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 會所裏的那個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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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你過來吧。”

“你們明天上班嗎?中午幾點下班?下午幾點上班?”

“上班啊,早上九點到晚上五點半,隨時過來都可以,我們整天都有人在,我們星期六星期天都有人在的。”

“哦,那……,那什麽,我坦白跟你說吧,我是一個同性戀者,我……。”

“沒事啊,來我們這裏治療的,特別是肛周的,大部分都是同性戀啊。”

“哦,你們……。”我像是想要提前打破某種介懷。

“沒事啊,很多人在這裏醫好了病,結果都和我們成為了好朋友呢。”

“哦,像我這樣的情況,大概要醫治多長時間呢?”

“這個要看到實際情況,也要根據個人實際情況的,我們檢查之後才知道。”

“大概呢?也就是說正常情況下要多長時間?”

“一般來說,前期大概三四個月都差不多的,後期就是防覆發,只要半年不在長出來,就算痊愈了。”

“會不會很痛?會不會影響上班?”

“我們是純中藥的,不是很痛,上完藥就可以離開,基本不會耽誤工作。”

“哦,大概需要多少錢呢?醫生。”

“你明天過來檢查一下吧,電話裏說不清楚的,你過來檢查一下,我們看到實際情況才知道。”

我全然不知道我自己有多麽的啰嗦,也全然不知道電話那頭的醫生有多麽的不耐煩,直到我聽到“哦,來了,來了。”接著聽到一個小孩哭鬧的聲音。

“先這樣吧,你明天過來,啊!我掛了!”

“嗯,好的,謝謝。”

二零一一年十一月八號,早上上班,下午休息,坐了兩個多小時的公交車,順著名片上的地址找過去,在五樓,電梯直上,門口掛著包含中科院·派特靈字樣的銅質牌匾,輕叩木門,“請進。”裏面同時響起兩個女孩的聲音。

推開木門,一個辦公室,像是寫字間,前面靠窗並排著兩張木質辦公桌,古色古香,上面放著筆盒,電腦,電話,兩張老板椅,兩個女孩,左邊的女孩坐著,在修指甲,右邊的女孩站著,雙手疊放在胸前:“你好。”

“你好,你們好,我是昨晚打過電話來的那個。”

“哦,來,我們檢查一下。”醫生快速的穿上一件專用大掛,推開木門左邊的一個隔間,裏面一張條形的寬板凳,像是按摩床的大小形狀,一米多高。

“把褲子脫了,上去,趴著。”

“底褲要脫嗎?”我有點忸怩害羞。

“脫了。”高個的醫生幹脆的言語,我看見她手裏拿著數碼相機。

“脫了吧,怕有藥液掉在上面,不好洗。”剛才剪指甲的矮個的醫生溫柔的說,她手裏拿著一個像是紅酒的開瓶器,前端塗了一層金黃色的香油似的液體。

我在她們的指導下爬上去,趴著,拱著屁股,感覺有一盞燈對過來,照射過來,暖暖的,熱熱的,她們一看見外面的就同時說:“哦,是了,這幾顆是濕疣了,不用鑒別液,可以肯定是濕疣了。”“來,給我拍幾張相片。”聽得高個子醫生說話,聽得快門哢嚓哢嚓幾下。“來,我們幫你檢查一下裏面,如果裏面有,需要同事治療的,光治療外面的沒用。”

稍後,感覺有一個堅硬的物體在試探著,試探著插進來。“放松,放松,放松。”女孩溫柔話語一直重覆著。

我皺緊眉頭,深吸一口氣,似乎滋一下,那個硬物便闖進了我的體內,說實話,只是害怕,倒也不痛,只是脹脹的,“放松,放松,不要動啊,不要動。”感覺手持開瓶器的女孩在扭動器具,像是仔細翻找,接著聽到她淺淺的驚呼:“哦,裏面也有哦,好多哦,像顆葡萄,很大一顆啊。”驗證了唐醫生的說法。

“我給你拍幾張相片。”高個子的醫生又舉起相機,從幾個角度,哢擦哢擦幾下。

“好了,下來吧,穿上衣服。”

我們出來外廳,矮個的女孩給我倒來一杯茶水,高個的醫生把剛才拍下來的相片傳到電腦上,“來,你來看看。”我靠過去,隨著她的指點,“這個是了,這個是了,外面不多,裏面很多,你自己看看。”

看完之後她就開始給我講治療方案,拿出一個文件夾,翻開,“像你這種情況,是要裏外一起治療的,如果只是治療外面,根本沒用,因為裏面的會隨著排洩感染到外面來。”

醫生講解完了,問:“怎麽樣,開始上藥嗎?”

這一系列的檢查,講解,我像是半個木偶那般,很多沒聽進去,就憑感覺:1 中科院的。2 專業的,專項的。3 不用掛號,不用排隊。4 不用手術,不用住院。5 總體不是太痛。6 服務還可以。……。“就按你們的方案上藥吧,多少錢?可以刷卡嗎?”

“可以刷卡,你等下。”高個的醫生滴滴滴在計算器上敲擊幾下,說:“總共3578元,來,這裏刷卡。”

“有收據嗎?”我問。

“有啊,你要開收據嗎?來這裏治療的一般都不要求開收據的。”

“開一下吧,我有點健忘。”其實我是心存懷疑,這應該不算醫療機構吧?萬一!

上藥的過程和剛才檢查的過程一樣,只是她們往裏面塞了一小坨焦了藥液的棉球,棉球帶了一條長長的棉線,棉球塞在裏面,棉線露在外面。

“看好時間,半個小時,去廁所裏把棉球拔出來就可以了。”醫生卸下大掛,坐在老板椅上,幫我開起收據來。

我坐在茶幾邊的布沙發裏,沒有太多的痛感,沒有太多的不適,除了有點脹脹的,“就這樣嗎?這就上好藥了嗎?醫生。”

“本來一天要上兩次的,中間隔四個小時,你來得太晚,今天就只能上一次了,明天早點來。”

“以後也是這樣上藥嗎?也不算很痛啊。”我心中暗喜,覺得沒有太多壓力。

“是啊,開始和之後都不會太痛,疣體脫落的時候比較痛。”

“這個主要是通過性行為傳播的嗎?”

“是,也有通過不幹凈的毛巾啊,衣物之類傳播的,……。”

“它的潛伏期是多久呢?”

“三到八個月,也有比較特別的情況,比如一年的,正常是三到八個月。”

“哦。”沈默,我翻找了記憶裏的所有印記,混亂得像是打開影碟機的快進鍵,雜亂不清,模糊不清,篩選,蕩滌,鎖定在會所裏的那個老人,那是秋季?是寒冬?盡管記不清具體日期,無疑的,唯一讓它進去的,就是會所裏的那個老人。

或許明知有病,幹嘛出來害人?他還好嗎?!

和醫生聊了一些其他話題,半個小時一晃也過去了,去廁所取出棉球,和醫生道別,購買的藥物就放在那裏,醫生在盒子外面標上我的姓名,和其他患者的藥物並排有序的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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