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16)

關燈
未進入地下室時,就聽到了巨大的噪音。

等到進入的那一刻,才用雙眼確認了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擁有著泛著綠光的甲殼,薄薄的昆蟲翅膀,巨大的腦袋頂著天頂,兩對翅膀煽動的時候吹出的狂風將地下室裏的一切都吹的東倒西歪。

細得與身體不成比例的前肢握著一根三叉權杖。全身覆蓋著絨毛——

那是什麽啊——

是、蒼蠅吧——那種東西。

除了那個明顯像是人類的腦袋之外。

“……蠅王別西蔔。”

美杜莎擡起臉,看向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蒼蠅,用著略低的聲音喃喃著。

“不,應該只是偽物。”

阿茶在旁邊說道,他瞪著那只巨大的蒼蠅,眉頭擰得死緊。

“它暫時並沒發現我們——”

lancer說道。

“這個東西,看起來不一般——特別是它手中的那個……”

他話音沒落,就立刻的住嘴了。

因為空氣中的魔力開始了異常了聚集,蒼蠅手中的三叉杖被濃稠的黑色包裹——那是魔力嗎?

士郎仰頭看去。

黑色的什麽——像是濃稠的粘液,不斷的像是因被吸取而聚集,在三叉杖的尖端形成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空氣中的魔力不斷的被抽取的感覺,簡直讓人感到惡心。

“你閉嘴也來不及了,lancer。”

阿茶沈聲道。

他跨前了幾步,手中出現了黑色的長弓。

“等等!!阿茶!!”

遠阪從最後方擠了上來,撥開了阿茶,沖向了地下室的中心——

那是最為顯眼的位置。她蹲下身在大排倒下的櫃子底下試圖撬出什麽東西來——

“遠阪!!!”

士郎看著遠阪跑過去的同時就吸引了那個怪物的註意,手中的三叉杖斜斜向下指,目標——遠阪凜。

嘖!!

遠阪到底在搞什麽啊。

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少年仍舊沖出了角落,在看到遠阪凜的時候,已經一把將她護在底下。

幾乎是同一時刻,銀白的光華擦著士郎的頭發梢飛過,在別西蔔的三叉杖上匯聚的魔力形成的射線放出的前一刻到達。

——“Broken Fantansy”

靈魂映射兵器被損毀時放射出的龐大魔力形成了巨大的爆破,引發的地震將整棟洋房完全的變成了廢墟。

士郎感受到大塊碎石瓦礫砸在後背上的疼痛。

如果不是因為身體素質的增強,與不斷進行著身體修覆的自愈力的話。

此刻自己一定已經成為了肉泥。

等到一切過去之後,才奮力的扒開了壓住自己下半身的倒塌墻面。

“遠阪,你沒事吧。”

他微微直起身,血液順著額頭臉頰滴在廢墟塵土上。

此刻的自己,看起來一定很糟糕吧。

也許滿臉灰也說不定。

雖然是這樣輕松的想著,但是頭一定是破了。

火辣辣的痛著。

“沒……沒事。”

遠阪凜的懷中抱著黑色的筆記本。

她抱歉的看著士郎。

“對不起……”

“沒什麽……反正最近也已經傷慣了,而且很快就能好。”

“……謝謝。”

少女低著頭說。

“咳咳……餵——你們沒事吧!”

配合著lancer像是被粉塵嗆到的聲音出現的是翻動了巨石的聲音。

“你這家夥,放那種招是想死嗎!!”

“總比你不用放招就能至咱們於死地的強,lancer。”阿茶看起來倒是一如既往的游刃有餘,“好吧,我只承認,你的烏鴉嘴我早應該領教過了,沒來得及阻止你是我的錯。”

……看……看起來真的不會打起來嗎?

“……看起來得先回家了。”

士郎看著毀壞了一半的洋房,嘆了口氣。

等等——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

******

最後在洋房二樓重新找到了仍在昏迷中的慎二,萬幸的是,這家夥沒有受其他額外的傷,也沒被爆炸和地震波及到。

叫來了救護車之後,就將他送往了醫院。

大概只要再過一兩個星期就能重新活蹦亂跳了吧。

因為洋房的毀壞,櫻和美杜莎也只能暫時借住。

因此士郎覺得今晚自己的任務相當嚴重。

空房間必須得再度騰一些出來才行。

不過在那之前,遠阪愧疚的表示抱歉,在客廳裏,將那本黑色的筆記本放到了桌子上。

因為她太過鄭重的神色,讓人不禁想到,那個筆記本,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吧。

“凜,你之前就是為了這個東西去冒險嗎?”

