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3)
關燈
小
中
大
。
“阿……茶……？”
白發的惡魔回過身，對著少年揚起了眉。
“哎呀哎呀，你還是那麽沒用。”阿茶攤開手，誇張的說著“哎呀哎呀”一邊聳了聳肩。
啊啊，照樣的讓人火大啊。
“我可是進來找你的，根本就是被困在裏面了吧你。”
本來還以為阿茶會說些更撩撥人神經的話，但卻是立刻沈下了面孔。
“開頭的確如此，但現在已經找到了訣竅。”他點點頭，誠實的承認了自己的確曾經被困在這裏過。
真是有些讓人大吃一驚。
不過，已經找到了訣竅？
“能夠出去了嗎？找到返回的路了嗎？”
“啊啊，可以這麽說……”他再度點頭確認了答案，但隨後，臉色變得很差，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
感覺到後肩被重重的一推，眼前紅影閃過。
重重臉朝下跌在地上的同時，耳邊好似聽到了什麽東西裂開的聲音——
眼前是慎二已經抱著頭縮成一團的景象。
而後——從身後傳來了——
啪嗒、啪嗒的水滴聲。
“餵，阿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急切的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刺痛，大概是擦傷了，但是這些不用理會。
轉過身，是阿茶站著的背影。
他的腳下，匯聚著黑色的血液——仍舊在不斷的滴落下來。
迅速的集成了水窪。
——該不會……
“阿茶？！”
士郎跑到惡魔的身前，印入眼簾的是，惡魔捂著心口處的傷口的樣子。
黑色的血液不斷的從惡魔的指縫滲出，浸透衣服。
“怎……怎麽會？！”
心猛然下沈的感覺，全身也泛起了冰涼。
“…………”阿茶的雙眼有些失去了焦距，他張了張口，艱難的說話，“沒……事，過一會……就能……愈合了。”
——啊啊，對，惡魔的治愈力可是勝過人類好幾倍的。
士郎想著，有些松了口氣。
“那麽，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阿茶搖了搖頭。
他的反應，不同尋常的有些遲緩。
可能是失血的關系吧，只要血能夠止住的話就好了。
“沒事……立刻走出這裏。”他用沙啞的聲音說著，仍舊用手捂著傷口，“到後面去，跟著我……”
“可是——”
“我可沒有多餘的功夫同你廢話，這裏非常危險，擅自進入這裏拖人後腿也要適可而止一點。”
“……！！”
無法——反駁，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反駁，因為的確是因為自身的疏忽，才導致阿茶受傷。
混蛋。
心底暗罵著，士郎握緊了雙拳。
他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成為拖累。
而後再沒有任何對話。
三個人沈默的走著，慎二也緊閉了嘴，一言不發起來。
默默的跟在惡魔的身後，穿過走廊，停在了一個死胡同前。
其實只要遇到過死胡同，都檢查過了，但是，全部都只是墻壁而已。
“穿過去。”惡魔簡短的說，“你眼前的只不過是幻象，只要你相信這只是個幻象，就能夠穿過去。”
而且似乎不打算解釋，徑直的走過去，就這樣消失在了墻壁裏——
嘖。
士郎看了看墻壁，不理會身後慎二的大叫，一腳踏入了墻壁裏。
的確是踏入了，因為在他一步跨過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就驟然變化，成了走道。阿茶站在前面，仍舊在等著他的樣子。
“呼哈……終於過來了。”
慎二的聲音響起來的同時，阿茶再度在前頭帶路。
之後的幾次就更加順利了，阿茶會偶爾停下腳步，仔細的辨別什麽一樣，而現在。
前方，已經能夠看到大門了。
真是，有些不真實，竟然已經可以走出去了嗎？
但是，有些不對勁。
惡魔的腳步好像有些搖晃起來——
“餵，阿茶，你沒事吧？”
這麽說著，卻看到地面上的黑色血跡，驚懼的回過身查看，那血跡自走來的道路蜿蜒自惡魔的腳下。
根本——
血——根本就、沒有止住！！！
“餵……阿茶，停下來……”
已經不知道自己的話音裏是否帶上了顫抖。
“停下來啊！血為什麽沒有止住！！為什麽——不是說，會愈合的嗎！！”
惡魔停了下來，此時他已經有些難以支撐的樣子，用著另一只空出來的手，撐著墻壁，“……閉嘴，我說了，會愈合的。”
他說完，又再度挪動腳步，往前走著。
墻壁上幾乎留下了血印。
——根本。
——就是個……騙子！！！
眼前忽然的模糊了起來，離大門已經越來越近了。
沒有多久，就已經站在了門前。
而後阿茶打開了門。
往前走了幾步，就像是要栽倒。
根本就什麽也來不及想的沖了過去，扶住了惡魔的身體的同時感受到了惡魔冰涼的體溫。
簡直冷的像屍體。
冷得連自己的心也跟著冷了下去。
但是，即使那麽冷，也幸好還有呼吸……即使是那麽微弱……
“士郎！阿茶怎麽了？”
遠阪迫不及待的沖上了臺階，一眼就看到了胸前的傷口，幾乎是沈著臉皺起了眉。
“嘖，竟然傷到了‘核’嗎？這家夥就是這樣帶著你回來的？”
“……還有慎二。”
“唷，遠阪——”慎二以相當不合適的輕快語調打了招呼，但就在他要完全踏出門的時刻——
無數藤蔓忽然從深處猛然竄出，一下子就將他全身都纏緊了。
根本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時候。
慎二一下子被重新拖進了門內。
哢噠的一聲。
門自動的上鎖了。
“嘖！！！”遠阪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門內已經不見了慎二的蹤影。
遠阪的聲音低落的似乎有些顫抖，“阿茶急需治療。如果再這樣下去，會接近臨界值的。竟然連正常的體溫也維持不了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她的眼珠十分的濕潤，“先回去吧。”
“……嗯。”
架起阿茶，他的身體，冰冷得像一塊冰。
黑色血將衣服得透，將手掌染黑。
心也一並顫抖了，好似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絕不要——絕不要死去。
少年下意識的緊了緊抓著的對方搭在肩頭的手。
美杜莎站在臺階之下，仰頭仍舊看著洋房的二樓。
作者有話要說：
☆、以生命綻放永恒之花（四）
回到家之後，阿茶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將他安放在床上，冰涼的身體，讓人無法平靜。
本來以為能夠鎮定的。
啊啊，沒錯，現在也足夠鎮定的。
但是卻開始有一點害怕了。
因為阿茶這家夥，顯然是為了衛宮士郎擋住了什麽致命的襲擊，才變成這個樣子。
如果當時並沒有跟著進入的話——
