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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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招了招手。
唉，所謂的非法搜查就是這個，果然是非法搜查，要是被抓到的話可就慘了呢。
等走到門口，遠阪從口袋裏拿出了手套，戴好之後扭動了門把，紋絲不動。
大門被緊緊的鎖住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為了保護案發現場，不要被好事的家夥進去破壞線索，比如像蒔寺那樣的破壞狂——
“這下怎麽辦？沒有鑰匙的話可進不去。”
“呼，不要太小看退魔師哦。”遠阪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鐵絲——
等等——
遠阪你難道連這種東西都會？！
“早就料到會這樣，所以就帶上了，萬能開鎖器。”遠阪歡快的說。
——那分明就是乍看之下是鐵絲，仔細看之下只是彎曲的有些奇怪的鐵絲而已吧。
“喔喔，說起來教會那幾次被入侵，事後資料丟失的事件，就是大小姐你幹的咯？”lancer抱著槍，不正經的調侃著——不過似乎是戳到了遠阪的死穴的樣子。
她僵硬了。
當然立刻又恢覆了常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頭發，“你是這麽認為的話，也可以啦，但是你沒有證據，對吧lancer。”語氣簡直就是輕快。
總覺得遠阪不是擅長說謊的類型啊。
遠阪把鐵絲插進了鎖孔，兩秒不到，被鎖住的門就哢嚓一下的被打開了。
遠阪興奮的把鐵絲塞進了口袋裏。
完全看不懂，算了，只要能夠進去的話怎麽都好。
士郎忽然有些自暴自棄的想。
阿茶伸手推開了門，沒有光源的屋內，似乎要比室外更加黑暗。
“以我的視力在漆黑的環境下也能看清，我先進去看看吧。”
也並沒有讓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餘地，惡魔就已經走進了屋內，查看了片刻之後，聽到了阿茶平穩的聲音“沒有異常，可以進入。”而後遠阪踏入屋內，打開了手電筒。
地面上的有大片的汙跡，被警方用白色畫出了死者的輪廓，這是客廳吧。這樣的出血量，簡直會讓人做惡夢。
“有惡魔的氣息呢。”遠阪摸著下巴，“能殘留這麽久，可不是下級的‘獸’可以辦到的。”她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凜，看這裏。”阿茶的聲音從不遠的房間傳來。
過去的時候，正看到他蹲在地上，似乎在看著什麽。
士郎湊了過去，那是血，但是奇異的並沒有完全幹涸！
“怎麽回事啊，阿茶？”
“——是憑依啊，果然。”阿茶皺起了眉頭，“而且，應該是shadow。”
“這種未凝血！”遠阪也蹲下身，用手指觸摸了血液，輕輕的撚了撚，“唔啊，這種人血和惡魔的氣息混在一起，真是有些惡心呢，這種特征只有shadow才幹得出來。”
“陰影？”
遠阪並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先出去吧，這個地方已經沒必要再查看了。是那種東西的話，潛伏期很長，前期不易察覺，即使完全惡魔化也可以長期以人類的模樣潛伏，就連天生的惡魔臭味也可以隱藏，是非常麻煩的東西。唯一能夠辨認的時候，就是其行兇的時候。”
遠阪走出去的時候，不知為何有些落寞。
“有結果了嗎？”lancer方才一直沒有進去查看，似乎是正在望風。
“嗯，應該是陰影。”遠阪看了槍兵一眼，沒好氣的說，“以你的聽覺，不是應該能聽到的嗎！”
“是啊，連這個白毛準確的叫出shadow這種教會的說法都聽得一清二楚。”lancer撇嘴，紅色的銳利雙眼，直視著正從漆黑的屋內走出，沐浴了月光的阿茶的眼睛。
“shadow這種叫法可不是教會專有的對吧。”惡魔老神在在的回答道。
“——拉倒吧，你以為我是笨蛋嗎？”
“抱歉，我從來沒認為你是笨蛋。”惡魔的嘴角又再度的彎起嘲諷的弧度。
這個時候，士郎有些慌張，因為依他對惡魔的了解，阿茶的下一句，必定充滿了進一步的火藥味。
“因為，你只是只腦袋塞滿了稻草的蠢狗而已。”
這句話一出口，瞬間空氣就如同凝滯住了一樣。
可怕。
lancer絕對被惹火了。
“你、是故意要惹火我的吧，惡魔。”
“不，並沒有要故意去惹蠢狗生氣的理由，我可沒有那個閑工夫。”阿茶完全不打算澆水，他根本就是在火上澆油。
“餵，lancer，等一下，在這裏打起來的話可不好！”似乎是看到了lancer已經擺出了迎戰的姿勢，遠阪出聲阻止，這句話似乎起了點作用，lancer的動作停了停，而後收起了兵器。
“算你走運了，白毛。”這麽生硬的說著，lancer躍起，跳上了屋頂，而後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裏。
真是——松了口氣。
士郎呼出氣，看向了惡魔，他的神色有些不對，似乎是眼神太過覆雜，少年暫時不能去理解。
但是唯一能夠知道的是——
“阿茶，你剛才是故意激怒lancer的吧。”
像是被說中了一樣的一僵，阿茶轉過頭，上下打量著少年毫不退讓的眼神，“不關你的事，衛宮士郎。”
“什麽不關我的事——我都已經——”決定要去了解你了啊你這家夥！
但最終卻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話，而陷入了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惡魔和惡魔和惡魔的美學（六）
“你到底隱瞞了什麽東西啊，阿茶。”
遠阪凜看了一會lancer離去的方向，確認是教會之後，轉過了身，臉上的表情認真的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但是被質問的男人只是一再沈默的看著她。
“什麽也沒有。”阿茶聳了聳肩，而後無可奈何的笑了，“shadow這種稱呼，你不是也很清楚的嗎？”
遠阪似乎是被噎住了，只能勉強的分辯著，“什、什麽呀，我會知道也是因為那個家夥洩密的關系。說真的，我可是相當不讚同教會的做法啊！霸占著標本進行研究，但是卻完全不把研究成果公布的做法，真是過分。”
“不過退魔師也總有辦法的不是嗎？教會總是需要假惺惺占據制高點呢，俯視大局便是他們一貫的無聊做法。”阿茶輕蔑的微笑著。
對於這兩人打啞謎似的交談，士郎覺得不滿的問道，“等等，shadow不就是陰影嗎？說起來這個稱呼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啊？”
