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是春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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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撐傘不夠有誠意, 那我淋雨愛你。」

——唐司淮手書

照片裏,唐司淮露出半截手腕,腕上戴著手表, 大衣袖子蓋住大半個表面。

但縱然如此,梁可櫻也能認出來, 那只表,是她之前送給他的。

唐司淮上次來找她也戴著。

當時她就讓他摘了, 偏偏這人完全當做耳邊風。

梁可櫻抿了抿唇,不自覺攥緊手機。

下一秒,手機在掌心振了幾下。

唐司淮:【還沒醒?】

唐司淮:【再不來,雪人就要化了。我堆了好久。】

唐司淮:【[照片.jpg]】

唐司淮:【等你。】

他又傳來了新照片。

這次沒有人了, 只有雪人, 不小一只, 安靜蹲坐在雪地裏。

頭上還戴了頂絨線帽。

不知道唐司淮從哪裏弄來的。

雪人身邊,雪地上, 還寫了句“Happy Birthday”,看著是拿手指畫出來的。

“……”

外頭雪下了一夜, 這會兒已經停了。

天空晴朗一片。

海城畢竟不是北方, 溫度還沒有那麽低。即使這樣大面積積雪, 用不了半天, 基本就會漸漸化開。大抵, 最後只剩下雪水,流到坑坑窪窪的小路上。

梁可櫻在寢室裏轉了兩圈。

臉色露出幾分遲疑。

蘇安安和溫黎回到床上,打算再躺著玩會兒手機。

岑瑜則是幹脆起床,開始化妝。

梁可櫻擡頭,看了溫黎一眼,低聲問:“黎黎, 論壇裏還在說嗎?”

溫黎渾不在意地“嗯”了一聲,“在呢,帖子還在最上面。我看看啊……唐司淮也還在呢,說在等人,好多人在帖子裏互相打聽問他等誰。估計一會兒就要扒出來了。”

“……”

旁邊,岑瑜一邊上底妝,一邊隨口問道:“可櫻,他該不會是在等你呢吧?今天不是你生日嘛。”

梁可櫻沈默下來。

霎時間,寢室所有人目光都投向她這邊。

“不會吧?!”

“嘖嘖嘖,這人真的有一手。不愧是我校渣男領袖。”

“為什麽這麽說?我覺得很浪漫啊。”

“你覺得浪漫不浪漫不重要,重要的是可櫻怎麽想啦!”

“……”

三個女生嘰嘰喳喳。

梁可櫻卻覺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好半天,她深吸了一口氣,飛快地從椅子上拿起圍巾,隨便一圍,大步朝寢室外面走去。

……

唐司淮在女寢樓區域外的折角處。

因為和去食堂、校門都是相反方向,平時只有去棲湖邊散步、晨讀之類的同學才會往這個方向走,自然算不上人來人往。

不過,許是因為有唐司淮在,亦或許是心理作用,梁可櫻總覺得,路過的人比平時多了些。

行人視線方向也很一致。

明裏暗裏,都在往唐司淮那邊看。

梁可櫻在原地遲疑了數秒,抿起唇,將圍巾拉高,擋住半張臉,快步走到他旁邊。

事實上,唐司淮並沒有閑等著。

他坐在臺階上,膝蓋上放了本筆記本,手裏拿了支鉛筆,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打著轉,似是在思索著什麽。

但一聽到梁可櫻腳步聲,唐司淮如有所感,驟然擡起頭。

下一秒,他牽起唇角,眼底露出笑意。

“星星,你終於來了。”

梁可櫻站在兩步之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應聲。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畢竟,兩人身高差不小,平日裏,大多是唐司淮低頭看她。

但視角轉換後,梁可櫻驀地發現,坐在臺階上畫畫的唐司淮、好像也沒有自己想象裏那麽高不可攀了。

少年眉梢眼角裏都是柔和。

擡起頭時,表情竟然有點像一只小狗。

梁可櫻被自己這個想象嚇了一跳,繼而,略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一聲。

很快,她輕咳一聲,收起笑意,低聲問道:“你幼稚不幼稚。”