如果當時再警惕一點的話——
“發什麽呆呢？來幫忙。”遠阪嚴厲的聲音將士郎喚回神，她正試圖解開阿茶被血浸透半黑半紅的外，“阿茶現在沒有意識，所以根本不能自行解除武裝。如果不脫掉的話，這個東西恐怕會維持到魔力降低至臨界點。”
她說著，已經開始將披風脫了一半。
一手拉著被什麽刺破的胸口處邊緣，正示意著士郎幫忙將阿茶扶起來的時候，忽然一僵，皺了皺眉。
“怎麽了，遠阪？阿茶的傷口會愈合嗎？”惡魔胸前的傷口看起來很有些觸目驚心，直到現在，血也沒有完全止住。
“……如果放著不管的話，沒可能自行愈合，在那之前魔力會降低至臨界值，而後會立刻暴走將周遭的人類全部殺光吧。”遠阪用力的將下唇也咬的發白。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士郎的後面，“士郎，看那邊是什麽？”
士郎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空蕩蕩的墻面，什麽也沒發現。
“沒東西。”
“……我剛才眼花。”她說著的時候，已經將阿茶的外衣解下來，並將惡魔的緊身衣撩到了胸口以上。
深褐色的皮膚，矯健的流線型肌肉的線條，看起來很有一種力量的美感。
但是比這更吸引視線的，是心臟位置的傷口。
一直一直的慢慢往外滲著黑色的血液，如同不斷流失生命。
“怎麽辦，遠阪。你知道方法的吧？”
絕對要救他——
不管用什麽方法也要——救到他。
“有。”
遠阪凜堅定的說，並拿出了繃帶，將傷口包紮起來。
“現在，阿茶的情況是因為高等惡魔類似人類心臟的東西——核受損，導致魔力額外流失的同時，本能不斷修補核消耗魔力。但是阿茶的魔力儲存根本不無法一口氣將核完全修補，因此就更加劇了魔力消耗，不出三十分鐘就可能到達臨界值……所以必須就像人類輸血一樣的，輸送足夠魔力才行。也就是說，只要你能夠作為中轉，提供更大的中轉量就行了。”
“需要我怎麽做？”
少年想也不想的說，就算是多危險的事，也會去吧。
“你應該聽阿茶說過吧，關於惡魔在這個人類的位面補充魔力的事。”
“嗯……阿茶說有兩種，一種是殘暴傷害人類，汲取鮮血。另一種是契約……”士郎說出的同時，已經僵硬了，不好的預感讓他全身冰冷，“要去殺人嗎——不、絕對不行！！”
“……你想到哪裏去了，士郎。”遠阪凜苦惱的皺起了眉，“其實還有第三種方法，大概阿茶說了你也忘了，也對，那種方法就是阿茶刻意設下語言陷阱讓你自己忘掉了也說不定呢。”
“呃？所以是……？”
“夠了，凜。”低沈沙啞又虛弱的聲音，臨時插入了談話中。
阿茶已經醒了，有些失神的雙眼，看著遠阪。
“你是想到達臨界值之後，將我們都殺光嗎，阿茶？”遠阪的眉頭再次糾結起來，“我知道你為什麽難以接受，但現在也是唯一的方法。”
“………………”阿茶吃驚的睜大雙眼，隨後又默默的合上了眼睛。
看起來，像是已經完全的妥協了的樣子。
但是，還是不明白。
“看你一副什麽也不明白的樣子——啊啊，好吧。就是說，直接連接，由阿茶承受連接。這樣子超近距離的肉體的連接，能讓平時連接著的契約更加緊密。就是多劣質的充電器，直連的話也會有好效果。”
“……等等……肉體的連接？”
“——唔，簡單的說，就是做/愛。你明白了嗎？”遠阪開始飛快的收拾起東西來，等到士郎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起來打算往外面走，“士郎，這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做。你只有三十分鐘，那個繃帶只能夠止住這麽長時間的血，如果沒有完成的話，阿茶可能就會直接因為接近臨界值而將我們乃至這一片的住戶都殺光。你應該知道，阿茶是絕對無法容許自己這麽做的……”
她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士郎低下頭，正對上阿茶重新睜開，已經有了些清明的視線。
******
遠阪凜靠著墻壁，深深吐出氣。
事實簡直讓她的手腳比冰還冷——
她將口袋裏剛剛拿到的東西抓在手上，掌心物體的溫度，讓她倒吸了口氣。
將手掌緩慢攤開。
只剩一半的紅色心型寶石墜子，像破裂的心臟。
中間有一個被什麽刺中的裂口，將這個一半墜子穿出了一個小洞。
她記得，這個墜子此刻應該完好的掛在士郎的脖子。
那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
******
房間裏的空氣有些凝固。其實每次與阿茶單獨呆在房間裏的時候，都是這樣。也並不是尷尬，只是覺得立刻就會迸出火藥味。所以現在看著阿茶一言不發的安靜樣子，實在是有些不能適應。
更何況還是在遠阪說著“一定要做，只有三十分鐘”之後。
這個時候的衛宮士郎，一定在後悔著沒有拉住遠阪，不斷問她“做做做做做……做什麽？”
他跪坐在一邊，盯著阿茶的繃帶，潔白的醫療用繃帶上滲著隱隱的黑色血跡。
“你要看到什麽時候。”
阿茶的目光透著些與將來狀況可能不合時宜的銳利，語氣非常不耐煩。
縱然是看起來仍舊有些虛弱的樣子，但是惡魔的精神已經恢覆了一些，於是他有些艱難的用手支撐著自己，雖然是試圖坐起來的樣子，但是大概是失血帶來的暈眩感，讓他往前栽倒。
“餵，阿茶！”士郎扯住惡魔的手臂，最終總算安穩的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沒事吧？”
沒有得到惡魔的回答，士郎覺得這個場景有些太過似曾相識。
說起來，滿月的時候，惡魔也曾那樣虛弱的枕在他的肩上，還能夠感受到對方熾熱的吹在頸上的熾熱吐息。
現在的狀況也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扶住惡魔的腰的手掌，能夠感覺到對方身體的冰涼。
“磨蹭什麽，沒有時間了。”惡魔扯住了少年有些無所適從的擺在地板上的另一只手，“你還有二十分鐘。”
“哎？！二十分鐘是什麽？！”
“沒聽到凜的話嗎，我再過二十分鐘就可能到達臨界值……”惡魔的額頭抵住了少年的肩膀。
“可是……”
“——嘖。”
“我不知道該怎麽……”
“這種事也需要教嗎！”惡魔有些氣急敗壞的單手解起了士郎的皮帶，兩秒鐘不到就在金屬的摩擦碰撞聲中連帶這拉鏈也一起拉了下來。
“啊啊啊！！等等——阿茶！”少年慌亂的試圖去擋惡魔的手，但顯然是白費功夫。
***
工口部分跳過。
全部詳細都在紅J J
****
“……那個，還好吧。”
“…………唔。”惡魔懶洋洋的應了一句，全身仍舊泛著還未褪下的情欲的潮紅，讓他看起來有些太過性感。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肌，往下急劇收束的窄而柔韌有力的腰身，打開著的結實筆直的大腿，不管怎麽看都有讓同是男人但是僅僅只是結實的少年有些羨慕嫉妒恨。
“已經……不要緊了吧？”
