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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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魔瞪著他說。
“哈？”
“總覺得不對勁，這個地方。”
處處都透著不對啊好吧。
“出口可以稍微定位，但是卻找不到進一步的關鍵。”
阿茶看起來有些煩躁的瞪著衛宮士郎。
“嘛，不明白嗎？”
在看著士郎有些莫名的神色之後，微笑了起來——他的話，肯定是用著相當令人討厭的笑容對著人所以不用考慮了。
“簡單說來，就是能夠知道出去的大門在哪裏，但是找不到上洋房二樓的方法。簡直就像這裏只有一層而已。”阿茶皺著眉，“……但是這是不可能的，洋房分明不只有一層對吧。我們卻走了很久也找不到樓梯，這是為什麽呢？”
“……因為被藏起來了嗎？”
士郎帶著試探的問著惡魔。
“正確答案。偶爾還不太蠢嘛。”
惡魔惡劣的笑著。即使答案正確也不忘記挖苦人，這家夥究竟個性有多糟糕啊。算了，其實早該知道了，所以在這裏抱怨是毫無用處的事情。
“櫻會在上面嗎？”
“可能性很大，但是找不到樓梯都只是空談而已。”
惡魔面無表情的說著。
因為手並沒有因此而放開的原因，感覺到他的手握住的力道緊了一緊。
大概是在擔心著什麽吧。隨著時間的推移，沒有和其他人碰面，因此也不知道其他人到底怎麽樣了。
惡魔手掌的溫度很暖，想起之前受傷之後像死人一樣冰冷的溫度，有些難以想象。
“阿茶，惡魔的體溫都是和人一樣的嗎？”
這家夥的腳步很輕盈，像貓帶著肉墊一樣，踩在地面上毫無聲響。
如果不是明確的知道這家夥就走在旁邊的話，這樣空白的走道上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大概有點可怕吧。
士郎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
“…………”只是惡魔看起來不太想回答這問題，但是卻還是回答了，“硬要說體溫的話，只是可以調節而已。”
“…………”
所以，一直以來都模擬著人類的體溫嗎？
這種時候忽然同情起來可不太好啊，而且這家夥應該也完全不想要人的同情吧。
還是自己的——
“自己”同情“自己”果然怎麽想都有點奇怪。
而且這也絕對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
抓著阿茶的手同樣緊了緊，士郎正要回答什麽——
卻聽到了，不屬於自己的腳步聲——那也絕不是惡魔的。
那樣靈巧的像小鳥，像打在屋檐上的雨點似的腳步聲——
無法忘記的——紫色的籠中鳥。
“是小櫻……”士郎因怔住而停下了腳步，“阿茶，能夠知道是在哪裏嗎？”
“啊啊，跟我來。”
惡魔這麽說著的同時，已經加快了腳步走了起來。
直走通過長長的直道，來到十字路口後靜立了一會，接著選擇了左邊的道路。
女孩的腳步聲在長廊上“嗒嗒嗒”的回蕩著。
士郎的心不由自主的著急起來。
會不見嗎？
在這個地方，簡直就像在惡作劇的帶著人類玩著捉迷藏。
“到了。”
阿茶停下了腳步。
“……可是——”少年正想說著這裏空無一物的話，卻逐漸看到了從遠處走來的六七歲模樣的女孩的身影。
紫色的頭發和毫無生氣的紫色眼眸。
臉龐精致的像個娃娃。
她的紅色緞帶在空白的走廊裏，就像唯一的色彩。
她是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回憶中的幽靈——
讓士郎想要去猜測的是，為什麽會有這麽小的櫻，在這樣的迷宮中不斷的徘徊呢？
在尋找著什麽，還是等待著什麽？
“是……小櫻嗎？”
士郎走過去，蹲下身，小櫻停下腳步。
士郎不禁微笑了起來，伸出手撫摸著女孩的發頂。
小櫻擡頭看著他，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瞳，遲緩的映出自己的倒影。
女孩點點頭。
出乎預料的是，她並沒有在士郎做出任何疑問的時候說話了。
“——沒有……人……”
她的聲音透著空洞。
“沒有……叔叔……”
她微笑起來，笑得太過燦爛，竟然叫人有些忐忑與害怕。
“……是……小櫻的……錯吧……”
緊接著女孩的聲音詭異的拉長變調，黑色的煙霧自腳下猛然升起將女孩包裹其中，煙霧像個籠子最終也凝實成了籠子。將女孩完全的關住了。
女孩瑟縮了起來，如同要把自己蜷成一個繭一樣的蜷縮著蹲在了角落——
這狀況來得太過突然，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
“嘖！！你到底觸動了什麽東西啊！”
在聽到惡魔焦躁的吼聲的時候，才聽到遠方傳來的沙沙聲響——
士郎站起來。
遠處黑壓壓的一片在地板上瘋狂的蠕動著不斷的前進——正向這個方向而來——
那是——
“蟲子……嗎……？”
一望無際的，黑色的蟲群，自遠處如同海潮一般襲來。
蠕動著不斷的前進。
“太……惡心了吧，那個東西！”
呆了有一秒，卻並沒有想到對策。這種時候就會格外的想念起遠阪凜。
士郎想著。
因為遠阪在這裏一定能夠拿出殺蟲劑那一類的東西了。
“餵，阿茶，怎麽辦？你有殺蟲劑那種東西嗎？”
“你傻了嗎？誰會帶那種東西。果然是沒用的小鬼，站到後邊去。你的任務是想辦法把間桐櫻弄出來。”
阿茶說話的同時，已經站到了前方。
他是想要一個人對付這些蟲子嗎？
“trace on”
並不是什麽咒語，僅僅只是自我暗示。
空中忽然顯現出的無數把長劍激射而出，在面前形成了由劍組成的盾墻——
蟲群轉眼而至，但卻被及時出現的劍墻擋住，接下來是能讓頭皮發麻牙齒酸軟的啃噬著金屬的聲音。
士郎並不難想像接下來的情景，這些蟲子什麽都能夠吃下，只要突破劍墻，組成的黑色浪潮能夠立刻把他們兩人迅速淹沒，不用兩秒就會被吃的渣滓也不剩，連骨頭也不會留下一星半點。
“——快點，那一排劍可擋不了多久，我可不想在這裏浪費過多魔力。”
惡魔回過頭瞪著士郎。
完全沒有打算留商量的餘地。
“……嘖。”
少年重新回頭，走向了巨大的牢籠。
******
短劍斬向鐵籠——劇烈刺耳的金屬鳴響在火化中迸濺出來——
但最後淹沒在了蟲潮的啃噬聲裏——
背後是惡魔修補重覆著劍墻之聲——
“……嘎、哈……”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掛在下巴上，眼前因背後傷口撕裂的疼痛模糊一片——血液再度浸濕衣服，暈眩感漸漸的讓士郎無法思考——
籠內的女孩仍舊蜷縮在籠角……
到底應該怎麽辦……難以置信的堅硬的鐵籠，根本無法斬斷。再這樣下去——
“可惡啊——”
即使用盡全力，鐵籠也毫發無傷的樣子——是哪裏錯了嗎？
士郎丟開短劍，心中的無力感讓他發洩一般的抓住了鐵欄——僅僅一瞬間——腦中流竄過的畫面讓他心跳也幾乎停止——
怎麽……回事？！