唐司淮用筆往自己身後指了一下。

示意她看那個雪人。

接著,他才開口道:“星星,生日快樂。哪裏幼稚了?禮物在雪人裏呢。”

這個送禮物的方式,唐司淮可是想了一晚上。

他昨天淩晨才落地海城。

本想著今年一定要最早給梁可櫻一個生日驚喜,但因為海城突如其來一場大雪,飛機降落時延誤了會兒,錯過了12點。

一直拖到淩晨1點多,唐司淮才走出航站樓。

再驅車趕回嘉南大學,已經要到後半夜。

梁可櫻早就該睡著了。

他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

這麽晚,寢室也已經關了。唐司淮只能先回自己家放掉行李,休息了一會兒,再開到嘉南大學。

那時,天色尚未破曉。

雪下得大,地上已經淺淺積起一層白色。

唐司淮坐在車裏,盯著看了會兒,等積雪更厚實一點,便下了車。

他將禮物放在雪地上。

而後,再一層一層往上面堆雪。

等到天光大亮,雪人有了個雛形。

直到此時,他黑色外套上,還有雪落上去、化出來的水漬。

……

聽唐司淮這麽說,梁可櫻微微一頓,身體沒有動。

她嘆了口氣,“謝謝你,心意收到了,禮物就不必了。……還有之前你不肯收回去的畫冊,太貴重了,我也不能收。既然你已經回國了,我晚些時候給你送到寢室去,可以嗎?”

聞言,唐司淮頓時收斂了笑意。

少年眸色幽深,定定地註視著梁可櫻。

良久,他沈聲開口問道:“星星,你一點不想知道是什麽嗎?”

“不太想。”

梁可櫻答得飛快。

斬釘截鐵的。

這下,唐司淮聲音變得有點委屈起來:“……是我第一次做的實體建築模型。一點都不貴重。”

梁可櫻楞了一下。

沒說話。

唐司淮:“如果你不想收我的禮物的話,星星,那能不能用這個換你的一樣東西。”

“什麽?”

“之前被發到表白墻的那張速寫,可以給我嗎?”

唐司淮這麽一提,霎時間,梁可櫻便想到了那張速寫引發出的一連串事件。

一想到過去,各種滋味湧上心頭,只叫人覺得不太好受。

她立馬就橫下心,淡淡地回答:“對不起,那個已經撕掉了。”

唐司淮站起身。

隨手拍了拍褲子。

他蹙起眉,問:“還能再畫一張嗎?”

“不能了。”

“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

梁可櫻搖搖頭。

“嗯。……唐司淮,特別感謝你的喜歡,我也相信此刻,你的喜歡確實是真的。不是因為不甘心什麽的。”

她指了指後面,那個雪人所在處,繼續道:“可是,你發現沒有,照片裏你寫的那句生日快樂,現在已經模糊不清了。不過短短一會兒罷了。”

