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相反的夢(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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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可櫻擡起頭, 將目光從平板屏幕上移開,定定落到唐司淮臉上。

唐司淮挑了挑眉,與她對上視線。

眼裏似是只有笑意, 並無波瀾。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暫停在這一刻。

最終,到底還是梁可櫻先敗下陣來。

她眨了眨眼, 聲音有些低沈,還有一點點沙啞, “為什麽?”

唐司淮:“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要帶我去?”

她有些不解。

唐司淮好整以暇地答道:“這個建築群的設計,在全部完工之後,學校會幫忙報獎,之後也會作為嘉南大學的優秀案例公開展出。”

展出時, 兩人的名字就可以排在一起。

梁可櫻點點頭。

表示了然。

唐司淮是想帶著她、給她更多展示的機會。

而且, 梁可櫻是美院所有人裏, 唯一一個“碰巧”去過那個村莊的人。她看過村莊原貌,在看到它改變之後, 在絕對的自然風光和現代設施的碰撞下,大抵會有更多感觸和想法。

事實正是如此。

要不然, 她也不會被吸引、湊上去看那些照片。

梁可櫻想了想, 開口:“那等系裏發通知的時候, 我會去報名參加的。”

聞言, 唐司淮斂了幾分笑意。

“為什麽呢?星星, 我可以直接推薦你。”

梁可櫻搖頭,“沒必要這樣的,學長。”

“……”

她嘆了口氣,決定趁此機會,幹脆和他說得更清楚一些。

就像在那查澤那時一樣,開誠布公地說說心裏話。

“學長, 謝謝你今天特地來給我看這些,我確實很有興趣,也覺得高興。至於那個墻體塗鴉,如果我可以的話,我也是會去的,但並不是用和你的關系。如果你是為了挽回我們的關系的話,其實真的沒有必要。說真的,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感激你。……你還記得吧,我說過,你一直是我的偶像。”

唐司淮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不願錯過她任何一個微表情。

梁可櫻自然感受到這道灼烈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卻沒有停下。

她繼續道:“之前,你給我道歉,我也不是敷衍你,我是真心覺得沒必要,我並沒有怪你的意思。分手不是因為任何一件事,而是我單純地、打心底認為,我們不合適。”

她不可能永遠依靠唐司淮。

唐司淮多半也不能一輩子做她的燈塔。

梁可櫻:“……和你交往的一個學期裏,我每天都很開心,但是開心之下,更多的卻是患得患失。我沒有你想象得那麽有趣,也沒有你想象得那麽特別,我這個人特別矯情,情緒也很敏感。唐司淮,你不是最不喜歡哄女朋友了嗎?但是你哄過我好幾次,我都記得。謝謝你。我是覺得,這種戀愛,對我們倆個來說,都是一種折磨。繼續下去也沒有必要啊。”

從一開始,兩人之間的感情就是不對等的。

梁可櫻暗戀了唐司淮那麽多年。

為他哭。

為他笑。

為他拼命奔跑。

哪怕看著他女朋友一個個換,也從來沒有退縮怯懦過。

但她又不是什麽鋼筋鐵骨,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麽可能真的不會痛呢?

