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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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在遠阪家呆到了傍晚,基本上也已經擬定好了方針,但總是覺得有些不安,繚繞不去。

是什麽人憎恨著遠阪呢?

“現在煩惱也於事無補。”

士郎轉過頭,阿茶走在旁邊,用他慣常的語調挖苦的說著,“以你除了稻草就什麽也不裝的腦子是什麽都想不出來,現在的情報也不足以推測真相,既然如此,你還不如養足精神,好好思考該怎麽做才能不在戰鬥的時候拖人後腿。”

——嘁。

“誰會拖後腿!”

“喔,有這個氣勢的話,就可以試試看。”惡魔揚起眉輕蔑的笑著。

啊啊,這家夥。

要鼓勵人的話,也要換一種方式吧,真是太扭曲了啊,阿茶。

少年只覺得現在心中被占滿了不服氣的心情,方才的不安已經被驅散了。

“——你笑得有些惡心啊,衛宮士郎。”

“少羅嗦!說真的,惡魔難道從來都是你這麽羅嗦的家夥嗎!每天念叨著要遲到了作為人類的我可是非常吃不消的!”

“那只是因為你那副拖拖拉拉的樣子讓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那真是非常榮幸!連每次突擊測驗卷子都要查,看完了就要像例行公事一樣的數落下來是怎麽回事啊!你的愛好真是糟糕的讓人不忍目視呢!”

“哼,那只是因為你這家夥從頭到腳的讓人覺得看不下去了,你的腦子要是能好使一點的話,我也不會那麽辛苦了。”

“真·抱·歉。”

“如果你真的知道說‘抱歉’的話,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麽不拖人後腿。”

“呿。”

******

氣喘籲籲的倒下了。今天仍舊是慘烈的被單方面毆打。

阿茶這家夥還真是從來不手下留情,要不是因為體質的增強,大概現在早就骨折了吧——但是,總覺得漸漸的能夠開始跟上節奏了,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大概不是錯覺。

比起前一段的對練來說,現在也更好的多。

揮劍的動作、呼吸的調整、氣力的運用,都一一的在不知不覺中被身體糾正了。

但是,一些出劍的角度,攻擊的方式,總是不自覺地開始模仿對練的阿茶——雖然取得了相當顯著的成效——

“還起得來嗎?”阿茶居高臨下的看著在地面上癱成大字型的士郎,“最近的練習,看起來的確在努力的樣子。”

“那是當然!”總覺得有些被肯定的士郎雖然覺得累得連話也說不出來,卻撐著喊道。

“……哼呣,那就不要老是那副沒用的樣子。實戰的時候可沒有讓你悠哉的癱在這裏休息的時間。只要有一絲松懈,小命可就沒有了。”惡魔瞪著地上仍舊癱著的少年,不滿意的皺起了眉頭。

原封不動的,察覺到了阿茶雖然沒有表露出來的著急心態,少年坐了起來。

喘了口氣。

再、稍微的休息一下吧。

他這麽看著對待對練非常嚴厲的惡魔。

說起來,阿茶平時就相當難相處,嘴巴壞得像是能夠吐毒液,舌頭簡直像泡在毒藥裏幾萬年。是這麽扭曲的個性啊,相當的令人難以忍受。

這是少年一直以來的看法。

但是有時候,又能夠感受到這家夥心口不一的成分。

啊啊,這麽說的話,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傲○吧。

不過,應該是禁語,隨便說出來的話一定會被揍——並不是害怕疼痛,只是沒必要的事情不必多此一舉。

“餵,阿茶。”

被叫了的惡魔轉過頭來,叉著腰等著少年的下文。

“可以回答一個問題嗎?”

“——我可以回答的話。”惡魔謹慎的回答著。

說起來忽然這種態度,真是有點不習慣。

雖然是這麽想著,士郎仍舊問出了自己心中一直以來潛藏著想要得到的答案的疑問,“要怎麽樣才可以消滅shadow呢?”

“——你是明知故問嗎?”停了停,阿茶並未回答,反而反問著。

明知故問?

為什麽要這麽說?