劇烈的心跳聲仿佛在腦中直接回響、震蕩。
忽然而至的耳鳴差點要讓他搗住雙耳——
眼前略過了無數從未見過的影像——那是——
不忍註視的實驗——年幼的女孩被丟入地下室被蟲子啃噬著身體——
由最初撕心裂肺的慘叫漸漸變得毫無聲息。
由哭泣著哀求最後變得麻木而習慣。
一日重覆一日的在地下室中被施行各種古怪的人體實驗——這是女孩生存至此的唯一價值。
因此即使想要死去，也絕不會輕易死去。
死亡是不被允許的。
因為間桐櫻是作為惡魔實驗的最好人體材料。
眼前的片段猛然中斷。
“嗚——！！”
士郎覺得自己的頭爆裂似的痛了起來。
像是有一個巨大的電鉆在瘋狂的鉆著頭骨——像是要擠入什麽鉆進什麽——
如果不是還能思考還感覺到自己仍舊活著的話，此刻想必已經懷疑了吧——自己是否早已死去？
——一定已經被黑霧劈開了大腦，白花花的腦漿在巨大的裂口中迸濺出來了吧——
全身的骨頭好像都要散架了一樣發出了悲鳴——
恍惚中再度的又看到了什麽——
一個白發的男人。
怪異的不禁讓人害怕的臉。
但是卻那麽溫柔——
會溫柔的撫摸年幼的女孩的頭發——
會溫柔的同被當做籠中鳥的女孩說話——
是幻想……嗎？
那個男人在女孩的眼前燃燒了——
是這樣嗎……
這一定是違背了爺爺才會得到的下場。
“——不、不是……”少年努力的擠出虛弱的聲音——那個努力絕不能得到這樣的結果——
所以——
“不是……這樣啊——櫻！！！！！！！！！！！”少年嘶聲竭力的叫出來——眼前一切的幻象驟然煙消雲散——他努力的看清籠中的小櫻——她終於擡起了深埋的頭。
汗水將視線糊成了一團——
劇烈的頭痛讓士郎無法認為所見的一切皆不過是幻象——
那個男人不過是一個笨蛋——懷抱著那樣渺小的夢想——僅僅只是想要一個少女能夠得到正常的人生——
至死也沒有將那句話說出口……
但是這一次，應該可以——
“櫻……”
士郎咬住牙，短劍丟到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不顧一切的使勁全力——只要明白的話，就可以辦到了。
——鐵籠不過是心所鑄就的幻象——
鐵欄在拉扯中變形。
他伸出了染滿了鮮血的右手——
——你的心願，在這一刻應該可以達成了。
“櫻，走吧。帶你離開這裏，回家。”
女孩直直的看著士郎，看向他伸出來的手——
默默地，她像一個正常的少女那樣微笑了，她站了起來，從籠子的一角走向了士郎。
她伸出了手——
白色而柔和的光芒忽然出現，黑色的鐵籠在柔和的光中漸漸的溶解。
白光變得更加強烈的同時士郎反射性的閉上了雙眼。
劇烈的光線幾乎能夠穿透眼皮刺傷眼球——
“結束了。”
當白光消失時，聽到阿茶帶著嘆息的聲音，在平靜中響起。
士郎睜開雙眼，由劍組成的劍墻早已不見蹤影。惡魔緩緩踱到了身邊。
他有些恍惚起來。
“我們找到樓梯了。”
順著阿茶手指的方向，不知何時出現的白色樓梯就在眼前——
“走吧。”
*********
士郎走向最後一級階梯的時候，看到了惡魔停頓住不動的背影。
“有什麽情況嗎？”
“——唔。”惡魔含糊的回答著，“不太妙。”
不太妙是什麽情況。
士郎想著，站到阿茶的身邊，正眼去看的時候，才明白惡魔的意思——
“……”
在沈默之中所見的景象，血液也要凍結了。
並不是被嚇住，而是想象中或許有什麽人遭到了最糟的狀況。
黑色的應該是屬於惡魔的血跡呈現這潑灑飛濺的狀態，在雪白的墻面上凝固了——
地面上的血跡像蜿蜒的蛇，一直通往目力無法延伸的前方。
這樣的出血量，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已經死去了吧，也許是動脈受傷，不僅是失血，或許早就可能是一擊致命的情況了。
“你還可以走嗎，往前的話，可能就要和已經失去了理智的間桐櫻作戰了。我建議你留在這裏比較好，你後背的傷並沒有好到能夠戰鬥的程度。”
惡魔轉過身，看著士郎。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厲，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成分，僅僅是警告——也完全是警告。
“——可以走。留在這裏這種事，我可做不到。”
這是士郎的回答。
“……哼。”惹得惡魔笑了，因為這樣的答案，怎麽想都非常的愚蠢。
“——和櫻作戰這種事，我也從未想過。”少年看著惡魔，並沒有讓步的意思，“只是想救櫻而已，這一次一定可以辦到。我也說過，要證明給你看吧。”
“嘁。”惡魔皺了皺眉，用著往常的挖苦口氣說著，“說大話可是會被割掉舌頭的。”
他轉過身，聲音輕的如同低喃，“如果你能夠證明的話。”
阿茶順著血跡和通常一樣走在了前方。
“走吧，不要磨蹭了。如果順著血跡，應該能夠找到櫻所在的正確地點。”
——怎麽說好呢。
少年望著惡魔的背影跟了上去。
——他也一定想要看到那個證明吧。
心中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
大量的失血已經接近臨界的狀態了——
但是並不能就此失去意識。
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嗎？
紫發的高等惡魔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面對著少女。
那個姿態，雖保留著人形。
但其本身，已經不再是完全的人類了吧。
被惡魔的半身汙染，血色的雙眼並無感情的望向這裏。
高傲的微仰下巴的睥睨姿態，讓少女看起來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人了。
但對於紫發的高等惡魔來說，所感受到的卻是心痛。
間桐櫻其本身還殘留了多少呢？
被挾持著的少年，是間桐櫻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間桐慎二。
這個人的生命對於紫發的高等惡魔來說的確無關緊要。
即使就這樣死在眼前，也不能讓惡魔有絲毫動容。
但是，櫻並不能夠這麽做。
殺人會使她更加的脫離人性，逐漸成為真正的惡魔。
——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必須要救櫻。
這是高等惡魔至此，能夠與間桐櫻戰鬥至今的唯一信念。
必須要、救櫻。
她站了起來，黑色的血順著捂住脖頸傷口的指縫之中滲出，順著手背滑至手肘。
“我不想傷害你，美杜莎。”
少女歪著頭，像是對自己的契約者保持著疑惑。
“但是，為什麽要阻攔我的決定呢？哥哥平時所做的那些事，我已經……忍受不了了啊。”
她微笑起來。
“本來以為美杜莎能夠理解我，結果也是完全不能夠理解我的嗎？”
現在，無論說什麽，少女也不會聽到了吧。
高等惡魔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對她來說，僅僅只有一次機會了。