望向滲出了黑色血液的繃帶，士郎擔心的問。
“——魔力已經補滿一半了，已經足夠自己修覆核的量，雖然最好再來一次，不過看起來你已經昏昏欲睡了吧。”惡魔的聲音仍舊透著慵懶，不過諷刺的意味已經是常態了，“沒用的小子，還是好好睡一覺吧。”
他說著，有些惡劣的笑了起來。
“……嘖。”雖然老是被說沒用，實在讓人生氣，但是的確是累得不行了。
朦朧中看到了阿茶站起身，重新恢覆了武裝，拉開了門將要走出去的背影。
要不是房間裏的彌漫著情欲的氣息，真是有點難以相信之前的場景……
其實也不過是夢吧……
******
視野中，是染成了灰色的雨絲，滴落在臉上，刺痛著骨頭的冰涼。
所有人皆死去了。
奄奄一息的孩子，最終也倒在了地面上。
即使到死前一刻，也祈求著救贖的向天空伸出焦黑的手。
烏雲密布的天空中，看不到陽光。
直到，那個男人，帶著那樣幸福的表情，哭泣著將孩子救出來的一刻。
那樣的表情，不禁的讓人覺得——
是救贖吧？
於是在不遠的未來，孩子繼承了養父的理想。
——想要當，正義的使者。
這是孩子一直以來的夢想，也絕對不會失去的道路。
偶然進入非常人的“世界”可以實現理想的“世界”。
為了得到與自身理想所匹配的力量，即使燃盡未來也在所不惜。
但救的人越多也越感到自己的無力。
無法拯救……所有人。
總是會有人……被犧牲。
想要救所有人的努力，最後卻沒有一個人得到拯救。
這樣的現實，讓他去選擇了現實的辦法。
但卻讓他活在了無盡的自責中。
那麽痛苦。
但救人既是目的本身，僅僅只要能夠救人，就能夠感到幸福。
即使永遠不被理解，也會將這個理想貫徹至死亡將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即使這個理想是凡人之軀所不能背負的存在——
也願意為其獻身。
但最後的結局卻是那麽的可笑。
為了救人而成為了人類的天敵。
這、就是無知的妄想背負凡人所不能背負的理想的懲罰吧。
於是迎來了那樣的終末——
直到黃金的光切裂空間的那一刻起——
以為一度遺忘的景象，流入意識的海洋——
——交給我，老爸的夢。我會、確實地完成的。
孩子伸手，好似抓住了高高升起的明月。
作者有話要說：
☆、黑暗中的獨行（一）
士郎被驚醒而坐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的跳動著，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黑的感覺，讓人想要嘔吐。
但這些都無暇再去顧及了。
剛才的夢……究竟是什麽？！
那是自己的過去的夢嗎？
還是……
少年猛得掀開被子站起來，拉開門跑了出去，雙腳在地面上因奔跑踩出很大的聲音。
視界不穩定的搖晃著。
就像此刻混亂的不能夠去思考的大腦。
而後他立刻聽到了玄關處傳來的交談聲——
“所以，現在應該叫你衛宮士郎了吧，阿茶。”
少女的聲音，像尖銳的針一樣，通過耳道，刺進了大腦。
“……不用了，還是叫阿茶吧。”阿茶皺起眉頭，那是一個苦笑。他轉過臉，看到了正呆站在原地的少年，想說什麽，卻最終失去了語言。
“——你是……未來的……我。”
聲音不由自主的幹澀起來，好像說這句話是多麽艱難。
對面的惡魔沒有回答。
“未來的衛宮士郎。”
這樣子說來，一切都有解釋了。
為什麽對這家夥有著那樣的憧憬的想法，為什麽會不自覺的模仿他的戰技，為什麽……會如此的討厭著這家夥。
因為，“他”既是某種理想的化身，是衛宮士郎此身一直憧憬著的，完美的未來的形象。
那是可以最終貫徹自身理想的存在。
但是，心裏卻一直都有聲音在排斥著，說著——不可接受。
“——士郎。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們還是進去說吧。我想，你應該有很多話要問阿茶吧。”
遠阪凜因沈默的氣氛大大的嘆了口氣。
******
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啊啊，前一刻還和這家夥做了那種事，下一刻就馬上知道了這家夥其實是未來的自己。
這種事……
這種事……這種事絕對是最惡劣的玩笑啊！！！
直到現在坐在客廳裏，也是一言不發的狀態。
“剛才還沒有來得及問，阿茶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士郎的未來，也會……”
遠阪打破了沈默，她未完的話，不用說也能夠明白。
——也會變成惡魔嗎？
真可怕。
絕對不會變成阿茶那樣的家夥的。
不、應該是絕對不要才對。
“應該不會了，這個世界……發生了太多我所沒經歷過的事，我所經歷過的也從未發生。”阿茶的聲音很平穩，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士郎卻聽出了其中莫名的抖動。
也許在不安也說不定吧。
不可能吧，像阿茶這樣的家夥。
“衛宮士郎並沒有在嘗試努力成為退魔師之後，因為沒有什麽過人的天分去用退魔師實現自己的理想而走向教會。也更沒有經歷過朋友在面前死亡的悲痛。”
惡魔用著過分冷靜的調子敘述著，就好像那是他人的經歷，而非自己。
“……那個世界，沒有……你嗎？”
少年的問題，是脫口而出的，並未仔細思考。
如果認真的去想的話，一定絕不會說出來的吧。
“啊，沒有。”阿茶說完，惡劣的微笑起來，“即使有，也不會像你這麽變態吧。我可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個那麽自戀的人。”
——什麽變態啊！
“等等！什麽是變態啊！剛剛那什麽我完全不知道——而且即使知道也必須要做的吧！自戀什麽的這種挖苦也適可而止一點！”桌子被拍的“啪”得一聲，上頭已經冷掉的茶水也差點翻倒。士郎一下子站起來的時候，從脖子一路紅到臉的樣子，讓遠阪看著覺得有些可憐。
大概是想到了什麽不該想的畫面了吧。
“說、說起來！！！”士郎加大了聲音像是試圖掩蓋某種事實，“你！！阿茶！你到底是怎麽長得那麽高的！”
“——噗……”
“不、不許笑！”
“嘛，那麽如果你從今天開始每天兩瓶牛奶的話，也許可以也說不定喔。”
坐著的惡魔好像用著無可奈何的表情大聲的嘆氣，攤開手用著敷衍的語氣回答。
“——你在耍我嗎！阿茶！”
顯然就是在耍人吧。
這種口氣。
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啊。
但是，總覺得松了口氣。
“這樣子的話，就可以解答我的問題了吧，阿茶。”少年的目光透著堅定，“夢裏的景象，還有可能發生嗎？”
“不知道。”惡魔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因為，這個世界已經完全不是我所知的樣子了，可以說因為未來還未發生，所以擁有無限的可能，說不定能夠及時找到原因阻止也說不定。”
