審視自己捕獲的獵物。

“不會。”尋羽一靠近他就能聞見冷冽的清淡味道,那是陸岐遠的向導素。分明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清冷,尋羽偏偏能聞出一絲催情的熱切來。

陸岐遠低笑,那笑聲含混在胸腔,引得尋羽的心尖也跟著顫動:“今晚教你。”

男人的氣息繞到身後,將另一套槍套皮帶束縛到他身上。分明是十分常見的單肩款式,系在尋羽細瘦的身板上偏偏有種別樣的色情,身上的襯衫都被皮帶扯起了褶皺,緊緊貼在背脊,勾勒出蝴蝶骨美好的曲線。陸岐遠的手滑到他身側的槍套,將手槍放了進去。

“拔槍。”

他的右手帶著尋羽握住手槍,寬大的手掌能夠將尋羽的手全然包裹,連同握把一同染上他的體溫。聲音從耳邊之間滾進心頭,陸岐遠壓低聲音:“打開保險。”

金屬發出輕微聲響,尋羽由陸岐遠引著將子彈上膛。陸先生就貼在他身後,手把手的教他,呼吸近得幾乎交融,就連身遭的空氣都變得粘膩而甜蜜。

“左手托住握把,右手擡平。腿分開。”陸岐遠將他的手腕拉平,動作不到位的地方直接動手,接著將他的腿擺到比肩稍寬的位置。他的指尖碰過哪裏,尋羽的皮膚就在哪裏發燙。

他用手指點了點槍身上的準心,低聲交代:“眼睛,準心,目標。三點一線,瞄準。”說完又指向房間對面的簡易人形靶,將尋羽端槍的手微微向上擡。

“食指扣動扳機,開槍。”低沈的聲線在耳邊蠱惑。尋羽壓下過快的心跳調整呼吸,用力扣下扳機。砰——!手槍的後坐力比他想象的要大,頂得他往陸岐遠懷裏退了半步,肩膀撞上寬闊的胸膛。

正中紅心。如果面前是個真人的話,早就被一槍打得腦漿迸裂了。

陸岐遠一直都知道小家夥在這方面很有天賦。輕笑一聲,他扶住尋羽的肩將身體擺正:“再來。”

暗室的門是特制的,厚得如同保險櫃的櫃門,哪怕是槍聲也能隔絕得一幹二凈。尋羽打空了好幾個彈夾,逐漸適應了手槍的後坐力,握槍的手也更穩。陸岐遠接過尋羽手裏被握得滾燙的手槍,往槍管上裝好消音器,然後推開了暗室裏那扇從未開過的窗。

窗外對著的就是自家花園。高大的梧桐樹隨風搖曳,比手掌更大的葉片被被風一吹,旋轉著飄落。

陸岐遠站在他身後,漫不經心地下了命令:“一點鐘方向,正在飄落的那一片。”

留給尋羽的反應時間只有幾秒,迅速拔槍、瞄準、射擊。子彈擦過葉片邊緣,帶得那片樹葉改變了飄落軌跡,打著旋墜落。

沒打中。陸岐遠從不急於求成,只是在他身後退了兩步,離他稍遠一些:“心不要浮,繼續。”

尋羽感受到屬於陸先生的體溫撤離,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氣。

被攪亂的心也能重新平靜,他深呼吸幾次,鼻腔中都是陸岐遠向導素的清冷味道,眼前的視線也變得更加清明。

再次舉槍射擊。命中。

陸岐遠的要求當然不會這麽簡單。目標越來越小,難度也越拔越高,最後他瞄準的已經是百米外偶然飛起的小蟲。經過陸岐遠改裝過的槍精度和射程都更加優越,那只小蟲在眨眼間粉身碎骨。

“很好。”尋羽打空了準備的所有彈夾,終於換來了陸先生的一句讚揚。狙擊這一環在計劃中至關重要,他不能允許差錯出在尋羽這裏。

陸岐遠接過他手裏已經滾燙的手槍,扳機套在食指上隨手把玩。尋羽將窗戶關了,站在窗邊怯怯地望著他。分明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可到現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陸岐遠叫他過來。把少年拉到自己腿上,先輕輕吻了吻他柔軟的唇。

