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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江山,亦我所欲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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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斷手中樹枝的人是哥舒博容。

將軍夫人進宮後,她就知道了父親被太後召見的事,故而將母親留在了殿中,急匆匆去了禦花園。

礙於聽雪在亭外不遠處候著,她只得隱在海棠樹後,趕來的有些遲,她只聽見舒太後說的那句,“將軍,倘若安陵王繼位,那就意味著當初將他從太子貶為安陵王,是先帝的昏庸,是哀家的不理清白!哀家尚在,無懼於流言蠻語,可先帝已薨逝,哀家卻不得不顧及……”

如此,是要立劉斐了嗎?暗驚之下她竟絲毫沒有發覺自己已經將手裏無意間掐到的枝條折斷了。

她明白,不管是誰成了新君,她都會變成太後,晉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太後。可是,若是劉哲襲了位,至少還可以在宮裏多幾次看見他,總比現在這樣隔著千裏之遙要好上千百倍,哥舒博容,不是麽?她竊問自己。

聽舒太後那口氣不像是翌日就要下懿旨的樣子,那麽還是有機會的。可情況緊急,她身為皇後是不能輕易出宮的,萬一來不及將消息傳給他,一切就都遲了。

如何是好呢?如何是好呢?她急得手心冒汗。

就在哥舒博容幾乎要絕望的時候,她想起了母親還在殿中,對,就這樣!

……

第二天的傍晚,劉哲和沈誼同坐在王府的魚池旁垂桿釣魚。

釣魚,考驗的是人的耐心,魚竿顫動的那一剎那,便是成功降臨之時。

沈誼如是說。

誰知池中魚兒沒上鉤,一顆小石子卻‘噗通’落入魚池,驚散了魚群。

“放肆!”劉哲怒斥著,回頭望去,卻是那個叫小魚的人兒,怒氣瞬間消散了,他和煦一笑,道,“過來!說吧,何事?”

本來,沈魚收到來自陳墨林處的信鴿,精神頭是很足的。可是看過字條後,陡然而生的變故驚得她腿腳都軟了。默默遞上了從鴿腳上取來的小紙條,她一邊仔細打量著劉哲,不想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的表情,一邊訥訥道,“京城傳來的消息,太後要立劉斐為帝!”

晴天炸開了雷,也不過就這副程度吧!

聞言,劉哲負手而立,微闔雙目,心頓時沈到底谷,母後啊母後,我是你親生兒子,為何你寧可選劉斐也不選我?

為什麽?少頃之後他睜開了眼,眼尾泛紅,有些失措的拉住沈魚,“小魚,你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麽?她為何如此嫌棄我?我不明白,我也是他親兒子啊,為什麽?”

“王爺……”沈魚心中酸澀,只能溫言安慰,“太後一定有隱情的,眼下我們能將這個暫且放一放麽,正事要緊啊!”

沈誼嚴肅的立在一旁,不容分說的拉過劉哲和神魚,直往書房而去。推開房門,沈誼直沖書桌而去,揮筆在紙上寫了幾句後就將那字條交給沈魚,交代道,“聽爹爹說,立即快馬加鞭趕往京城,找到禁軍內廷衛尉王慶之,就說陵城之英沈誼有事相求。快去,容不得分秒耽誤!對了,多帶上幾個人,讓逍遙隨行一道去。”

他這麽一安排,劉哲已然明白過來,果斷道:“亦南,通知陵西坪。亦北,集合兵馬,立即出發!”

怔了一瞬,他拔腳奔了出去,喊道:“小魚,且慢!”

沈魚剎住了腳,皺著漂亮的眉頭,看著面前的他,有點兒茫然。

“怎麽這樣看著我?”劉哲一把摟住她,面上笑著,“謀事在人,成事在天。你馬術不佳,路上萬不可過急!”

沈魚眨眨眼,沒想到他急急追來竟是交代這個,氣道:“你腦子被驢踢了麽?走開!!!!”猛地推開他,轉眼就消失在廊中,而一道黑影自然而然的隨在她身後,一閃而過。

吃的那麽胖,怎麽還能像兔子一樣迅捷?劉哲眼中有極其微弱的笑意,很快又散的無影無蹤。

晉國的軍隊中,如果說駐守北疆由驃騎大將軍哥舒汗統領的近百萬玄甲軍是雄獅,那守衛京畿的二十萬禁軍天一營則猶如猛虎,是整個晉國最最精銳的軍隊。

天一營分為兩部分,外廷負責京城和宮城的安全,而內廷則負責皇宮內的安全,各自由各自的衛尉統領。內外廷的衛尉官品相同,互不隸屬。

因是肩負著保衛皇帝皇後太後太子以及後宮嬪妃的重任,內廷的兵士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每年一換,絕無例外。

內廷的衛尉王慶之是上虞人。先皇登基的時候出了點亂子,當時多虧了毫不起眼的王慶之趕去報了信,才化險為夷。先皇感念他忠誠,遂一步步提拔。劉睿繼位後,舒太後更是極力籠絡他,封他做了衛尉。

關鍵之處,這王慶之是沈誼的表親。

歷經了兩天的疾奔,路上不曾做任何歇息,幾乎癱軟的沈魚跌趴在章華門外的青磚路上,高舉著手,沙啞著嗓子喊道,“我要見王衛尉……”

宮門的守衛粗聲粗氣,“王衛尉是你這等人想見就能見的嗎?”

許逍遙單手將沈魚抱在懷中,擡頭對那守衛道,“她是王衛尉的內侄女,有要事求見,勞煩速去通報,晚了就來不及了!耽擱了事情,責任可不是你一個宮門守衛能擔待的起的!”

……

就在廣陵郡的軍隊出了陵城的時候,劉斐在上陽郡也得到了消息,始料未及之下,他當即下令命軍隊開拔了。

而行至鄔縣時,劉哲下令將軍隊一分為二,五萬大軍隨他進發京城,而另外五萬則設伏以便中途攔截劉斐的軍隊。

他笑著對沈誼道,“劉斐的軍隊養精蓄銳了那麽多年,打仗的能力不知如何?”

沈誼恍然間想起了什麽重要事情,不由幾分擔憂,“王爺,五萬大軍是足以支撐兩日了……只是,王妃一行尚在王府之中……”

劉哲胸有成竹道,“本王已經遣人護送她回荀氏去了!”

話音剛落,沈誼遂了然一笑。

事情發展的很有些戲劇性,也頗具有諷刺意味。

兩年多前,劉哲攜沈魚從京城返回,音書便是受了劉斐之命設伏在鄔縣。

兩年後的這天,劉哲在此布下埋伏,準備以牙還牙。

只是,倘若內廷衛尉那邊不為沈魚所動,那廣陵郡的軍隊前有天一營的阻礙,後有劉斐軍隊的逼近,那將是地地道道的,十足的,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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