“等等，夢裏的景象是什麽意思？”遠阪左右看看，大概是在對自己忽然被排出談話對象而不滿，“士郎，請你立刻解釋一下吧。”
“……呃啊。”
總覺得……有些高興。
“你那什麽表情啊。”
“因為好像是第一次聽到遠阪需要我來講解所以……”士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臉。
“幼稚。”阿茶淡淡的兩個字順利打消了少年剛剛升起的“有些高興”的心情。
立刻變成憤怒了。
“…………嘖！！！”
冷靜，絕對要冷靜，這種時候吵起來絕對會被一邊已經虎視眈眈的遠阪賞暴栗。
“那個……實際上，是關於夢，應該是阿茶的經歷的過去吧，不知道為什麽能夠夢到來的，因為每次都太真實，所以一直都記憶深刻。第一次的夢，是一個大型的戰場，許多的人與高等惡魔戰鬥，死去了很多人，最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告訴阿茶自己是Satan，並且給予奇跡。”
“奇跡……？”遠阪有些驚奇的喊了出來。
也是，不管怎麽想，大魔王怎麽想都是反派吧，怎麽可能幫助人類呢？
“嗯，應該是得救了吧？人類。”
雖然滿腹疑問，卻這麽回答了遠阪，最後，士郎與遠阪凜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了切實的經歷了那場戰鬥的惡魔。
這對惡魔來說，一定是所有厄運的起源吧。
阿茶的眉頭糾結得很深，他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緩慢的訴說起來，“啊啊，我本以為自己會在那家夥憑依離去之後立刻死亡，畢竟沒有一個人類能夠承受那種力量。實際上死亡對於我來說，無疑也是最好的歸宿。只可惜，即使是這樣的願望，也沒有能夠實現。”他扯起了一個略帶著苦澀的微笑。
能夠感受這家夥的絕望。
實際上只要自己想一想也能夠知道。
想要保護人類，卻最終成為可能傷害人類的定時炸彈。
如果是這種宿命的話，還不如死掉得好吧。
“實際上，當時我對Satan那家夥也抱有疑問，結果那家夥看起來是誠實的回答了。”阿茶戲謔的笑著。
對魔王這種角色用“誠實”這種詞語，的確是讓人覺得有些冷。
但是雖然是看起來在玩笑的態度，卻看不出阿茶有“玩笑”的樣子。
也許這麽說有些矛盾難以理解。
但是阿茶的確不打算開玩笑，僅僅只是想要試圖讓氣氛不那麽沈重而已，也或許只是因為不想讓自己再度用血一樣的顏色，回憶起那段痛苦的源頭吧。
“你也知道關於冬木的孔洞的事吧，凜。”阿茶看著遠阪點點頭，才繼續打算往下說——
等等——
“冬木的孔洞是怎麽回事，我可完全不知道啊，阿茶。”
“喔，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
這家夥真是無時不刻的用看不起人的態度挑釁啊，混蛋。
不過出乎預料的事，這家夥沈下了臉。
“冬木的孔洞，要比其他地區大一點，這個你應該聽凜提起過吧。”
這件事，的確是曾經聽凜提起過沒錯。
這麽想著，士郎忙不疊的點點頭。
但是並不明白這與Santan這種怪物頭子有什麽非必要的關聯。
等等，難道正是因為更大一些所以才……
“實際上，冬木的孔洞之所以會是比其他地區更大一點的程度，只是因為十年前那一場錯誤的實驗。”
“等等，聽你這麽說，實驗失敗了對嗎！而且十年前……”
對了，十年前，曾經在冬木市發生過一場巨大的火災，說是災難也不為過。很多人在那場災難中喪生，而在那個地區中，衛宮士郎被衛宮切嗣所救，成為了幸存者。
“十年前的那場災難，就是那場錯誤的實驗造成的。衛宮切嗣也正參與其中。”
“十年前的實驗……”遠阪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沈思，大概是想起了什麽，她咬住了下唇，“我爸爸也曾經參加過那個實驗，但是他沒有回來。那個實驗我想應該就是那個吧。”
“那個？”
“關閉孔洞的辦法。”阿茶沈下聲，接過了話頭，“相當不得了啊，人類。總是想著同命運抗爭，所以不斷的找尋關閉直接連通著惡魔生活的位面的孔洞的辦法。不斷的尋找了有幾千年了吧。隨著對惡魔的研究不斷深入，漸漸的開始能夠借助於非人之力，也漸漸的像是摸索到了關閉孔洞的辦法。”
他說著，但最後不知道是在嘲笑著自己還是嘲笑著人類那樣的笑了。
“最終在十年前，公布了一個看起來可行的方法，以教會與退魔師的聯合為前提，以七位退魔師及七位教會職階騎士力量構築法陣，妄圖關閉孔洞。結果只是理論上可行而已，實際上，孔洞並沒有被關閉，反而擴大了。雖然後來因為艾因茲貝倫的最後底牌而勉強令孔洞恢覆成原先的狀態，但是仍舊要比其他地區的孔洞要大一點。”說到最後，阿茶轉向了像是要問什麽但是一直沒有問出來的遠阪的方向，“我會知道，僅僅只是因為盜取了一些教會的檔案而已，說實在的，如果身為教會騎士而不利用教會騎士這種便利的身份，可真是可惜了。”
所以你就立刻的監守自盜了啊……
怎麽說呢，完全沒有信用啊這家夥。
但是假如沒有去盜取檔案的話，現在八成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吧。
“不過我知道的也僅此而已，當年的關於禦三家其中之一的艾因茲貝倫的底牌就不得而知了。當年所發生的災難，以我的推測，應該與艾因茲貝倫有關。因為孔洞大開所造成的災難，我親眼見過，並不是那麽‘幹凈’的東西。”
雖然對“幹凈”這種形容有疑問，但是，阿茶看起來像是不願意多說。
那麽意思就是這樣吧。
“因為孔洞開口大，所以更容易洩露嗎？”
“唔，正確的判斷。但是還有一點，因為大開過一次，所以要開第二次就變得更容易了。現在或許不用動用七騎士與退魔師的力量就能打開孔洞也不一定。不過具體的方法並不知道。”阿茶像是累了那樣閉上了雙眼。
這家夥，看起來像是在懊惱吧。
“當時，冬木的孔洞大開，湧入了無數的高等惡魔。不過據那位Satan所說，它們並不是一夥的。”
“嗨？！等等——不是一夥的是什麽意思？！這也太奇怪了吧！”
“你一定想說‘惡魔不都是惡魔嗎’說真的，我也一直這麽認為，不過後來看來並不是那樣。假如那家夥沒有說謊的話，不過應該沒有在這個地方說謊的必要，不然他幫助人類的行為，就是完全無解了。”
這個惡魔挑起眉，顯然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自己現在也是惡魔的自覺。
所以說一開始會那麽大方的幹掉惡魔，可以毫不在意的打算和同是高等惡魔的美杜莎隨時交戰的態度，也真是完全能說通。
“……大概是內訌吧。惡魔的位面大概是類似君主專制的制度……總之呢，似乎是出現了一個和現在的這位Santan差不多厲害的家夥，聯合了和他一樣積極的想要突破孔洞圈養人類占領這個位面的高等惡魔，趁著Satan那家夥不註意的時候封印了Satan。”
“等等，這個聽來怎麽像三流的政變劇。”