梁可櫻相信。

但也害怕。

她害怕唐司淮的愛和喜歡,就像是在雪地裏寫字,邊寫邊消失,撐不過一個日出。

最後只留下千瘡百孔的自己。

所以,無論唐司淮做什麽、說什麽,她都不能動搖。

語畢,梁可櫻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

徒留唐司淮一個人站在雪地中,面無表情,默不作聲。

他似乎是在思索梁可櫻剛剛那句話。

因為雪人事件,梁可櫻再次在學校論壇出了回名。

不過,元旦小長假過後,馬上就是考試周。

話題也持續不了太久。

更何況,她自己從來不看論壇,自然是不會受什麽影響。依舊旁若無人,對班上同學、左右寢室那些目光視若無睹,自顧自地忙碌著。

轉眼,嘉南大學開始放寒假。

梁可櫻還是申請了留宿。

前兩年,她也是在學校留到過年之前才回家。

今年沒什麽差別,只是從兩個人過年變成了一個人過。

實在是不行,她可以農歷新年那幾天去外面住個酒店。那段時間,酒店房價不會很高,酒店裏頭也有餐廳,很方便。

她現在手頭寬裕了。

沒問題的。

梁可櫻心想。

……

大年夜當天。

清晨時分,海城開始下雨。

但並沒有澆滅大家過年團聚的熱情。

寢室不能用火,周邊所有飯店悉數關門回家過年。

梁可櫻猶豫了會兒,撐起傘,背上電腦和手繪板,跟著說說笑笑的人流,踏上地鐵,前往市區。

很快,地鐵停靠在老城區那站。

她沒往老城區去,只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了會兒。

恰好,看到一家桔子水晶酒店,幹脆走進去,交身份證,開了間房。

時值過年,酒店裏外都有些冷冷清清,但比在郊區的學校肯定熱鬧許多。

梁可櫻放好東西,躺到床上。

她打算先休息一下,再去外面吃飯。

按照慣例,大年夜所有店家都會提前關門,所以午飯和晚飯最好一起吃掉,再買點零食之類的回酒店,打發掉這一天。

不,準確來說,是未來的每一年,她都要一個人度過了。

現在只是提前習慣一下。

梁可櫻低低嗤笑一聲,闔上眼。

然而,不過五六分鐘,手機就在旁邊猛烈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老城區那倆租客。

她“唰”一下坐起身,連忙接通電話。

“餵?”

聽筒那端,租客大聲嚷嚷著:“房東,你能不能把你這個朋友弄走啊?今年我爸媽都到海市來過年了,他這樣待在家門口,讓我們怎麽辦?”

這話沒頭沒尾,梁可櫻有些摸不著頭腦。

她疊聲問:“什麽朋友?什麽門口?”

租客:“就是一個高高帥帥的男生啊,他說他是你的朋友,聯系不上你,只能等在你家。我跟他說了,這套房子你已經租給我們了!他非說你住在這裏!大過年的,有個人站在門外,多恐怖啊!”

梁可櫻蹙起眉,“……他叫什麽?”

話音未落。

電話被交到另一個人手裏。

那人未語先笑,聲音慵懶又淡定,像是被交響樂隊演奏出來似的。在耳邊響起時,輕易就讓所有女孩羞紅了耳尖。

“星星。”

“……”

“我來陪你過年。”

……

唐司淮這招釜底抽薪實在厲害。

梁可櫻能無視消息一萬條,但她臉皮薄,絕對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待在老城區那邊瞎鬧。

無可奈何,只能把自己所在地告訴他,讓他不要去打擾人家。

電話掛斷。

頓了頓,梁可櫻坐起身,拿上手機和外套,去樓下酒店大堂等人。

不到十五分鐘。

唐司淮瘦長身影已然出現在視線範圍內,款款向她靠近。

因為顏值和身形實在太過突出,他順利吸引了所有路人目光。

梁可櫻不由得繃緊了神經。

臉色也不太好看。

等唐司淮走到她面前,她咬著牙,低聲問:“你想做什麽?”

唐司淮挑了挑眉,“電話裏不是就說了嘛,陪你過年。”

梁可櫻:“謝謝。但是不用麻煩你的。”

聞言,唐司淮故意露出些許苦惱神色,“那你陪我吧。我不想一個人吃年夜飯。星星,你說好不好?”