“唔，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陰影是通用的稱呼，至於shadow，一般來說會習慣這麽稱呼的是教會，不過對於退魔師來說也不是什麽秘密。但總體而言呢，shadow還有另一層含義，比單純的稱呼陰影更能體現其惡魔的本質特征。一般的退魔師是不會知道的。”遠阪皺起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苦惱的樣子，“說起來，你這個高等惡魔真是奇怪呢，對退魔師及教會也太過於了解了吧，連shadow這種稱呼也能很自然的叫出來，也難怪lancer反應過度。”
被遠阪用懷疑的眼神盯著，阿茶也並沒有任何不自然，只是有些誇張的聳了聳肩，做出了“我也沒辦法”的表情來。
“算了，只要你不是想要對人不利的話，我也懶得管啦。”遠阪放棄了似的嘆了口氣，“今天晚上可出了不少狀況，我已經累了，就到這裏，先回去了。”
“遠阪——”士郎叫住正揮手打算走的遠阪凜，“你不會就打算一個人回去吧？”
遠阪看了一眼士郎旁邊站著的高等惡魔，“嗯，那是當然的，關於陰影的事，你可以詢問阿茶。這裏離我家不遠了，所以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遠阪邊走邊揮手，看起來已經完全沒商量餘地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走吧。”阿茶轉過身，這麽說的時候，已經自顧自的走在了前頭，不過看起來是完全沒有想要做什麽解釋的樣子。
果然是不問就不老實說的類型。
“可以說明吧，阿茶？”士郎急忙追上去，同阿茶並肩走在一起。
“shadow嗎……是個麻煩的東西。”阿茶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太真切，音量幾乎是喃喃自語的程度，“就像字面上說的那樣，是個陰影形態的東西，喜歡潛伏在影子裏，因為本身是‘影子’所以沒有形狀，也可以是任何形狀。但是，這並不是最麻煩的地方。”
阿茶似乎是輕嘆了口氣，“陰影最喜歡的是憑依的方式，就像影子那樣，麻煩的是，不僅是以對方欲望為籌碼，本身還能引出人類的陰暗面。”
“——啊，明白了，所以才要叫做shadow嗎？”
士郎這麽說的時候，接收到了阿茶審視的目光。
就像是明確的再說“原來你還不是那麽笨”那樣的眼神——
啊——讓人火大，又被瞧不起了。
不，雖然這麽說更令人生氣，但是不得不承認，其實這家夥從來就沒有拿過“看得起”的眼神來看衛宮士郎這個人吧。
但是大概是負負得正的關系，反而不知道該怎麽發火，所以只能繼續詢問了。
“那麽會怎麽樣呢？”
“需要詳細的解答嗎？”阿茶勾起了非常令人討厭的微笑，“看你的表情就是需要吧，好吧，我就詳細的解釋。”
真抱歉啊，假如可以的話，真想回答完全不需要呢。
這麽想著的士郎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會完整的發展出一個人格，然後將原本的人格吞掉。因為這個以自身陰影發展出來的人格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明白嗎？必然是‘為世俗所不容’的性格，大多數都有非常嚴重的暴力傾向，幾乎是殘暴嗜血。和惡魔的本性是一模一樣的。這個時候陰影的憑依，就成為了——人類與惡魔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東西了。”
“我明白了，反正撇開這些不談，直接的說來就是‘事態嚴重’對吧。”
“喔，你倒是很直接嘛。”
面對這句不知道到底是誇獎還是諷刺的話，士郎決定把它當成誇獎比較簡單，一一去計較的話，一定會被進一步嘲諷，這可不值得。
雖然有很多想要問的問題，但是那家夥可不一定會老實作答。
拉開房間的門，士郎對著房間裏還沒收拾的被褥發呆。
早上的時候似乎因為迷迷糊糊的消沈而沒有整理自己的被褥。
這麽說的話。
“阿茶。”轉過身，正看到那家夥抱著手臂站在身後，“說起來我好像忘了說。”
“嗯。”
“昨天櫻幫忙曬被子，忘記收結果下雨了。”
“……所以。”
“所以好像只剩這個了。”
士郎伸出手，指了指亂成一團的唯一床褥，默默的看向了表情有些扭曲的阿茶。
*******
“讓開一點小鬼。你的腳到底是要擺哪裏！”惡魔嫌棄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因為有些氣急敗壞，所以理所當然讓同樣不爽的士郎有些幸災樂禍。
“唔，可是空間就這麽大，再挪過去的話就沒被子啦。”
“——嘖，誰要管你能不能蓋到被子。”這麽說著的惡魔，伸出腳踹了踹越界的少年的小腿。
“你也太過分了吧，阿茶。”士郎嘴上抗議著，立刻感受到了惡魔加大了踹過來的力氣而決定轉移話題，“我說，你能不能也對我稍微客氣一點啊。好歹我也算是房東吧！”
“——真抱歉，面對你這張蠢臉就完全辦不到。”黑暗中惡魔的聲音可真是完全聽不出什麽抱歉的意味。
“你到底對我的臉有什麽不滿啊！”這句話可是聽了好幾次了！說真的，第一次要殺人的理由竟然是“因為看不慣你的蠢臉”這算什麽啊，就因為長相的問題要被殺這也太搞笑了吧！
“說起來我可自認為自己長得不是很差啊！”少年在黑暗中的聲音連自己聽來都覺得太過悲憤。
“……”似乎聽到了惡魔的厭惡的聲音，“哪裏有人說自己長得不算差的，你在誇耀自己的臉嗎？相當令人惡心的發言啊，衛宮士郎。”
“——嘁，你到底看我哪裏不順眼。”
“抱歉，我看你哪裏都不順眼。”
毫不留情的斬釘截鐵。
士郎被這記完全不留情的直球擊中，有些發懵，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怒火高漲了。
“是嗎，那很好！我也看你哪裏都不順眼！”
這麽說的時候，幾乎是猛然的一個翻身，也不管被子從身上掉下去，等到察覺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對方近在咫尺的呼吸。
真是連自身也沒能料到的舉動。
惡魔也似乎完全的楞住了。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似乎能夠勉強捕捉到對方的輪廓。
臉正對著臉。
能夠感受到彼此的氣息是在一個相當危險的距離。
“餵，阿茶。”因為感覺到了自己的俯視，而覺得這姿勢不錯的士郎出了聲，“你原來——是人類嗎？”
“你在說什麽！”對這個被俯視了的姿勢感到不爽的惡魔正打算把少年從自己身上踹下去的時候，因為這個問題而立刻吃了一驚，連接下來的動作也忘記了。
“——啊，就是因為你這家夥，也太過像一個人類了吧，習性習慣之類的，對誅殺惡魔也完全不會手下留情。”仔細的眨了眨眼，雖然周圍太暗，但是卻在這個時候強烈的想要看清這家夥的此刻的表情。
“因為這是惡魔的本性，沒有同族的概念，殺戮就是一切，對殺你我也完全不會手下留情。”惡魔冷淡的聲音這麽說著。
但是士郎卻覺得，阿茶根本只是想轉移話題。
“是嗎——可是，明明救了我很多次吧，你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啊，完全不明白。”一瞬間似乎湧起了苦悶感，雖然想著要去了解這麽討厭的家夥，但是，卻什麽也弄不明白。