阿茶看起來很不高興,這是當然的。

不過他大概只是對遠阪做那麽危險的事感到不滿和擔心而已。

“對不起……阿茶。”

遠阪顯然十分心虛的乖乖道歉了。

但隨後,她的態度顯得非常的堅決。

“這個東西,我第一眼看到,就覺得非常重要,在我簡略的翻看了一遍之後,我知道自己的判斷並沒有錯。”

簡單來說,就是不會為這件事後悔。

“唔……遠阪,這個厚厚的筆記本裏到底說了什麽這麽重要?說起來我們一直都在走打怪路線,沒有穿越到死亡小冊子吧——”

“這種時候不要吐這種無聊的槽。”

遠阪斜斜的看了士郎一眼。

“——好吧。”

少年在這樣的目光下立刻決定妥協。

“這是一本退魔師手記。是間桐臟硯一生的研究成果。”

遠阪嚴肅的說道。

“作為一名退魔師,我覺得我還是佩服他的。這裏面對惡魔進行了相當詳細的研究,並且提出了人為制造惡魔使的可行性。雖然成功率低的可以算是奇跡,但是成功的案例已經有了。”

這是指櫻。

士郎想到。

“不過這些看起來都不是他的最終目的。”

遠阪深深的吸了口氣。

“這家夥,想要找到關閉孔洞的辦法啊。而且這裏面已經有了一個對於我們來說相當可行的方案了。”

“——那要怎麽做?”

出乎預料的是,接話的是阿茶。

“等我再好好的看一下,阿茶。”遠阪翻開了那本看起來像有轉頭厚的筆記本,“那個大蒼蠅……還有後招吧。”

“是的,似乎受到攻擊的時候,那家夥給自己施加了非常堅硬的鎧甲,不過也應該受創嚴重。”

阿茶說道。

“即使是偽物,卻也算是別西蔔,蠅王的特性,應該一樣也不少。”

當阿茶說到這句話的時候。

一直沒有出聲的lancer站了起來,他的表情顯得非常凝重。

“我得回去了。”他說,“關於別西蔔這家夥,我可得回報教會。”

那個表情,一看就知道沒有任何可以幫助隱瞞的餘地。

“了解。”

阿茶幹脆的回答,一點也不打算做任何勸解的努力。

“希望你們教會別在之後拖我們的後腿。”

“開玩笑,阿茶,到時候咱們見分曉。”

這麽摞下一句話,lancer換回了花襯衫提起了釣竿打開了門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目送著的阿茶笑得有些詭異。

“唔,大概不要十秒吧。”士郎聽到了阿茶有些莫名其妙的喃喃自語。

話音剛落——lancer出去沒到十秒,門鈴重新響了。

打開門的時候,就看到了lancer站在門外。

“那個——”

lancer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後腦。隨後“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晚飯拜托了。”

餵——

*******

在解決了晚飯之後,lancer匆匆告別,大概教會已經對lancer外出蹭飯的行為非常習慣了吧。

士郎想到櫻在晚餐的時候,面對著遠阪仍舊有些不太自然的樣子,就知道了一件沒有什麽幫助的事情。

果然啊,櫻和遠阪雖然是姐妹,但是心結這種東西,沒有磨合的話,就完全沒辦法解開吧。

“想什麽呢?”

對面的黑發少女笑瞇瞇的看來。

對了,現在可是遠阪老師的教學時間,胡亂走神的話——可是會被彈額頭的。

“阿茶。”

“明白了,大小姐。”

阿茶點點頭,伸出了食指。

“每一個人都得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衛宮士郎。放心吧,一時半會死不了的。”

餵餵,為什麽說的我好像是罪大惡極的樣子啊,說起來,你這家夥才是吧——助紂為虐——

剛這麽想著,但是接下來的事就無法再思考了。

因為惡魔伸出的食指屈起——這是噩夢的準備動作——拇指扣住了食指——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沒錯,就是用人類根本躲不了的迅捷——彈出的食指像是在空氣中劃出了殘像——

“好——痛痛痛痛!!!!!”