“不高明的吐槽，衛宮士郎。”阿茶臉上掛上了令人討厭的微笑，但隨後，他的微笑立刻扭曲了，“在那場戰鬥中，似乎是封印松脫加上孔洞大開的原因，那家夥的意識得以來到這個位面，並且，聯系上生存拯救信念最強的人類。”
所以，最後，找上了這家夥。
最後，找上的就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黑暗中的獨行（二）
有時候不禁會想，這樣的命運，是誰造成的呢？
其實啊，人類的命運都是一樣的吧，有一句話記得是這麽說的：性格決定命運。
所以，即使是有外來的手去推動命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阿……茶……？”
白發的惡魔回過身，對著少年揚起了眉。
“哎呀哎呀，你還是那麽沒用。”阿茶攤開手，誇張的說著“哎呀哎呀”一邊聳了聳肩。
啊啊，照樣的讓人火大啊。
“我可是進來找你的，根本就是被困在裏面了吧你。”
本來還以為阿茶會說些更撩撥人神經的話，但卻是立刻沈下了面孔。
“開頭的確如此，但現在已經找到了訣竅。”他點點頭，誠實的承認了自己的確曾經被困在這裏過。
真是有些讓人大吃一驚。
不過，已經找到了訣竅？
“能夠出去了嗎？找到返回的路了嗎？”
“啊啊，可以這麽說……”他再度點頭確認了答案，但隨後，臉色變得很差，僅僅只是一瞬間的事。
感覺到後肩被重重的一推，眼前紅影閃過。
重重臉朝下跌在地上的同時，耳邊好似聽到了什麽東西裂開的聲音——
眼前是慎二已經抱著頭縮成一團的景象。
而後——從身後傳來了——
啪嗒、啪嗒的水滴聲。
“餵，阿茶！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急切的從地上爬起來，膝蓋刺痛，大概是擦傷了，但是這些不用理會。
轉過身，是阿茶站著的背影。
他的腳下，匯聚著黑色的血液——仍舊在不斷的滴落下來。
迅速的集成了水窪。
——該不會……
“阿茶？！”
士郎跑到惡魔的身前，印入眼簾的是，惡魔捂著心口處的傷口的樣子。
黑色的血液不斷的從惡魔的指縫滲出，浸透衣服。
“怎……怎麽會？！”
心猛然下沈的感覺，全身也泛起了冰涼。
“…………”阿茶的雙眼有些失去了焦距，他張了張口，艱難的說話，“沒……事，過一會……就能……愈合了。”
——啊啊，對，惡魔的治愈力可是勝過人類好幾倍的。
士郎想著，有些松了口氣。
“那麽，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阿茶搖了搖頭。
他的反應，不同尋常的有些遲緩。
可能是失血的關系吧，只要血能夠止住的話就好了。
“沒事……立刻走出這裏。”他用沙啞的聲音說著，仍舊用手捂著傷口，“到後面去，跟著我……”
“可是——”
“我可沒有多餘的功夫同你廢話，這裏非常危險，擅自進入這裏拖人後腿也要適可而止一點。”
“……！！”
無法——反駁，沒有任何理由可以反駁，因為的確是因為自身的疏忽，才導致阿茶受傷。
混蛋。
心底暗罵著，士郎握緊了雙拳。
他最不能忍受的便是成為拖累。
而後再沒有任何對話。
三個人沈默的走著，慎二也緊閉了嘴，一言不發起來。
默默的跟在惡魔的身後，穿過走廊，停在了一個死胡同前。
其實只要遇到過死胡同，都檢查過了，但是，全部都只是墻壁而已。
“穿過去。”惡魔簡短的說，“你眼前的只不過是幻象，只要你相信這只是個幻象，就能夠穿過去。”
而且似乎不打算解釋，徑直的走過去，就這樣消失在了墻壁裏——
嘖。
士郎看了看墻壁，不理會身後慎二的大叫，一腳踏入了墻壁裏。
的確是踏入了，因為在他一步跨過的時候，眼前的景象就驟然變化，成了走道。阿茶站在前面，仍舊在等著他的樣子。
“呼哈……終於過來了。”
慎二的聲音響起來的同時，阿茶再度在前頭帶路。
之後的幾次就更加順利了，阿茶會偶爾停下腳步，仔細的辨別什麽一樣，而現在。
前方，已經能夠看到大門了。
真是，有些不真實，竟然已經可以走出去了嗎？
但是，有些不對勁。
惡魔的腳步好像有些搖晃起來——
“餵，阿茶，你沒事吧？”
這麽說著，卻看到地面上的黑色血跡，驚懼的回過身查看，那血跡自走來的道路蜿蜒自惡魔的腳下。
根本——
血——根本就、沒有止住！！！
“餵……阿茶，停下來……”
已經不知道自己的話音裏是否帶上了顫抖。
“停下來啊！血為什麽沒有止住！！為什麽——不是說，會愈合的嗎！！”
惡魔停了下來，此時他已經有些難以支撐的樣子，用著另一只空出來的手，撐著墻壁，“……閉嘴，我說了，會愈合的。”
他說完，又再度挪動腳步，往前走著。
墻壁上幾乎留下了血印。
——根本。
——就是個……騙子！！！
眼前忽然的模糊了起來，離大門已經越來越近了。
沒有多久，就已經站在了門前。
而後阿茶打開了門。
往前走了幾步，就像是要栽倒。
根本就什麽也來不及想的沖了過去，扶住了惡魔的身體的同時感受到了惡魔冰涼的體溫。
簡直冷的像屍體。
冷得連自己的心也跟著冷了下去。
但是，即使那麽冷，也幸好還有呼吸……即使是那麽微弱……
“士郎！阿茶怎麽了？”
遠阪迫不及待的沖上了臺階，一眼就看到了胸前的傷口，幾乎是沈著臉皺起了眉。
“嘖，竟然傷到了‘核’嗎？這家夥就是這樣帶著你回來的？”
“……還有慎二。”
“唷，遠阪——”慎二以相當不合適的輕快語調打了招呼，但就在他要完全踏出門的時刻——
無數藤蔓忽然從深處猛然竄出，一下子就將他全身都纏緊了。
根本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的時候。
慎二一下子被重新拖進了門內。
哢噠的一聲。
門自動的上鎖了。
“嘖！！！”遠阪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門內已經不見了慎二的蹤影。
遠阪的聲音低落的似乎有些顫抖，“阿茶急需治療。如果再這樣下去，會接近臨界值的。竟然連正常的體溫也維持不了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她的眼珠十分的濕潤，“先回去吧。”
“……嗯。”
架起阿茶，他的身體，冰冷得像一塊冰。
黑色血將衣服得透，將手掌染黑。
心也一並顫抖了，好似已經嗅到了死亡的氣息——絕不要——絕不要死去。
少年下意識的緊了緊抓著的對方搭在肩頭的手。
美杜莎站在臺階之下，仰頭仍舊看著洋房的二樓。
作者有話要說：
☆、以生命綻放永恒之花（四）
回到家之後，阿茶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將他安放在床上，冰涼的身體，讓人無法平靜。
本來以為能夠鎮定的。
啊啊，沒錯，現在也足夠鎮定的。
但是卻開始有一點害怕了。
因為阿茶這家夥，顯然是為了衛宮士郎擋住了什麽致命的襲擊，才變成這個樣子。
如果當時並沒有跟著進入的話——
如果當時再警惕一點的話——