“——你的記憶力已經衰退到這種程度了嗎?”阿茶的話裏透著十足的火藥味。

但是,讓人不解。

沒錯,讓人不解。

“我只是想要知道,所以有什麽錯?”

“逃避就是錯誤,衛宮士郎。”惡魔對著這句質問冷笑了起來,“你如果沒有想好要面對的一切,我勸你不要再牽扯進這次事件。老老實實的上學回家睡覺比較好。”

簡直——莫名其妙!

難道之前就已經說過了消滅shadow的方案嗎?

——等、等等。

shadow是憑依的惡魔,遠阪好像曾經說過,假如人類被憑依的話——

要趕在造成更大規模的傷亡前消滅——即使是人類。

士郎只覺得原本還因為對戰而發熱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冰冷。

連指尖,也好似被冰凍。

——要……殺人嗎?在還是人類的時候將其處理?

“——”他張了張嘴,想要分辯什麽,卻出不了聲。整個人,渾身的在血管裏流淌的血液都好似凍結。

“看你的表情,是想起來了吧。”惡魔的聲音,冷冷的在耳邊響起,就像從北極吹過來的風,嗚嗚得帶著哀嚎。

“——還是人類啊,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少年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他正視著對面的惡魔。

想要得到不一樣的答案。

仿佛全身上下都這麽說著。

——不能夠,救得了這樣的人嗎?

“暫時沒有方法,shadow更加棘手,他會先殺死自己恨的人,再殺死自己愛的人。”阿茶的聲音仿佛在冰冷的空氣中漂浮,“因為其隱蔽性,前期根本很難察覺。只有在他沒有殺更多人前找到他,再加以消滅,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嘖。

沒能反駁,這種事不知道該怎麽反駁。

但是方法一定是有的吧,只是還沒找到而已。

“你一定在想著還有方法的對吧?只是還沒找到?”惡魔笑著,極為輕蔑,極為不屑,“沒有方法,你只要記住這一點就夠了,否則,你會死。”

惡魔走出了道場,與少年擦肩而過,如同走上了一條岔道。

“——我會,我會找給你看。”少年握緊了雙拳,就好像能夠給自己帶來無比的勇氣,說出這樣的話。

惡魔離去的背影一頓,回過身,看著目光堅定的少年,瞇起鋼色的雙眼,“啊啊,我會看著的。”

作者有話要說:

☆、彼端的翅膀(三)

一般情況來說,對於衛宮士郎而言,起得太遲,是指在櫻來之後一個人準備了早點。但是已經連續半個月不僅起太遲還差點遲到了。

雖說從阿茶那得到的答案上來說,只是因為契約問題,變成了供養阿茶魔力的中轉站而讓身體需要更多睡眠,但是每次看著櫻端出早點就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雖然有阿茶幫忙——

唔,最近藤姐對於惡作劇也不太熱衷了呢,按理說應該還算是一個美好的早晨的,對吧?

只是大概昨天和阿茶不算吵的吵了一架——

面對著那家夥的臉,還是覺得有些不太自然。

雖然之前信誓旦旦的說會找給那家夥看,但是對待關於惡魔這部分的情報而言,說是一無所知也不為過啊。

如果遠阪在的話一定會被說自尋死路吧。

但是不做做看的話是不會知道結果的。不管怎麽說,在搜索學校這方面,可以算是有天生的優勢。

因為,衛宮士郎是穗群園的學員,而阿茶的話,就沒有這個優勢。

外來者隨意行動可是相當的引人註目,本身就是其中的學生的話,簡直就是占盡了地利與人和。

關於shadow的一些基本情報,在之前也聽到過阿茶與遠阪說明。如果還保有理性的話,如果能先一步在阿茶找到前找到shadow的宿主,或許能夠有什麽辦法也說不定?