惡魔的嗤笑聲在黑暗的房間裏顯得相當清晰，簡直就好像在耳邊一樣，那是因為此刻的距離相當的近吧。
“我說了很多次，我可沒有想要救你。所以停止用你那蠢得無可救藥的腦子思考吧。”
——真是拙劣的謊言。
因為太過笨拙了，反而不忍心去拆穿。
這家夥在想什麽，的確不需要去思考啊，因為以正常人的腦回路，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但是，為什麽還是想要去理解呢？
明明也是那麽的厭惡或者說天生的排斥著這家夥。
簡直就是太過矛盾了吧。
這種惡劣的個性，讓人受不了，是什麽造成了這家夥這種扭曲又糟糕的性格呢？
真是不可愛。說起來，可愛也沒辦法用來形容男人吧，即使是以“讓人憐惜”又或者“讓人憐愛”來解釋，都和硬邦邦又高大的男人全無關系。
應該像是櫻那樣子的女孩才對。
所以，現在竟然會覺得俯視著的，在黑暗中說著拙劣謊言的家夥可愛，也一定是今天月色太美麗產生的嚴重的錯覺——已經到了幻視的程度了啊，衛宮士郎你快醒醒！
但是已經晚了，已經摸索著什麽而貼了上去，即使感覺到了對方全身僵硬也沒有醒悟，在黑暗中準確的找準了對方的唇瓣，含住了惡魔有些灼熱的吐息。
簡直有些搞不懂到底出了什麽事。
因為想要堵住那家夥惡毒的嘴吧，大概是這樣嗎？有時候人類果然是連自己也無法搞懂自己。
於是得到的是相當溫軟的觸感，一點也不像那家夥討厭的個性。
緊接著沒有兩秒，簡直是毫無防備的被一腳踹中了肋骨，整個人撞到了天花板發出了沈悶的巨響，又掉下來撞到地板，猛烈的咳嗽和劇痛，總覺得肋骨已經很不客氣的斷了好幾根。雖然很想堅持，但是卻完全不容抵抗的失去了意識。
“你——你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踹人的立刻站起來，順便開了燈，“你的腦子是壞掉了嗎！”
阿茶看了完全趴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士郎一會，皺著眉把人扶起來，肋骨斷了，但是能夠探查到已經在自行接合，大概放著不管半個小時就能好吧。
“嘖。”似乎是叉著腰在思考處置方案，最終惡魔妥協的把少年重新塞進被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惡魔和惡魔和惡魔的美學（七）
頭疼——
不，不僅是頭疼。
雖然腦袋已經像要炸裂一樣，但還可以忍受。
胸口悶得慌，全身僵硬，不僅如此，連四肢都好像生銹了似的，關節處酸疼得不得了。
就好像和阿茶在道場打了一架，但是實際上昨天並沒有和阿茶在道場練習。
唔，那麽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呢？
好像，在耳邊聽到了他人的呼吸聲，除了自己之外，還會有誰呢——
睜開雙眼，適應了有些刺目的光亮，而後慢慢的辨識了眼前所見——
白發的惡魔跪坐在墻邊，斜斜的靠著，自窗臺上投下的清晨輝光，溫暖了他平時看來相當冷硬的輪廓，讓他看起來似乎柔軟了許多。就連皺著眉頭的表情，也讓人覺得有些可愛了。
——等等，可愛？
——衛宮士郎，你一定是腦子壞掉了。
不，比這更糟的是。
有些反應遲鈍的大腦，在一瞬間開啟了記憶的黑匣，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一股腦的被灌入了大腦。
——頭更疼了。
所以現在覺得全身難受，關節僵硬，胸悶，轉個頭好像就能聽到生銹的嘎吱響的聲音，全部都是——即便不想承認——一時鬼迷心竅覺得這家夥有些可愛——不不不——只是因為想阻止這家夥說話所以——太老套了你就承認吧——其實是當時月光太美麗——抱歉屋裏黑漆漆一片沒有白月光——
士郎覺得自己的頭疼得簡直要□□起來——被打斷了幾根肋骨，被自愈能力救了之後為什麽疼的是腦袋——
“醒了嗎。”沒有疑問的陳述語調，惡魔低沈的聲音有些沙啞，當士郎看過去的時候，好像發現了阿茶有些窘迫的表情，盡管只是一閃而逝得讓人懷疑是看錯。
“嗯。”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士郎坐起來，覺得頭不疼了，但是胸悶得慌。
“醒了的話，就趕快起來。你已經睡過頭了三十分鐘，再磨磨蹭蹭的可就遲到了。另外因為照顧你的原因，今天你沒有便當。”阿茶皺著眉頭，拉開了門，簡直就像多呆在這裏一刻就要喪命似的以逃亡速度走了出去。
——多謝你的照顧，阿茶，但是假如你不要斬釘截鐵的告訴我沒有便當我會更高興。
——另外為什麽要向你道謝啊！假如不是你這家夥把人的肋骨踹斷的話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說真的，那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啊已經死了！
士郎深吸了口氣，把臉埋進了被子裏，要是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自己就這樣把自己悶死算了——全部都想起來了啊混蛋包括唇觸這種糟糕的東西——臉好像要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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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洗漱著，士郎卻聽到了電話鈴聲，雖然含著一嘴的泡沫但是還想去接的士郎，看到了褐色的手臂闖入視野，接著極為熟練的接起了電話，再然後看著穿著圍裙的阿茶皺著眉頭，對著話筒嫻熟自然的說了：莫西莫西。
——簡直要把嘴裏的泡沫都吐光了餵。
不過既然是家政全能的惡魔，會接電話這種事應該就不用那麽驚奇了吧——
接著大概是感受到了士郎有些刺目的視線，阿茶轉過臉，一手按住話筒，看著士郎滿嘴泡沫，閉了閉眼，才說出話，“你要用這蠢樣在我面前晃多久？”
——嘁。
好吧，滿嘴泡沫這種臉的確挺蠢的。
士郎縮回了頭，重新回去把臉洗幹凈。
再次出去的時候，卻發現阿茶已經等在了門邊，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讓士郎推測方才的電話，大概是傳遞了什麽相當不好的信息吧？
說起來，士郎發誓自己上次的小測驗的卷子基本上已經及格了，不及格的也藏起來了才對！
但是——沒有可能萬無一失，所以——以不變應萬變。
“那個，阿茶，出了什麽事？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凜遭到了襲擊。”
“哎？”遠阪——遭到了……襲擊？！
大腦一瞬間仿佛是超負荷運轉了一樣，不能夠完全的理解阿茶的話。
遭到了襲擊……是……什麽意思？
“遭到了襲擊……！？”
“你沒反應過來嗎？大概是昨天晚上分開之後，凜剛剛到家，就遭到了襲擊。”阿茶面無表情的看著士郎完全楞住的樣子，冷靜的陳述著，“現在最好立刻去一趟遠阪宅。”
