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爬山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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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奴被他圈在懷裏,堅硬的胸肌抵著她的後背,傻奴向後仰頭,男人一個輕吻就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她臉色發紅,羞答答地回正了腦袋。

李遠山的身體更燙了,切菜的動作不見絲毫遲緩,然呼吸卻急促了起來。

行雲流水般的刀工讓傻奴眼花繚亂,閃著寒光的菜刀仿佛變成了戰場上廝殺的武器,在他的手中不斷擡起落下,速度極快。

李遠山忽然放下了刀。

“怎麽了?”傻奴不解。

李遠山摸著她的臉嘆息,“我不想做飯了。”

然後掰著她的下巴吻了進去,“你在,什麽也不想做。”

最後飯還是由大娘燒了,飯菜端來時,傻奴正窩在被子裏沈睡,只露出一顆小小的腦袋,那雙平時粉嫩水潤的小口如今顯得有些紅腫,仔細一看,嘴角還裂開了一點。

她睡著,沒有發現周管家回來了。

周管家瘦了好多,默默放下碗筷,“遠山,吃飯吧。”

李遠山覆雜地看著周管家,“師父,對不起。”

他已經許多年沒有叫過周圍安師父了。

周圍安面色蒼白,有些釋然地笑開,“事關你母親,謹慎些是對的,她身邊從沒出現過其他男人,換作是我也會這麽想,別自責了,我不怪你。”

李遠山點點頭。

常年不出門的母親突然有了身孕,家中除了周圍安和付全又沒有其他的男子,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年紀更加接近的周圍安對母親做了什麽。

他讓周圍安出了一趟遠門,以觀察母親的反應。

但他的母親在母家落難前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做事滴水不露,兼顧恩威,怎麽可能讓他看出破綻?

母親越是無動於衷,他越是懷疑周圍安。

雖然,他並不反對母親再嫁,如果那人是知根知底的周圍安,那就更好了。

他氣的是那個男人竟敢讓五十歲的母親懷孕,更氣母親竟然不顧安危也要留下這個孩子。

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孩子真不是周圍安的。

是肅親王的……

那個他視為父親一般的高高在上的王。

李遠山有些疲倦地合上眼睛,看肅親王的態度,他恐怕以後真的要喊人家爹了。

他聽到傻奴小貓一樣的哈欠聲,急忙抱起她,心疼地看著她嘴角的細小傷口,“傻奴,疼不疼?嗯?”

傻奴的哈欠打到一半就吃痛地捂住了嘴,用小拳頭砸他,“都說了吃不下的!”

她像只憤怒的奶貓,用圓圓的眼睛瞪著他。

李遠山不自然地偏過臉去,“我沒想到。”

面對傻奴,他總是貪心地想要更多更多,無法控制自己。

傻奴雖然體型嬌小,但長年累月的和他在一起,接納能力已非尋常女子可比,他沒想到傻奴居然還會受傷。

傷口不大,可喝水吃飯都會不舒服,每當傻奴疼時,就會埋怨地瞪李遠山一眼,以示自己對他行事粗魯的不滿。

只是瞪著瞪著,男人的眼神又不對了。

傻奴頭皮發麻,提著裙擺就要跑去老太太房裏避難,但腰肢被緊緊地勾住,身子一個輕盈,被挑在了半空中。

傻奴很絕望,她覺得她現在非常像一只被木簽子串起來的待烤小鵪鶉。

她胡亂地撲騰著小胳膊小腿,“不要不要!”

“乖一點,乖寶寶,爹爹的小嬌嬌兒……你聽話,一會給你糖吃,好不好?”

傻奴委屈地扭頭,“你說話算數嗎……”

男人一把解下自己的荷包,“吃吧,但是要乖一點……”

傻奴果然乖了。

但是男人又嫌她太乖了,“傻奴,餵相公吃一顆……”

傻奴怪不樂意地捏起一顆給他。

李遠山捉住她的手,看著傻奴臉頰因塞著兩顆糖果而鼓起的樣子,眼神更加迷離,“不要這樣的……”

他與她鼻尖相觸,張嘴包住了她,“要這樣的……”

李遠山終於休息了。

傻奴捧著一手心糖,笑得呲牙咧嘴。

以往相公從不肯給她這麽多,她要多吃一點。

她瞇著眼瞧了男人一眼,很好,眼睛閉得很緊。

她張開嘴,白嫩的手心向上,想要把十幾顆糖全部吞下去。

但那作惡的小爪子被忽然睜眼的男人捉住,男人一臉倦色,沈聲道:“嘴不疼了?”