“那麽,再見,前輩。”櫻站住了腳,在每天慣例的分道揚鑣的地點道別,“說起來,最近前輩看起來很辛苦的樣子,請不要個自己太大的負擔,是前輩的話,總是能夠找到解決方法的。”

看著少女的笑顏,士郎緊繃的神經也不自覺的放松了些,“嗯,我會的,謝謝你,櫻。”

今天難得的趕得及和櫻像半個月前的常日一樣一起去學校,因此可以稍微悠閑一點的走,倒是不用太拼命了。

想起前幾日險而又險的安全上壘,士郎就覺得有些頭痛。

總之,今天沒問題了啊。

這麽想著,士郎走進學校。

******

“一成?”空蕩的社團教室,果然是只有一成在啊。

“今天難得這麽早啊,衛宮。”一成像是還在整理著桌上的一疊文件,整齊的將那些資料疊好,放在桌上頓了頓。

“——啊……也只是這半個月比較反常吧,說起來今天還是只有你這麽早啊。”

“嗯。”一成擡擡頭,又重新一頁一頁的看著類似報告的東西。

“說起來,最近倒是連續發生了很多糟糕的事,因為是就在身邊發生的,所以總會讓人有些不安呢,回家的時候倒是要小心一點。”

“——是說最近新聞上也有報道的事情嗎?”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一成翻頁的動作有些不自然的停了一會。

“如果是的話,感謝關心,不過說真的,如果讓衛宮你都對我的安危感到擔心的話可不太合理。”

一成將資料收拾起來,只是動作有些太急了點,他的手碰到了桌面上的美工刀——

“哇,小心!”

士郎正要反射性的去抓住掉落的小刀,但一成離得更近,等到察覺的時候,已經看到他抓住了刀刃,滿手是血。

差點就要呆住了。

“是誰把小刀放在這兒還不把刃收起來的啊。”

士郎看著一成的手,大概是接住刀子的時候太用力,割得有點深,滿手都是血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嚇人。

好吧……實際上不僅僅是看起來而已,而是的確嚇人。

“沒關系。”

“說什麽沒關系,這種時候應該去醫務室吧。”抓住一成的手,不知道是割到了哪裏,真的有些可怕。

“真的沒關系,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嚴重。”一成用沒有受傷的手托了托眼鏡,“好像是已經止住了吧,血。雖然看著可怕但是沒什麽關系。”

“就算是那樣也得到醫務室去一下吧。”

士郎抓著一成的手,大步走向醫務室,打開門的時候,醫生並不在的樣子,那麽就只能自行處理了。

將繃帶取來,清理一下傷口——

哎……

一成手上的傷的確已經止住了血,這也太快了吧,這種程度的傷,會這麽快就止住血嗎?

“不用了,我自己來。”

“……啊啊,好。”

大概是覺得長時間盯著別人的手看有些尷尬,士郎移開了視線。

*******

“再見。”

“嗯啊,再見。”

傍晚的時候,就能聽到各種不同的道別方式。

不過今天仍舊一無所獲,如果不快一點的話,情況會更糟吧。shadow會隨著時間推移更加的根深蒂固,也會有更多人為此死去。

不能夠盡快找到線索的話——

但是著急是沒用的,這一點知道的太清楚,反而更感覺到無力。

收拾好了書包,遠阪今天沒有來上學,也是,那麽重的傷——雖然她本人看起來無所謂有很有精神的樣子,但是不論怎麽看,都能看出那傷痕之下的九死一生吧。

——被惡魔憑依的人類愈合力會增強——

——傷口在腹部,不知道幾天會完全消失。

遠阪的話不經意回流。

少年的腳步緩了下來。

不會的。

“那家夥應該早早回家了吧,去柳桐寺看看好了。”

是的,所以只要去確認一下就好吧,順便問問境況——

士郎不由的著急,接著幾乎是跑了起來,急切的,想要在去往柳桐寺前的路上遇到一成。

但是,直到站在柳桐寺前,也一無所獲。

詢問了已經歸家的葛木老師,並未得到見到了一成的消息。

——那家夥會去哪裏呢?

其實,根本不用考慮。

——一直逃避的話,是看不清現實的,衛宮士郎。

似乎有人在耳邊這麽說著。

怎麽會分辨不清呢,那家夥的聲音——他曾經那麽說過。

可笑啊。

一直都應該認真的正視的關註到不是嗎?明明應該能夠接近真相——

愈合得那麽快,根本不是普通人應該擁有的體質吧。

那家夥,也對遠阪不太滿意——相性不合這種程度——

現在會去哪裏,不用太仔細的思考,也能夠料到——不,不會是他。

其實一切只是自己太過神經質罷了。隨意的就懷疑起自己的朋友,這算什麽呢?