“——等、等等！阿茶，遠阪呢？遠阪她沒事吧？”這個時候大腦才運轉過來，緊接著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的慌亂——如果遠阪出了什麽事的話——
“——你在害怕嗎？凜也對自己的生死有一定覺悟了吧，這是身為退魔師都該有的覺悟。”
阿茶會這麽說，難道是——遠阪已經……
“唔，看你的表情，真是讓人覺得可憐啊。”阿茶笑了起來，戲弄人的挖苦人的微笑，一點改變也沒有——他是冷血的嗎，遠阪是夥伴啊不是嗎！簡直——簡直就是讓人生氣——
“如果凜已經死了的話，那麽你認為剛才打電話過來的是誰？”
哈？
“應該是警察局咯？但是如果是的話，為什麽要打給你呢？應該通知那個教會裏的神父才對。”
等、等等。
難道說——
“剛才的電話是遠阪打來的嗎？”
“是，所以我們要立刻去與她會合才行。”阿茶誇張的聳了聳肩，簡直就好像在嘲笑著“竟然會被這麽無聊的話誤導”的衛宮士郎。
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的士郎，胸悶之類的不利狀況簡直一掃而空，要說有什麽的話——那一定是氣·炸·了！
“阿茶——！你這家夥——！！”
“是你太·嫩·了，衛宮士郎。”
那家夥彎起了唇在笑——啊啊，糟糕，好像又想了不該想起的東西了混蛋。
披上了外套，跟在惡魔的後面出行的少年苦惱的撓著頭。
作者有話要說：
☆、彼端的翅膀（一）
士郎在沈默中，看著站在前方的阿茶按響了門鈴。
其實現在是急切的，但是一想到在這樣的家夥面前露出哪怕一絲慌張的表情就覺得自己一定已經輸了。
心都在顫抖啊。
遠阪到底怎麽樣了？受傷了嗎？受傷的話，不知道嚴不嚴重——
“你一定慌張的想哭了吧小子。”阿茶斜斜的倚在門邊，牽起的嘴角始終保持著嘲諷的弧度。
說起來這家夥一天不這表情就不舒坦的嗎？
看到你這張臉真是一點慌張的感覺也沒有了謝謝。
“完全不會，你才是吧，雖然裝著很鎮定的樣子，但是一定在心裏擔心的想哭了吧。”士郎將方才阿茶的話原封不動的返回，不過顯然不痛不癢。
那個惡魔仍舊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抱著手臂，“一點觀察力也沒有嗎，真是毫無建樹的還擊啊，衛宮士郎。”
“——那麽你說怎樣有建樹啊。”真是讓人受不了的家夥，士郎腹誹著。
“既然像遠阪那樣對電器沒轍的人都能打電話，所以比起受得傷多重而言，更應該關心的是——襲擊的人是誰——這一點吧。已經到需要打電話通知立刻去找她的程度，想必是已經搜集到大量信息了。”
“那麽你就一點也不關心遠阪嗎！”聽著阿茶冷靜的陳述，簡直讓人火冒三丈，這家夥把遠阪當做什麽了啊！
“阿茶並不是不關心遠阪凜的狀況，只是更信任身為退魔師的遠阪凜的能力。說真的，他相信以我的能力絕對不會栽跟頭，這一點，我可是覺得相當高興的，士郎。”
“啊……遠阪！”
士郎這時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門已經打開了。遠阪站在門前，對著應電話前來拜訪的兩人笑得十分燦爛，即使她現在左手被用夾板固定包紮吊在脖子上，脖子上纏了幾圈繃帶，右手手臂的繃帶上似乎因為傷口有些開裂而滲出血跡，她也顯得精神十足。
士郎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呆住了。
因為從未看過這樣可怕的景象吧，少女纖細的手臂纏滿繃帶，脖子上的繃帶看起來也更是有些驚心動魄。
是出了什麽事呢——
“——有些糟糕啊，凜。”阿茶盯著那些傷，挑起了眉，“看來相當棘手，萬幸的是大概並不是很嚴重。”
“那麽別站在門口說話，都進來再說，我想是到交換情報的時候了。”遠阪轉身進了屋內，玄關不遠的走廊上擺著看起來有些不太妙的老式電話，似乎是察覺到了士郎的視線，遠阪揮著手看起來像是掩飾，“那、那個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就壞掉了！要是再晚點的話，就來不及打給你了。”
——不，我覺得純粹是因為你打給我之後還想著繼續試驗的緣故啊遠阪。
士郎嘆了口氣。
——不過這種老式電話也該換掉了。
士郎擡頭安慰的想。
*******
“唔，總之呢。雖然是看起來有些慘兮兮的，但是並沒有危及生命，行動力也很完好。”遠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接著說道，“這裏被黑影纏住了，看起來是想勒死我呢。但是並沒有一下子加大力道，大概是還未憑依完全的關系，宿主還保有一部分常人的理性的關系吧。”她說著解開了繃帶，脖子上是一圈讓人不忍心目睹的淤青。
士郎不由的吸了口涼氣。
雖然在旁人看來也為她擔心，但是她自己說起來卻是一副輕描淡寫毫不在意的樣子。
“但是四肢方面真是毫不留情呢，被抓住的左臂可以說‘哢嚓’一下的就被捏斷了啊。”
遠阪摸了摸左臂，思考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而皺起了眉，“這次倒是可以確定是shadow了，雖然並未看見其宿主正體，但是也算是初步確認了攻擊手段。似乎比較強力的樣子，已經可以在有形與無形之間迅速轉換，不好擊中目標。喜歡變換絞纏，還有凝成尖刀刺穿的樣子。按這種攻擊手段，之前的那起案子就是它幹的沒錯。”
“如果是shadow的話，一般來說，會首要選擇的攻擊對象既是宿主討厭的人，這種人一般會因為宿主被憑依的時間延長而逐漸轉變為憎恨，那麽，要先確認一點。凜，你和那個被襲擊的人家，有什麽關聯嗎？”阿茶端起了紅茶杯，往裏頭丟了幾塊糖遞給了遠阪。
剛剛泡的，那嫻熟流暢的動作實在是讓人賞心悅目。
“唔，謝謝。”遠阪接過來喝了一口，驚喜的瞇起了眼睛，“嗚哇，好喝——想不到阿茶你連這個都很拿手。”
——唔，那種完美的泡茶手段，要是泡出來的茶不好喝才奇怪了對吧。
“完全沒有，我可一點也不認識那家被害人呢。”遠阪皺起了眉頭，一副完全想不通的表情，“不過，我應該在宿主的身上留下傷痕了才對，應該是在腹部。但是一般來說，被惡魔憑依之後的人，愈合能力可是很強的，所以不知道能留到什麽時候。”
“完全沒有辦法確認範圍嗎……？”阿茶嘆了口氣，“——先從平時看你不順眼的家夥查起吧。”
“這個嗎，倒是沒想到呢。”遠阪托著下巴，看起來非常苦惱。
啊，也應該的，對於這種被大部分男生憧憬的女生來說，要說有什麽人討厭她的話，大概只能是——可能被很多人討厭——可能沒人討厭——這種模糊的回答吧。
因為每一個人，特別是女孩子應該或多或少都對她被仰慕與憧憬這件事感到羨慕與嫉妒才對。這樣子的話，範圍也未免太大了。但是要是突出的想是誰最有可能的話，反而無法舉例，因為誰也不會把這種醜陋的嫉妒掛在臉上讓人發現吧。
“那麽，暫定搜索學校吧？”士郎放下了剛剛驚訝的想著“竟然也有我一份”的紅茶，提議道，雖然不得不說這個決定有些草率，但是也是不得不做決定的時候。
要是躊躇不前的話，可是什麽也辦不成的對吧。
“……呣，你也會有這樣幹脆的決定啊，真是讓人驚奇呢。”阿茶用著完全和驚奇挨不上邊的挖苦語氣說著，就像是在說“看不起你”一樣的話。
