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做飯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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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著華美的人胳膊上掛著幾串銅板,還一臉笑瞇瞇的,乍一看上去很是滑稽,但傻奴渾不在意,她跑回了屋子裏,用紅紙做成紅封,每個包上幾十個銅板。

她做得慢而細,小臉興奮得發紅,仿佛這就是她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家裏一共十口人,她包了十二個,多出來的兩個準備給大娘家的一對雙生娃娃。

她拍去紅封上的塵土,吹了口仙氣,一股腦地塞進衣服裏,見人就發,在看到別人驚喜的表情後,她的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不遠處有人在觀察她,傻奴感受到那人覆雜的目光,驀然轉身。

是肅親王,那個她相公言行舉止都十分相似的男人。

他在用那雙犀利而滄桑的眼睛望著她。

傻奴的笑容微僵,慢慢走過去,膝蓋一屈,緩緩跪下。

但她被一只有力的手拉起,傻奴踉蹌幾步,親王甚至還扶著她的肩膀幫她站穩,卻不發一言。

她心中一暖,猶豫著擡起雙手,上面靜靜地躺著一個紅封。

親王沒有接,他仍在審視傻奴的一切。

裏面傳出李遠山的嘆息聲,傻奴的註意力被勾走,伸著脖子向屋裏看去,發現自己的相公坐在床邊,頭顱深深垂下。

他的側臉立體,每一處都如同刀削一般鋒利。

他身上有著屬於猛獸的氣質,冷漠、高傲,擁有強壯而靈活的身體,毛發像是鎧甲一樣覆蓋,時刻用眼睛逡巡著自己的領地,盡管現在這只猛獸有些沈郁。

傻奴收回了手,想進去安慰安慰他。

手指被堅硬的紙張摩擦,紅封就這樣被強行抽走,傻奴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她困惑地看向親王。

親王強勢地與她對視,一邊打開紅封,把那些銅板一個個倒在手心上,仔細看了一會兒。

傻奴低下了頭,錯過了李遠山投來的目光,“民婦掙錢了,散散喜氣,錢少情誼重。”

親王挑出幾個銅板反覆看了幾遍,問:“這錢誰給你的?”

“民婦沒有官職,這是蘇偉將軍發給我的。”

“遠山,過來看看。”親王冷聲道。

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響起,傻奴擡起了頭,李遠山也在看著她,目光似有不解,快步向這邊走來。

他的步子已經不像剛戴義肢時那樣別扭,粗略看上去只有少許不自然,快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他在重新變好,傻奴心神微動,這裏面是不是也有她的功勞?

李遠山盯著那幾個銅板皺眉,“紋路、重量,確實有異。”

親王冰冷的眼神再次轉向傻奴,傻奴忙不疊垂下腦袋,緊張地攥起自己的小拳頭。

她好像有點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了——這些銅板裏有的是假的。

“蘇嬌嬌,你今天搞這麽一出,就是為了讓本王看到這些?!”

“啊?”為什麽要這麽問她?傻奴驚愕地張大嘴,“不、不是的!民婦在賬房裏呆了快兩個月,知道銅板和銀子會有磨損和臟汙,民婦以為這些錢只是臟了點,不是故意的!”

親王強大的氣場讓傻奴膝蓋發軟,此事幹系重大,她不能連累相公!

傻奴說著說著又要跪下。

親王卻再次拉起了她,“本王不需要你跪!”

傻奴被他嚇得說不出話來,李遠山摸摸她的頭,“傻奴,去把剩下的都拿來,相公知道你是無心的。”

他的溫柔自掌心流向她的心裏,傻奴趕忙跑回去取銅板。

剩下的錢全被親王沒收了。

傻奴哀怨,她覺得很像一只小松鼠,辛辛苦苦藏了兩個月的食物,回來發現窩被人掀了,食物也沒了,白忙活了。

見傻奴這般可憐的小模樣,親王竟然於心不忍,他狠狠瞪了李遠山一眼,“你可真是找了個好媳婦。”

他掏出一張銀票塞進傻奴手裏,“拿著!”

喜提一百兩的傻奴楞楞的,直到親王走了,她都沒回過神來。

她看著忍笑的李遠山,低聲埋怨:“你笑什麽呀……”

不過,她好像發財了。

銀票尚帶著親王的體溫,傻奴摸了又摸,愛不釋手,“王爺可真是個大好人。”

李遠山寵溺地掐住她嫩滑的臉蛋,“給你銀子便是大好人?那相公算什麽人?”

“相公就是相公呀,是傻奴最愛的人……”

她聲音很小,小到他幾乎要錯過,但這微小的聲音卻帶來一股強大的力量,絲絲繞繞著纏上了他的心房。

愛,還是最愛。

這樣動人的情話,她就隨隨便便說了出來。

她為何不在夜間和他訴說?那樣,他一定會什麽都聽她的。

要輕就輕,要重就重。

李遠山絲毫沒註意到自己像個情竇初開的楞頭青一般,被心上人的一句話就撩撥得發瘋。

傻奴蹦噠噠地走向老太太,喜氣洋洋道:“娘,我發財啦,都給你,嘿嘿!”

