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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著書傳道,百家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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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公主輕笑道:“阿微, 我這兩位皇兄可是很少走在一起呢,看來他們的感情越來越好了。”

喬微豈能聽不出來昭陽公主話語中的諷刺:“太子和楚王兄友弟恭,公主和兩位兄長一樣也可以兄妹情深。”

“你說得對!”昭陽公主聽後大笑, 跑起馬來, 朝著太子和楚王的方向而去。

芙蓉園設宴的清風殿中,昭陽公主帶著喬微而來,一進殿中就見到為首的兩個青年男子。年長一些的身著一襲紫公服,腰間用太子才能使用的通犀金玉帶,身形消瘦, 但眉眼間的陰郁之氣讓其俊美的容貌折損了大半。

比起太子,旁邊的楚王一身青色錦袍, 如同青竹一般清雅,清秀俊朗, 溫文爾雅, 再加上俊美的容貌和還未成婚的身份,讓在場不少貴女都害羞臉紅。

“太子殿下,二皇兄。”昭陽公主上前明媚一笑。

喬微也跟在旁邊行禮。

太子見到昭陽公主後陰郁的眼神總算是好了一些,隨後上前親自將昭陽公主扶起:“皇妹多禮了, 這芙蓉園果然極適合皇妹。皇妹此次去江南代孤巡視,父皇屢次讚賞皇妹,皇妹真是孤的左膀右臂。”

“全賴父皇聖主之名, 太子選用賢能,昭陽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昭陽公主客氣道,這些年她和太子越走越近,最是知道太子喜歡聽什麽話了。

“皇妹過謙了。”太子心裏高興, 隨後又道:“這芙蓉園可是父皇最喜愛的園子, 之前二皇弟和孤都和父皇提過, 結果父皇都沒松口,還是皇妹更得父皇歡心。”

喬微聽著太子的話,嘴角抽了抽,這位還真是不忘隨時擠兌楚王,即便是裝得表面親熱,但話語間還是忍不住夾槍帶棒。

“太子殿下過譽了,父皇不過是覺得昭陽是女兒家平日裏能夠盡情賞花游樂,而兩位皇兄朝政繁忙,反而會欣賞不了這芙蓉美景,那樣豈不是可惜?”昭陽公主的話可以說是既給了太子面子,又讓楚王有了臺階下。

雖然楚王整日裏被太子擠兌已經習慣,但見昭陽公主願意給他面子,臉上還是露出了笑容。

“二皇兄可是托了咱們昭陽的福,回頭可要好好賞一賞這芙蓉園的美景。”楚王笑得溫潤,仿佛是一個可靠的兄長。

“二皇兄文采卓著,到時候給我這芙蓉園裏提幾句詩,才不算白來一趟。”昭陽公主笑呵呵地對楚王道。

她是站在太子這一邊,但她從來也沒有鬧僵和楚王的關系。就像喬微說得那樣,元和帝喜歡他們兄弟姐妹和睦,那她就將這種和睦做得比太子還有楚王都好。

楚王自然是給面子地應好,隨後又將話題轉移到旁邊的喬微身上:“若說是寫文作詩,齊縣君在這裏,豈有我等班門弄斧的機會?”

“楚王殿下過譽了,微愧不敢受。”喬微說道:“微今日答應昭陽公主不下場,只做評判。”她要是下場將二皇子的風頭都搶盡了,太子嫉妒之心怎麽點燃?

對於喬微來說,只要太子沒有真正動手,那就是不確定,而為了讓不確定變成確定,她必須不斷地去摩擦點燃火花,讓火花落在幹柴上,只有做成定局,她才能放心。

“那孤就等著二皇弟的大作了。”太子雖然是笑著的,但臉色卻越發的陰郁。

喬微不參加是因為要讓二皇子出風頭,太子不參與則是自身的才學不夠,他不想輸給二皇子,所以從來不參加這種詩會文會,如果不是這芙蓉宴在元和帝面前掛了名號,又是昭陽公主舉辦,太子才不願意過來呢。