火大了。
“你這家夥！一天不挖苦我你就會死嗎！”
“唔，會死。”阿茶點點頭，毫不猶豫的斬釘截鐵。
“————”士郎瞬間被噎住，只覺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你們兩個，感情可真好啊。”遠阪感嘆的話直戳了中心。
“誰和他感情好啊！”
“我可不覺得和這小鬼的感情哪裏看的出好了呢，凜。”
簡直就是幼稚園級別的鬥嘴啊。
遠阪凜再次不由的感嘆著。
作者有話要說：
☆、彼端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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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所謂的非法搜查就是這個，果然是非法搜查，要是被抓到的話可就慘了呢。
等走到門口，遠阪從口袋裏拿出了手套，戴好之後扭動了門把，紋絲不動。
大門被緊緊的鎖住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為了保護案發現場，不要被好事的家夥進去破壞線索，比如像蒔寺那樣的破壞狂——
“這下怎麽辦？沒有鑰匙的話可進不去。”
“呼，不要太小看退魔師哦。”遠阪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了鐵絲——
等等——
遠阪你難道連這種東西都會？！
“早就料到會這樣，所以就帶上了，萬能開鎖器。”遠阪歡快的說。
——那分明就是乍看之下是鐵絲，仔細看之下只是彎曲的有些奇怪的鐵絲而已吧。
“喔喔，說起來教會那幾次被入侵，事後資料丟失的事件，就是大小姐你幹的咯？”lancer抱著槍，不正經的調侃著——不過似乎是戳到了遠阪的死穴的樣子。
她僵硬了。
當然立刻又恢覆了常態的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頭發，“你是這麽認為的話，也可以啦，但是你沒有證據，對吧lancer。”語氣簡直就是輕快。
總覺得遠阪不是擅長說謊的類型啊。
遠阪把鐵絲插進了鎖孔，兩秒不到，被鎖住的門就哢嚓一下的被打開了。
遠阪興奮的把鐵絲塞進了口袋裏。
完全看不懂，算了，只要能夠進去的話怎麽都好。
士郎忽然有些自暴自棄的想。
阿茶伸手推開了門，沒有光源的屋內，似乎要比室外更加黑暗。
“以我的視力在漆黑的環境下也能看清，我先進去看看吧。”
也並沒有讓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餘地，惡魔就已經走進了屋內，查看了片刻之後，聽到了阿茶平穩的聲音“沒有異常，可以進入。”而後遠阪踏入屋內，打開了手電筒。
地面上的有大片的汙跡，被警方用白色畫出了死者的輪廓，這是客廳吧。這樣的出血量，簡直會讓人做惡夢。
“有惡魔的氣息呢。”遠阪摸著下巴，“能殘留這麽久，可不是下級的‘獸’可以辦到的。”她緊緊的皺起了眉頭。
“凜，看這裏。”阿茶的聲音從不遠的房間傳來。
過去的時候，正看到他蹲在地上，似乎在看著什麽。
士郎湊了過去，那是血，但是奇異的並沒有完全幹涸！
“怎麽回事啊，阿茶？”
“——是憑依啊，果然。”阿茶皺起了眉頭，“而且，應該是shadow。”
“這種未凝血！”遠阪也蹲下身，用手指觸摸了血液，輕輕的撚了撚，“唔啊，這種人血和惡魔的氣息混在一起，真是有些惡心呢，這種特征只有shadow才幹得出來。”
“陰影？”
遠阪並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先出去吧，這個地方已經沒必要再查看了。是那種東西的話，潛伏期很長，前期不易察覺，即使完全惡魔化也可以長期以人類的模樣潛伏，就連天生的惡魔臭味也可以隱藏，是非常麻煩的東西。唯一能夠辨認的時候，就是其行兇的時候。”
遠阪走出去的時候，不知為何有些落寞。
“有結果了嗎？”lancer方才一直沒有進去查看，似乎是正在望風。
“嗯，應該是陰影。”遠阪看了槍兵一眼，沒好氣的說，“以你的聽覺，不是應該能聽到的嗎！”
“是啊，連這個白毛準確的叫出shadow這種教會的說法都聽得一清二楚。”lancer撇嘴，紅色的銳利雙眼，直視著正從漆黑的屋內走出，沐浴了月光的阿茶的眼睛。
“shadow這種叫法可不是教會專有的對吧。”惡魔老神在在的回答道。
“——拉倒吧，你以為我是笨蛋嗎？”
“抱歉，我從來沒認為你是笨蛋。”惡魔的嘴角又再度的彎起嘲諷的弧度。
這個時候，士郎有些慌張，因為依他對惡魔的了解，阿茶的下一句，必定充滿了進一步的火藥味。
“因為，你只是只腦袋塞滿了稻草的蠢狗而已。”
這句話一出口，瞬間空氣就如同凝滯住了一樣。
可怕。
lancer絕對被惹火了。
“你、是故意要惹火我的吧，惡魔。”
“不，並沒有要故意去惹蠢狗生氣的理由，我可沒有那個閑工夫。”阿茶完全不打算澆水，他根本就是在火上澆油。
“餵，lancer，等一下，在這裏打起來的話可不好！”似乎是看到了lancer已經擺出了迎戰的姿勢，遠阪出聲阻止，這句話似乎起了點作用，lancer的動作停了停，而後收起了兵器。
“算你走運了，白毛。”這麽生硬的說著，lancer躍起，跳上了屋頂，而後幾個起落消失在夜色裏。
真是——松了口氣。
士郎呼出氣，看向了惡魔，他的神色有些不對，似乎是眼神太過覆雜，少年暫時不能去理解。
但是唯一能夠知道的是——
“阿茶，你剛才是故意激怒lancer的吧。”
像是被說中了一樣的一僵，阿茶轉過頭，上下打量著少年毫不退讓的眼神，“不關你的事，衛宮士郎。”
“什麽不關我的事——我都已經——”決定要去了解你了啊你這家夥！
但最終卻因為不知道該怎麽說話，而陷入了沈默。
作者有話要說：
☆、惡魔和惡魔和惡魔的美學（六）
“你到底隱瞞了什麽東西啊，阿茶。”
遠阪凜看了一會lancer離去的方向，確認是教會之後，轉過了身，臉上的表情認真的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但是被質問的男人只是一再沈默的看著她。
“什麽也沒有。”阿茶聳了聳肩，而後無可奈何的笑了，“shadow這種稱呼，你不是也很清楚的嗎？”
遠阪似乎是被噎住了，只能勉強的分辯著，“什、什麽呀，我會知道也是因為那個家夥洩密的關系。說真的，我可是相當不讚同教會的做法啊！霸占著標本進行研究，但是卻完全不把研究成果公布的做法，真是過分。”
“不過退魔師也總有辦法的不是嗎？教會總是需要假惺惺占據制高點呢，俯視大局便是他們一貫的無聊做法。”阿茶輕蔑的微笑著。
對於這兩人打啞謎似的交談，士郎覺得不滿的問道，“等等，shadow不就是陰影嗎？說起來這個稱呼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啊？”