“我，並不想要與美杜莎你為敵。但是如果你再度試圖阻撓我的話，我也無法手下留情了喔。”
高等惡魔面對這樣的警告並沒有回答。
僅僅只是看著對面的少女單手抓著間桐慎二的脖子，就像是抓著一只待宰的鴨子的脖子。
她鮮紅的指甲在緩慢的施力中嵌入少年的皮膚，人類血液讓她的指甲更加的鮮艷。
“——咿啊啊啊啊——————噶——！！！”
少年尖叫著掙紮起來，但最後卻因為捏住了自己的脖子的手持續的用力而發不出聲音。
因驚恐而瞪大的雙眼，只能看著那個平時懦弱的妹妹——過度的害怕和驚懼讓他連人類基本的求生本能——求饒這種事也忘記了。
這是面對死亡的恐懼。
名為間桐慎二的少年，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吧。
“再見，哥哥。”
少女高興的笑起來，清脆的笑聲充滿了愉悅的心情。
那樣的快樂啊。
她收緊了手指的力道——
只要再加一點力，手中的頸子就會與頭分離，永遠的再見了——哥哥。
“櫻！！！！！”
熟悉的少年急促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緊隨而至的是破開了一切無形阻礙，帶著寒光自天降臨的利刃。
刀刃回旋著劃開她的皮膚，紅得泛黑的血液在少女的手腕間綻放了。
間桐櫻吃痛的放開了早已嚇得昏過去的間桐慎二。
即使手腕仍舊在不斷的滴血，她的臉上，也像是毫無所覺的麻木。
“前輩，日安。”
就像平時那樣的打著招呼的樣子。
但眼前所見的一切，已經讓士郎不能像平時那樣微笑著回應了。
血液覆蓋的場所——
美杜莎勉力支撐著站著的樣子——
慎二的頸部明顯的傷痕——
都讓他感到窒息、暈眩、不能相信——
“櫻……”
只要一想到平時那樣溫柔的少女，已經像怪物一樣染滿鮮血，微笑著殺人就無法忍受。
咀嚼著這個名字，也覺得苦澀了。
鼻間滿溢著的血腥味簡直要讓人作嘔。
不能夠，放任她這麽下去。
所以，一定要救櫻。
一切還沒到最糟的地步。
“前輩不是一直問我過得如何嗎？”
少女歪著頭，她的笑容那麽的溫柔。
“現在我可以告訴前輩了，我過得很好呢。”
——這一瞬間，簡直讓人汗毛倒豎起來。
“——不要站著發呆！”
阿茶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來，帶著令士郎不解的急切，剛想回頭查看，腰側傳來的大力將他整個人推飛了出去。
被踹中的部位像要嘔吐似的難受。
剛想為這莫名其妙的一腳抗議，但僅僅只是站起來，就看到了被黑色煙霧所包裹著的惡魔——
那是原先他所站的位置不遠。
除了黑色煙霧所結成的人形的繭之外——
阿茶那家夥就在裏面嗎……
“櫻——你做了什麽！”
“真遺憾呢，前輩。僅僅只是想要不讓你妨礙我而已。”
少女微微皺起了眉頭。
“——”
難道已經，完全說不通了嗎——？
分明看起來還是人類的櫻，還擁有著思考能力的櫻，卻已經是什麽也無法溝通的狀態了。
“該向阿茶先生說再見了。對吧？”
間桐櫻擡起了滴著血的手。隨著緩慢的擡起的手臂的動作。
士郎逐漸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
雖然並不知道那個黑霧到底有什麽問題，但是直覺上卻知道那是不能碰觸的東西。
“不要輕舉妄動，前輩。”
——不可能。
那家夥怎麽可能死在這裏。
“嘁。”
難道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而毫無辦法嗎——握劍的手因緊張而潮濕起來。
突然地，仿佛聽到了腳步聲。
在束手無策的情況下，聽到了輕盈而急促的腳步聲。
——是幻覺嗎？
“楞著幹什麽！！”
一個有力的女聲，似乎帶來了全部的希望。
黑色的頭發在風中如同精靈。
少女擦身而過的瞬間，士郎不禁呆住了——
遠……遠阪！？
“——！！！”遠阪擡起手臂，在所有人都反應不及的時候狠狠的向前投擲了什麽東西。
櫻揮出的黑影將那個東西斬落的瞬間——破裂的未知物質造成的白煙將視野完全覆蓋。
吸入的煙塵幾乎叫他要咳嗽起來。
——！！
拼鬥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
激烈的對撞聲，吃痛的悶哼，以及時不時的爆破聲不斷的響起。
直到煙霧散盡。
才看到了兩個少女用匕首抵著匕首，相互對抗的樣子。
“像姐姐這種人，是不會理解我的。”
“是啊，我才不會理解你！因為我啊，根本就毫不在意這種事。”
紫發的少女因憤怒而扭曲了那張漂亮的臉，她的頭發如同活物一般扭動起來——
像蛇似的裂開了口。
像蛇似的嘶嘶的吐著信。
像蛇似的——睜開了金黃色的眼瞳——無數的蛇發，像蛇那樣立起了上身——
無數的毒蛇朝著遠阪凜，伸出了毒牙——
作者有話要說：
☆、黑暗中的獨行（五）
“遠阪！！小心！！”
思考連一瞬間也不到。
奔出去的時候，已經疾速地接近了遠阪凜。
伸出手的時候，感受到了毒蛇的獠牙仿佛對生命的威脅似的，完全的感覺到了寒冷。
從脊柱中升起的讓頭皮也發麻的危機感，與縮手的本能抗爭的同時，已經一把扯住了遠阪凜的後領。
有一眨眼的時間嗎？
士郎並沒有計算。
這個時候沒有人去計算這種無聊的東西。
但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在遠阪將要被毒蛇咬破頸側的時候，迅速的將她扯離。
一切在他的眼中都仿佛時間暫停。
當無形的手重新按下播放鍵的時候，遠阪凜已經被士郎用了大力甩了出去，跌坐在地。
早已準備好的右手上的短劍在恰好的位置上送進蛇口。
毒牙沒能嵌進短劍，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毒液迸發出來，在短劍上流淌，仿佛是在用毒液淬煉了劍身。
——差一點就完蛋了。
心跳聲仿佛被放大了幾倍。
在胸腔中激烈的跳動著，像是要跳出胸腔。
咬住牙。
現在必須乘勝追擊。
左手一瞬間喚出黑色的短劍，由下至上挑擊。
間桐櫻往後讓了一步的同時，黑色的蛇影迅速的擋下了這讓人猝防不及的一劍。
短劍被微微彈開，但是右手緊隨其上，高高舉起，奮力由上往下揮砍。
劍鋒的寒光一閃。
切裂了伺機而來的蛇頭。
士郎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讓櫻有喘息的時間。
一劍緊逼著一劍。
逼迫著少女不斷的後退。
“哼。”
少女皺緊了眉頭。
輕哼的同時，黑色的荊棘至少年影子之中忽然躥出，纏緊了少年的腳踝。
僅僅只是一瞬的間隙，由霧氣組成帶著殺氣裹夾著兇邪之風的匕首迎面砍來——
避不開！！
這是絕殺的一招——
殺氣讓全身的毛孔都似乎要張開來了。
還未及反應之刻。
眼前已經被一片鮮紅所染，大量的鮮血自身體的裂口處湧了出來——
“…………咕……噗…………”
——從喉嚨裏湧出了腥甜味。
——在口腔裏舌頭上嘗到了鐵銹味——
大量的帶著鐵腥味的液體被吐了出來——