傻奴很無辜地盯著他,“我就看看,不吃進去。”

李遠山嗤笑,“拿男人的話來騙男人?”

傻奴眨著眼睛,濕漉漉的、懵懂的眸子讓李遠山心神震蕩,望她入神。

“親親……”傻奴親他的鼻梁和眼睛,男人果然閉上了眼。

就是現在!

“啊嗚!”傻奴如願以償地吞下了那些糖。

好甜吶……

她騙了李遠山,但沒有一丁點負罪感。

李遠山期待落空,氣得頭冒青煙,“傻奴!”

孩子長大了,管不了了,學會叛逆了,嗯?

他說過,他有的是整治臭小孩的辦法!

傻奴的屁股開了花,被搟面杖抽的。

她巴巴地望著臉色鐵青的男人哭,希望他可以來抱抱她。

然而男人一動不動,手裏的搟面杖舞得虎虎生風。

傻奴用手埋住臉,好疼。

但下次還敢。

時間不緊不慢到了冬季,哪怕是瑤南也顯得有些濕冷。

今天出來爬山,傻奴就穿得比平時厚了一點,粉色的薄棉裙外面套了一件鵝黃色的小外套,脖子上還圍著一圈雪白的毛領。

這身傷眼睛的搭配來自於她最親愛的相公,傻奴滿臉不樂意,但還是穿著出來了。

她望著高不見頂的大山,有些擔心李遠山的腿,“相公,你可以嗎?”

李遠山摸了摸義肢僵硬的關節,臉色有些沈郁,“慢一點總歸可以。”

他必須克服所有需要膝蓋彎曲的動作,來日才可以重返戰場。

古有雙腿盡斷者尚能揮兵打仗、撰寫兵書,千古留名供後人敬仰,他還有一條完好的腿,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李遠山只能一腳先登上石階,然後再拖著另一條腿向上。

他在家已經多次練習過,動作十分熟練,不一會就可以從一層石階直接邁上三層石階。

傻奴目瞪口呆,怎麽這人斷了條腿還能比自己走得快?

可到了半山腰,李遠山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臉上也出現了忍痛的神色。

傻奴給他擦汗,“相公,我們下去吧,到這裏已經很好了。”

李遠山沈默地推開了她,繼續向前。

眼看他越來越痛苦,傻奴甚至比他更難受,幾次都掉了眼淚,求他:“相公,不要爬了,好不好?”

然而男人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粗糲的手指輕輕為她拭去淚珠,輕吻她哭得像是一只小兔子的紅眼睛。

然後不再理會她的哀求,執著向上。

他步伐堅定、決絕。

傻奴邊哭邊爬,她的小腳早就酸了,但是相公都還在堅持,她也不能放棄。

她知道自己太過平凡,能夠和他成親結合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可她不能就此碌碌無為,她也要繼續成長,成為可以配得上他的女子。

她給自己擦著眼淚,不期然一雙厚實的大掌伸向了她。

傻奴驚喜地擡頭,“相公!是要下去了嗎?”

李遠山笑著指指不遠處。

傻奴順著他所指之處看去,竟然看到雲霧繚繞的山尖。

他們到了,成功了。

傻奴尖叫,毛茸茸的小腦袋鉆進了他的懷裏。

李遠山趔趄兩步,揉著她的小臉道:“傻奴,辛苦你了。”

傻奴挑一塊還算幹凈的大石頭坐下,男人單腿跪地,脫下了她的鞋子和足衣。

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襲來,李遠山失笑,“寶寶的腳兒怎麽這麽香?”

傻奴赧然地轉了轉腳踝。

小小的足瑩白嫩滑,卻因充血而稍微紅腫,在男人寬厚的掌中更顯嬌小可憐,李遠山情不自禁親了親,“傻奴好漂亮,無一處不漂亮。”

山上風大,傻奴取下自己的毛領子給他帶上。

李遠山貼著她的手心,歪頭靠了上去,幽深的眼睛像是一只充滿心事但忠誠的大狗狗。

風卷起不見邊際的雲,溫柔又粗暴地呼嘯著,每一道風聲都像是要撕裂這些可憐又溫順的雲,又像是想要吞噬掉這些雲。

李遠山分不清。

就像風不知從何處來,他愛意也不知為何澎湃至此。

他只知道,他永遠不會停下。

不會停下愛她。

許是風太冷,傻奴開始顫抖,露在外面的皮膚變得異常敏銳,可以放大感知她所有接受的一切。

李遠山給她披上他的外套,將她完全掌控在懷中。

衣服中漏出傻奴虛弱的聲音:“相公,你會有危險嗎?”