“唔，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陰影是通用的稱呼，至於shadow，一般來說會習慣這麽稱呼的是教會，不過對於退魔師來說也不是什麽秘密。但總體而言呢，shadow還有另一層含義，比單純的稱呼陰影更能體現其惡魔的本質特征。一般的退魔師是不會知道的。”遠阪皺起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些苦惱的樣子，“說起來，你這個高等惡魔真是奇怪呢，對退魔師及教會也太過於了解了吧，連shadow這種稱呼也能很自然的叫出來，也難怪lancer反應過度。”
被遠阪用懷疑的眼神盯著，阿茶也並沒有任何不自然，只是有些誇張的聳了聳肩，做出了“我也沒辦法”的表情來。
“算了，只要你不是想要對人不利的話，我也懶得管啦。”遠阪放棄了似的嘆了口氣，“今天晚上可出了不少狀況，我已經累了，就到這裏，先回去了。”
“遠阪——”士郎叫住正揮手打算走的遠阪凜，“你不會就打算一個人回去吧？”
遠阪看了一眼士郎旁邊站著的高等惡魔，“嗯，那是當然的，關於陰影的事，你可以詢問阿茶。這裏離我家不遠了，所以不用擔心我的安全。”
遠阪邊走邊揮手，看起來已經完全沒商量餘地了。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走吧。”阿茶轉過身，這麽說的時候，已經自顧自的走在了前頭，不過看起來是完全沒有想要做什麽解釋的樣子。
果然是不問就不老實說的類型。
“可以說明吧，阿茶？”士郎急忙追上去，同阿茶並肩走在一起。
“shadow嗎……是個麻煩的東西。”阿茶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太真切，音量幾乎是喃喃自語的程度，“就像字面上說的那樣，是個陰影形態的東西，喜歡潛伏在影子裏，因為本身是‘影子’所以沒有形狀，也可以是任何形狀。但是，這並不是最麻煩的地方。”
阿茶似乎是輕嘆了口氣，“陰影最喜歡的是憑依的方式，就像影子那樣，麻煩的是，不僅是以對方欲望為籌碼，本身還能引出人類的陰暗面。”
“——啊，明白了，所以才要叫做shadow嗎？”
士郎這麽說的時候，接收到了阿茶審視的目光。
就像是明確的再說“原來你還不是那麽笨”那樣的眼神——
啊——讓人火大，又被瞧不起了。
不，雖然這麽說更令人生氣，但是不得不承認，其實這家夥從來就沒有拿過“看得起”的眼神來看衛宮士郎這個人吧。
但是大概是負負得正的關系，反而不知道該怎麽發火，所以只能繼續詢問了。
“那麽會怎麽樣呢？”
“需要詳細的解答嗎？”阿茶勾起了非常令人討厭的微笑，“看你的表情就是需要吧，好吧，我就詳細的解釋。”
真抱歉啊，假如可以的話，真想回答完全不需要呢。
這麽想著的士郎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會完整的發展出一個人格，然後將原本的人格吞掉。因為這個以自身陰影發展出來的人格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你明白嗎？必然是‘為世俗所不容’的性格，大多數都有非常嚴重的暴力傾向，幾乎是殘暴嗜血。和惡魔的本性是一模一樣的。這個時候陰影的憑依，就成為了——人類與惡魔完全融合在一起的東西了。”
“我明白了，反正撇開這些不談，直接的說來就是‘事態嚴重’對吧。”
“喔，你倒是很直接嘛。”
面對這句不知道到底是誇獎還是諷刺的話，士郎決定把它當成誇獎比較簡單，一一去計較的話，一定會被進一步嘲諷，這可不值得。
雖然有很多想要問的問題，但是那家夥可不一定會老實作答。
拉開房間的門，士郎對著房間裏還沒收拾的被褥發呆。
早上的時候似乎因為迷迷糊糊的消沈而沒有整理自己的被褥。
這麽說的話。
“阿茶。”轉過身，正看到那家夥抱著手臂站在身後，“說起來我好像忘了說。”
“嗯。”
“昨天櫻幫忙曬被子，忘記收結果下雨了。”
“……所以。”
“所以好像只剩這個了。”
士郎伸出手，指了指亂成一團的唯一床褥，默默的看向了表情有些扭曲的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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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開一點小鬼。你的腳到底是要擺哪裏！”惡魔嫌棄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因為有些氣急敗壞，所以理所當然讓同樣不爽的士郎有些幸災樂禍。
“唔，可是空間就這麽大，再挪過去的話就沒被子啦。”
“——嘖，誰要管你能不能蓋到被子。”這麽說著的惡魔，伸出腳踹了踹越界的少年的小腿。
“你也太過分了吧，阿茶。”士郎嘴上抗議著，立刻感受到了惡魔加大了踹過來的力氣而決定轉移話題，“我說，你能不能也對我稍微客氣一點啊。好歹我也算是房東吧！”
“——真抱歉，面對你這張蠢臉就完全辦不到。”黑暗中惡魔的聲音可真是完全聽不出什麽抱歉的意味。
“你到底對我的臉有什麽不滿啊！”這句話可是聽了好幾次了！說真的，第一次要殺人的理由竟然是“因為看不慣你的蠢臉”這算什麽啊，就因為長相的問題要被殺這也太搞笑了吧！
“說起來我可自認為自己長得不是很差啊！”少年在黑暗中的聲音連自己聽來都覺得太過悲憤。
“……”似乎聽到了惡魔的厭惡的聲音，“哪裏有人說自己長得不算差的，你在誇耀自己的臉嗎？相當令人惡心的發言啊，衛宮士郎。”
“——嘁，你到底看我哪裏不順眼。”
“抱歉，我看你哪裏都不順眼。”
毫不留情的斬釘截鐵。
士郎被這記完全不留情的直球擊中，有些發懵，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怒火高漲了。
“是嗎，那很好！我也看你哪裏都不順眼！”
這麽說的時候，幾乎是猛然的一個翻身，也不管被子從身上掉下去，等到察覺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了對方近在咫尺的呼吸。
真是連自身也沒能料到的舉動。
惡魔也似乎完全的楞住了。
適應了黑暗的眼睛，似乎能夠勉強捕捉到對方的輪廓。
臉正對著臉。
能夠感受到彼此的氣息是在一個相當危險的距離。
“餵，阿茶。”因為感覺到了自己的俯視，而覺得這姿勢不錯的士郎出了聲，“你原來——是人類嗎？”
“你在說什麽！”對這個被俯視了的姿勢感到不爽的惡魔正打算把少年從自己身上踹下去的時候，因為這個問題而立刻吃了一驚，連接下來的動作也忘記了。
“——啊，就是因為你這家夥，也太過像一個人類了吧，習性習慣之類的，對誅殺惡魔也完全不會手下留情。”仔細的眨了眨眼，雖然周圍太暗，但是卻在這個時候強烈的想要看清這家夥的此刻的表情。
“因為這是惡魔的本性，沒有同族的概念，殺戮就是一切，對殺你我也完全不會手下留情。”惡魔冷淡的聲音這麽說著。
但是士郎卻覺得，阿茶根本只是想轉移話題。
“是嗎——可是，明明救了我很多次吧，你這家夥到底在想什麽啊，完全不明白。”一瞬間似乎湧起了苦悶感，雖然想著要去了解這麽討厭的家夥，但是，卻什麽也弄不明白。