“臣弟一定不會讓太子失望。”楚王心中不屑太子這種一遇到文會就躲的行為,也就是元和帝聖寵,不然這種太子如何和他相爭。

見楚王挑釁的語氣,太子不爽,但也沒有說什麽而是坐上了主位,楚王和昭陽公主分坐在太子兩側。喬微的位置被昭陽公主安排在了自己身邊,這種榮寵也沒人敢說什麽,

畢竟喬微的才名擺在那裏,以喬微現在的名氣無論在哪裏都會被奉為上賓。

“今日文會,齊縣君為裁判,諸位沒有意見吧。”昭陽公主開口道。

“縣君才名卓著,又公平公正,我等自然敬服。”下面的學子開口道。

這種宴會,想要露臉的不僅是女子,男子想要出頭的心比女子急切多了。上首坐著的太子和楚王,無論是他們今日得了誰的青睞,日後都將前途無量。

除了太子和楚王,便是昭陽公主也到了婚嫁的年紀,若能尚昭陽公主更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富貴榮華。

女子這邊則盯著楚王。

太子已經立妃,而且前段時間就懷有了身孕,如今馬上要臨盆,要靜養才沒有來這芙蓉宴。

楚王妃的位置卻一直空懸,楚王又是公認的文雅君子,很多大家族擠破了頭都想把女兒嫁給楚王,這些姑娘見到楚王的風采,心中也是一萬個願意。

坐在範氏身邊的齊念安看著這些躍躍欲試的貴女不以為然,前世新帝確實是楚王,但是新帝似乎有些克妻,元和帝先後賜婚的兩個女子都因為各種原因在成婚前死去,所以新帝直到登基後才開始立後選妃。

看著齊念安走神發呆,範氏還以為齊念安是緊張,連忙道:“這種文會,如果會就寫,不會也可以不寫的,沒有人會強求。”

就在範氏這話剛落,就聽到有貴女出聲。

“臣女文采不佳,願為諸位撫琴助興。”只見一位穿著妃色衣裙的少女對著昭陽公主道,說完後又不經意得瞥了一眼旁邊的楚王。

昭陽公主哪能看不出此女的心思,笑道:“馮三姑娘的琴藝可是一絕,相信有馮姑娘的琴聲相伴,大家更能文思泉湧。”

“多謝公主。”這位馮姑娘趕緊謝道。

等這位馮姑娘得到了昭陽公主的首肯後,越來越多的女子想要對昭陽公主求恩典,她們這些人寫詩作文不是最好的,可大多都有自己拿得出手的才藝,這個時候不獻藝,還要等著什麽時候展現自己?

被這些姑娘弄得有些煩,昭陽公主皺了皺眉,喬微在一旁開口道:“諸位姑娘若是有什麽才藝可以去找旁邊的沈女官,一切交由沈女官負責安排。”沈女官是昭陽公主身邊的女官之首,今日的芙蓉宴便是由其負責。

那些貴女自然不敢不應,朝著沈女官的地方而去。

“她們這是把本宮的芙蓉宴當成楚王的選妃宴了?”昭陽公主有些不高興,她辦這個宴會是用來展現她的聖寵和地位的,不是給楚王作襯托的。

喬微卻道:“少女懷春,便是長輩都阻止不了,公主與其生氣這些,還不如想一想楚王妃的人選到底是誰對我們更有利。”

男主總要有不一樣的地方,這般招蜂引蝶也是正常。

說完後喬微又看向範氏旁邊也已經起身的齊念安,她如果記得沒錯女主這次另辟蹊徑,一洗她農女粗鄙的名聲。

“楚王妃?”昭陽公主皺眉:“剛才那位馮三姑娘可是殿前都指揮使馮安的嫡女,如果這位嫁給楚王,對楚王的助力太大了。”

“阿微,你覺得楚王妃該選什麽人最好?”昭陽公主轉頭看向喬微。

喬微看著正座上正在欣賞歌舞美人的太子,另一邊正在寫文作賦的二皇子,似乎沒有人在意她和昭陽公主的對話。

“公主覺得彭家的那位姑娘如何?”喬微指了指正在跳舞的女子,身法輕盈,衣衫飄動,腰如細柳仿佛隨時能被折斷,朱唇翹起,妖嬈嬌媚,是個不可多得的絕色佳人。

可是昭陽公主卻覺得喬微是在和她說笑話:“這是彭家的彭蔓吧,楚王妃怎麽可能彭家人?”別說是她覺得荒唐,這事兒朝中的人聽到後都會覺得是喬微瘋了。

“而且你看太子看彭蔓那眼神,顯然已經將彭蔓看成是自己的囊中之物。”昭陽公主補充道,彭蔓的美貌確實是少有,也怨不得太子移不開眼



喬微當然明白,道:“彭蔓的容貌倒是隨了彭貴妃,她應該是彭家培養出來送入東宮給太子當側妃的吧。”