捂著額頭,士郎總覺得自己連絕不輕彈的男兒淚都要流下來了。

“太狠了,只不過稍微走神一點而已啊,遠阪。”

“嗯哼,如果這個時候不認真聽的話,不要說惡魔使,就是連退魔師都完全不合格啊。連基本理論都沒掌握的話,哪天就有可能會為此哭泣喔。”

“凜,你太客氣了。應該直接告訴這家夥,絕對會因此喪命才對。”

阿茶從旁邊插嘴,用著老樣子的討人厭的笑容。

“那個時候,我可不會為你收屍。”

“——是嗎,我可不會這樣就死的,你沒那個機會,阿茶。”

“喔,你的信心我收到了,只不過你這家夥可是經常會說大話,總之,這種事我姑且聽聽吧。”

餵,你這家夥,為什麽就這樣就隨便認定了別人一定會死啊。

這混蛋。

“你們兩個閃光彈也夠了吧,我可沒有做出什麽有效的眼鏡能在笨蛋【嗶——】之下保護視力啊!!”

遠阪瞪了過來——

不過,那個“嗶——”到底是什麽內容需要消音啊!!!!

“咳,笨蛋靈魂映射兵器。”遠阪凜托了托眼鏡道。

——可疑……太可疑了啊,遠阪。

“咳咳咳,總之你給我聽過來,剛才說到哪裏了?”

阿茶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樣子,看起來是在走神。

算了,這個時候可不是追究遠阪的【嗶】到底是指什麽的時候。

這麽想著,士郎重新調整好了坐姿。

“唔,關於高等惡魔與惡魔的特征。”

“對了。”

遠阪想起來了似的,拍了一下手。

“高等惡魔除開外形與惡魔完全不同之外,還有一種高等惡魔較為特殊,比如蠅王別西蔔,你也見過了吧。是蒼蠅的形態。但是這並不能說明它不是高等惡魔喔。雖然說大部分的高等惡魔都保持人類的形態,但有一部分並不是,例子還是用別西蔔來證明吧。”

……遠阪你也太隨便了吧……

“那麽還有什麽區別呢?”

“問的好喲。還有一種區別方式是血液,人類的血液較惡魔來說濃度最為稀薄,且是鮮紅色。而最濃的則是高等惡魔的血液,黑色非常濃稠……”

遠阪說到一半,卻皺起了眉頭。

忽然間安靜下來的樣子,讓士郎有些奇怪。

“怎麽了?”

“沒什麽……唔,大概是我神經過敏啦,筆記上是這麽寫應該沒錯……而且我也印證過了……”

遠阪開始了喃喃自語,顯然完全沈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裏了。

在士郎不知道該不該出聲打擾的時候,遠阪凜總算回過神來。

訕笑著。

“那個,抱歉,剛才走神了一會。那麽我們繼續。”

“……遠阪。”

“你和櫻……不要緊吧?”

大概是這樣的問話觸到了遠阪的傷疤,她立刻瞪了過來。

不過隨後看起來有些落寞。

“啊嗯。”

兩個音節,方才在吃飯的時候問起的時候,兩個人都是單音節,這一次還算是有進步吧。

雖然是很想問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櫻和遠阪為什麽會是姐妹,但是遠阪看起來完全不想說的樣子。

“關於關閉孔洞的方法。”

遠阪毫無預兆的切入了正題。

“……有結果了嗎,凜。”阿茶看了過來。

“嗯,總之,以我的推理,是絕對可行的。”

“但是,十年前那場災禍,就是意圖關閉孔洞所造成的。”

阿茶緊皺著眉頭,他的確對這個非常擔憂。

不禁讓士郎想到,假如這一次也造成那樣的結果,阿茶一定會受不了吧。

“實際上,這個並不是‘關閉’孔洞的方法,假如間桐臟硯的觀點沒錯的話,孔洞是根本不能被關閉的,只能‘轉移’。”

“轉移?”