去遠阪家。

現在就得去,不管是誰,必須確認遠阪的安全。

因為第一次襲擊沒能殺死遠阪而卷土重來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所以不管是誰——

啊啊,為什麽一早不選擇守株待兔呢?

那麽——

要通知阿茶嗎?

不,不需要。只是確認的話,並不會有應付不來的危險。

這一次能夠解決的——

一定能夠——

作者有話要說:

☆、彼端的翅膀(四)

“單手真是不方便啊——啊啊,這個要怎麽用呢?早知道就不要買這種高科技爐子了!”

凜站在微波爐前,手上拿著一包爆米花。

幹脆不吃了吧。

她想。

但是覺得有些餓了。

唉,沒辦法——說起來說明書在哪裏呢?

早知道找電話外送好了——可是電話壞了,早知道就不要那麽用力撥了,可是,如果不用力的話總覺得不安心呢,如果沒轉到怎麽辦呢?

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遠阪凜——

“說明書——說明書——唔唔。”少女四處張望著,發出了苦惱的聲音。

大概她已經覺得自己的胃要像沒爆開的爆米花的包裝袋一樣皺成一團了吧——

杯面那種東西太不優雅了。

當然,爆米花也相當不優雅但是可沒有辦法了——

早知道即使撐著有傷也要去士郎那家夥那蹭飯啊。

失策。

少女大大的嘆了口氣。

看起來並不是苦惱,而是非常的苦惱了。

盡管是這樣的腹誹著,卻還是要為了生計而奮鬥呢。所以她重新振作了起來——日語完全看得懂,所以即使沒有說明書也能夠使用!沒問題你能行的遠阪凜!

“喲西!”揮舞著沒受傷的右手給自己打氣,彎下腰仔細的查看每一個按鈕,“……啊……是先按這個嗎?然……然後要定時嗎?所以……所以是這個嗎?要按幾下呢——”

電器發出了“嘀嘀嘀”的聲響。

隨後嗡嗡的轉了起來。

“嗚哇,轉起來了——等……等等!!爆米花好像還沒放進去——!!”這個驚叫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電器發出了超級難聽的聲音,隨著“嘭”的一聲,後箱升起了黑煙——

…………

…………

嗚啊,又搞砸了。

“——真是讓人看不下去了!你這家夥是個白癡嗎!微波爐這種東西根本就是傻瓜式電器吧!”

“……喔,終於肯出現了,我還以為你還要躲得更久一點呢,shadow。”

遠阪轉過身,將那個不該出現卻已經在眼前的存在完全的看清楚。

只是一個影子。

雖然有著人類的輪廓,卻也只是一個陰影。

藏於陰影中,自陰影而生,自陰影中而出。就是這麽個影的惡魔——

已經完全的同化了,所以才能夠有這樣的形態,並不是沒見過,只是再一次的撿到時,少女的心中總是會湧起悲哀。

人類就是這麽脆弱的生物。

因為脆弱,才會祈求堅強,因為祈求,才會被本不可接觸的東西誘惑而後墮落——

“太難看了呢,這個樣子。”少女的聲音平靜卻又帶著嘆息,她對著影子說話,“如果讓士郎看到你現在的樣子的話,一定會很難過吧。”

“——!!那是你能叫的名字嗎!一切都是你的錯——你這家夥忽然接近衛宮到底打的什麽主意!”男聲歇斯底裏的怒吼著。

“並不是我的問題,你還是好好的承認吧,只是因為你嫉妒了而已,對對方有了新的朋友這件事嫉妒了。”

“——之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這一次一定徹底的讓你明白——”

人型的影子“手”的部分凝成了尖刀——

******

太陽漸漸落下,將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往這裏上坡跑一段,立刻就到遠阪宅了,很快就能到——

“……混蛋。”

士郎覺得腳已經有些酸軟了,沈重得好像快要擡不起來。不行,一定要再快一點,如果來不及阻止的話。

擡頭的時候,已經能夠看到不遠處遠阪宅的樣子。

再一段就夠了——

僅僅是這麽想著,眼前就發生了那樣的一幕——

黑色的——那個是影子嗎——擁有著實體——突破了遠阪家緊閉的大門——木屑就在眼前飛射四濺。

遠阪被纏著脖子自眼前——

“遠阪————!!!!”