和親王密切的來往,和蘇偉幾乎撕破臉的對立,還有,他急切瘋狂的恢覆身體……

聽說蘇偉在瑤水又吃了一場敗仗,損失了近五萬精兵,親王震怒,讓蘇偉在親王府好好反省。

瑤南已經沒有能領軍打仗的將軍了,付全臨危受命,再次披掛上陣,小勝幾場。

所有將士都在祈禱李遠山“在天之靈”,能保護他們的妻兒老小,去時保家衛國,歸來身體完整……

李遠山勾起她的下巴,面上沒有太多表情,但聲音無比肯定:“會有危險,戰爭背後都是白骨累累。”

傻奴抓緊了他的腰。

他的腰很壯,硬邦邦的,她的手不能全然握住,只能抓到一點。

“但我答應你,我一定活著回來見你,不管遭遇了什麽。”

像以前的每一次,哪怕斷肢、哪怕受盡屈辱,只要想著傻奴在等著他回家,他就願意捱下去。

風遞來他的承諾,“所以,傻奴,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知道了嗎?”

傻奴從衣服中鉆出,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我會的!你也要……你也要……”

李遠山笑了,他家小孩長大了,不管多少次看到她的成長,他都會發出這樣的感嘆。

他家小孩長大了。

上山容易下山難,傻奴看著長長的石階,動了動腿,卻沒邁開一步。

她苦著臉道:“相公,我的大腿根疼。”

李遠山挑眉,“傻奴,我沒說嗎?今天咱們去山中的溫泉莊子休息。”

“溫泉莊子?”傻奴有一瞬間的開心,可一路上來也沒見有什麽人煙,“這裏哪有人呀……”

李遠山牽著她的小手,一步步下山,“是王爺的莊子。”

“王爺!”傻奴驚叫,“不去了好不好,我怕他!”

“是嗎……”李遠山佯裝為難,“那就難辦了,你以後怕是要日日見他,給他請安不說,還要照顧他的孩子。”

傻奴崩潰了,“什麽?還要去照顧縣主?親王府不缺下人啊……”

李遠山放聲大笑,這傻東西,還真什麽都不知道。

“傻奴,親王一生未婚,縣主是其他皇室過繼來的。”

傻奴更害怕了,簡直渾身冷汗,“難、難道是蘇偉……”

李遠山掐了把她的小臉蛋,“或許也是我的弟弟。”

傻奴楞在原地。

李遠山走了幾步,發現小東西沒跟上,轉身問:“怎麽了?”

傻奴如遭雷擊,“你的弟弟……”

她猛然回過味兒來,“娘?!!!啊——”

傻奴要瘋了,怪不得娘最近總是吐,肚子還越來越大,親王也頻繁出入李家。

她還以為親王是來找相公的,沒成想是來看兒子的!

她顧不得雙腿的疼痛,幾步蹦下來,追上李遠山,像只小松鼠一樣圍著他轉,“親王和娘?親王和娘?他、他……他怎麽可以這樣!娘都五十歲了,還要給他生孩子?”

好了,這下不用逼她給李遠山生娃了,親王自己爭氣,直接得到親兒子一個,繼承人也有了。

傻奴郁悶極了,“娘都能生,就我不能。”

李遠山頓住,沈沈地望著她。

傻奴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垂下了腦袋。

一只小螞蟻路過,背著沈重的谷粒,傻奴蹲下盯著看,一時忽略了男人覆雜的目光。

他走了她也不知道。

等她擡起頭來,周圍哪裏還有人?

她先是迷茫地轉了幾圈,低聲呼喚他的名字,“相公……”

“相公?”她困惑,這是怎麽了?

她一步步下山,卻始終找不到李遠山,所有的呼喊都被風帶回她的身邊。

傻奴委屈落淚,“狗男人,丟下我就走了,晚上叫小寶寶小心肝,白天翻臉不認人……”

天色漸暗,傻奴開始慌了,她步伐焦急,強迫自己忽略腿間的疼痛,快速下山。

但是相公呢?

她停下腳步,鑰匙相公還沒下山呢?