“發什麽呆呢？來幫忙。”遠阪嚴厲的聲音將士郎喚回神，她正試圖解開阿茶被血浸透半黑半紅的外，“阿茶現在沒有意識，所以根本不能自行解除武裝。如果不脫掉的話，這個東西恐怕會維持到魔力降低至臨界點。”
她說著，已經開始將披風脫了一半。
一手拉著被什麽刺破的胸口處邊緣，正示意著士郎幫忙將阿茶扶起來的時候，忽然一僵，皺了皺眉。
“怎麽了，遠阪？阿茶的傷口會愈合嗎？”惡魔胸前的傷口看起來很有些觸目驚心，直到現在，血也沒有完全止住。
“……如果放著不管的話，沒可能自行愈合，在那之前魔力會降低至臨界值，而後會立刻暴走將周遭的人類全部殺光吧。”遠阪用力的將下唇也咬的發白。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士郎的後面，“士郎，看那邊是什麽？”
士郎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空蕩蕩的墻面，什麽也沒發現。
“沒東西。”
“……我剛才眼花。”她說著的時候，已經將阿茶的外衣解下來，並將惡魔的緊身衣撩到了胸口以上。
深褐色的皮膚，矯健的流線型肌肉的線條，看起來很有一種力量的美感。
但是比這更吸引視線的，是心臟位置的傷口。
一直一直的慢慢往外滲著黑色的血液，如同不斷流失生命。
“怎麽辦，遠阪。你知道方法的吧？”
絕對要救他——
不管用什麽方法也要——救到他。
“有。”
遠阪凜堅定的說，並拿出了繃帶，將傷口包紮起來。
“現在，阿茶的情況是因為高等惡魔類似人類心臟的東西——核受損，導致魔力額外流失的同時，本能不斷修補核消耗魔力。但是阿茶的魔力儲存根本不無法一口氣將核完全修補，因此就更加劇了魔力消耗，不出三十分鐘就可能到達臨界值……所以必須就像人類輸血一樣的，輸送足夠魔力才行。也就是說，只要你能夠作為中轉，提供更大的中轉量就行了。”
“需要我怎麽做？”
少年想也不想的說，就算是多危險的事，也會去吧。
“你應該聽阿茶說過吧，關於惡魔在這個人類的位面補充魔力的事。”
“嗯……阿茶說有兩種，一種是殘暴傷害人類，汲取鮮血。另一種是契約……”士郎說出的同時，已經僵硬了，不好的預感讓他全身冰冷，“要去殺人嗎——不、絕對不行！！”
“……你想到哪裏去了，士郎。”遠阪凜苦惱的皺起了眉，“其實還有第三種方法，大概阿茶說了你也忘了，也對，那種方法就是阿茶刻意設下語言陷阱讓你自己忘掉了也說不定呢。”
“呃？所以是……？”
“夠了，凜。”低沈沙啞又虛弱的聲音，臨時插入了談話中。
阿茶已經醒了，有些失神的雙眼，看著遠阪。
“你是想到達臨界值之後，將我們都殺光嗎，阿茶？”遠阪的眉頭再次糾結起來，“我知道你為什麽難以接受，但現在也是唯一的方法。”
“………………”阿茶吃驚的睜大雙眼，隨後又默默的合上了眼睛。
看起來，像是已經完全的妥協了的樣子。
但是，還是不明白。
“看你一副什麽也不明白的樣子——啊啊，好吧。就是說，直接連接，由阿茶承受連接。這樣子超近距離的肉體的連接，能讓平時連接著的契約更加緊密。就是多劣質的充電器，直連的話也會有好效果。”
“……等等……肉體的連接？”
“——唔，簡單的說，就是做/愛。你明白了嗎？”遠阪開始飛快的收拾起東西來，等到士郎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起來打算往外面走，“士郎，這很重要，所以一定要做。你只有三十分鐘，那個繃帶只能夠止住這麽長時間的血，如果沒有完成的話，阿茶可能就會直接因為接近臨界值而將我們乃至這一片的住戶都殺光。你應該知道，阿茶是絕對無法容許自己這麽做的……”
她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士郎低下頭，正對上阿茶重新睜開，已經有了些清明的視線。
******
遠阪凜靠著墻壁，深深吐出氣。
事實簡直讓她的手腳比冰還冷——
她將口袋裏剛剛拿到的東西抓在手上，掌心物體的溫度，讓她倒吸了口氣。
將手掌緩慢攤開。
只剩一半的紅色心型寶石墜子，像破裂的心臟。
中間有一個被什麽刺中的裂口，將這個一半墜子穿出了一個小洞。
她記得，這個墜子此刻應該完好的掛在士郎的脖子。
那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
******
房間裏的空氣有些凝固。其實每次與阿茶單獨呆在房間裏的時候，都是這樣。也並不是尷尬，只是覺得立刻就會迸出火藥味。所以現在看著阿茶一言不發的安靜樣子，實在是有些不能適應。
更何況還是在遠阪說著“一定要做，只有三十分鐘”之後。
這個時候的衛宮士郎，一定在後悔著沒有拉住遠阪，不斷問她“做做做做做……做什麽？”
他跪坐在一邊，盯著阿茶的繃帶，潔白的醫療用繃帶上滲著隱隱的黑色血跡。
“你要看到什麽時候。”
阿茶的目光透著些與將來狀況可能不合時宜的銳利，語氣非常不耐煩。
縱然是看起來仍舊有些虛弱的樣子，但是惡魔的精神已經恢覆了一些，於是他有些艱難的用手支撐著自己，雖然是試圖坐起來的樣子，但是大概是失血帶來的暈眩感，讓他往前栽倒。
“餵，阿茶！”士郎扯住惡魔的手臂，最終總算安穩的枕在了他的肩膀上，“沒事吧？”
沒有得到惡魔的回答，士郎覺得這個場景有些太過似曾相識。
說起來，滿月的時候，惡魔也曾那樣虛弱的枕在他的肩上，還能夠感受到對方熾熱的吹在頸上的熾熱吐息。
現在的狀況也一模一樣，不一樣的是，扶住惡魔的腰的手掌，能夠感覺到對方身體的冰涼。
“磨蹭什麽，沒有時間了。”惡魔扯住了少年有些無所適從的擺在地板上的另一只手，“你還有二十分鐘。”
“哎？！二十分鐘是什麽？！”
“沒聽到凜的話嗎，我再過二十分鐘就可能到達臨界值……”惡魔的額頭抵住了少年的肩膀。
“可是……”
“——嘖。”
“我不知道該怎麽……”
“這種事也需要教嗎！”惡魔有些氣急敗壞的單手解起了士郎的皮帶，兩秒鐘不到就在金屬的摩擦碰撞聲中連帶這拉鏈也一起拉了下來。
“啊啊啊！！等等——阿茶！”少年慌亂的試圖去擋惡魔的手，但顯然是白費功夫。
***
工口部分跳過。
全部詳細都在紅J J
****
“……那個，還好吧。”
“…………唔。”惡魔懶洋洋的應了一句，全身仍舊泛著還未褪下的情欲的潮紅，讓他看起來有些太過性感。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肌，往下急劇收束的窄而柔韌有力的腰身，打開著的結實筆直的大腿，不管怎麽看都有讓同是男人但是僅僅只是結實的少年有些羨慕嫉妒恨。
“已經……不要緊了吧？”
望向滲出了黑色血液的繃帶，士郎擔心的問。
“——魔力已經補滿一半了，已經足夠自己修覆核的量，雖然最好再來一次，不過看起來你已經昏昏欲睡了吧。”惡魔的聲音仍舊透著慵懶，不過諷刺的意味已經是常態了，“沒用的小子，還是好好睡一覺吧。”
他說著，有些惡劣的笑了起來。
“……嘖。”雖然老是被說沒用，實在讓人生氣，但是的確是累得不行了。