想要確認遠阪的狀況,但是不行,房屋的影子就像是怪物——不,那本不是房屋的影子,而根本既是怪物!

黑影纏著少女纖細的脖子將她高高的舉起。

不知正體為何——不,正體,不就是影子嗎?

被扣住脖頸的少女掙紮著,但是只有右手能動,根本掙脫不開,只要再纏緊一點,她就會失去生命變作冷冰冰的屍體了吧。

但是怪物卻因為少年的叫喊而微微止住了動作。

士郎只覺得心臟好似被一只無形的手掌揪緊了——遠阪凜在上面,被抓著,有生命危險——他收到了少女的目光。

艱難而痛苦,希冀與求助。

“……士……郎……”

怒火如同被恰好的風煽動而起,策略什麽的——沒有這種東西——

“這個混蛋!!”

要救遠阪——

被安放在胸口貼近著心臟的寶石似乎在發熱,周遭的魔力流動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了一點,只要這一點就足夠了——能夠,完全的掌握流向——能夠完全的構築自己心中的兵器。

這就夠了!

那是一對夫婦劍,黑白與陰陽,和諧至美而簡潔粗暴——是只為戰鬥而生的劍——

——只有雄劍是不行的。

——所以——

左右手掌中,感受到了熱力,而後是微微的一沈。黑白雙劍出現在手掌之中被完美的構築——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這力量便是為了救助而生!

理所應當,斬斷面前一切阻礙之物——

“給我——把遠阪放開——!!!!!!!”

手中的利刃在黃昏下閃著冷銳的寒光,高高舉起,用盡一切力氣,往前揮斬——就像切進了濃稠而粘膩的東西——並不是不夠鋒利,而是物質將刀鋒黏住了——

但是,怎麽可以就此放棄?

如果這樣還不行的話,就再加大力道——一定可以——

“——呀啊啊啊啊啊————!!!!!”

還記得阿茶曾經說過的用力方法,所以知道自己一定可以——

被阻滯的刀刃一松,將那粗壯的陰影分支一刀兩段。

失去了根的支持,實體化的影子失去了支援,在空氣中消散,遠阪凜摔在了地上,難過的咳嗽著。

“遠阪,你不要緊吧?”

“啊,我沒事——”

“那麽,就是這個家夥吧,只要消滅就好了吧?”士郎揮了揮手中的雙劍,調整了戰鬥的姿態,“遠阪,你看到一成了嗎?”

故作隨意的詢問。

但是這裏沒看到一成的話,就沒事了吧。

少年這麽想著。

但是,卻沒有想到那一個答案。

“——士郎,你所見的東西,就是一成呢。”少女嘆息著說。

什——什麽!!!!!!

少年的腦際一瞬間一片空白。

眼前的、這個東西——黑色的影子,似乎縮小了一點,如同怪物一樣,伸出黑色的觸手,化成了利刃的形態——這種樣子——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了。

那根本不是人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彼端的翅膀(五)

怎麽辦。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該怎麽辦!!

一成——那種東西怎麽可能是一成?!

“……遠阪,你在開玩笑吧……”少年的聲音很沈,帶著顫抖,他緊皺著眉頭,不管怎麽看都好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那種東西……那種東西怎麽會是一成——?!”

其實,士郎是知道的吧。

一早就料到了,其實早該知道了,所有的所知的情報,都指向這一點。只是固執的不願意相信。

只是固執的想要從一直信任著的夥伴的口中得到確認。

——那個不是一成呢,士郎。剛才我不小心搞錯了。

遠阪笑著打哈哈。

——真是的,害我嚇了好大一跳。這種玩笑不能隨便亂開的吧。

少年大大的松了口氣。

“……士郎,面對現實吧。那的確是……柳桐一成,已經被黑影吞噬,失去了人性的——柳桐一成。”

在大腦中的幻影,被少女略帶悲哀的聲音無情的擊碎了。

“……嘁。”士郎緊緊的咬住牙關,用著要把牙齒咬碎的力道。

“士郎!小心!”