被、砍中了嗎？
似乎停頓了幾秒——也許停頓的更久——
遲來的疼痛感如同電擊迅速的擊穿了大腦——
“——————！！！！！！”
腦中已經無法思考了，左肩的疼痛迅速的燒穿了所有感知。士郎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左肩八成已經與自己的身體分離了吧。
但是卻能夠感受到，傷口組織發出的金屬聲——像是在勉力的修補著創口。
如果這個時候間桐櫻立刻的補上致命的一擊的話，就會立刻死亡吧。
已經看到了地獄的大門的開啟。
但是，櫻並沒有那麽做。
她楞住了。
看著士郎如今這狼狽至極的半死的樣子。
“…………咳……櫻…………”勉力的發出聲音，聽到了喉嚨裏仿佛冒著氣泡的聲音——是血嗎？
啊啊，真是太糟糕了。
“——前……輩。”
“……放……手吧，櫻。覆仇並不能夠……帶來幸福……”
“前輩不明白嗎！！前輩你分明什麽都不明白啊！什麽都不明白！”
櫻歇斯底裏的叫了起來，她精致的臉一瞬間爬滿了紅色的如同血管似的紋路。
那張可以說是美麗的臉，此刻卻像個惡魔似的猙獰。
不明白嗎？
以前是這樣沒錯啊……但是——
“明白啊……我明白，什麽都……”捂住傷口，再度的試著站起來，卻一次一次的因為沒有力氣，而跌倒，但是如果不去努力的話，就什麽也沒有了——
“櫻所受的苦，我都一一的通過了櫻的內心看到了……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那麽痛苦的吧……被那樣對待會產生的仇恨，我完全能夠知道……”
士郎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肩膀已經疼到了完全麻木的狀態。仿佛感覺不到左手的存在了。
“但是，殺掉自己憎恨的人……真的能夠解決一切嗎！也許在一瞬間會感覺到輕松，但之後呢……”
“……啊啊……難道不會感到輕松嗎？所有傷害我的人，爺爺、哥哥，只要都死了的話……”
少女看著少年勉力的支撐著站起來的樣子，感到了迷茫。
真的會幸福嗎？
“會的吧。”
有人這麽在背後回應著。
低沈的略帶沙啞的嗓音的在耳邊回蕩——
間桐櫻猛得回頭想要看清來者的時候，頸部被鈍器猛烈擊打讓她眼前一黑。
想要後撤回避卻聽到了鎖鏈摩擦著的清脆聲響。
手臂被長長的鎖鏈糾纏。
腳腕被銀色的鏈條鎖緊。
——視野之中，只看到美杜莎那張美麗的臉孔疾速的接近——僅僅不過一息時間。
美杜莎的手已經在她未及反應之下，探入了胸腔——
完全不破壞內臟，避開心臟，從中——取出了一團仿佛有著生命的黑色的糾結著的肉球——
在這東西完全離開身體的時候，櫻就感覺到了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到的同時，被接進了有些冰冷的懷抱中。
“櫻。”
美杜莎的聲音仿佛透著溫柔。
是錯覺嗎？
少女這麽想著，沈入了睡眠。
一瞬間，仿佛有什麽東西迅速的退去，洋房恢覆了本來的面貌。
看見櫻在美杜莎的懷中睡著的士郎終於吐出一口氣。
完全的跌坐在了地上。
看著一旁已經站起來的遠阪，雖然有很多事情要問，但是腦子一陣一陣的暈眩，惡心的感覺讓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大概是失血過多吧。
再這樣下去大概不是因為肩膀那種看起來很可怕的傷口死掉，而是因為失血過多死掉。
但是還不能昏過去。
他望向了正走過來的紅衣惡魔。
盡管對方現在也差不多的同他一樣狼狽——紅色的武裝完全被黑色的血液浸成了烏黑的顏色。
“阿茶，你沒事吧。”
“————”惡魔沈默了一會，他仿佛感受到了惡魔盯著他的視線，“哼，有那個閑工夫多管閑事，還不如自己看看自己的樣子是怎樣的難看。”
“啊啊，托你的福，只是失血過多。”
“…………”
“再過一會就能愈合了吧。雖然在那之前可能就因為失血過多死掉了，那個，在我死之前，有一件事要拜托你，阿茶。”
“——太可笑了，衛宮士郎。已經神志不清到這種程度了嗎？”
接下來一定是——把你那愚蠢的樣子收起來。
“……哼。”
啊啊？
有些迷糊的視線，看到了阿茶彎下了腰。
緊接著領子被揪住提了起來。
傷口的疼痛讓人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黑。
但是隨後這些疼痛好似都不見了——
柔軟的觸感在嘴唇上。
阿茶近在咫尺的臉——
這個……是……吻嗎？
溫熱的舌頭靈巧的探了進來——
傳遞著微甜的唾液。
少年本能的吸啜著，同時用著自己的舌頭迎了上去，和對方的纏在了一起。
沒有受傷的右手自動的爬上了惡魔的後腦，插入發間，使力的按住。
想要更深的接觸——
少年青澀而笨拙的用舌頭掃過對方口腔的上顎，感受到對方從咽喉中逃逸而出的細微呻吟。
少年所用的，絕對是笨拙得毫無章法的吻的方法。
又舔又咬著對方的下唇，舌頭掃蕩著對方柔軟的內膜。
有些粗魯的吸吮著對方的舌尖。
即使是這樣，也感覺到身體開始發熱，喘息粗重起來。
右手不再只是按著後腦，轉而順著脊背一路撫摸，能夠感受到惡魔細微的顫抖。
左手摸上了惡魔的腰，只是輕輕的磨蹭，就能讓惡魔的喘息更加粗重。
“……唔……啊哈……”
惡魔細微的呻吟了出來。
而後在下一刻立刻將他推了出去。
“……行了吧。嘖，小鬼。”雖然是用著平時那樣嘲諷的語調，但是帶著喘息的微啞嗓音真是讓人完全生不起氣來啊，阿茶。說起來這就叫做氣勢全無吧？
阿茶奮力的平覆著有些紊亂的呼吸。在這個時候，士郎才完全發覺自己左肩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結痂，看起來像是很老了的舊傷似的。
“……哎呀哎呀，嚇我一跳，你們兩個。”遠阪的聲音在不遠的地方響起來，“說起來這樣子更利於魔力的傳遞吧？”
“哈？”
“簡單來說，就是近距離的接觸能夠讓魔力傳遞的更流暢，利於你的傷口快速愈合。”
遠阪似乎進入了說明模式。
“總之呢，越近的距離接觸，魔力的流動也就會更活躍……”
一時半會大概停不下來了，但是——總覺得有些糟糕……一定得說點什麽打斷她才行。
士郎有些苦惱的想。
“——那個，遠阪。lancer那家夥……你知道他哪裏去了嗎？”
“……哎？”
的確是，一開始就完全沒看到啊——
“你們還記得我啊。”
lancer扛著槍從遠處走來，看起來全身的汙跡雖然有些狼狽，但是並沒受什麽大傷。
“真是倒黴透了，這個地方。”
哎呀……大概是迷路到了現在吧。
lancer看起來還想要說什麽，但是——
一震劇烈的地震打斷了他的話。
每個人都警惕起來。
房屋猛烈的搖晃，泥沙從墻壁天頂的裂縫中“沙沙”的往下掉。
雖然是很劇烈的晃動，但僅僅五六秒就停下了。
正想松口氣的士郎，卻聽到了有什麽非常的巨大的聲音——如同昆蟲振翅——從底下傳出。
“——是地下室。”
美杜莎抱著櫻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黑暗中的獨行（六）