士郎看向了表情嚴肅的遠阪凜。

“對的——間桐臟硯,從來沒有放棄對孔洞關閉的方法的研究。”

她的眼中有產生了一些不解的情緒。

除了不解,還有悲哀。

“最後,竟然自己扭曲了自己的願望啊,不知道該不該說可悲呢?連最後也變成了那個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

☆、偽物(一)

關於間桐臟硯,遠阪似乎抱有一些同情,不過這家夥也對間桐臟硯的做法非常生氣。

特別是在看到筆記本上的召喚契約數據都必須是經過人體實驗才有可能得出來的東西的時候。

總之大概是聯想到了櫻的遭遇吧。

現在,她正一言不發而專註的將手中的筆記本翻開,裏面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的圖畫,和看不懂的公式。

遠阪的手指順著書頁,在公式上一行行的劃過,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既然看不懂,那就不要看好了。

頭痛。

士郎將視線移開,關於轉移的部分,似乎因為重要,而不得不慎重確認的關系。

“對了,就是這裏。”

遠阪忽然叫了起來。

“阿茶,你能看懂吧?”

“啊,畢竟也曾經當了退魔師七八年,這種程度雖然覆雜,但是勉強還能夠理解。”

遠阪瞇起了眼睛,“說起來我倒是對阿茶你的退魔師經歷很好奇來的。”

“……呣,並不是什麽特別的經歷。”

阿茶有些心虛的避開了遠阪的視線。

不過,看來對遠阪的逼視沒轍的樣子,總之立刻從實招來了。

“作為未來的你的曾經的學徒,雖然因為天資的局限,但我認為並不是太糟糕。”

“喔,是嗎,這樣就好了呢。”

出乎預料的,遠阪像是欣慰的笑了起來。

“怎麽說呢,雖然是我的話,一定會說阿茶你不合格,但是雖然是那個世界的我,我還是感覺到了欣慰呢,阿茶。”

這麽說著。

“……呣。被現在的你說這種話,我可不能高興的表示感謝呢,凜。雖然作為退魔師已經很優秀了,但是,還是不夠成熟。”

阿茶挑起眉,別扭的露出了微笑。

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個家夥似乎帶著告別的意味,說著這種話。

真是讓人不快。

“在說什麽啊,關於關閉孔洞的方法,遠阪你該爽快地說出來了吧?”

“實際上,關閉的方法目前還是沒有的——筆記上說的是‘不可能有’,但是我仍舊堅持‘只是沒發現而已’的觀點,總之唯一對我們來說可行的方法就是轉移。實際上就連轉移這種方法,如果不是阿茶恰好來到這裏的話,也根本只是天荒夜談。”

“什麽意思?”

“前期準備都很容易,只要按照這個法陣繪圖,聚集足夠的魔力就行了,接下來,就需要將孔洞俱現,這一點也相當容易。但不可能是,定位坐標這一點。”

“定位坐標?”

“啊啊,沒錯。按照筆記上來講,假如我們所處的世界編號為1,阿茶所處的原來的世界編號為2.它們實際上都是平行的存在的,按照筆記上來說,是可以用一種道具進行追蹤標記其位面坐標的。雖然僅僅只有一瞬間,但以此迅速用事先安排好的法陣將其固定並且聯通孔洞的話,理論上來說是可行的。”

遠阪凜看著士郎滿頭問號的不解樣子,抱著手臂嘆了口氣。

“就這麽說明吧,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總之,一開始孔洞就與惡魔位面直接連接,但是假如有方法通過孔洞到達其他的非惡魔位面的話,將孔洞聯通的世界改變的這一瞬間的坐標轉換固定住的話,那麽孔洞將會連接往那個世界,而不是直接連接惡魔的位面了。雖然說沒有將問題根本解決,但是至少應該不會像直連那麽壞。如果筆記上的理論是正確的話,在更換坐標的時候,世界的孔洞都會在同一時刻聯動更換聯通的位面。”

聽起來……似乎是能夠改善現狀的模樣。

但是——這裏面,有一個非常大的問題吧?

“那麽,問題是,怎麽樣通過孔洞去到其他的非惡魔位面,對吧?”

“……的確,所以,這就是只有我們可以做到的辦法。”阿茶說道。

等等。

即使是這麽說還是不明白啊!