遠阪的聲音與呼嘯的風聲一同而至——

長而巨大的黑色利刃破開長空,自下而上狠狠劈下!

會被一刀兩斷——如果不避開的話,不只是遠阪,連自己也不能幸免。

但是不能避開,這個時候想要去救助遠阪已經來不及了,如果只是一個人閃避的話,遠阪就會死。

衛宮士郎,怎麽可能會讓這種事發生!?

混蛋——

不管是自己也好,是遠阪也好,還是一成也好,全部都會得救,用自己的手來實現——

所以,絕不能逃避!!!

幾步挪動位置,趕到了遠阪凜的身邊。

手中的雙劍架起,迎接了黑影的幾乎可以斬斷無形之氣流的劈擊——

巨大的沖擊力讓士郎腳下的大地也瞬間龜裂。

士郎只全身的骨骼都像要被壓碎了一樣。

雙手也好似要從連接著身體的肩膀上飛出去了一樣。

瞬間的劇痛沖擊著大腦,視野內一片鮮紅,腦袋也仿佛要被擠壓爆裂——眼球也像是要從眼眶中炸成碎片。

心跳聲在劇烈的耳鳴中仿佛被隔在了另一邊。

僅僅只是一瞬間而已,卻簡直像是已經死過了一次。

但離死也不遠了。

“咳……咳咳……嘁……”少年吐出大量的鮮血,簡直讓人懷疑他要連內臟也一並吐出來了。

但是,他仍舊站立著。

鋒利的影子凝成的刀刃,切進了雙劍之中,但並未斬斷。

那樣的信念,怎麽可能被那種東西,輕易的切斷呢?

“士郎……”遠阪凜望著少年的背影,不由的呆住了。

這個家夥,真的是個傻瓜啊。

絕對的、是一個無藥可救的笨蛋!

“——區區那種東西,絕對、絕對無法勝過我的劍啊。”

即使是滿身鮮血,疼痛難忍的狼狽模樣,少年也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沒錯,區區那種東西——

“遠阪,告訴我辦法吧,這怪物已經沒辦法再度恢覆成人型了嗎?”

“……士郎你……已經下定決定了嗎?”遠阪凜看著少年,微微遲疑的問著。

“——已經下定決心了,這不是很顯然的嗎?”士郎揚起笑臉,“我啊,絕對要救他的,他是我的朋友啊,怎麽可能丟下他不管呢!”

“——是這樣嗎?果然是士郎啊。那麽就試著去找吧。”遠阪凜露出了微笑,“這個巨大的影之怪物,是shadow的保護殼,將之剝離就能夠露出真正的核心,柳桐一成應該就在那裏。只是這怪物太大,很難找到核心的部位。”

“……沒關系,就交給我吧。”少年咬緊了牙關,即使疼痛,即使雙手也快接近極限,也要——

用盡全力,將劈下的刀刃甩開的同時,向下撲倒,抱住少女瘦小的身體,往旁邊翻滾,躲避了右側甩過來要將遠阪凜砸成肉餅的影鞭。

“遠阪,能動嗎?”士郎搖搖晃晃的站立了起來,看著那個失去了目標而開始混亂的胡亂攻擊的怪物。

“可以。”

“好,一定要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躲好,它的目標是你。”少年丟開了破損嚴重的右手的短劍,“我去了。”

遠阪凜在這個聲音中,聽出了少年的自信。

他會有辦法的。

所以,沒有必要阻攔。

“等你帶著柳桐一成歸來,士郎。”

少年微微地點頭,用嘴叼住了劍柄。

頭也不回,全力的奔跑——

目標,是前方那巨大的陰影包裹出的無形又可是任何形狀的怪物。

眼前唯一的事物與腦中所想的皆是——靠近!再靠近一點!

所有橫掃、抽打、穿刺、揮砍的攻擊,全部都不需要理會!