朦朧中看到了阿茶站起身，重新恢覆了武裝，拉開了門將要走出去的背影。
要不是房間裏的彌漫著情欲的氣息，真是有點難以相信之前的場景……
其實也不過是夢吧……
******
視野中，是染成了灰色的雨絲，滴落在臉上，刺痛著骨頭的冰涼。
所有人皆死去了。
奄奄一息的孩子，最終也倒在了地面上。
即使到死前一刻，也祈求著救贖的向天空伸出焦黑的手。
烏雲密布的天空中，看不到陽光。
直到，那個男人，帶著那樣幸福的表情，哭泣著將孩子救出來的一刻。
那樣的表情，不禁的讓人覺得——
是救贖吧？
於是在不遠的未來，孩子繼承了養父的理想。
——想要當，正義的使者。
這是孩子一直以來的夢想，也絕對不會失去的道路。
偶然進入非常人的“世界”可以實現理想的“世界”。
為了得到與自身理想所匹配的力量，即使燃盡未來也在所不惜。
但救的人越多也越感到自己的無力。
無法拯救……所有人。
總是會有人……被犧牲。
想要救所有人的努力，最後卻沒有一個人得到拯救。
這樣的現實，讓他去選擇了現實的辦法。
但卻讓他活在了無盡的自責中。
那麽痛苦。
但救人既是目的本身，僅僅只要能夠救人，就能夠感到幸福。
即使永遠不被理解，也會將這個理想貫徹至死亡將生命終結的那一刻。
即使這個理想是凡人之軀所不能背負的存在——
也願意為其獻身。
但最後的結局卻是那麽的可笑。
為了救人而成為了人類的天敵。
這、就是無知的妄想背負凡人所不能背負的理想的懲罰吧。
於是迎來了那樣的終末——
直到黃金的光切裂空間的那一刻起——
以為一度遺忘的景象，流入意識的海洋——
——交給我，老爸的夢。我會、確實地完成的。
孩子伸手，好似抓住了高高升起的明月。
作者有話要說：
☆、黑暗中的獨行（一）
士郎被驚醒而坐起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
心臟在胸腔裏瘋狂的跳動著，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黑的感覺，讓人想要嘔吐。
但這些都無暇再去顧及了。
剛才的夢……究竟是什麽？！
那是自己的過去的夢嗎？
還是……
少年猛得掀開被子站起來，拉開門跑了出去，雙腳在地面上因奔跑踩出很大的聲音。
視界不穩定的搖晃著。
就像此刻混亂的不能夠去思考的大腦。
而後他立刻聽到了玄關處傳來的交談聲——
“所以，現在應該叫你衛宮士郎了吧，阿茶。”
少女的聲音，像尖銳的針一樣，通過耳道，刺進了大腦。
“……不用了，還是叫阿茶吧。”阿茶皺起眉頭，那是一個苦笑。他轉過臉，看到了正呆站在原地的少年，想說什麽，卻最終失去了語言。
“——你是……未來的……我。”
聲音不由自主的幹澀起來，好像說這句話是多麽艱難。
對面的惡魔沒有回答。
“未來的衛宮士郎。”
這樣子說來，一切都有解釋了。
為什麽對這家夥有著那樣的憧憬的想法，為什麽會不自覺的模仿他的戰技，為什麽……會如此的討厭著這家夥。
因為，“他”既是某種理想的化身，是衛宮士郎此身一直憧憬著的，完美的未來的形象。
那是可以最終貫徹自身理想的存在。
但是，心裏卻一直都有聲音在排斥著，說著——不可接受。
“——士郎。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們還是進去說吧。我想，你應該有很多話要問阿茶吧。”
遠阪凜因沈默的氣氛大大的嘆了口氣。
******
根本，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啊啊，前一刻還和這家夥做了那種事，下一刻就馬上知道了這家夥其實是未來的自己。
這種事……
這種事……這種事絕對是最惡劣的玩笑啊！！！
直到現在坐在客廳裏，也是一言不發的狀態。
“剛才還沒有來得及問，阿茶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士郎的未來，也會……”
遠阪打破了沈默，她未完的話，不用說也能夠明白。
——也會變成惡魔嗎？
真可怕。
絕對不會變成阿茶那樣的家夥的。
不、應該是絕對不要才對。
“應該不會了，這個世界……發生了太多我所沒經歷過的事，我所經歷過的也從未發生。”阿茶的聲音很平穩，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士郎卻聽出了其中莫名的抖動。
也許在不安也說不定吧。
不可能吧，像阿茶這樣的家夥。
“衛宮士郎並沒有在嘗試努力成為退魔師之後，因為沒有什麽過人的天分去用退魔師實現自己的理想而走向教會。也更沒有經歷過朋友在面前死亡的悲痛。”
惡魔用著過分冷靜的調子敘述著，就好像那是他人的經歷，而非自己。
“……那個世界，沒有……你嗎？”
少年的問題，是脫口而出的，並未仔細思考。
如果認真的去想的話，一定絕不會說出來的吧。
“啊，沒有。”阿茶說完，惡劣的微笑起來，“即使有，也不會像你這麽變態吧。我可完全不記得自己是個那麽自戀的人。”
——什麽變態啊！
“等等！什麽是變態啊！剛剛那什麽我完全不知道——而且即使知道也必須要做的吧！自戀什麽的這種挖苦也適可而止一點！”桌子被拍的“啪”得一聲，上頭已經冷掉的茶水也差點翻倒。士郎一下子站起來的時候，從脖子一路紅到臉的樣子，讓遠阪看著覺得有些可憐。
大概是想到了什麽不該想的畫面了吧。
“說、說起來！！！”士郎加大了聲音像是試圖掩蓋某種事實，“你！！阿茶！你到底是怎麽長得那麽高的！”
“——噗……”
“不、不許笑！”
“嘛，那麽如果你從今天開始每天兩瓶牛奶的話，也許可以也說不定喔。”
坐著的惡魔好像用著無可奈何的表情大聲的嘆氣，攤開手用著敷衍的語氣回答。
“——你在耍我嗎！阿茶！”
顯然就是在耍人吧。
這種口氣。
這家夥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啊。
但是，總覺得松了口氣。
“這樣子的話，就可以解答我的問題了吧，阿茶。”少年的目光透著堅定，“夢裏的景象，還有可能發生嗎？”
“不知道。”惡魔的態度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因為，這個世界已經完全不是我所知的樣子了，可以說因為未來還未發生，所以擁有無限的可能，說不定能夠及時找到原因阻止也說不定。”
“等等，夢裏的景象是什麽意思？”遠阪左右看看，大概是在對自己忽然被排出談話對象而不滿，“士郎，請你立刻解釋一下吧。”
“……呃啊。”
總覺得……有些高興。
“你那什麽表情啊。”
“因為好像是第一次聽到遠阪需要我來講解所以……”士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著臉。
“幼稚。”阿茶淡淡的兩個字順利打消了少年剛剛升起的“有些高興”的心情。
立刻變成憤怒了。
“…………嘖！！！”