“……”

唐司淮態度略有些強硬,將梁可櫻領到了自己家。

他還是住在市中心的那個大別墅裏。

梁可櫻一直低垂著頭。

直到踏進客廳,視線才悄悄逡巡了一圈。

覆又立馬縮回視線。

前方,唐司淮脫了外套,慢聲同她解釋了自己父母去向:“……差不多就是這樣。”

這是唐明哲的產業,卓嘉尹不會踏足。

而唐明哲前些天就去了國外。

此刻,別墅裏除了一些留在海城給他幫傭的家政阿姨之類,倒確實符合唐司淮所說的、“一個人過年”。

不知為何,陡然之間,梁可櫻眨了眨眼,心軟了一下。

唐司淮並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只側了側臉,順手將衣服遞給阿姨。

他帶著梁可櫻隨意參觀了一圈,一一介紹之後,再帶她上二樓。

推開一扇門。

入目處,竟然立著一架畫板。

唐司淮率先走進去,笑了笑,開口道:“這是我以前學畫畫的時候用的房間。”

“啊……”

“再等會兒,我們可以下去吃午飯了。……你想不想參觀一下?”

這短短數個小時,好似做夢一樣。

梁可櫻自己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事情怎麽會發展到現在這樣?

她明明應該在一個人吃飯,怎麽就被唐司淮生拉硬拽,帶到他家裏來了?還讓她參觀他的畫室?

腦袋一片混亂。

但腳步卻像是受到了什麽指引,不受控制地往裏走了兩步。

“……”

畫室明顯常年有人打掃,桌面地板都沒有灰塵,光潔如新。但打掃的阿姨似乎從來不動主人東西,連那些畫稿明顯是隨手一放,都依舊散落在各處,沒有被收起來。

梁可櫻走過去,也不伸手,只悄悄用眼神掃一眼。

圖上是素描基礎靜物。

很難想象,唐司淮也曾經和她一樣,日覆一日地畫過這些東西。

因為,在梁可櫻第一次見到他的畫時,他手下已經能畫出來十分標準的構造圖紙。

那張地形圖。

還有那個少年。

在一個人炎熱夏日,將一個小姑娘內心所有勇氣喚醒。

思及此,梁可櫻放軟了語氣,低聲道:“挺厲害的。”

唐司淮長腿一邁,走到她身後,也隨手撈了一張圖起來。

端詳數秒,他低笑了聲,“那時候特別煩畫畫。”

“……那為什麽還學?”

難道,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必須要學習的技巧嗎?

唐司淮:“因為想做建築設計師。素描是基礎。”

梁可櫻點點頭。

看來,唐司淮從小就有目標,並且能夠為了目標一直前進。

他好像確實一直如此。

唐司淮:“但是那時候也沒想到,這個技術,還能用到追小姑娘身上。”

說完,他隨手拉開抽屜,從裏面拎出一張速寫紙,遞給梁可櫻。

梁可櫻楞楞地接過。

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了。

紙上,還是一張速寫畫。少年撐著脖子靠在窗邊,和她之前偷偷畫的那張速寫、姿勢幾乎一模一樣。但是這張圖,畫面上還多了一個人。

窗外是一條走廊。

少女抱著書,從走廊經過,剛好落入了少年眼中。

少女留著三刀平的短發,臉上眉飛色舞,十分漂亮。少年定定看著,眼中閃著興味的光,張揚肆意。

頃刻間,時間好像退回到高中。

記憶從來不曾消退。

只要勾住那根細細線頭,就能扯起一連串飛沙走石,像是一幀一幀老舊默片,在腦海裏放映起來,帶著人回到過去。

身後,唐司淮輕輕拍了下她的頭,“梁可櫻,再給我一次追你的機會。”

“……”

“雪地裏的字會消散,但是你又不是雪。”

她是他的星星啊。

時間過得飛快,過完年就是開學。

三月。

海市又到了草長鶯飛的時節。

季辭讓那個攝影展,總算是結束了前期籌備工作,進入預熱期。

他之前拿了那個攝影大賽全國二等獎,有了宣傳噱頭,又不差錢,幹脆在本地圈子轟轟烈烈地營銷起來。

梁可櫻曾經也在微博刷到過一次。

看了看,差不多就知道了大致開幕時間。

果然,這周五,季辭讓發來微信。

季辭讓:【小櫻!明天有空嗎!說好要來看我的攝影展的!你應該不會忘了吧?】

“……”