只要閃過就可以了。

能夠輕松的做到——

士郎矮身避過朝頸部揮來的一擊,下一秒立刻起跳,閃過從底下瞄準,為了擊碎腳踝的黑影,同時已經向前跳躍了一大步。

落地的時候,片刻不停,繼續向前跑去。

方才結實的招架黑影的劈砍,讓他全身的骨骼直到現在每動一下就好似要發出快要粉碎散架的悲鳴。

但是少年直到自己絕對不能停下腳步——

一旦停下就會死。

就會失去再次站立的力氣。

即使血液流進眼部,使其一片血紅刺痛,也要睜大雙眼,看清目之所及。

——一成那家夥,在裏面等著呢。

黑色的影子忽然自地下竄出——

那是絕沒有想到的角度——自己身的影子衍生——不,應該是不知道何時藏進了自身的影子之中,這一刻才忽然發動。

黑影緊緊的糾纏住了士郎的右腳。

因為太過突然,士郎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

如果跌倒的話,就完了——

地面上升起的黑色劍刃,即便藏在了陰影之下,卻仍舊被看清了陰險的鋒刃。

左腳迅速跨出,勉強的穩住身形。

嘁。

怎麽辦——

感受到危險的氣流,風如同刀尖一般刺痛皮膚——巨大的影之鞭突兀的自右下方掃來——

避無可避了嗎!!

“士郎!!!”似乎是少女的聲音,自背後響起的同時。

被抓住的右腳微微有灼燒的疼痛,纏住腳踝死死不放的黑影被同色的炮彈擊中炸成了碎片。

感覺到鉗制一松。

——多謝了,遠阪。

士郎就地往前一滾,迅速站起,避過了掃來的一次抽擊。

少年再次的奔跑起來——就在前方了——他立在了龐然大物之下。

手腳並用,右手使力抓住可以抓住的地方,但是大部分都太過光滑,腳能夠踩踏的地方也很少。

但是,也足夠了。

——會在哪裏呢?那個核心——

士郎思考著。

要是能夠知道就好了,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的話,可什麽也辦不好呢——

會有用嗎?

他這麽想著的同時,似乎能夠感受到魔力從己身通過攀抓著shadow的手指,流像黑影實體化之軀。

——那、是什麽?!

在腦中似乎出現了一種奇特畫面——不,說是奇特,其實只是因為並未正確的去看那副圖而已。

就好像是——電器的分解圖一樣的東西——材質、構造,就像電器的構造圖一樣呈現在眼前,唯一不同的是——

這……難道是這個怪物的解構圖嗎?!

那麽那個最小的好像發著紅光一樣的圈,就是一成所在之處嗎?

士郎擡起頭,那個地方的所在點既是最高處!

“好——現在,就到你那邊去啊,一成。”少年咬了咬牙,繼續艱難的向上攀爬。

黑影凝成的長鞭夾著勁風抽來,雖然並未抽實,劇烈的暴風幾乎要將艱難的攀爬著的少年吹飛。

如果掉下去的話,就死定了。

此時士郎距離地面已經有二十米。

他抓緊了插進黑影中心的短劍,懸空搖晃——早就已經超過負荷的手臂,像是要從肩膀處撕裂了一樣的疼痛。

手指也好像要失去力氣。

只要另一只手夠到不遠處可以攀抓的地方就好了——少年咬著牙努力的伸長了手臂。

——心臟的躍動,猛得更加劇烈。

——這是我的戰鬥!我一定會把一成帶回來得,所以——不要插手!!!!!!!!

“——嘁。怎麽可以,死在這裏——!!!”

用盡全力,可以夠到的——

“早就說過了——會把你帶回來的,所以,我——絕不可能死在這裏!!!!!!!!”

手指收緊,用力——

牢牢的再次攀住了。

士郎微微松了口氣,再次向上攀爬。

******

“……真是,不自量力的小鬼。”山風吹起紅色魔裝的下擺,白發褐膚的惡魔收起了黑色的長弓,“還要抱著那樣不切實際的想法多久,衛宮士郎。”

他跳下山崖,如同一只紅色的大鳥,又如同羽毛輕盈的落地——手中顯現出了黑白的雙劍——往那黑色的影之惡魔所在趕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你相信奇跡嗎?(一)

已經接近了——再一點。

短劍被當做抓握的工具,深深楔入沒有可攀抓之物的陰影之內。

核心所在就在下方,但那裏既無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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