他的腿腳不好的。

傻奴咬咬牙,轉過身體,重新爬上石階,“相公,你在哪裏呀?”

“別玩了……我害怕……”

隨著天色徹底變得灰暗,傻奴嗚咽起來,小臉哭成花貓。

她一腳踢開一顆不知怎麽惹了她的小石子兒,“狗男人,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然後繼續嗚嗚哭。

她好沒用,遇到這種事情只會哭……

她都不知道溫泉莊子在哪裏。

傻奴喪氣地坐在石階上,隨手揪過一根野草,在指間纏繞。

一雙沾滿泥土的黑靴映入她的眼簾,傻奴有些生氣地哼了一聲。

李遠山無奈蹲下,“傻東西,怎麽還往回走了?”

傻奴不肯說話。

李遠山起身,下了幾個臺階。

傻奴慌張站起,“哎!別走!”

男人無聲笑了一下,轉身時卻面無表情,“你不是不要我了嗎?只想著孩子,孩子有什麽好的,女人生了孩子眼裏就沒了男人,你不就是厭倦了我這個老男人嗎?”

傻奴被他的歪理說得啞口無言,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我沒有!”

“你就是!”

“我、我真的沒有!”

傻奴眼看又要掉淚。

李遠山張開雙臂,“那就過來給我抱抱。”

傻奴癟嘴,身體卻很誠實,像只小鳥兒一樣撲進了他的懷裏。

冷了一下午的鳥兒瑟瑟發抖,終於回到了她的小窩。

她避風避雨的地方。

李遠山愛憐地親吻她,“傻奴,只愛我,只看著我,不要讓別人分去你對我的愛,好不好?”

傻奴沒有回答,但他知道,她是答應的。

親王的溫泉莊子讓傻奴有些失望,很小,很樸素,一點沒有她想象中的奢華樣子。

她的嫌棄過於明顯,李遠山戳戳她的掌心,“別看這裏小,溫泉很好,你那裏不是疼嗎?泡泡便好。”

傻奴咬牙切齒,低聲警告:“還有外人在呢,休要胡言亂語!還有,你剛才欺負我的事情,我可沒有忘記。”

小貓亮爪子了,李遠山翹起唇角,“是嗎,那我很期待。”

小小貓永遠都不會知道,她張開爪子的樣子也很可愛,她以為自己十分兇殘,但看在旁人的眼裏,那就是一只小奶貓在邀請人類撫摸她。

他負手走在前面,後面的傻奴對著他呲牙咧嘴。

李遠山脫下衣服,先進了去。

他胸肌健碩,在月光下閃著力量蓬發的光澤。

他勾手,“怎麽不過來?”

傻奴也鉆了下去。

還來不及接觸到池面,她就被男人一把撈過,抱在了腿上。

“傻東西,池子深,當心淹了你。”

傻奴無助地摟著他,也有些後知後覺地害怕。

他劃開平靜的溫泉水,感受到熟悉的濕熱。

傻奴臉色發白,“說好了,我、我懲罰你的……”

水溫稍高於體溫,李遠山面色微紅,給冷硬的臉添加了幾分蠱惑。

他沙啞道:“這就是對我的懲罰。”

不能聽她動人的鶯啼,不能聽她喊相公,也無法在情動時叫她的名字,這就是對他的懲罰。

水波晃動,灑在裏面的花瓣逐漸被殷透,舒展著邊緣。

他們都在任性地下沈。

傻奴又昏睡了過去。

李遠山抱起她回了房間,親了親她的額頭。

傻奴在睡夢中不安地握住了他的手,含糊地說道:“別走……”

“傻東西,怎麽可能舍得走。”

他在山上那一路都在旁邊的林子裏跟著她,可惜傻東西太遲鈍,完全沒發現他。

別扭的大狗狗看到主人傷心,心被揪緊,卻不得不隱藏在暗處。

因為他知道,他必須要讓主人忘記一切不愉快。

主人一如既往地包容著大狗狗,哪怕大狗狗消失了,她也只是擔心大狗狗會不會沒下山,而不是埋怨和責罵。

他玩著傻奴的小手小腳,“乖寶寶,怎麽就這麽乖呢?”

作者有話說:

狗狗:今日kpi完成,今天又是很滿足的一天。

昨天沒有更,今天就多餵你們點糖,嘿嘿,明天要有一點劇情了。這章留評發紅包昂,到18號24點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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