梁可櫻沒顧得上回覆,先往上翻了翻。

兩人聊天記錄不少,但大多都只是季辭讓發給她,自己則是偶爾有正事才回覆一次。

雖然這樣不太禮貌……

不過,捫心自問,梁可櫻確實對季辭讓沒有那種男女之間的想法。

從認識第一天起,在她心中,季辭讓就是一個溫和漂亮的藝術家,脾氣好,人也有趣,完全沒有什麽距離感。

如果能當普通朋友,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哪有那麽多如果。

她不能讓他誤會,只能疏遠。

不過,攝影展這件事,之前看場地時,梁可櫻已經答應下來,不可能再當做視而不見。

她抿了抿唇,打字回覆:【有的。】

季辭讓秒回:【那我明天來接你。】

梁可櫻:【岑瑜呢?咱們一起嗎?】

季辭讓:【她下午有事,晚點和陸承月一起過來,不能和我們一起。不過晚上我們可以一起回,我請大家吃晚飯。】

想了想,梁可櫻放下心來,打字回覆:【好。】

三言兩語。

兩人簡單敲定了見面時間。

……

次日。

吃過午飯,梁可櫻收拾好東西,提前十分鐘下樓。

在女寢樓外等了兩三分鐘,季辭讓那輛奔馳大G駛入眼簾,穩穩靠邊停下。

季辭讓降下車窗,朝她一招手,“小櫻,上車。”

梁可櫻“嗯”了一聲。

坐到副駕駛位上。

許是因為心情不錯,這回,季辭讓難得打扮了一下,穿了身黑灰色毛衣,上面印了個抽象圖案,卷發在腦後紮了個小辮子,露出眉毛,看著又漂亮又藝術。大概是可以直接去拍藝術畫報的水平。

不明所以,梁可櫻心跳快了幾分。

並不是因為心動。

只是單純緊張。

她總覺得,季辭讓今天像是要做什麽似的,讓人坐立難安,不由得緊緊攥住了手指,憋住氣息。

“季辭讓……”

“嗯?什麽?”

“沒什麽。”

梁可櫻嘆了口氣,垂下眼,沒再試圖開口。

因為周六,進市區的路有點堵。

奔馳在車流中磨蹭了許久,終於駛入之前那個藝術園區。

這回過來,倒是比上次來看場地時,人流量多了幾分,看著也熱鬧了些。

兩人下車,往那邊走去。

很難得,季辭讓也沒有主動說話。

氣氛倏地沈默下來。

“……”

梁可櫻總覺得越來越緊張。

季辭讓推開門。

她的緊張感到達了頂峰。

季辭讓似乎發現梁可櫻表情不對,有些狐疑,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梁可櫻抿了抿唇,搖頭,“沒有。”

季辭讓:“那就好。進來吧。……明天才開展,今天給你們走後門了,先提前參觀一下。”

梁可櫻跟著他走進去。

裏頭大變模樣。

上次來,這展廳裏還只是一片白,空空蕩蕩的。到此刻,墻面似乎是貼了什麽墻紙,上頭是錯亂的豎線,將整個空間襯出了幾分結構感,很是特別。

豎線分部沒什麽規律。

但在所有展出的攝影作品周圍,基本沒有。

這就讓視覺中心不會被墻紙奪走。

第一個展廳,墻上作品都是一些風景照。

比起之前,季辭讓的技術又有了進步。

無論是光影還是構圖,都有種很和諧的灑脫自然。

梁可櫻沈下心來,跟著季辭讓一路走過去。

第二個展廳是一些人物照。

上面是各種陌生面孔。

“還不錯吧?”

“好看的。”

季辭讓笑了笑,帶著她走進第三個展廳。

梁可櫻踏進去第一秒,整個人頓時僵立在原地。

豎線墻紙不見蹤影。

這個展廳最大的那面白墻上,貼了一排字。

【她闖進我的鏡頭,於是我按下永遠。】

——裏面全部都是梁可櫻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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