惡魔的嗤笑聲在黑暗的房間裏顯得相當清晰，簡直就好像在耳邊一樣，那是因為此刻的距離相當的近吧。
“我說了很多次，我可沒有想要救你。所以停止用你那蠢得無可救藥的腦子思考吧。”
——真是拙劣的謊言。
因為太過笨拙了，反而不忍心去拆穿。
這家夥在想什麽，的確不需要去思考啊，因為以正常人的腦回路，是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的。
但是，為什麽還是想要去理解呢？
明明也是那麽的厭惡或者說天生的排斥著這家夥。
簡直就是太過矛盾了吧。
這種惡劣的個性，讓人受不了，是什麽造成了這家夥這種扭曲又糟糕的性格呢？
真是不可愛。說起來，可愛也沒辦法用來形容男人吧，即使是以“讓人憐惜”又或者“讓人憐愛”來解釋，都和硬邦邦又高大的男人全無關系。
應該像是櫻那樣子的女孩才對。
所以，現在竟然會覺得俯視著的，在黑暗中說著拙劣謊言的家夥可愛，也一定是今天月色太美麗產生的嚴重的錯覺——已經到了幻視的程度了啊，衛宮士郎你快醒醒！
但是已經晚了，已經摸索著什麽而貼了上去，即使感覺到了對方全身僵硬也沒有醒悟，在黑暗中準確的找準了對方的唇瓣，含住了惡魔有些灼熱的吐息。
簡直有些搞不懂到底出了什麽事。
因為想要堵住那家夥惡毒的嘴吧，大概是這樣嗎？有時候人類果然是連自己也無法搞懂自己。
於是得到的是相當溫軟的觸感，一點也不像那家夥討厭的個性。
緊接著沒有兩秒，簡直是毫無防備的被一腳踹中了肋骨，整個人撞到了天花板發出了沈悶的巨響，又掉下來撞到地板，猛烈的咳嗽和劇痛，總覺得肋骨已經很不客氣的斷了好幾根。雖然很想堅持，但是卻完全不容抵抗的失去了意識。
“你——你這家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踹人的立刻站起來，順便開了燈，“你的腦子是壞掉了嗎！”
阿茶看了完全趴在地上動也不動的士郎一會，皺著眉把人扶起來，肋骨斷了，但是能夠探查到已經在自行接合，大概放著不管半個小時就能好吧。
“嘖。”似乎是叉著腰在思考處置方案，最終惡魔妥協的把少年重新塞進被子裏。
作者有話要說：
☆、惡魔和惡魔和惡魔的美學（七）
頭疼——
不，不僅是頭疼。
雖然腦袋已經像要炸裂一樣，但還可以忍受。
胸口悶得慌，全身僵硬，不僅如此，連四肢都好像生銹了似的，關節處酸疼得不得了。
就好像和阿茶在道場打了一架，但是實際上昨天並沒有和阿茶在道場練習。
唔，那麽到底是出了什麽事呢？
好像，在耳邊聽到了他人的呼吸聲，除了自己之外，還會有誰呢——
睜開雙眼，適應了有些刺目的光亮，而後慢慢的辨識了眼前所見——
白發的惡魔跪坐在墻邊，斜斜的靠著，自窗臺上投下的清晨輝光，溫暖了他平時看來相當冷硬的輪廓，讓他看起來似乎柔軟了許多。就連皺著眉頭的表情，也讓人覺得有些可愛了。
——等等，可愛？
——衛宮士郎，你一定是腦子壞掉了。
不，比這更糟的是。
有些反應遲鈍的大腦，在一瞬間開啟了記憶的黑匣，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一股腦的被灌入了大腦。
——頭更疼了。
所以現在覺得全身難受，關節僵硬，胸悶，轉個頭好像就能聽到生銹的嘎吱響的聲音，全部都是——即便不想承認——一時鬼迷心竅覺得這家夥有些可愛——不不不——只是因為想阻止這家夥說話所以——太老套了你就承認吧——其實是當時月光太美麗——抱歉屋裏黑漆漆一片沒有白月光——
士郎覺得自己的頭疼得簡直要□□起來——被打斷了幾根肋骨，被自愈能力救了之後為什麽疼的是腦袋——
“醒了嗎。”沒有疑問的陳述語調，惡魔低沈的聲音有些沙啞，當士郎看過去的時候，好像發現了阿茶有些窘迫的表情，盡管只是一閃而逝得讓人懷疑是看錯。
“嗯。”有些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士郎坐起來，覺得頭不疼了，但是胸悶得慌。
“醒了的話，就趕快起來。你已經睡過頭了三十分鐘，再磨磨蹭蹭的可就遲到了。另外因為照顧你的原因，今天你沒有便當。”阿茶皺著眉頭，拉開了門，簡直就像多呆在這裏一刻就要喪命似的以逃亡速度走了出去。
——多謝你的照顧，阿茶，但是假如你不要斬釘截鐵的告訴我沒有便當我會更高興。
——另外為什麽要向你道謝啊！假如不是你這家夥把人的肋骨踹斷的話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說真的，那一瞬間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啊已經死了！
士郎深吸了口氣，把臉埋進了被子裏，要是可以的話他真的希望自己就這樣把自己悶死算了——全部都想起來了啊混蛋包括唇觸這種糟糕的東西——臉好像要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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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洗漱著，士郎卻聽到了電話鈴聲，雖然含著一嘴的泡沫但是還想去接的士郎，看到了褐色的手臂闖入視野，接著極為熟練的接起了電話，再然後看著穿著圍裙的阿茶皺著眉頭，對著話筒嫻熟自然的說了：莫西莫西。
——簡直要把嘴裏的泡沫都吐光了餵。
不過既然是家政全能的惡魔，會接電話這種事應該就不用那麽驚奇了吧——
接著大概是感受到了士郎有些刺目的視線，阿茶轉過臉，一手按住話筒，看著士郎滿嘴泡沫，閉了閉眼，才說出話，“你要用這蠢樣在我面前晃多久？”
——嘁。
好吧，滿嘴泡沫這種臉的確挺蠢的。
士郎縮回了頭，重新回去把臉洗幹凈。
再次出去的時候，卻發現阿茶已經等在了門邊，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讓士郎推測方才的電話，大概是傳遞了什麽相當不好的信息吧？
說起來，士郎發誓自己上次的小測驗的卷子基本上已經及格了，不及格的也藏起來了才對！
但是——沒有可能萬無一失，所以——以不變應萬變。
“那個，阿茶，出了什麽事？那個電話是誰打來的？”
“凜遭到了襲擊。”
“哎？”遠阪——遭到了……襲擊？！
大腦一瞬間仿佛是超負荷運轉了一樣，不能夠完全的理解阿茶的話。
遭到了襲擊……是……什麽意思？
“遭到了襲擊……！？”
“你沒反應過來嗎？大概是昨天晚上分開之後，凜剛剛到家，就遭到了襲擊。”阿茶面無表情的看著士郎完全楞住的樣子，冷靜的陳述著，“現在最好立刻去一趟遠阪宅。”
“——等、等等！阿茶，遠阪呢？遠阪她沒事吧？”這個時候大腦才運轉過來，緊接著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的慌亂——如果遠阪出了什麽事的話——
“——你在害怕嗎？凜也對自己的生死有一定覺悟了吧，這是身為退魔師都該有的覺悟。”
阿茶會這麽說，難道是——遠阪已經……