太子妃這個位置彭家姑娘夠不上。最終是由元和帝賜婚,將鎮國公的嫡孫女嫁給了太子,可彭家和彭貴妃怎麽可能同意東宮沒有彭氏女呢?彭蔓就是彭家和彭貴妃特意培養出來的女子。彭家和彭貴妃的野心當然不止是太子側妃的位置,還有未來的貴妃、皇後。

彭蔓看著也不是對太子無意,只她眼眸中和太子對視的情誼就能知道對方的心思。

而太子的樣子,顯然也對這位母家表妹很是喜歡。

“你知道還……”昭陽公主不明白自家好友怎麽想的。

“現在自然不會,但如果太子和楚王真的鬧僵,陛下為了緩和太子和楚王的矛盾,讓楚王娶彭家女,也不是沒有可能。”喬微輕笑道。

昭陽公主聽後若有所思,此事看起來荒唐,但確實不是不能謀劃。

畢竟元和帝是慈父啊。

彭家女一舞傾城,太子更是毫不吝嗇地賞賜,彭蔓臉上也露出了嬌羞的神色。

眾人心中了然,看來彭蔓太子側妃的位置是穩定了。

等到彭蔓下去,就見齊念安走了上來。

“這位就是永城侯府的四姑娘了吧!有齊縣君珠玉在前,想來齊四姑娘的文采也不差吧。”開口說話的正是之前提出要撫琴助興的馮三姑娘,只不過她這個敵意不單單是沖著齊念安,更多的是因為喬微。

縱使有平江侯府的婚約在前,但喬微的婚嫁依舊備受矚目。很多人都說能匹配喬微的必須是皇室貴胄才行,楚王曾經不止一次地誇讚喬微的才學,再加上喬微容貌極美,京中有不少人將喬微奉為神女。

這讓很多心儀楚王的貴女將喬微視為頭號敵人。婚約又如何?如果楚王真的喜歡喬微,去求元和帝賜婚,聖旨一下,這婚約自然就不算數了。

臣子還能和皇家搶人不成?

之前永城侯府的嫡女只有喬微一人還好,如今喬微又多了一個雙生妹妹,很多人家都猜測永城侯會將這婚約移到齊念安身上,給喬微另謀高枝。

馮三姑娘為難不了喬微,所以就只能指著齊念安撒氣。

齊念安自然也不是受氣的性子,剛想要開口反駁,就聽到喬微的聲音傳來。

“馮三姑娘,我記得馮家大姑娘能橫刀立馬,曾隨馮將軍征戰沙場,想來馮三姑娘的武藝也不差,我雖是文人,但也習得騎射之書,不如馮三姑娘回頭和我比試一番?”喬微聲音冷淡。

齊念安忍不住看向喬微:這是在為她撐腰嗎?

“我……我在和齊四姑娘說話,齊縣君何須著急?”馮三姑娘有些惱怒,她才不是她大姐那樣的母老虎呢,她自幼養在閨閣,立志將自己變成才女,別說是武藝就是騎馬射獵也是能不碰就不碰,自然沒法和喬微比。

“兄弟姐妹,同氣連枝。再說馮三姑娘剛才口中提及了我,難道我不能開口說話嗎?”喬微道:“馮三姑娘需明白一個道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其實喬微很不喜歡和這些小姑娘鬧得如此不愉快,不過是被愛情沖昏了腦子的小姑娘,她以前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馮三姑娘偏要借著她的名頭挑釁,她自然也會讓對方長個教訓。

“四妹妹,開始吧。”喬微對著齊念安點點頭。

“臣女帶來的是茶山水。”說完後就有宮人將一套茶具帶了上來。

齊念安通過之前跟著喬微學習,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的才學可能真的只是半吊子。她寫文章不行,彈琴跳舞這些之前那些貴女都已經做過了,她再去做也沒了新意。