下了樓梯，直接沖向地下室的入口。
由美杜莎在前方帶路，因此除了一些因方才的地震引起的麻煩之外並沒有其他阻撓。
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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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瞪著他說。
“哈？”
“總覺得不對勁，這個地方。”
處處都透著不對啊好吧。
“出口可以稍微定位，但是卻找不到進一步的關鍵。”
阿茶看起來有些煩躁的瞪著衛宮士郎。
“嘛，不明白嗎？”
在看著士郎有些莫名的神色之後，微笑了起來——他的話，肯定是用著相當令人討厭的笑容對著人所以不用考慮了。
“簡單說來，就是能夠知道出去的大門在哪裏，但是找不到上洋房二樓的方法。簡直就像這裏只有一層而已。”阿茶皺著眉，“……但是這是不可能的，洋房分明不只有一層對吧。我們卻走了很久也找不到樓梯，這是為什麽呢？”
“……因為被藏起來了嗎？”
士郎帶著試探的問著惡魔。
“正確答案。偶爾還不太蠢嘛。”
惡魔惡劣的笑著。即使答案正確也不忘記挖苦人，這家夥究竟個性有多糟糕啊。算了，其實早該知道了，所以在這裏抱怨是毫無用處的事情。
“櫻會在上面嗎？”
“可能性很大，但是找不到樓梯都只是空談而已。”
惡魔面無表情的說著。
因為手並沒有因此而放開的原因，感覺到他的手握住的力道緊了一緊。
大概是在擔心著什麽吧。隨著時間的推移，沒有和其他人碰面，因此也不知道其他人到底怎麽樣了。
惡魔手掌的溫度很暖，想起之前受傷之後像死人一樣冰冷的溫度，有些難以想象。
“阿茶，惡魔的體溫都是和人一樣的嗎？”
這家夥的腳步很輕盈，像貓帶著肉墊一樣，踩在地面上毫無聲響。
如果不是明確的知道這家夥就走在旁邊的話，這樣空白的走道上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腳步聲，大概有點可怕吧。
士郎有一搭沒一搭的想著。
“…………”只是惡魔看起來不太想回答這問題，但是卻還是回答了，“硬要說體溫的話，只是可以調節而已。”
“…………”
所以，一直以來都模擬著人類的體溫嗎？
這種時候忽然同情起來可不太好啊，而且這家夥應該也完全不想要人的同情吧。
還是自己的——
“自己”同情“自己”果然怎麽想都有點奇怪。
而且這也絕對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
不是同情。
抓著阿茶的手同樣緊了緊，士郎正要回答什麽——
卻聽到了，不屬於自己的腳步聲——那也絕不是惡魔的。
那樣靈巧的像小鳥，像打在屋檐上的雨點似的腳步聲——
無法忘記的——紫色的籠中鳥。
“是小櫻……”士郎因怔住而停下了腳步，“阿茶，能夠知道是在哪裏嗎？”
“啊啊，跟我來。”
惡魔這麽說著的同時，已經加快了腳步走了起來。
直走通過長長的直道，來到十字路口後靜立了一會，接著選擇了左邊的道路。
女孩的腳步聲在長廊上“嗒嗒嗒”的回蕩著。
士郎的心不由自主的著急起來。
會不見嗎？
在這個地方，簡直就像在惡作劇的帶著人類玩著捉迷藏。
“到了。”
阿茶停下了腳步。
“……可是——”少年正想說著這裏空無一物的話，卻逐漸看到了從遠處走來的六七歲模樣的女孩的身影。
紫色的頭發和毫無生氣的紫色眼眸。
臉龐精致的像個娃娃。
她的紅色緞帶在空白的走廊裏，就像唯一的色彩。
她是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回憶中的幽靈——
讓士郎想要去猜測的是，為什麽會有這麽小的櫻，在這樣的迷宮中不斷的徘徊呢？
在尋找著什麽，還是等待著什麽？
“是……小櫻嗎？”
士郎走過去，蹲下身，小櫻停下腳步。
士郎不禁微笑了起來，伸出手撫摸著女孩的發頂。
小櫻擡頭看著他，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瞳，遲緩的映出自己的倒影。
女孩點點頭。
出乎預料的是，她並沒有在士郎做出任何疑問的時候說話了。
“——沒有……人……”
她的聲音透著空洞。
“沒有……叔叔……”
她微笑起來，笑得太過燦爛，竟然叫人有些忐忑與害怕。
“……是……小櫻的……錯吧……”
緊接著女孩的聲音詭異的拉長變調，黑色的煙霧自腳下猛然升起將女孩包裹其中，煙霧像個籠子最終也凝實成了籠子。將女孩完全的關住了。
女孩瑟縮了起來，如同要把自己蜷成一個繭一樣的蜷縮著蹲在了角落——
這狀況來得太過突然，完全沒有反應的時間。
“嘖！！你到底觸動了什麽東西啊！”
在聽到惡魔焦躁的吼聲的時候，才聽到遠方傳來的沙沙聲響——
士郎站起來。
遠處黑壓壓的一片在地板上瘋狂的蠕動著不斷的前進——正向這個方向而來——
那是——
“蟲子……嗎……？”
一望無際的，黑色的蟲群，自遠處如同海潮一般襲來。
蠕動著不斷的前進。
“太……惡心了吧，那個東西！”
呆了有一秒，卻並沒有想到對策。這種時候就會格外的想念起遠阪凜。
士郎想著。
因為遠阪在這裏一定能夠拿出殺蟲劑那一類的東西了。
“餵，阿茶，怎麽辦？你有殺蟲劑那種東西嗎？”
“你傻了嗎？誰會帶那種東西。果然是沒用的小鬼，站到後邊去。你的任務是想辦法把間桐櫻弄出來。”
阿茶說話的同時，已經站到了前方。
他是想要一個人對付這些蟲子嗎？
“trace on”
並不是什麽咒語，僅僅只是自我暗示。
空中忽然顯現出的無數把長劍激射而出，在面前形成了由劍組成的盾墻——
蟲群轉眼而至，但卻被及時出現的劍墻擋住，接下來是能讓頭皮發麻牙齒酸軟的啃噬著金屬的聲音。
士郎並不難想像接下來的情景，這些蟲子什麽都能夠吃下，只要突破劍墻，組成的黑色浪潮能夠立刻把他們兩人迅速淹沒，不用兩秒就會被吃的渣滓也不剩，連骨頭也不會留下一星半點。
“——快點，那一排劍可擋不了多久，我可不想在這裏浪費過多魔力。”
惡魔回過頭瞪著士郎。
完全沒有打算留商量的餘地。
“……嘖。”
少年重新回頭，走向了巨大的牢籠。
******
短劍斬向鐵籠——劇烈刺耳的金屬鳴響在火化中迸濺出來——
但最後淹沒在了蟲潮的啃噬聲裏——
背後是惡魔修補重覆著劍墻之聲——
“……嘎、哈……”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掛在下巴上，眼前因背後傷口撕裂的疼痛模糊一片——血液再度浸濕衣服，暈眩感漸漸的讓士郎無法思考——
籠內的女孩仍舊蜷縮在籠角……
到底應該怎麽辦……難以置信的堅硬的鐵籠，根本無法斬斷。再這樣下去——
“可惡啊——”
即使用盡全力，鐵籠也毫發無傷的樣子——是哪裏錯了嗎？
士郎丟開短劍，心中的無力感讓他發洩一般的抓住了鐵欄——僅僅一瞬間——腦中流竄過的畫面讓他心跳也幾乎停止——
怎麽……回事？！
劇烈的心跳聲仿佛在腦中直接回響、震蕩。