看著士郎有些混亂的表情,惡魔挑起了眉。

“還不明白嗎?簡單來說,理論上來講,只要帶著同不同世界有強烈羈絆的東西,跳入孔洞,只要沒被有時空亂流撕成碎片,大概就能夠回到那個世界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樣嗎?”

“啊,對,沒錯。那塊心形吊墜的另一半,還仍在我受到金閃閃那家夥攻擊時的地方,就是在當時,吊墜才被毀壞的。所以如果理論是正確的話,只要我進入孔洞就能夠回到我原來的世界。”

惡魔有些輕率的說著,是的,並不是故作輕松,而是輕率的這麽說。

士郎站了起來,他只覺得自己相當憤怒,一股沒來由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燒著。

“——等一下,這些都只是理論而已吧!!要是——而且時空亂流那種東西——”

“反正總得試一試,何況時空亂流那種東西,我能通過一次,就能通過第二次。而且就凜的推論來看,這種方法並不會造成第二次類似十年前的災難。”

惡魔看起來對少年的反應過大而有些訝異,簡直是不解的看著少年的臉。

這讓士郎更加的焦躁了。

“什麽啊!”

“我相信凜的推論。”

惡魔斬釘截鐵的回答。

這家夥,真是完全的搞錯了重點!!

士郎惡狠狠的想。

他瞪著惡魔。

“你這家夥!時空亂流那種東西,即便是我這樣的半吊子,也能想象其中的危險。如果這種理論僅僅只是不能實現的理論而已的話,你不就……”

“有這個可能性,最壞的情況就是死在時空亂流中,稍好一點的話,也不過是通過孔洞到達惡魔的位面而已。當然,如果能堅持到時空亂流之後到達我的世界再死的話,就是比較好的情況了吧。”

阿茶平靜的闡述著可能的壞情況,因為太過輕描淡寫,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在談及自己的死亡。

也許是士郎的表情太過憤怒。

惡魔終於發覺了一點癥結所在,他有些輕蔑的笑了起來。

“你這家夥,難道是個怕死的人嗎?”

“啊?”士郎不解的看向了惡魔,“我當然不怕。”

這家夥是打算轉移話題嗎?

“既然你都這麽回答,何況是我呢?嘛,其實我早就應該已經死了才對。”

他的臉上是挖苦人似的壞心眼的笑容。

“哎呀哎呀,這種表情,真是讓人看不下去了,笨蛋。”

——你到底在看不下去什麽啊,另外,完全不需要,謝謝!

“……實際上,阿茶。”

遠阪嘆了口氣。

“總之,在討伐完蠅王別西蔔之前,暫時不用考慮這件事。現在必須集中註意力到當前才行,關於偽蠅王的特性,簡單來說,就是繁殖和產卵,如果沒有及時在他完全修覆前幹掉他的話,也許……我們將會面對相當惡心的惡魔蛆蟲大軍呢。關於寄生方面也相當麻煩,說不定會造成大量的無辜市民的傷亡。”

遠阪快速的說著,最後看起來有些垂頭喪氣的拍了一下手。

“這裏有一個不幸的消息,我在之前接到通知,教會將會派騎士與咱們援手——”

“……等等。”

阿茶的臉上,竟然露出了極為扭曲的表情。

“你是說那個家夥有可能會來嗎?”

“……不是可能,基本上是一定……”

遠阪的臉上的表情同樣的扭曲了。

“總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家夥大概會用金條支付房租吧。”

阿茶抱著手臂,方才扭曲的表情立刻換成了自嘲似的訕笑。

遠阪有氣無力的看了他一眼,“啊啊,你想的真開啊,阿茶。不過金條的確是……安慰獎了。”

“餵……等等,你們說的那個家夥到底是……?”

“不知道真相的家夥真幸福。”

惡魔看了過來。

“所以在那家夥來之前,你還是就保持著什麽都不知道比較幸福。”

等等餵!!

作者有話要說:

☆、偽物(二)

雖然不明白那個家夥到底是誰,但是竟然能讓阿茶那家夥露出那樣的表情,大概是個棘手的家夥吧。

士郎走出遠阪的房間的時候,有些忐忑的想。

阿茶那家夥,真打算去做這種沒有根據的試驗嗎?