所以她選擇茶山水,想要取個巧字。

茶山水在前朝多見,但到了大周很多茶山水的技藝也開始失傳,雖說平日裏還會有點茶出現,但都是十分簡單的樣子,再也沒有了前朝能在一盞茶湯中反

覆多次變化的獨特美妙。

只見齊念安將茶粉投入查完中,用湯瓶水煮沸後沖點入茶碗,在慢慢擊拂,很快運筅這一步就成了,之後再註入沸水形成茶面,接著就是最重要的點茶。

齊念安動作節制又流暢,如行雲流水般優雅美麗,很快一個一副嫦娥奔月的景象顯現在這茶面上,月下的嫦娥衣帶翩飛,玉兔靈動可愛。

“這在茶山水上作畫,更要求點茶者的畫技高超,想來齊四姑娘本身的畫技也不錯吧。”有人讚譽道。

這一手點茶的技術,已經極妙,但更妙的是在後面。

茶山水存留不了太長時間,很快那嫦娥奔月的畫面就要散去,就當眾人以為齊念安的表演結束的時候,齊念安又在茶水上波動了幾下,只見原本消散的茶面再次出現一副山水畫。

“妙極!妙極!”有人撫掌而讚。

就連太子和楚王都被吸引,上前查看。

“想不到齊四姑娘還有這麽厲害的一手點茶技藝。”楚王誇讚道。

齊念安趕緊道:“殿下過獎了,不過是微末伎倆。”

就連昭陽公主都和喬微感嘆道:“你這個妹妹怕不是個簡單的。”

“不過是點茶,有什麽簡單不簡單?”喬微笑道。

“她才回來多長時間就能習得這麽一手精妙的分茶之術,不說努力就是她選擇學習分茶就足見她的心思細膩。”昭陽公主道:“這琴棋書畫哪一個不要日夜苦練,更不要說舞技了,分茶既是雅事登得上大雅之堂,又是最易學的技藝。”

“你還是小心些,你這妹妹心思縝密地緊。”昭陽公主指了指還留在中間和齊念安交流分茶記憶,似乎很感興趣的楚王。

“我二皇兄最喜歡這種雅事了。”昭陽公主道。

喬微笑了笑:“你想太多了。”女主的分茶技藝確實是因為男主習得,但並不是昭陽公主想得那樣。主要是前世在楚王成為太子和登基後,朝堂中人都知道楚王喜愛分茶,為此有很多人專門研究此道,當時的內宅婦人也以會分茶為榮,女主是隨大眾學的。

“她能一鳴驚人不好嗎?”喬微笑道:“總比什麽都不會被人恥笑好吧。”

昭陽公主想想覺得喬微說得也對,如果齊念安真的被人恥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到時候喬微的名聲也不好聽。

“你不用對她這麽大的敵意,我沒受什麽委屈,我和她之間也沒什麽仇怨。”喬微對昭陽公主道,她知道以昭陽公主的聰慧恐怕已經發覺永城侯府的問題了,昭陽公主是怕她受委屈,但她不覺得永城侯府能有人給她委屈受。

“好吧,你自己的事情上點心。”昭陽公主也覺得喬微吃不了虧,但她就是不喜歡齊念安,她之前就厭惡範氏為母失責,現在對這對母女都不喜歡。

她沒有喬微那種胸懷,對好友受的委屈無法視若無睹。

那邊楚王又問了齊念安幾句分茶的技巧後,齊念安才回到座位上。

範氏十分激動地握住齊念安的手:“從今日以後,我看誰還敢小瞧你?”今日之後,她的女兒會一舉成名。

和範氏相比,齊念安好一些,她知道這一世和前世將會完全不同,她會有更好的姻緣,更好的出路。

另一邊隨著貴女的才藝相繼上演,那些選擇寫文章的才子和貴女也相繼做好了文章。

喬微將其中精妙的幾篇選出來呈送給了太子,即便她是裁判,但太子是君,只要太子坐在這裏,就要呈送太子覽閱。

當然喬微呈送給太子絕不僅僅是她尊敬太子,她只是想給太子一個機會罷了,因為這裏面有楚王的文章。

對喬微,太子還是有幾分好臉色的。畢竟喬微為他修過南華真經,再加上鐘涵的緣故,太子對喬微還算比較溫和。

“齊縣君覺得哪篇文章選為魁首為好?”太子對著喬微問道。

喬微答道:“品評文章高低向來是依照品

評者的喜好而定,臣女之喜好並非殿下之喜好,此四篇文章各有千秋,還請太子殿下覽閱。”