忽然而至的耳鳴差點要讓他搗住雙耳——
眼前略過了無數從未見過的影像——那是——
不忍註視的實驗——年幼的女孩被丟入地下室被蟲子啃噬著身體——
由最初撕心裂肺的慘叫漸漸變得毫無聲息。
由哭泣著哀求最後變得麻木而習慣。
一日重覆一日的在地下室中被施行各種古怪的人體實驗——這是女孩生存至此的唯一價值。
因此即使想要死去，也絕不會輕易死去。
死亡是不被允許的。
因為間桐櫻是作為惡魔實驗的最好人體材料。
眼前的片段猛然中斷。
“嗚——！！”
士郎覺得自己的頭爆裂似的痛了起來。
像是有一個巨大的電鉆在瘋狂的鉆著頭骨——像是要擠入什麽鉆進什麽——
如果不是還能思考還感覺到自己仍舊活著的話，此刻想必已經懷疑了吧——自己是否早已死去？
——一定已經被黑霧劈開了大腦，白花花的腦漿在巨大的裂口中迸濺出來了吧——
全身的骨頭好像都要散架了一樣發出了悲鳴——
恍惚中再度的又看到了什麽——
一個白發的男人。
怪異的不禁讓人害怕的臉。
但是卻那麽溫柔——
會溫柔的撫摸年幼的女孩的頭發——
會溫柔的同被當做籠中鳥的女孩說話——
是幻想……嗎？
那個男人在女孩的眼前燃燒了——
是這樣嗎……
這一定是違背了爺爺才會得到的下場。
“——不、不是……”少年努力的擠出虛弱的聲音——那個努力絕不能得到這樣的結果——
所以——
“不是……這樣啊——櫻！！！！！！！！！！！”少年嘶聲竭力的叫出來——眼前一切的幻象驟然煙消雲散——他努力的看清籠中的小櫻——她終於擡起了深埋的頭。
汗水將視線糊成了一團——
劇烈的頭痛讓士郎無法認為所見的一切皆不過是幻象——
那個男人不過是一個笨蛋——懷抱著那樣渺小的夢想——僅僅只是想要一個少女能夠得到正常的人生——
至死也沒有將那句話說出口……
但是這一次，應該可以——
“櫻……”
士郎咬住牙，短劍丟到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不顧一切的使勁全力——只要明白的話，就可以辦到了。
——鐵籠不過是心所鑄就的幻象——
鐵欄在拉扯中變形。
他伸出了染滿了鮮血的右手——
——你的心願，在這一刻應該可以達成了。
“櫻，走吧。帶你離開這裏，回家。”
女孩直直的看著士郎，看向他伸出來的手——
默默地，她像一個正常的少女那樣微笑了，她站了起來，從籠子的一角走向了士郎。
她伸出了手——
白色而柔和的光芒忽然出現，黑色的鐵籠在柔和的光中漸漸的溶解。
白光變得更加強烈的同時士郎反射性的閉上了雙眼。
劇烈的光線幾乎能夠穿透眼皮刺傷眼球——
“結束了。”
當白光消失時，聽到阿茶帶著嘆息的聲音，在平靜中響起。
士郎睜開雙眼，由劍組成的劍墻早已不見蹤影。惡魔緩緩踱到了身邊。
他有些恍惚起來。
“我們找到樓梯了。”
順著阿茶手指的方向，不知何時出現的白色樓梯就在眼前——
“走吧。”
*********
士郎走向最後一級階梯的時候，看到了惡魔停頓住不動的背影。
“有什麽情況嗎？”
“——唔。”惡魔含糊的回答著，“不太妙。”
不太妙是什麽情況。
士郎想著，站到阿茶的身邊，正眼去看的時候，才明白惡魔的意思——
“……”
在沈默之中所見的景象，血液也要凍結了。
並不是被嚇住，而是想象中或許有什麽人遭到了最糟的狀況。
黑色的應該是屬於惡魔的血跡呈現這潑灑飛濺的狀態，在雪白的墻面上凝固了——
地面上的血跡像蜿蜒的蛇，一直通往目力無法延伸的前方。
這樣的出血量，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已經死去了吧，也許是動脈受傷，不僅是失血，或許早就可能是一擊致命的情況了。
“你還可以走嗎，往前的話，可能就要和已經失去了理智的間桐櫻作戰了。我建議你留在這裏比較好，你後背的傷並沒有好到能夠戰鬥的程度。”
惡魔轉過身，看著士郎。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厲，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成分，僅僅是警告——也完全是警告。
“——可以走。留在這裏這種事，我可做不到。”
這是士郎的回答。
“……哼。”惹得惡魔笑了，因為這樣的答案，怎麽想都非常的愚蠢。
“——和櫻作戰這種事，我也從未想過。”少年看著惡魔，並沒有讓步的意思，“只是想救櫻而已，這一次一定可以辦到。我也說過，要證明給你看吧。”
“嘁。”惡魔皺了皺眉，用著往常的挖苦口氣說著，“說大話可是會被割掉舌頭的。”
他轉過身，聲音輕的如同低喃，“如果你能夠證明的話。”
阿茶順著血跡和通常一樣走在了前方。
“走吧，不要磨蹭了。如果順著血跡，應該能夠找到櫻所在的正確地點。”
——怎麽說好呢。
少年望著惡魔的背影跟了上去。
——他也一定想要看到那個證明吧。
心中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
大量的失血已經接近臨界的狀態了——
但是並不能就此失去意識。
一點機會也沒有了嗎？
紫發的高等惡魔握緊了手中的武器，面對著少女。
那個姿態，雖保留著人形。
但其本身，已經不再是完全的人類了吧。
被惡魔的半身汙染，血色的雙眼並無感情的望向這裏。
高傲的微仰下巴的睥睨姿態，讓少女看起來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人了。
但對於紫發的高等惡魔來說，所感受到的卻是心痛。
間桐櫻其本身還殘留了多少呢？
被挾持著的少年，是間桐櫻沒有血緣關系的哥哥間桐慎二。
這個人的生命對於紫發的高等惡魔來說的確無關緊要。
即使就這樣死在眼前，也不能讓惡魔有絲毫動容。
但是，櫻並不能夠這麽做。
殺人會使她更加的脫離人性，逐漸成為真正的惡魔。
——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必須要救櫻。
這是高等惡魔至此，能夠與間桐櫻戰鬥至今的唯一信念。
必須要、救櫻。
她站了起來，黑色的血順著捂住脖頸傷口的指縫之中滲出，順著手背滑至手肘。
“我不想傷害你，美杜莎。”
少女歪著頭，像是對自己的契約者保持著疑惑。
“但是，為什麽要阻攔我的決定呢？哥哥平時所做的那些事，我已經……忍受不了了啊。”
她微笑起來。
“本來以為美杜莎能夠理解我，結果也是完全不能夠理解我的嗎？”
現在，無論說什麽，少女也不會聽到了吧。
高等惡魔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對她來說，僅僅只有一次機會了。
“我，並不想要與美杜莎你為敵。但是如果你再度試圖阻撓我的話，我也無法手下留情了喔。”
高等惡魔面對這樣的警告並沒有回答。
僅僅只是看著對面的少女單手抓著間桐慎二的脖子，就像是抓著一只待宰的鴨子的脖子。
她鮮紅的指甲在緩慢的施力中嵌入少年的皮膚，人類血液讓她的指甲更加的鮮艷。