“好孩子,你留著吧。”老夫人神色不明地看了看那張銀票,有些冷漠地說:“娘不要。”

傻奴回頭瞧了眼李遠山,李遠山的臉色竟也不是很好,呆呆傻傻的。

銀子還有人不愛的?只好自己留著了。

傻奴十分珍愛地把銀票折起來,塞進了懷裏,末了又拍了拍,感覺自己今天走路都有底氣了。

她悄悄擡起眼皮子,想知道這母子倆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可惜這兩人都是滴水不漏的性子,傻奴無功而返。

李遠山去做飯了,傻奴跟上他,站在廚房門口,忍不住問:“娘為什麽那麽不開心?”

李遠山凈菜的動作一頓,沈沈地望著她。

他以為會看到傻奴偷偷轉動自己酸痛的小腳,然而小小嬌兒確實聰明了,自己搬了個小板凳坐下了……

這還是第一次。

她雙手撐著下巴,一雙嫩白的手小得可憐,還好臉也很小,雙手由一張豐潤可口的小嘴隔開,張張合合。

“親王為什麽也總是那麽不高興,他和娘認識嗎?這假銅板會是誰搞的鬼,怎麽現在才發現啊……”

她喋喋不休,仿佛要把這段時間沒有說的話全都補上。

沒辦法,她想相公了。

以前李遠山出去辦事,她只能在家等著,這種分離是逼不得已;好不容易相公天天在家了,她卻要被迫上工,成日跟一堆碎嘴子男人在一起,她上工的心情堪比上墳。

但李遠山滿腦子都是別的東西。

李遠山放下青菜,聲音變得幹啞,“過來。”

傻奴一怔,有些害羞地站起來,慢吞吞挪向他。

這場面有點像他們初次見面時的樣子,那時他端坐在位置上,也是對坐在小板凳上的她說,過來。

她還記得那時侯的李遠山,一身紫色官服緊緊包裹著他健碩的身軀,雙腿長而充滿力量,他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然目光灼灼,手邊擺著一盤子她沒見過的糖。

她那時懵懂混沌,一般是聽不懂別人的話的,她想不通當初為什麽要順從他。

現在她想起來了,是因為那盤糖。

她覺得那盤糖一定很好吃,所以靠近了他。

“還有糖嗎……”

從李遠山的角度看過去,他只能看到傻奴毛茸茸的發頂,他若無其事將手伸進腰間的荷包,摸出一顆糖掐在手裏,逗她,“沒了。”

傻奴癟了嘴,“喔……”

葡萄眼骨碌碌轉動,她隨即展開笑顏,點點自己的唇,“親親。”

李遠山呼吸一緊,箍住了她的纖腰,讓她緊貼著自己,感受他的變化,“今天這麽乖?”

成親近兩年,傻奴很少主動邀請他。

他覺得自己腦子裏的什麽東西壞掉了,失控的猛獸再次出籠,扣著她的後腦深深地吻了進去。

傻奴快斷氣了,緊張地盯著男人因為沈醉而閉上的雙眼。

就是現在!

五指像是蔓延的花藤一般攀上了男人的勁腰,李遠山的身體更加滾燙,在她的指下輕微戰栗。

傻奴巴巴地瞪著眼,距離他的荷包只差一指的距離。

她的糖!

忽然間,案上的蔬菜掉了一地,傻奴絕望地看著自己倒在案上,而她的雙手,都被男人揪到了頭頂,牢牢把控。

她的糖……

但更讓她害怕的是,廚房的門沒關。

剛被洗過的茄子水淋淋的,吃不到糖的傻奴了無生趣,盯著那根大茄子看,觀察茄子綠色的嫩芽。

男人眼睛一瞇,松開了她的一只手。

溫熱的唇片接觸到蔬果的表皮,傻奴的聲音盡被堵住。

滿地狼藉,水和蔬菜都灑在地上,傻奴崩潰大哭,為什麽,為什麽什麽事情最後都會變成這樣!

他的體力難道就沒有盡頭嗎?

李遠山憐她,終於將一直攥在手裏的糖餵進了她的嘴裏。

甜美的滋味在味蕾炸開,傻奴終止了哭聲,像只貓兒一樣愜意地合上了眼睛。

“吃飯要遲了。”李遠山低嘆,“餓了嗎?”

傻奴驚訝地看著他,“剛吃飽呀!”

李遠山把她抱在小板凳上,見她怎麽都坐不穩,吃力地強迫自己的眼神從她身上移開。

以往扛槍舞刀的雙手現在用來切菜,或許,更多的時候是用來疼愛他的乖寶寶的。

李遠山怎麽都無法平靜,手下的紫茄子仿佛一個開啟新世界的機關,他放下菜刀,嘶啞道:“傻奴,你還是過來吧。”

她不在身邊貼著他,他的心一刻都靜不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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