“唔，看你的表情，真是讓人覺得可憐啊。”阿茶笑了起來，戲弄人的挖苦人的微笑，一點改變也沒有——他是冷血的嗎，遠阪是夥伴啊不是嗎！簡直——簡直就是讓人生氣——
“如果凜已經死了的話，那麽你認為剛才打電話過來的是誰？”
哈？
“應該是警察局咯？但是如果是的話，為什麽要打給你呢？應該通知那個教會裏的神父才對。”
等、等等。
難道說——
“剛才的電話是遠阪打來的嗎？”
“是，所以我們要立刻去與她會合才行。”阿茶誇張的聳了聳肩，簡直就好像在嘲笑著“竟然會被這麽無聊的話誤導”的衛宮士郎。
而得到了肯定的答覆的士郎，胸悶之類的不利狀況簡直一掃而空，要說有什麽的話——那一定是氣·炸·了！
“阿茶——！你這家夥——！！”
“是你太·嫩·了，衛宮士郎。”
那家夥彎起了唇在笑——啊啊，糟糕，好像又想了不該想起的東西了混蛋。
披上了外套，跟在惡魔的後面出行的少年苦惱的撓著頭。
作者有話要說：
☆、彼端的翅膀（一）
士郎在沈默中，看著站在前方的阿茶按響了門鈴。
其實現在是急切的，但是一想到在這樣的家夥面前露出哪怕一絲慌張的表情就覺得自己一定已經輸了。
心都在顫抖啊。
遠阪到底怎麽樣了？受傷了嗎？受傷的話，不知道嚴不嚴重——
“你一定慌張的想哭了吧小子。”阿茶斜斜的倚在門邊，牽起的嘴角始終保持著嘲諷的弧度。
說起來這家夥一天不這表情就不舒坦的嗎？
看到你這張臉真是一點慌張的感覺也沒有了謝謝。
“完全不會，你才是吧，雖然裝著很鎮定的樣子，但是一定在心裏擔心的想哭了吧。”士郎將方才阿茶的話原封不動的返回，不過顯然不痛不癢。
那個惡魔仍舊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模樣，抱著手臂，“一點觀察力也沒有嗎，真是毫無建樹的還擊啊，衛宮士郎。”
“——那麽你說怎樣有建樹啊。”真是讓人受不了的家夥，士郎腹誹著。
“既然像遠阪那樣對電器沒轍的人都能打電話，所以比起受得傷多重而言，更應該關心的是——襲擊的人是誰——這一點吧。已經到需要打電話通知立刻去找她的程度，想必是已經搜集到大量信息了。”
“那麽你就一點也不關心遠阪嗎！”聽著阿茶冷靜的陳述，簡直讓人火冒三丈，這家夥把遠阪當做什麽了啊！
“阿茶並不是不關心遠阪凜的狀況，只是更信任身為退魔師的遠阪凜的能力。說真的，他相信以我的能力絕對不會栽跟頭，這一點，我可是覺得相當高興的，士郎。”
“啊……遠阪！”
士郎這時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門已經打開了。遠阪站在門前，對著應電話前來拜訪的兩人笑得十分燦爛，即使她現在左手被用夾板固定包紮吊在脖子上，脖子上纏了幾圈繃帶，右手手臂的繃帶上似乎因為傷口有些開裂而滲出血跡，她也顯得精神十足。
士郎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呆住了。
因為從未看過這樣可怕的景象吧，少女纖細的手臂纏滿繃帶，脖子上的繃帶看起來也更是有些驚心動魄。
是出了什麽事呢——
“——有些糟糕啊，凜。”阿茶盯著那些傷，挑起了眉，“看來相當棘手，萬幸的是大概並不是很嚴重。”
“那麽別站在門口說話，都進來再說，我想是到交換情報的時候了。”遠阪轉身進了屋內，玄關不遠的走廊上擺著看起來有些不太妙的老式電話，似乎是察覺到了士郎的視線，遠阪揮著手看起來像是掩飾，“那、那個不知道怎麽回事忽然就壞掉了！要是再晚點的話，就來不及打給你了。”
——不，我覺得純粹是因為你打給我之後還想著繼續試驗的緣故啊遠阪。
士郎嘆了口氣。
——不過這種老式電話也該換掉了。
士郎擡頭安慰的想。
*******
“唔，總之呢。雖然是看起來有些慘兮兮的，但是並沒有危及生命，行動力也很完好。”遠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接著說道，“這裏被黑影纏住了，看起來是想勒死我呢。但是並沒有一下子加大力道，大概是還未憑依完全的關系，宿主還保有一部分常人的理性的關系吧。”她說著解開了繃帶，脖子上是一圈讓人不忍心目睹的淤青。
士郎不由的吸了口涼氣。
雖然在旁人看來也為她擔心，但是她自己說起來卻是一副輕描淡寫毫不在意的樣子。
“但是四肢方面真是毫不留情呢，被抓住的左臂可以說‘哢嚓’一下的就被捏斷了啊。”
遠阪摸了摸左臂，思考回憶著當時的情景而皺起了眉，“這次倒是可以確定是shadow了，雖然並未看見其宿主正體，但是也算是初步確認了攻擊手段。似乎比較強力的樣子，已經可以在有形與無形之間迅速轉換，不好擊中目標。喜歡變換絞纏，還有凝成尖刀刺穿的樣子。按這種攻擊手段，之前的那起案子就是它幹的沒錯。”
“如果是shadow的話，一般來說，會首要選擇的攻擊對象既是宿主討厭的人，這種人一般會因為宿主被憑依的時間延長而逐漸轉變為憎恨，那麽，要先確認一點。凜，你和那個被襲擊的人家，有什麽關聯嗎？”阿茶端起了紅茶杯，往裏頭丟了幾塊糖遞給了遠阪。
剛剛泡的，那嫻熟流暢的動作實在是讓人賞心悅目。
“唔，謝謝。”遠阪接過來喝了一口，驚喜的瞇起了眼睛，“嗚哇，好喝——想不到阿茶你連這個都很拿手。”
——唔，那種完美的泡茶手段，要是泡出來的茶不好喝才奇怪了對吧。
“完全沒有，我可一點也不認識那家被害人呢。”遠阪皺起了眉頭，一副完全想不通的表情，“不過，我應該在宿主的身上留下傷痕了才對，應該是在腹部。但是一般來說，被惡魔憑依之後的人，愈合能力可是很強的，所以不知道能留到什麽時候。”
“完全沒有辦法確認範圍嗎……？”阿茶嘆了口氣，“——先從平時看你不順眼的家夥查起吧。”
“這個嗎，倒是沒想到呢。”遠阪托著下巴，看起來非常苦惱。
啊，也應該的，對於這種被大部分男生憧憬的女生來說，要說有什麽人討厭她的話，大概只能是——可能被很多人討厭——可能沒人討厭——這種模糊的回答吧。
因為每一個人，特別是女孩子應該或多或少都對她被仰慕與憧憬這件事感到羨慕與嫉妒才對。這樣子的話，範圍也未免太大了。但是要是突出的想是誰最有可能的話，反而無法舉例，因為誰也不會把這種醜陋的嫉妒掛在臉上讓人發現吧。
“那麽，暫定搜索學校吧？”士郎放下了剛剛驚訝的想著“竟然也有我一份”的紅茶，提議道，雖然不得不說這個決定有些草率，但是也是不得不做決定的時候。
要是躊躇不前的話，可是什麽也辦不成的對吧。
“……呣，你也會有這樣幹脆的決定啊，真是讓人驚奇呢。”阿茶用著完全和驚奇挨不上邊的挖苦語氣說著，就像是在說“看不起你”一樣的話。
火大了。
“你這家夥！一天不挖苦我你就會死嗎！”
“唔，會死。”阿茶點點頭，毫不猶豫的斬釘截鐵。
“————”士郎瞬間被噎住，只覺得自己快要抓狂了。
“你們兩個，感情可真好啊。”遠阪感嘆的話直戳了中心。
“誰和他感情好啊！”
“我可不覺得和這小鬼的感情哪裏看的出好了呢，凜。”
簡直就是幼稚園級別的鬥嘴啊。
遠阪凜再次不由的感嘆著。
作者有話要說：
☆、彼端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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