根本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啊。

這麽一想,可真讓人生氣。

“士郎。”

“哇——”

被輕微的撞了一下,附帶著一個有些低沈平淡的女聲,讓士郎嚇了一跳。

等到站穩了,才發現是美杜莎拿著書,正靠在一邊的墻壁上盯著士郎。

“嚇了一跳啊,美杜莎。”

“對不起。”

平板而直接的道歉讓士郎有些不太好意思起來。

“那個,沒必要道歉。”

“是嗎,我在行走的時候,因為看書太過入神沒能及時發現你而避開,的確是我的不對。因此我才向你道歉。”

——啊啊,完全的不知道怎麽說啊,美杜莎的個性是該說太認真嗎?

“……只是小事而已……”看著美杜莎淺色的眼睛,像蛇眼一樣豎直的瞳孔,在昏暗的環境裏簡直給人反著光的錯覺“那個,美杜莎你沒戴那個眼罩了嗎?”

的確,取而代之的是銀絲邊的眼鏡。

看起來非常合適。

“嗯,半身既然已經收回,魔眼的力量已經可以由我自主控制了。而且,穿著這種服裝,戴那種眼罩應該不合適。雖然對我來說無所謂,但是這是櫻的願望。”

這麽說著,那雙淺色的眼睛,仍舊盯視著士郎。

也許是在這樣有些暗的環境裏,被那樣如蛇似的瞳孔盯著,士郎總有些自己是被蛇盯上了的青蛙的糟糕感覺。

“……那個……”

還想說點什麽,正好看到了美杜莎手裏拿著的書,似乎是仍打算繼續看的樣子,攤開來的書,美杜莎正用手指夾在書中間,不讓它合起來。

“在看什麽?”

“這個嗎?”美杜莎微微偏了一下頭,紫色的長發有幾根垂落了下來,不得不說,是個看起來神秘危險又有吸引力的女性,“去凜那裏借到的書。”

她說著,“啪”得一下立刻將書合上了,似乎是要讓士郎更好的看到書名。

——《惡魔憑依原理》?

“為什麽會忽然想研究‘憑依’這種東西?說起來,美杜莎不是惡魔嗎?這種事應該很清楚的吧?”

但是出乎士郎預料的是,美杜莎搖了搖頭。

“實際上,所有一切都只是本能。惡魔是遵循本能行動的生物,從睜開眼睛認識到自己是什麽樣的東西的時候,就獲得了一切技能。只是會使用而已,並不知道原理。”

“……是嗎?但是只要使用的話不就好了嗎?”為什麽想要去了解呢?

說起來,不正是因為不會使用才會想要剖析與了解之後更好的能夠使用嗎?

“——僅僅只是我想這麽做而已,實際上,既然人類中有許多人喜歡剖析自己,並且得到了很大的重視,那麽一定有其必要□□?”

——是說哲學家的意思嗎?

“而且,有一些事,也是我想要去了解的。”

“哎?是和憑依有關嗎?”

“嗯。”美杜莎微微點頭,“雖然因為時間不久的關系,櫻並沒有因此被轉化成高等惡魔,但是血液的濃度有所改變——不知道是什麽原因,總覺得我的半身在我靠近櫻的時候仍舊蠢蠢欲動——假如我願意的話,就可以很輕松的再度造成當時的結果吧。是不得不註意的事。”

原來是這樣,說起來,美杜莎對櫻的重視程度,真的不一般。

這就是真正的契約者的關系了吧。

反正——我和那家夥是沒可能這樣的。

士郎這麽想著,但卻發現美杜莎仍舊在盯著他。

“那個……有什麽事嗎?”

“請幫我把這本書還給凜。”

…………原來是這樣。

其實是一直等著別人問出來嗎——

不知道為什麽,士郎總覺得有些無力。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他接過了美杜莎遞過來的書。

結果剛從遠阪那邊出來,就又要回去了嗎,不知道阿茶那家夥走了沒有。

*******

徑直回到遠阪的房間門前,正想敲門的時候,門從裏邊打開了。

阿茶挑著眉看著眼前拿著書的士郎。

“不是回去了嗎。”

即使是說著疑問的句式,也沒有任何的疑問語調。

就這一點讓人無法不火大吧。

“之前碰到美杜莎,幫她把這本書還給遠阪。說起來,你怎麽現在才出來?”