每個潮濕的枕芯裏,都藏著她喜歡唐司淮的秘密。

誰也沒法告訴。

所以,隨著時間推移、隨著大腦越來越明晰,在唐司淮表現出對她產生興趣後,梁可櫻的第一反應是後退。

她是一個沒有盾牌的執劍者。

如果放下劍,就徹底一無所有,連風都能擊潰她。

所有柔軟,都會遍體鱗傷。

而且,他就是她全部災難的四分之三。

但因為心裏實在太喜歡唐司淮,最終,梁可櫻到底還是勇敢邁出了那一步,向他的懷抱走近,偏要撞一撞這個南墻,撲一回火。

結局證明,因為從一開始地位不對等,唐司淮永遠無法滿足她日益膨脹的需求感。

梁可櫻小心翼翼抑制著內心想法,生怕行差踏錯,唐司淮卻始終無知無覺。

一天一天。

她實在太累了。

沒辦法繼續下去了。

周寧去世,聯系不上唐司淮,只是一根導.火.索。本質來說,只是梁可櫻想通了,說服了自己的內心。

現在,她只需要說服唐司淮。

這件事、這場持續了數年的漫長暗戀,就能永遠成為過去。

……

梁可櫻垂下眼,“……上次的表白,我聽到了,謝謝你願意喜歡我。我也知道,你可能確實喜歡我,但其實主要也只是有點不甘心。不過,如果你覺得我提出分手讓你很沒面子的話,今天可以讓你重新甩我一次。就像以前你和其他女孩子分手那樣。我沒關系的。唐司淮,你說好不好?”

唐司淮:“不好。”

“……”

他嗤笑一聲,整個人往後靠了靠,表情露出些許邪氣。

“梁可櫻,我發現你這小姑娘還真是挺能腦補的。比葉駿都行。”

梁可櫻不明所以地望著他。

不經意間,唐司淮磨了磨後槽牙,磨刀霍霍,聲音帶上了咬牙切齒意味,“在你看來,老子就是會因為不甘心對女生死纏爛打的人?”

梁可櫻:“……”

那不然呢?

連處分都不怕,還要在光榮榜上挑釁老師的人,不就是他嘛?

註意到她皺眉表情,唐司淮曲起指,輕輕在她額上敲了一下。

他嘆氣,“嘖,你這小姑娘。”

梁可櫻不說話。

唐司淮:“你當我沒被人甩過啊。星星,我承認,那次給你打電話的時候,確實有一點點不甘心的念頭。”

家裏那些事,未嘗沒有讓他焦頭爛額。

唐司淮本來本科裏沒有留學計劃,因為突發事件,不得不將所有計劃打亂,還被唐明哲強行沒收手機、切斷對外聯系方式,強硬地將他送出國,誰情緒都好不起來。

更遑論突然被分手。

他不想分手。

特別是在得知周寧去世消息的時候,這種歉意和不甘心就此陌路的情緒,一度達到了巔峰。

“你看看現在是幾月份。八月了。梁可櫻,如果只是因為不甘心,或者同情你的話,我不可能在你身上耗費一年多的時間。老子沒那麽惡趣味。世界上那麽多姑娘等著老子去拯救呢。”

在異國他鄉趕設計趕到昏天黑地時,唐司淮發誓,他第一個就會想到梁可櫻。

小姑娘唇紅齒白、巧笑嫣然。

或是在趕稿。

亦或是紅著臉喊他。

每一幀畫面,拼接在一起,組成了具現化的一個詞語。

——【想念】。

梁可櫻從來不是菟絲花。

她是剛好刻在他審美裏的星星。

每一天,每一點一滴,都會讓他更加心動。

說出來她估計也不信。

唐司淮的的確確從來沒動過和她分手的念頭。

“嘖。梁可櫻,在男女關系裏,我從來不是什麽好人。但喜歡你這件事,沒你想得那麽覆雜。剛開始是有點喜歡,現在是非常喜歡,懂了嗎?”

梁可櫻咬住唇。

手指幾乎要掐進掌心裏。

幾乎摳出一個坑來。

良久,她終於輕輕開口,問道:“可是,就算你說的喜歡是真心的……你身邊有那麽多女生,漂亮的、能幹的、優秀的,為什麽會喜歡我這麽普通的一個人呢?”

“因為你從來都不普通。”

“……”

“梁可櫻,你是我的星星公主。所以你不願意也沒辦法了,我會一直追求你,直到你重新接受我的一天。”

唐司淮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白凈整齊的牙齒,傲氣又痞氣,“被老子看上,算你命裏有此一劫。”