“——咿啊啊啊啊——————噶——！！！”
少年尖叫著掙紮起來，但最後卻因為捏住了自己的脖子的手持續的用力而發不出聲音。
因驚恐而瞪大的雙眼，只能看著那個平時懦弱的妹妹——過度的害怕和驚懼讓他連人類基本的求生本能——求饒這種事也忘記了。
這是面對死亡的恐懼。
名為間桐慎二的少年，大概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的一天吧。
“再見，哥哥。”
少女高興的笑起來，清脆的笑聲充滿了愉悅的心情。
那樣的快樂啊。
她收緊了手指的力道——
只要再加一點力，手中的頸子就會與頭分離，永遠的再見了——哥哥。
“櫻！！！！！”
熟悉的少年急促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
緊隨而至的是破開了一切無形阻礙，帶著寒光自天降臨的利刃。
刀刃回旋著劃開她的皮膚，紅得泛黑的血液在少女的手腕間綻放了。
間桐櫻吃痛的放開了早已嚇得昏過去的間桐慎二。
即使手腕仍舊在不斷的滴血，她的臉上，也像是毫無所覺的麻木。
“前輩，日安。”
就像平時那樣的打著招呼的樣子。
但眼前所見的一切，已經讓士郎不能像平時那樣微笑著回應了。
血液覆蓋的場所——
美杜莎勉力支撐著站著的樣子——
慎二的頸部明顯的傷痕——
都讓他感到窒息、暈眩、不能相信——
“櫻……”
只要一想到平時那樣溫柔的少女，已經像怪物一樣染滿鮮血，微笑著殺人就無法忍受。
咀嚼著這個名字，也覺得苦澀了。
鼻間滿溢著的血腥味簡直要讓人作嘔。
不能夠，放任她這麽下去。
所以，一定要救櫻。
一切還沒到最糟的地步。
“前輩不是一直問我過得如何嗎？”
少女歪著頭，她的笑容那麽的溫柔。
“現在我可以告訴前輩了，我過得很好呢。”
——這一瞬間，簡直讓人汗毛倒豎起來。
“——不要站著發呆！”
阿茶的聲音忽然從背後響起來，帶著令士郎不解的急切，剛想回頭查看，腰側傳來的大力將他整個人推飛了出去。
被踹中的部位像要嘔吐似的難受。
剛想為這莫名其妙的一腳抗議，但僅僅只是站起來，就看到了被黑色煙霧所包裹著的惡魔——
那是原先他所站的位置不遠。
除了黑色煙霧所結成的人形的繭之外——
阿茶那家夥就在裏面嗎……
“櫻——你做了什麽！”
“真遺憾呢，前輩。僅僅只是想要不讓你妨礙我而已。”
少女微微皺起了眉頭。
“——”
難道已經，完全說不通了嗎——？
分明看起來還是人類的櫻，還擁有著思考能力的櫻，卻已經是什麽也無法溝通的狀態了。
“該向阿茶先生說再見了。對吧？”
間桐櫻擡起了滴著血的手。隨著緩慢的擡起的手臂的動作。
士郎逐漸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
雖然並不知道那個黑霧到底有什麽問題，但是直覺上卻知道那是不能碰觸的東西。
“不要輕舉妄動，前輩。”
——不可能。
那家夥怎麽可能死在這裏。
“嘁。”
難道只能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而毫無辦法嗎——握劍的手因緊張而潮濕起來。
突然地，仿佛聽到了腳步聲。
在束手無策的情況下，聽到了輕盈而急促的腳步聲。
——是幻覺嗎？
“楞著幹什麽！！”
一個有力的女聲，似乎帶來了全部的希望。
黑色的頭發在風中如同精靈。
少女擦身而過的瞬間，士郎不禁呆住了——
遠……遠阪！？
“——！！！”遠阪擡起手臂，在所有人都反應不及的時候狠狠的向前投擲了什麽東西。
櫻揮出的黑影將那個東西斬落的瞬間——破裂的未知物質造成的白煙將視野完全覆蓋。
吸入的煙塵幾乎叫他要咳嗽起來。
——！！
拼鬥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
激烈的對撞聲，吃痛的悶哼，以及時不時的爆破聲不斷的響起。
直到煙霧散盡。
才看到了兩個少女用匕首抵著匕首，相互對抗的樣子。
“像姐姐這種人，是不會理解我的。”
“是啊，我才不會理解你！因為我啊，根本就毫不在意這種事。”
紫發的少女因憤怒而扭曲了那張漂亮的臉，她的頭發如同活物一般扭動起來——
像蛇似的裂開了口。
像蛇似的嘶嘶的吐著信。
像蛇似的——睜開了金黃色的眼瞳——無數的蛇發，像蛇那樣立起了上身——
無數的毒蛇朝著遠阪凜，伸出了毒牙——
作者有話要說：
☆、黑暗中的獨行（五）
“遠阪！！小心！！”
思考連一瞬間也不到。
奔出去的時候，已經疾速地接近了遠阪凜。
伸出手的時候，感受到了毒蛇的獠牙仿佛對生命的威脅似的，完全的感覺到了寒冷。
從脊柱中升起的讓頭皮也發麻的危機感，與縮手的本能抗爭的同時，已經一把扯住了遠阪凜的後領。
有一眨眼的時間嗎？
士郎並沒有計算。
這個時候沒有人去計算這種無聊的東西。
但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在遠阪將要被毒蛇咬破頸側的時候，迅速的將她扯離。
一切在他的眼中都仿佛時間暫停。
當無形的手重新按下播放鍵的時候，遠阪凜已經被士郎用了大力甩了出去，跌坐在地。
早已準備好的右手上的短劍在恰好的位置上送進蛇口。
毒牙沒能嵌進短劍，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毒液迸發出來，在短劍上流淌，仿佛是在用毒液淬煉了劍身。
——差一點就完蛋了。
心跳聲仿佛被放大了幾倍。
在胸腔中激烈的跳動著，像是要跳出胸腔。
咬住牙。
現在必須乘勝追擊。
左手一瞬間喚出黑色的短劍，由下至上挑擊。
間桐櫻往後讓了一步的同時，黑色的蛇影迅速的擋下了這讓人猝防不及的一劍。
短劍被微微彈開，但是右手緊隨其上，高高舉起，奮力由上往下揮砍。
劍鋒的寒光一閃。
切裂了伺機而來的蛇頭。
士郎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讓櫻有喘息的時間。
一劍緊逼著一劍。
逼迫著少女不斷的後退。
“哼。”
少女皺緊了眉頭。
輕哼的同時，黑色的荊棘至少年影子之中忽然躥出，纏緊了少年的腳踝。
僅僅只是一瞬的間隙，由霧氣組成帶著殺氣裹夾著兇邪之風的匕首迎面砍來——
避不開！！
這是絕殺的一招——
殺氣讓全身的毛孔都似乎要張開來了。
還未及反應之刻。
眼前已經被一片鮮紅所染，大量的鮮血自身體的裂口處湧了出來——
“…………咕……噗…………”
——從喉嚨裏湧出了腥甜味。
——在口腔裏舌頭上嘗到了鐵銹味——
大量的帶著鐵腥味的液體被吐了出來——
被、砍中了嗎？
似乎停頓了幾秒——也許停頓的更久——
遲來的疼痛感如同電擊迅速的擊穿了大腦——
“——————！！！！！！”
腦中已經無法思考了，左肩的疼痛迅速的燒穿了所有感知。士郎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左肩八成已經與自己的身體分離了吧。
但是卻能夠感受到，傷口組織發出的金屬聲——像是在勉力的修補著創口。