“配合了凜做了一些實驗,總之——”

他有些不耐煩的皺起了眉。

說到實驗,剛才的確聽到遠阪提起過——總覺得不好好問問不行的在意。

“那個,稍微等我一下,可以吧?”

“…………有事就快說吧,我可不像你那麽清閑呢,小鬼。”

惡魔如常挖苦著說著。

等到士郎將書交給遠阪凜再出來的時候,惡魔正靠著墻壁,一臉不耐煩的樣子盯著他。

總之,到頭來還是等了嘛。

“————”

——啊啊,真是不友好的眼神。

“說起來,遠阪是做了什麽實驗?”

“……抽血而已。”

惡魔似乎對被抽血感到有些不快,臉上的表情挺難看——唔,不過這家夥從來不是嘲諷臉,就是板著臉,所以臉色挺難看也是常態了吧。

“——餵,阿茶。你真的打算那麽做嗎?即使可能會死?”

惡魔停下腳步,微微偏了一下頭。

“有什麽疑問嗎?既然有機會的話,不試一下可是會後悔的。”

——這個答案,意思真是夠明顯的。就是即使會死也要去做吧。簡直讓人覺得會擔心什麽的,都是白費。

——讓人生氣的答案啊,這家夥。

“可是……沒有其他辦法嗎?比如說只讓吊墜通過——”

“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害怕觸媒不夠而已。”

來到房間前,阿茶拉開了房門,打開了燈。

“只是吊墜的話,也許還無法定位連接到那個世界,僅此而已。”

他冷靜得讓人覺得有些殘酷的話音,不知不覺令人有些難受。

說到殘酷的話,果然是對自己也能夠毫不在乎的下手的家夥吧。

“——餵,你就沒考慮過自己嗎?”

士郎脫口而出的問著惡魔,結果沒想到對方“噗嗤”的一下開始了沒完沒了的大笑。

“等……等一下!!這句話有什麽好笑的啊!”

“……噗,你不知道嗎,你這小鬼說這句話,可真是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了啊,衛宮士郎。”

他直起腰,從大笑到微笑,現在已經又再度恢覆到了嘲弄人似的表情。

“你還沒意識到的,我可已經早就意識到了來著。小鬼最好早點上床睡覺,難道你需要我給你念睡前故事嗎?現在可不是考慮那麽多的時候。”

********

從黑暗中感受到光明。

睜開眼睛之時,所見之處,盡為荒漠——

腳下是紅褐土壤,一如被燒灼過後的焦土。

說是荒漠也不盡然。

僅僅只是因為,這裏除了劍之外,再無他物。

自腳下向兩處延伸,直至目力所及,便是無窮無盡的劍戩。

有名的、無名的、或長或短,形狀各異也乃至於奇異的。

那紮進土壤之中的劍的形態,不禁令人聯想到墓標——

恍然間似乎明白了,這是葬劍之處嗎……?

一下子掀開被子,被汗水浸透了的衣服被風一吹,迅速的冷卻了下來。

感受到了冰冷的涼意。

“噶……哈、哈……”

抹掉額頭上的冷汗,才能夠仔細回憶起夢的內容。

並不是多麽可怕的夢,與迄今為止所夢見的那些黑暗的令人絕望的如見末世的畫面相比,簡直可以說是平和了。

但是,卻覺得一陣一陣的心悸。

那是什麽呢?

仿佛是唾手可得的力量,卻更像是要為此付出一切燃燒生命的祭壇。

“……你在做什麽。”

非常不滿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士郎轉過頭,才看到白發的惡魔微瞇著鋼色的雙眼,頂著一頭睡亂了的白發坐在旁邊。

看起來還是半夢半醒的樣子。

失去了發膠的規束,往日裏往上梳起的劉海重新服帖在額前。

於是一下子,就成了現在這樣看起來比平時稚氣了不少了的臉。

——混蛋這是誰?!

——這是阿茶那家夥!?這不科學!!

從來、從來沒看過這家夥這種發型!

“……那個……抱歉。”

因為太過於震驚而反射性的道歉了,不過仔細想想,不小心在這種時候將人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