他能明確自己的心意。

接下來,只要讓梁可櫻相信,打消疑竇,那就好了。

八月,高溫襲擊海城。

唐司淮交流學業未結束,沒法耽擱,只能匆匆回到日本。但時不時就會發點信息過來。

問候、分享之類。

哪怕收不到回覆,也依舊故我。

梁可櫻則是日覆一日地撲在寢室裏畫稿賺錢。

在本月第六次跳出高溫紅色預警時,那個國產手游上線了七夕活動。

梁可櫻將官方圖PO上微博。

很快,引來一片稱讚。

【哇靠,星星老師也太神仙了吧!】

【我今天更新完游戲之後就覺得這個海報畫風很眼熟,正打算上來問,就看到了微博!雙廚狂喜!】

【圖太美了!舔屏!】

【怎麽會有人又會畫畫又會講故事啊嗚嗚嗚嗚……新連載看得我眼淚狂掉!我永遠愛星星勞斯!】

【每周的快樂就是《荊棘玫瑰》的更新日。】

【……】

私信也日漸增多。

梁可櫻基本已經看不過來,只能偶爾睡前抽空翻一翻。

大部分都是表白。

內容大差不差。

但也會有像之前那個小妹妹那樣,同她抒發一些心情,說說自己的境遇之類。一般這種,梁可櫻看到了就會回一兩句。

所有人都會需要鼓勵。

她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竟然已經可以充當這個角色了。

就像當年唐司淮鼓勵她時一樣。

這種感覺,確實不太糟糕。

……

至開學前夕。

消失許久的季辭讓驅車來到嘉南大學。

這會兒,學校還沒開學,但食堂和圖書館都已經開始開放。路上,間或也能看到幾個學生模樣的身影。

季辭讓在門衛處登記了一下,將車轉進去,熟門熟路地開到女生寢室樓附近。

他停了車,摸出手機,給梁可櫻打電話。

“嘟、嘟、嘟……”

“嘟、嘟……”

一連撥了四遍,遲遲無人接聽。

直到第五遍,那頭終於有人接起來。

聲音無端顯得有些惴惴不安,“餵……”

季辭讓猛地笑出聲來,擡手,隨意理了理擋住視線的卷發,開口喊她:“小櫻。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在忙嗎?”

對待梁可櫻,他還是一如既往溫和。

絲毫不見任何咄咄逼人意味。

梁可櫻抿了抿唇,嘆氣,“嗯,在畫商稿。”

目前,她已經沒時間接頭像稿。除了畫《荊棘玫瑰》,剩下時間就是選擇一些合適的商稿插圖。

自從那個手游七夕活動上線、引起一片好評後,越來越多的游戲公司和動畫公司向她拋來合作的橄欖枝。甚至,還有邀請她放假去實習,當原畫師之類的邀請。

在工作方面,梁可櫻一點點有了話語權,也有了選擇餘地。

本來,她目標並不十分明確,只是被生活所迫,走上這條道路。

又被現實驅動著,迷迷糊糊有了“我大概想做這個”、“我要出版一本漫畫”之類的想法。

但隨著時間推移,梁可櫻也開始更加深入的思考。

到此刻,已經不必被洪流推著前行了。

她要實現自己的價值。

畫畫本該是一件能給所有人帶來快樂的事情。

不僅僅只是藝術、只是美學。

為了達到自我實現,她才要更加努力、要時時刻刻努力。

所以,確實也沒有騙人。

季辭讓點點頭,說:“我看到你的微博了,是不是那個漫畫要出單行本了?還沒來得及恭喜你。”

聞言,梁可櫻有點啼笑皆非。

她本想提醒季辭讓,微信上已經恭喜過好幾次了。

但一想到,萬一季辭讓問她看到消息為什麽不回覆,到時候,只會讓場面變得尷尬。

幹脆只能作罷。

頓了頓,她低低應聲:“謝謝。”

季辭讓擺擺手,“啊呀,我提前回海市,又開這麽久的車過來,可不是只為了找你說一聲恭喜的。是有其他事情哦!你方不方便借我3個小時?”