“有新任務了。”陸岐遠放低聲音,給他講清楚了出鞘計劃的具體部署。整個任務裏風險最大的就是時刻要與羅赫共處一室的陸岐遠。尋羽聽完,眼睛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好幾秒,還是摟著他的脖頸抱了上來。

“您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的。”尋羽的話裏都帶了顫,將臉埋進他的頸側。他有點怕,這次任務太危險,他怕陸岐遠會出差池。

“不準怕。”陸岐遠輕輕撫了撫尋羽的後頸,聲音卻不容置疑。小家夥總是對自己過分擔心,因此畏手畏腳可不是個好習慣。

攀在自己脖子上的手遲遲沒有松開,陸岐遠動了動肩膀,尋羽反而把手摟得更緊。

“怎麽,有話要說?”

尋羽的聲音悶悶的,陸岐遠差點沒聽清楚:“您好久都沒有碰過我了……”

說完這話尋羽反倒自己紅了耳朵尖。陸岐遠啞然失笑,手裏還炙熱的槍管抵住了他的後腰:“想要?”

尋羽被這溫度燙得一激靈,那槍管順著他後脊的凹陷緩緩往下滑,金屬槍口隔著布料往上頂了頂,高溫讓那裏猛然收縮。

“嗯……”尋羽主動將唇貼上來,陸岐遠攬住他的後腦與他接了一個漫長而纏綿的吻。唇齒交纏之間尋羽的口腔被一點點攻略,他軟嫩的舌尖也被卷著共舞。

這個吻以尋羽肺中空氣被榨幹為終,唇瓣分開時還有銀絲牽掛。尋羽眼色朦朧,眼尾卻格外的紅艷。

他感覺吸入的空氣都變得滾燙,陸岐遠的向導素味道從冰涼的雪水一下沸騰翻滾起來。陸岐遠的腺體在這半年裏逐漸恢覆,向導素也終於在它建立了精神鏈接的哨兵面前發揮了應有的作用。

——誘發了尋羽生平第二次結合熱。

……

後來尋羽沒了理智放聲哭喊,抱著陸岐遠不住喘息,語無倫次地哀求:“不要找別人好不好,先生,啊——我會做得更好的……”

因為這該死的精神鏈接,陸岐遠心裏也跟著發酸,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給狠狠揪住,呼吸之間都牽扯著疼。他分出幾根精神絲線來安撫尋羽,精神力也湧入他的精神屏障。

“答謝宴之後此事就會有一個了結。別哭了。”

屆時不論是羅赫將軍還陸岐遠自己出了意外,這段關系都不可能再繼續下去。原本扶在腰側的雙手移到了後背,他只想快點把懷中人的情緒安撫下來。

尋羽趴在陸岐遠肩頭,被動作揉碎了話語,他三兩下用手背抹了淚,用喊啞了嗓子細細道著歉:“對不起先生,對不起我沒有哭,你別生氣……”他竟然以為是自己的哭聲引來了陸先生的責備。

“現在可以哭。再大聲點。”

兩人在暗室中抵死纏綿。誰也不知道前路如何,出鞘計劃是否能夠成功。他們能抓住的就只有此時此刻,在這個暗室閣樓裏盡情放縱,偷得一夜縱情瘋狂。

暫且忘記兩國交鋒,忘記權力傾軋,忘記淋漓的鮮血與無盡的硝煙。現在緊貼著的是兩人滾燙的rou體,是締結了堅不可摧精神鏈接的向導和哨兵在遵從最原始的yu望jiao合。此刻的他們不再是陸岐遠和尋羽,只是兩頭被yu望驅使的獸,理智被結合熱湮滅成灰煙。

尋羽什麽也不怕了。他唯獨怕的,也只有陸岐遠不要他。若是能和陸先生死在一起,他倒覺得是自己的榮幸。尋羽甚至近乎瘋狂地想,如果他的性命就終止在今夜,那也是最歡愉與壯烈的死亡,此生不會再有缺憾。

--------------------

放心吧小羽,你不會死的,別立flag了。與此同時,杜管家正在花園裏連夜撿彈殼……(又沒忍住搞了點“烏七八糟東西”,下章開始正經做任務啦T^T)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