這種話她說得不要太熟練。

太子對於喬微這種態度有些不滿,拿起來一看後就見到裏面有楚王的文章。

很快,太子將楚王的文章抽了出來,直接道:“二皇弟的文章也在其中,孤看這魁首非皇弟莫屬。”

“孤雖是太子,但孤更是皇弟的兄長。父皇常教導孤要友愛手足,孤見二皇弟此文便覺得當為魁首。”

本來得一個魁首,應該是好事,楚王應該高興。可太子的話分明是表明這就是在偏袒他,是礙於兄弟情面才將這魁首給他,不然他根本不配這魁首之位。

“太子,臣弟覺得還是要公平公正,在場才學高絕之士不在少數,若是以親情來評判,那對其他飽學之士豈不是不公?”楚王趕緊說道,他要是敢領了這魁首之位,那他經營那麽多年謙遜的好名聲就要被太子敗壞完了。

喬微看著太子和楚王在一旁過招,覺得有趣。看來太子也不是一無是處,居然能想出這種既敗壞楚王名聲又能讓元和帝覺得他對兄弟有愛的絕招。

太子的舉動說不上多高明,但卻能讓楚王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重點是在外人看來,太子的不公其實是在按照元和帝的意思與楚王修覆關系,雖然做法有失體統,但確實也有改正之意。

昭陽公主看著兩人沒完沒了,和喬微對視一眼上前道:“既然是太子殿下好意,二皇兄將這魁首之名收下又如何?若是二皇兄覺得心裏過意不去,便再另選一人將獎賞賜下就好。”

這話太子聽得高興,楚王也覺得總算有了臺階下。

最後,又從中選出了一人的文章,而且這人還是喬微的熟人——平江侯世子崔泠。

崔泠領了獎賞。

昭陽公主看了眼崔泠,再看看旁邊的喬微,雖說崔泠在京中一眾青年中算是出挑的,可是在她眼裏還是覺得無論什麽人都配不上她家阿微。

崔泠有的才名,喬微比他的名望更高,崔泠至今還是舉子,喬微卻已經是進士出身,崔泠還未入朝堂,可喬微已經成為了她的謀臣。

所以在昭陽公主眼中,崔泠和喬微並不相配。

一場文會結束,昭陽公主便開口讓眾人可以任意在芙蓉園中賞玩。

太子看著圍在楚王身邊的文人雅客,想到剛才自己說要把魁首給楚武王的時候,下面居然還有人讚同,這就讓太子很是不爽。

“去聽聽楚王和那些人在聊什麽?”太子對著一個宮人吩咐道。

那宮人低頭應是,不一會兒又回來,跪在太子身前低聲道:“那些人在向楚王自薦,想要入楚王的文學館。”

太子氣得直接將手中的杯盞仍在案桌上:“他的文學館父皇還沒批下呢,他這是不將孤放在眼裏!”明明他的崇文館就在那裏,那些人偏偏要去楚王還沒建成的文學館自薦!

楚王蠱惑人心的本事是一天比一天厲害了!

旁邊的昭陽公主正在和喬微說話,見到太子如此生氣,連忙上前勸道:“太子殿下為何事生氣?可是這芙蓉宴哪裏不合太子心意?”

太子見昭陽公主過來,也知道不能把脾氣發在昭陽公主身上,但依舊充滿怒氣:“昭陽,你覺得孤與楚王孰高?”這下連皇弟這個稱呼都不用了。

“太子是儲君,何必與臣弟相提並論,一君一臣,如何相比?”昭陽公主哄了太子那麽多年,這些話張口就來。

“可有些人他一心想要做君呢?”太子看向楚王的眼中滿是陰翳。

“太子獨得父皇恩寵,儲君之位穩固。”昭陽公主道。

太子吃到這話嘲諷一笑:“父皇的寵愛?父皇現在只是寵愛孤嗎?”人人都說元和帝寵愛他這個太子,可是那些人怎麽不說元和帝給了楚王那麽多特權,很多都是太子的權力。



王今日能享太子之權,坐上他這個太子的位置還不就是明日之事?

想到這裏太子再也坐不住了,看向楚王的眼中滿是殺意,之後直接怒氣沖沖地離開。

看著太子的背影,昭陽公主嘴角微勾。

“太子殿下的決心已定。”喬微輕聲道。

昭陽公主笑道:“誰讓二皇兄這種時候還不知收斂呢?”