梁可櫻楞了一下。

“啊……”

季辭讓:“前一陣我不是一直沒來找你們玩嘛,是因為趕著去采風了。有一個國家級的攝影比賽,我交了作品,進了覆賽。十月份就會下最終結果。”

聞言,梁可櫻連忙道:“這樣啊,你一定行的。你拍得那麽好看。”

至今,她還保存著季辭讓給她拍的那些照片呢。

偶爾翻到相冊,也會拿出來重新欣賞一遍。

在梁可櫻看來,季辭讓在他的領域,是正兒八經的天才攝影師。作品靈氣四溢,普通人再學習也很難企及。

岑瑜也曾經這麽評價過他,說他才是真正的藝術家。無論是造型還是天賦。

與他相比,梁可櫻覺得自己也就是一個努力的普通人。

至少,她畫的圖,不能被稱為“藝術”。

聽她這麽說,季辭讓笑起來,摸了摸梁可櫻腦袋。

眼睛裏藏了星河,愈發美得難辨雌雄。

他說:“謝謝你的誇獎。”

“不用謝,是真心的。”

梁可櫻抿了抿唇,刻意避開他專註目光,聲音很低。

季辭讓:“那麽,梁可櫻同學,你願不願意陪未來的知名攝影師去看看場地呢?”

“場地?”

“對,我打算開個攝影展。爹媽讚助,自娛自樂。當然,如果能拿個獎,到時候也可以搞搞營銷,騙點好奇的同行來賺點門票啦。”

梁可櫻踟躕許久。

終於,到底是在對方祈求神態中敗下陣來,點了點頭。

……

攝影展場地定在另一個區。

分割出四個房間,總面積不大,但辦個攝影展肯定夠用。

場地負責人接待了他們,將之前展館辦過的活動一一列舉,又拿出了具體價目表,明碼標價。

因為並非是市中心區域,租金聽起來也不是那麽貴。

季辭讓坐在沙發上,長指微挑,隨手翻了翻報價單,點頭。

“錢不是問題。”

那負責人頓時笑靨如花。

季辭讓繼續問道:“你們這裏是可以簡單裝修的吧?”

負責人:“只要最後恢覆原樣,租期內怎麽弄,我們都不管的。”

季辭讓看向梁可櫻,“小櫻,你覺得呢?”

梁可櫻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但是我還蠻喜歡的。”

她想象中的攝影展,應該就是在這種地方。

周圍安安靜靜,附近有畫廊、還有圖書館之類。

氣場很藝術。

季辭讓拍了板,“那就沒問題了。定金哪裏付?”

“……”

等付掉錢之後,季辭讓才轉過身,對著梁可櫻鄭重開口:“梁可櫻,到時候,你會來給我捧場的吧?”

“會的。”

她沒察覺出什麽端倪。

九月中旬。

嘉南大學正式開學。

轉眼之間,梁可櫻他們升入大三,已經成為了“學姐”行列。似乎四年大學生涯已經能看到頭。

而唐司淮也順利升入大五。

五年制建築系的最後一年。

他的一年交流要到一月才能結束。他沒有考研計劃,也不需要保研,就不用向學校申請提前結束。等到時候回國直接開始找工作實習、搞畢業設計。

這些都是唐司淮在微信上告訴梁可櫻的。

梁可櫻偶爾看兩眼。

但基本不回覆。

這些日子,她每天忙得像個陀螺,對著屏幕經常眼花繚亂,手腕抽筋。總算,趕在合同截稿期前,將《荊棘玫瑰》第一冊 的畫稿全數交上去。

不過,實體漫畫書後頭還有漫長審稿流程。

根據編輯所說,大概要到次年才能上市。

梁可櫻手上已經攢了一小筆錢,心裏也不著急,安安穩穩、按部就班,繼續上學、畫畫。

……

在一天又一天的忙碌中,時間好像變得轉瞬即逝,抓不住尾巴。

海城進入十二月。

這將是梁可櫻在嘉南大學度過的第三個跨年迎新晚會,也是第三個生日。

第一年,她一個人過了生日。

第二年,季辭讓和室友們來給她吹蠟燭切蛋糕,唐司淮送來了生日禮物。

然後,梁可櫻失去了母親,也揮別了唐司淮。

這一年好像讓她飛快地長大了。

第三年,梁可櫻同岑瑜她們仨說好,看完跨年,回寢室睡覺,然後第二天放元旦假再一起出去玩。

岑瑜:“那季辭讓要來怎麽辦?我攔不住他啊。”