如果這個時候間桐櫻立刻的補上致命的一擊的話，就會立刻死亡吧。
已經看到了地獄的大門的開啟。
但是，櫻並沒有那麽做。
她楞住了。
看著士郎如今這狼狽至極的半死的樣子。
“…………咳……櫻…………”勉力的發出聲音，聽到了喉嚨裏仿佛冒著氣泡的聲音——是血嗎？
啊啊，真是太糟糕了。
“——前……輩。”
“……放……手吧，櫻。覆仇並不能夠……帶來幸福……”
“前輩不明白嗎！！前輩你分明什麽都不明白啊！什麽都不明白！”
櫻歇斯底裏的叫了起來，她精致的臉一瞬間爬滿了紅色的如同血管似的紋路。
那張可以說是美麗的臉，此刻卻像個惡魔似的猙獰。
不明白嗎？
以前是這樣沒錯啊……但是——
“明白啊……我明白，什麽都……”捂住傷口，再度的試著站起來，卻一次一次的因為沒有力氣，而跌倒，但是如果不去努力的話，就什麽也沒有了——
“櫻所受的苦，我都一一的通過了櫻的內心看到了……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是那麽痛苦的吧……被那樣對待會產生的仇恨，我完全能夠知道……”
士郎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肩膀已經疼到了完全麻木的狀態。仿佛感覺不到左手的存在了。
“但是，殺掉自己憎恨的人……真的能夠解決一切嗎！也許在一瞬間會感覺到輕松，但之後呢……”
“……啊啊……難道不會感到輕松嗎？所有傷害我的人，爺爺、哥哥，只要都死了的話……”
少女看著少年勉力的支撐著站起來的樣子，感到了迷茫。
真的會幸福嗎？
“會的吧。”
有人這麽在背後回應著。
低沈的略帶沙啞的嗓音的在耳邊回蕩——
間桐櫻猛得回頭想要看清來者的時候，頸部被鈍器猛烈擊打讓她眼前一黑。
想要後撤回避卻聽到了鎖鏈摩擦著的清脆聲響。
手臂被長長的鎖鏈糾纏。
腳腕被銀色的鏈條鎖緊。
——視野之中，只看到美杜莎那張美麗的臉孔疾速的接近——僅僅不過一息時間。
美杜莎的手已經在她未及反應之下，探入了胸腔——
完全不破壞內臟，避開心臟，從中——取出了一團仿佛有著生命的黑色的糾結著的肉球——
在這東西完全離開身體的時候，櫻就感覺到了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到的同時，被接進了有些冰冷的懷抱中。
“櫻。”
美杜莎的聲音仿佛透著溫柔。
是錯覺嗎？
少女這麽想著，沈入了睡眠。
一瞬間，仿佛有什麽東西迅速的退去，洋房恢覆了本來的面貌。
看見櫻在美杜莎的懷中睡著的士郎終於吐出一口氣。
完全的跌坐在了地上。
看著一旁已經站起來的遠阪，雖然有很多事情要問，但是腦子一陣一陣的暈眩，惡心的感覺讓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大概是失血過多吧。
再這樣下去大概不是因為肩膀那種看起來很可怕的傷口死掉，而是因為失血過多死掉。
但是還不能昏過去。
他望向了正走過來的紅衣惡魔。
盡管對方現在也差不多的同他一樣狼狽——紅色的武裝完全被黑色的血液浸成了烏黑的顏色。
“阿茶，你沒事吧。”
“————”惡魔沈默了一會，他仿佛感受到了惡魔盯著他的視線，“哼，有那個閑工夫多管閑事，還不如自己看看自己的樣子是怎樣的難看。”
“啊啊，托你的福，只是失血過多。”
“…………”
“再過一會就能愈合了吧。雖然在那之前可能就因為失血過多死掉了，那個，在我死之前，有一件事要拜托你，阿茶。”
“——太可笑了，衛宮士郎。已經神志不清到這種程度了嗎？”
接下來一定是——把你那愚蠢的樣子收起來。
“……哼。”
啊啊？
有些迷糊的視線，看到了阿茶彎下了腰。
緊接著領子被揪住提了起來。
傷口的疼痛讓人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黑。
但是隨後這些疼痛好似都不見了——
柔軟的觸感在嘴唇上。
阿茶近在咫尺的臉——
這個……是……吻嗎？
溫熱的舌頭靈巧的探了進來——
傳遞著微甜的唾液。
少年本能的吸啜著，同時用著自己的舌頭迎了上去，和對方的纏在了一起。
沒有受傷的右手自動的爬上了惡魔的後腦，插入發間，使力的按住。
想要更深的接觸——
少年青澀而笨拙的用舌頭掃過對方口腔的上顎，感受到對方從咽喉中逃逸而出的細微呻吟。
少年所用的，絕對是笨拙得毫無章法的吻的方法。
又舔又咬著對方的下唇，舌頭掃蕩著對方柔軟的內膜。
有些粗魯的吸吮著對方的舌尖。
即使是這樣，也感覺到身體開始發熱，喘息粗重起來。
右手不再只是按著後腦，轉而順著脊背一路撫摸，能夠感受到惡魔細微的顫抖。
左手摸上了惡魔的腰，只是輕輕的磨蹭，就能讓惡魔的喘息更加粗重。
“……唔……啊哈……”
惡魔細微的呻吟了出來。
而後在下一刻立刻將他推了出去。
“……行了吧。嘖，小鬼。”雖然是用著平時那樣嘲諷的語調，但是帶著喘息的微啞嗓音真是讓人完全生不起氣來啊，阿茶。說起來這就叫做氣勢全無吧？
阿茶奮力的平覆著有些紊亂的呼吸。在這個時候，士郎才完全發覺自己左肩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愈合結痂，看起來像是很老了的舊傷似的。
“……哎呀哎呀，嚇我一跳，你們兩個。”遠阪的聲音在不遠的地方響起來，“說起來這樣子更利於魔力的傳遞吧？”
“哈？”
“簡單來說，就是近距離的接觸能夠讓魔力傳遞的更流暢，利於你的傷口快速愈合。”
遠阪似乎進入了說明模式。
“總之呢，越近的距離接觸，魔力的流動也就會更活躍……”
一時半會大概停不下來了，但是——總覺得有些糟糕……一定得說點什麽打斷她才行。
士郎有些苦惱的想。
“——那個，遠阪。lancer那家夥……你知道他哪裏去了嗎？”
“……哎？”
的確是，一開始就完全沒看到啊——
“你們還記得我啊。”
lancer扛著槍從遠處走來，看起來全身的汙跡雖然有些狼狽，但是並沒受什麽大傷。
“真是倒黴透了，這個地方。”
哎呀……大概是迷路到了現在吧。
lancer看起來還想要說什麽，但是——
一震劇烈的地震打斷了他的話。
每個人都警惕起來。
房屋猛烈的搖晃，泥沙從墻壁天頂的裂縫中“沙沙”的往下掉。
雖然是很劇烈的晃動，但僅僅五六秒就停下了。
正想松口氣的士郎，卻聽到了有什麽非常的巨大的聲音——如同昆蟲振翅——從底下傳出。
“——是地下室。”
美杜莎抱著櫻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黑暗中的獨行（六）
下了樓梯，直接沖向地下室的入口。
由美杜莎在前方帶路，因此除了一些因方才的地震引起的麻煩之外並沒有其他阻撓。
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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