喬微看向那邊呼朋喚友,被一群士子圍著的楚王,也笑了。

也就是楚王的對手是太子,才能贏得這般輕松。事實上,這位的手段也不見得多高明。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不一定是勝利者太聰明,也許只是對手太蠢。

就楚王這種奪嫡的水平,換成先帝時期,根本都上不得臺面。也就是元和帝子嗣稀薄,只有兩個皇子,太子又太過荒唐,這才給了楚王可乘之機。

“人人都說太子驕縱荒唐,楚王謙遜好學,可楚王何嘗不驕狂?”喬微嗤笑道,如果楚王真的謙遜,那就該拒絕那些太子特權,可現在楚王不僅欣然接受還要用文學館養士,這□□裸的心思,是個人都看得明白。

朝中那些臣子早就看出來了楚王的野心和驕狂,只不過那些臣子對太子失望至極,所以才默許了楚王的所作所為。

但凡太子能夠收斂一些,不那麽傷朝臣的心,都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

“今晚可是有好戲看了。”昭陽公主笑了。

“太子和楚王的爭鬥自有他們自己解決,眼下有件事對公主來說迫在眉睫。”喬微說道。

昭陽公主不解:“何事?”

“公主的婚事。”喬微說道:“公主已經及笄一年,陛下已經有意為公主挑選駙馬了。”

這些日子昭陽公主巡視江南,體會到了進入官場後的快活,都快忘了選駙馬的事情了。

“我怕陛下有意用公主的婚事為太子謀利。”喬微道:“當然這還不是最令我擔心的,畢竟陛下是慈父,就算用公主的婚事為太子增添籌碼,想來也不會做得太過,還是會仔細挑選的。”

“我最怕的是太子有意利用公主的婚事為自己謀利。”這兩者看起來差不多,但實際上天差地別。元和帝會顧及女兒的幸福,太子可不會想這些,對太子來說只要能拉攏到權臣,他就願意讓昭陽公主下嫁。

“平城公主就被太子嫁給了左龍武衛大將軍之子,平城都尉日夜流連煙花之地,和平城公主這些年夫妻生活不和,打鬧是常事,平城公主每次告狀,都被太子壓了下來。”喬微說道,駙馬的爵位是駙馬都尉,平城公主之夫沒有其他官職在身,便以平城公主封號相稱,即平城都尉。

平城公主就是太子的親妹妹二公主,從前那個驕縱跋扈的公主為了太子下嫁後,日子卻過得極為不暢快,這其中固然有平城公主自己的原因,但這位駙馬都尉未嘗不是仗著太子需要自己父親幫助而肆意妄為。

昭陽公主和平城公主還不一樣,昭陽公主是要問鼎帝位的女子,她的丈夫便是未來的皇夫或者是皇後。

皇後不能幹政,可皇夫呢?

所以這位皇夫本身的人選就至關重要,不能有野心便是最重要的一點,最好也能夠不喜朝政。

當然如果這位皇夫家世上能對昭陽公主有所幫助就更好了。

如此一來,這樣人選便很難找了。

“你有人選了?說來我聽聽?”昭陽公主並不為自己的婚事要精心算計而難過,她既然要登頂那至尊之位,就要舍棄一些東西。

喬微見昭陽公主將選夫當作政事在商量,而不是私事,很是欣慰。

“殿前都指揮使馮安的嫡子。”喬微指了指那邊和一群貴女撲蝶的馮三姑娘笑道:“馮三姑娘的二兄。”

“為何選他?”昭陽公主好奇地問道。

喬微說道:“聽聞馮安嫡子醉心算學。”

昭陽公主抽了抽嘴角,馮家真是一家子奇葩



當然奇葩不是貶義詞,馮家兒女確實與眾不同。馮大姑娘早年隨馮安四處征戰,為馮安立下不少戰功;馮家唯一的男丁便是馮安嫡子馮繹,馮繹一不愛經史子集二不愛習武練功,唯獨喜歡上了這算學;至於馮三姑娘可能是覺得前面兩個兄姐的名聲不好,立志要擠進京城的才女圈子,還癡戀楚王。

“找個時間見見。”昭陽公主也有些動心,殿前都指揮使是武官之首了,若能得到對她奪嫡助益極大,最重要的是馮安只有馮繹一個獨子,支持她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芙蓉宴散後,當日夜裏楚王遇刺昏迷,消息傳到了宮城,帝王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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