梁可櫻想了想,低聲說:“應該不會吧……他最近忙著在弄他那個攝影展呢,說是在挑照片呀。反正,我再跟他說一次。”

難得,她主動給季辭讓發了微信消息。

季辭讓:【知道啦。】

季辭讓:【那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元旦假期再見?一起吃個飯,補個生日蛋糕,可以嗎?】

梁可櫻抿了抿唇,只能回:【到時候再說。先謝謝你啦。】

……

迎新晚會還是老套路。

節目大差不差,新意寥寥。

幾個女生、連同陸承月一同看完晚會,相攜著回了寢室。

正值冬日。

外頭天寒地凍。

蘇安安第一個喊了一聲:“下雪啦!”

所有人齊齊擡起頭。

果真,天空飄起了白色雪粒,是不摻著雨滴的、純粹的雪花。

漸漸地,雪越下越大。

幾個女生愈發興奮,戴上帽子,一路上說說笑笑。

“新年的第一場雪。祝大家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不過,雪這麽大,明天地上會有積雪嗎?”

“去年一整個冬天,海市就沒有下過大雪,都是雨夾雪。希望今年有!”

“要是積雪的話,明天就可以出來拍雪景大片了。上次還是大一吧,岑瑜給我們拍了,可惜黎黎有事不在。這次能補上吧?”

“應該行……”

一夜無夢。

次日,大清早。

窗外開始嘈雜起來。

梁可櫻還在迷迷糊糊,倏地,感覺到有人在拍她的床。

接著,溫黎聲音從床下、透過床簾,傳到她耳邊,“可櫻!醒醒!快點出來看!樓下這個好像是唐司淮!”

“……”

梁可櫻陡然清醒。

她睜開眼,“唰”一下拉開床簾。

寢室另外三個女生都已經跑到了陽臺上,正趴在欄桿上往下看。

陽臺門大開著。

寒風簌簌,往房間裏吹。

梁可櫻揉了揉眼睛,套上外套,也跟著走出去。

聲音還有點沙,“你們在看什麽啊……”

話音剛落,三人齊齊回過頭來,目光當即落到她臉上。

梁可櫻:“???”

岑瑜把手機屏幕拿給她看。

“學校論壇傳瘋了。”

梁可櫻接過,定睛掃了一眼。

頁面上那個帖子叫【建院唐司淮在女寢樓下堆雪人,有圖】。

點開帖子。

第一樓就是一張照片。

圖裏,一個高瘦男生穿著咖色大衣,正蹲在女寢樓區域外。地上是積雪,他戴著手套,動作漫不經心地,似乎是將雪攏到了一起。

男生身邊有個半成品雪人。

大小大概只有他人四分之一高。

不過,在海市這種東南沿海地區,本來就少有下雪積雪,能堆出這麽大的雪人,已經足夠難見了。

照片明顯是偷拍,看著模糊不清的,並不能看清楚主人公的臉。

但底下回覆論證了對方身份。

【我剛剛去買早飯的時候偷偷過去看過了,是淮哥本人……】

【唐司淮什麽時候回國的?不是還在日本交流嗎?】

【他好有童心啊!救命!好帥!】

【為什麽不去男寢那邊堆?這該不會是堆給女朋友玩的吧?】

【……】

梁可櫻寢室並不在最外那棟,哪怕他們在陽臺伸長了脖子,也看不到外面去。

三人都敗興而歸,回到溫暖室內。

梁可櫻走在最後。

頓了頓,反手闔上陽臺門。

她踮起腳,從枕頭旁邊摸到手機,解鎖屏幕。

微信裏,正躺著新信息。

唐司淮:【[圖片.jpg]】

唐司淮:【星星,我堆了個雪人,快來看!】

最後一張圖是他和雪人的合照。

少年眉眼俊朗,嘴角掛著笑意,沖著鏡頭挑眉,少年氣十足。

整個人都是暖融融的一片。

哪怕身處冰天雪地,他依舊是夏天裏,最熱烈的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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