冷靜，絕對要冷靜，這種時候吵起來絕對會被一邊已經虎視眈眈的遠阪賞暴栗。
“那個……實際上，是關於夢，應該是阿茶的經歷的過去吧，不知道為什麽能夠夢到來的，因為每次都太真實，所以一直都記憶深刻。第一次的夢，是一個大型的戰場，許多的人與高等惡魔戰鬥，死去了很多人，最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告訴阿茶自己是Satan，並且給予奇跡。”
“奇跡……？”遠阪有些驚奇的喊了出來。
也是，不管怎麽想，大魔王怎麽想都是反派吧，怎麽可能幫助人類呢？
“嗯，應該是得救了吧？人類。”
雖然滿腹疑問，卻這麽回答了遠阪，最後，士郎與遠阪凜都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了切實的經歷了那場戰鬥的惡魔。
這對惡魔來說，一定是所有厄運的起源吧。
阿茶的眉頭糾結得很深，他似乎在回憶著什麽，緩慢的訴說起來，“啊啊，我本以為自己會在那家夥憑依離去之後立刻死亡，畢竟沒有一個人類能夠承受那種力量。實際上死亡對於我來說，無疑也是最好的歸宿。只可惜，即使是這樣的願望，也沒有能夠實現。”他扯起了一個略帶著苦澀的微笑。
能夠感受這家夥的絕望。
實際上只要自己想一想也能夠知道。
想要保護人類，卻最終成為可能傷害人類的定時炸彈。
如果是這種宿命的話，還不如死掉得好吧。
“實際上，當時我對Satan那家夥也抱有疑問，結果那家夥看起來是誠實的回答了。”阿茶戲謔的笑著。
對魔王這種角色用“誠實”這種詞語，的確是讓人覺得有些冷。
但是雖然是看起來在玩笑的態度，卻看不出阿茶有“玩笑”的樣子。
也許這麽說有些矛盾難以理解。
但是阿茶的確不打算開玩笑，僅僅只是想要試圖讓氣氛不那麽沈重而已，也或許只是因為不想讓自己再度用血一樣的顏色，回憶起那段痛苦的源頭吧。
“你也知道關於冬木的孔洞的事吧，凜。”阿茶看著遠阪點點頭，才繼續打算往下說——
等等——
“冬木的孔洞是怎麽回事，我可完全不知道啊，阿茶。”
“喔，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
這家夥真是無時不刻的用看不起人的態度挑釁啊，混蛋。
不過出乎預料的事，這家夥沈下了臉。
“冬木的孔洞，要比其他地區大一點，這個你應該聽凜提起過吧。”
這件事，的確是曾經聽凜提起過沒錯。
這麽想著，士郎忙不疊的點點頭。
但是並不明白這與Santan這種怪物頭子有什麽非必要的關聯。
等等，難道正是因為更大一些所以才……
“實際上，冬木的孔洞之所以會是比其他地區更大一點的程度，只是因為十年前那一場錯誤的實驗。”
“等等，聽你這麽說，實驗失敗了對嗎！而且十年前……”
對了，十年前，曾經在冬木市發生過一場巨大的火災，說是災難也不為過。很多人在那場災難中喪生，而在那個地區中，衛宮士郎被衛宮切嗣所救，成為了幸存者。
“十年前的那場災難，就是那場錯誤的實驗造成的。衛宮切嗣也正參與其中。”
“十年前的實驗……”遠阪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沈思，大概是想起了什麽，她咬住了下唇，“我爸爸也曾經參加過那個實驗，但是他沒有回來。那個實驗我想應該就是那個吧。”
“那個？”
“關閉孔洞的辦法。”阿茶沈下聲，接過了話頭，“相當不得了啊，人類。總是想著同命運抗爭，所以不斷的找尋關閉直接連通著惡魔生活的位面的孔洞的辦法。不斷的尋找了有幾千年了吧。隨著對惡魔的研究不斷深入，漸漸的開始能夠借助於非人之力，也漸漸的像是摸索到了關閉孔洞的辦法。”
他說著，但最後不知道是在嘲笑著自己還是嘲笑著人類那樣的笑了。
“最終在十年前，公布了一個看起來可行的方法，以教會與退魔師的聯合為前提，以七位退魔師及七位教會職階騎士力量構築法陣，妄圖關閉孔洞。結果只是理論上可行而已，實際上，孔洞並沒有被關閉，反而擴大了。雖然後來因為艾因茲貝倫的最後底牌而勉強令孔洞恢覆成原先的狀態，但是仍舊要比其他地區的孔洞要大一點。”說到最後，阿茶轉向了像是要問什麽但是一直沒有問出來的遠阪的方向，“我會知道，僅僅只是因為盜取了一些教會的檔案而已，說實在的，如果身為教會騎士而不利用教會騎士這種便利的身份，可真是可惜了。”
所以你就立刻的監守自盜了啊……
怎麽說呢，完全沒有信用啊這家夥。
但是假如沒有去盜取檔案的話，現在八成就什麽也不知道了吧。
“不過我知道的也僅此而已，當年的關於禦三家其中之一的艾因茲貝倫的底牌就不得而知了。當年所發生的災難，以我的推測，應該與艾因茲貝倫有關。因為孔洞大開所造成的災難，我親眼見過，並不是那麽‘幹凈’的東西。”
雖然對“幹凈”這種形容有疑問，但是，阿茶看起來像是不願意多說。
那麽意思就是這樣吧。
“因為孔洞開口大，所以更容易洩露嗎？”
“唔，正確的判斷。但是還有一點，因為大開過一次，所以要開第二次就變得更容易了。現在或許不用動用七騎士與退魔師的力量就能打開孔洞也不一定。不過具體的方法並不知道。”阿茶像是累了那樣閉上了雙眼。
這家夥，看起來像是在懊惱吧。
“當時，冬木的孔洞大開，湧入了無數的高等惡魔。不過據那位Satan所說，它們並不是一夥的。”
“嗨？！等等——不是一夥的是什麽意思？！這也太奇怪了吧！”
“你一定想說‘惡魔不都是惡魔嗎’說真的，我也一直這麽認為，不過後來看來並不是那樣。假如那家夥沒有說謊的話，不過應該沒有在這個地方說謊的必要，不然他幫助人類的行為，就是完全無解了。”
這個惡魔挑起眉，顯然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自己現在也是惡魔的自覺。
所以說一開始會那麽大方的幹掉惡魔，可以毫不在意的打算和同是高等惡魔的美杜莎隨時交戰的態度，也真是完全能說通。
“……大概是內訌吧。惡魔的位面大概是類似君主專制的制度……總之呢，似乎是出現了一個和現在的這位Santan差不多厲害的家夥，聯合了和他一樣積極的想要突破孔洞圈養人類占領這個位面的高等惡魔，趁著Satan那家夥不註意的時候封印了Satan。”
“等等，這個聽來怎麽像三流的政變劇。”
“不高明的吐槽，衛宮士郎。”阿茶臉上掛上了令人討厭的微笑，但隨後，他的微笑立刻扭曲了，“在那場戰鬥中，似乎是封印松脫加上孔洞大開的原因，那家夥的意識得以來到這個位面，並且，聯系上生存拯救信念最強的人類。”
所以，最後，找上了這家夥。
最後，找上的就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黑暗中的獨行（二）
有時候不禁會想，這樣的命運，是誰造成的呢？
其實啊，人類的命運都是一樣的吧，有一句話記得是這麽說的：性格決定命運。
所以，即使是有外來的手去推動命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